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越，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丽娟，女，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与被告系夫妻关系。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琴，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越因与被上诉人周斌、臧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本案“原告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条等足以证明双方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求，实属有法不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既然二被上诉人抗辩称本案所涉款项系上诉人对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对所主张的该款项性质是投资款承担举证责任。而纵观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款系投资款。1、被上诉人提交的出资证明与合作协议，不但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投资款，反而证明了上诉人不是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投资人，不负有向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的义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投资韩芝芝餐厅和长安区大港餐厅时，都签订了合作的相关协议，而在经营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时，如果上诉人是股东，为何不在工商登记上显示股东身份，甚至连合作的相关协议也没有签订，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并非其股东和投资人。2、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被被上诉人聘为总经理期间，向作为股东的被上诉人的工作汇报和请示，没有一句话是上诉人作为股东对工作的指示和决策。3.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和案外人的qq聊天记录。首先该《记账凭证》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该凭证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所有凭证仅有被上诉人周斌一个人的签名，没有上诉人的一个签名。其次，该凭证应当有投资的原始凭证，该投资款应打到公司的对公账户，并且与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增资的记载相符。再次，《记账凭证》上记载的上诉人的投资都是“实收资本或股本”，而相对应的被上诉人的投资却是被上诉人经营的长安区红一家食品商行出售的货物价值来折抵，折抵的投资款数额仅有被上诉人周斌一人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该《记账凭证》上所记载的上诉人的“投资”数额与实际上诉人的出借数额不相符，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不断所谓的“投资”而对应投资的数额也不符。4、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资金往来审核说明》既不具有合法性，内容也不真实。二、原审判决以“近两年内的时间内原告多次给被告转款，在被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不仅没有催要的证据，且继续向被告多次转账”认为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属于主观推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多次借款给被上诉人，而没有让其出具借条等凭据，也没有书面催要，是基于双方关系的特殊性，上诉人基于之前共同合作两个餐厅及碍于朋友情面。其次，在实践中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没有借条等凭据的案例大量存在。最后，正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有朋友合作关系，又有公司聘任关系的特殊性，才导致本案借款的特殊性。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诉人不是投资人和股东，且该款项性质是借款的证据既未做认定，更未说明不予认定和采纳的理由和依据，导致本案判决不公。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石家庄捕鱼达人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经营的公司的股东只有二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其次，根据我国《民诉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公文性书证，是完全合法有效的。再次，从款项的收款人来看，上诉人转给周斌596785元，转给臧丽娟2363000元，如果是投资款，上诉人应当将该款项支付到公司账户而不是股东个人账户。最后，从上诉人多次借款给被上诉人且数额不均等性，也证明了该款项的性质不可能是投资款，投资款一般由股东商议同意后，在一定时期内所投资数额基本均等。 周斌、臧丽娟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且极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法院据此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二、银行转账凭证并不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充分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并没有免除上诉人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确实充分，能充分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双方在一审时已发表了质证意见。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投资经营石家庄捕鱼达人时没有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且上诉人股东的身份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但是并不妨碍其作为实际出资人的认定。2、石家庄捕鱼达人公司的《记账凭证》充分证实上诉人系实际出资人。3、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实了上诉人作为出资人的身份情况。4、上诉人出具的2018年6月5日，同一时间，5份盖有石家庄捕鱼达人公章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马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520484元及利息134268.11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分段计算自每笔转账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越与被告周斌、案外人邓旭东曾共同出资经营韩芝芝餐厅及大港海鲜自助项目，2015年12月29日案外人邓旭东退股，由原、被告支付其股权转让金110000元。工商登记显示2016年6月22日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周斌、臧丽娟，二人各持股50%，二被告为夫妻关系。自2016年5月5日至2018年4月26日原告通过自己或者他人的银行卡、微信或者其他方式向二被告及其会计李雅萍转款20笔共计3520484元。