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三都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东路下道尾东兴花苑1号楼A幢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7053035707。 法定代表人：缪希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则功，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港航一街1号进港大道南侧港航华庭1号办公综合楼25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83398B。 法定代表人：万品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芳芳，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德三都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三都港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港航局）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7）闽7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港航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都港口公司偿还中铁港航局工程款48032497.8元；2.判令三都港口公司向中铁港航局支付借款的资金补偿费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4月20日为3318233元，按合同约定的每逾期1日按未付金额，即已含2分利息的2794693元的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判令三都港口公司向中铁港航局支付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7.3.6条规定的付款期限自应付款之日起算的逾期工程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4.判令中铁港航局就诉争工程款及利息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5.本案司法鉴定费用23万元由三都港口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 （一）关于合同签订的事实 三都港口公司为建设福州港三都澳城澳作业8、9号泊位工程，进行邀请招标。三都港口公司接受中铁港航局投标后，双方于2014年1月及2月各签订一份《福州港三都澳城澳作业8、9号泊位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两份合同除合同总价及部分工程项目单价不同外，主要条款内容基本相同。《施工合同》的“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自开工之日起24个月。“通用合同条款”约定：17.3.2承包人应在每个付款周期末，按监理人批准的格式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向监理人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专用合同条款”约定：1.5.1承包人固定单价合同确定承包合同价格。1.6.1合同生效之日起7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经发包人确认的4套施工蓝图。2.3.1发包人应在计划开工日期前，向承包人提供工程范围内的施工水域或场地…保障施工作业不受干扰。2.5.1发包人应在计划开工日期前，组织设计单位向承包人进行设计交底。4.9.1安全生产费按规定造价的1.5%单列，以工程实际发生额为准，专款专用。16.3合同执行期间因工程前期地质勘探原因或地质变化引起的费用增减，合同执行期间应予调整。17.1.3工程量按月计量，每月的26日至次月的25日为一个计量周期。17.3.5工程款按照月度工程计量的85%支付，在审核确认后7日内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款。17.3.6进场施工后，完成合同清单工程量累计达到5000万元（或施工3个月后），发包人计价暂不支付。从第四个月开始，发包人除了按月支付85%进度款，同时，分5个月等额返还前3个月欠付的工程款及暂借款。发包人对因延迟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承担财务费用。《投标报价汇总表》列明：基床挖泥工程1291425立方米、水下钻孔炸礁138700立方米；安全生产专项费用为工程项目费的1.5%。 两份《施工合同》不同之处为：2014年1月份的《施工合同》（以下简称“1月份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381754882元；工程报价表载明基床挖泥综合单价21元，总价27119925元。2014年2月的《施工合同》（以下简称“2月份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476748466元；工程报价表载明基床挖泥单价28.45元，总价36741041元；首页加盖的印花税收讫专用章标注：已缴税额143024.54元，缴费时间2015年12月24日。 2014年1月26日，中铁港航局、三都港口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以福州港三都澳城澳作业8、9号泊位工程施工合同为基础，签订以下条款。1.资金临时借用：中铁港航局向三都港口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从三都港口公司实际收到资金之日起算，借款期限5个月；三都港口公司满5个月之日起，分5个月内等额返还本金与资金补偿费；三都港口公司应在归还资金的同时支付资金补偿费；资金补偿费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都港口公司逾期未归还全部资金和未支付资金补偿费的，每日按逾期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指定分包：护岸工程（岸上施工部分）、陆域形成及地基处理工程、道堆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由三都港口公司指定分包，中铁港航局收取相应合同金额的1%作为资质管理费；3.后续合作事项：中铁港航局配合三都港口公司完成本项目邀请招标；中铁港航局中标后，与三都港口公司签订项目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总额相对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合同总额溢价部分归三都港口公司，中铁港航局收取溢价部分的1%作为资质管理费。 （二）关于施工情况的事实 2014年3月28日，中铁港航局、三都港口公司及监理单位三方对施工海域基槽进行联测作出《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4月3日,中铁港航局提交《施工船机、设备进场报审表》，经监理单位同意，施工船舶开始进场进行挖泥施工。7月25日及9月2日，因拆迁工作未完成，经监理单位及三都港口公司同意，中铁港航局施工船舶陆续退场。9月29日，中铁港航局提交《开工报审表》，监理单位及三都港口公司同意开工。2015年2月16日，中铁港航局提交《施工船机、设备进场报审表》，经监理单位同意，施工船舶再次进场。 中铁港航局、三都港口公司双方在诉讼中各向原审法院提交六份经中铁港航局、三都港口公司及监理单位三方确认的《工程（月）付款报审表》及附件。其中，中铁港航局提交的《工程（月）付款报审表》编号为中铁-201406001W、201503002W、201504003W、201505004W、201509005W、201512006W；三都港口公司提交的《工程（月）付款报审表》编号为中铁-201406001N、201503002N、201504003N、201505004N、201509005N、201512006N。这些证据表明，2014年3月-2015年12月期间，中铁港航局根据各阶段完成的工程量，六次提交《工程（月）付款报审表》，三都港口公司及监理单位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审核后盖章确认。每次进行工程款报审均制作两份《工程（月）付款报审表》，两份报审表及其附件所载挖方量一致，但总金额不同（编号尾号为“W”的按单价28.45元计算，编号尾号为“N”的按单价21元计算）。监理单位在审核工程款后提出“未达到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5000万元支付条件，本期支付金额为0元”的意见。中铁港航局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2016年7月24日制作的未经监理单位及三都港口公司确认的编号为中铁-201607007W的《工程（月）付款报审表》。 2014年9月的一份编号为ZT-SP-02的《索赔报审表》中，中铁港航局提出因渔排拆迁及当地村民阻挠造成停工损失，要求赔偿3246371.91元。经监理单位审核后，三都港口公司同意补偿中铁港航局130万元。2015年3月10日的一份编号为LXD－012的《工程业务联系单》中，三都港口公司同意中铁港航局船舶进场费给予一次性补贴10万元。2015年3月16日的一份编号为LXD－013的《工程业务联系单》中，三都港口公司同意因挖泥运距增加，每立方米给予5元补偿。 中铁港航局在一份2016年3月21日制作并发送给三都港口公司的编号为中铁项目部[2016]002号的函件中提到：“项目部已完成验工计价的累计应付工程款26327915元”，该金额与三都港口公司提交的编号为中铁-201512006N的《工程（月）付款报审表》监理单位审核确认的金额相同。 三都港口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中铁港航局发出《