分别为：2016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周斌转款100000元；2016年6月1日原告刷卡支付新大港店餐桌椅定金1l0000元；2016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周斌转款160000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用刘烁的民生银行卡向被告臧丽娟转款150000元；2016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臧丽娟转款150000元；2017年6月27日原告用刘烁的民生银行卡向被告臧丽娟200000元；2017年6月28日，原告又用刘烁的民生银行卡向被告臧丽娟转款20000元；2017年7月5日，原告用赵天星的银行卡向被告转款周斌250000元；2017年1月份到2017年9月原告还通过微信向被告周斌转账6785元，其中1月23日652元、7月26日2000元、8月22日1908元、9月3日2015元、9月17日210元；2017年11月6日原告马越向被告臧丽娟转款8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臧丽娟转款450000元；2018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臧丽娟转款493000元；2018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臧丽娟转款100000元；2018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周斌转款80000元；2018年4月24日原告名下的银行卡在怀特集团支出35万用于支付房租；2018年4月26日原告给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雅萍汇款70000元，并由李雅萍取现30699元，为员工发放工资。原告称上述款项均为被告借款。被告称对上述款项中原告向李雅萍转账70000元及李雅萍取现的30699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且款项未用于公司；2017年7月26日微信转账的2000元为原告给被告的生日红包；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周斌微信转账652元，系被告周斌2017年1月12日给马越转款710元让其买菜剩下的钱；2017年8月2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908元是被告2017年8月21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买菜剩下的钱。2017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转账的2015元系被告周斌于2017年8月28日向原告转款9000元买菜剩下的钱；2017年9月17日原告马越向被告周斌微信转款210元，系2017年9月17日周斌给马越转款3340元买礼盒包装物剩下的钱。其余转款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该款是用于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并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记账凭证、员工工资发放表、银行转账记录，其中记账凭证明确载明原告马越投资或者马总增资，员工工资发放表上有马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称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交了转账记录，未提交借款合同、借条等足以证明双方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将近两年的时间内原告多次给被告转款，在被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不仅没有催要的证据，且继续向被告多次转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被告称原告是投资，并提供了记账凭证，记载为增资，且原告在饭店负责经营管理，被告向原告支付买菜或者买礼盒的费用后，原告会将剩余的款项退还被告。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马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若存在，其借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 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借款协议、借据等书面形式的债权凭证，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向二被上诉人转款的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所转款项系其向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出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在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应当首先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二被上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出资证明、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记账凭证》、《资金往来审核说明》等证据。首先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出资证明、合作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共同投资韩芝芝餐厅和大港餐厅签订的，恰恰说明了如果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也是双方合作经营的，根据双方合作习惯，双方应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而且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实该公司股东只有二被上诉人，二人各持股50%，与上诉人马越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资金往来审核说明》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并无上诉人马越签字，且如果按被上诉人所述案涉款项为投资款，那么该“投资款”也应打入公司账户，而非被上诉人个人账户。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应偿还其借款本金3520484元，并提供了自己的银行转账、刷卡记录、案外人刘烁、赵天星向二被上诉人的转款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共20笔。除上诉人马越直接向二被上诉人转款，其数额应予认定外，其中2016年6月1日上诉人刷卡支付新大港餐桌椅定金110000元，该笔款项系新大港餐桌椅定金，与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无关，故该笔款项不能证实为借款，对此本院不予认定。2017年1月份到9月份上诉人通过微信向周斌转账6785元，该期间转账多笔，金额较小并且不是整数，不符合二人借款交易习惯，故对该期间微信转账金额本院不予认定。2018年4月24日上诉人名下银行卡在怀特集团支出35万元用于支付石家庄捕鱼达人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房租，被上诉人认可，如前所述，在被上诉人不能证实上诉人为股东或实际投资人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认定为上诉人出借代被上诉人支付租金。2018年4月26日上诉人给石家庄捕鱼达人公司会计李雅萍汇款70000元，并由李雅萍取现30699元为员工发公司，被上诉人不认可，故该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案外人刘烁、赵天星均出具证明，证实其所打款项为上诉人马越出借款项，故该二人向二被上诉人转款应视为上诉人马越所出借款项。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马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3303000元。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应支付借款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 二、二被上诉人周斌、臧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马越借款本金3303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038元，由被上诉人周斌、臧丽娟负担32434元，上诉人马越负担360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周斌、臧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玉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薛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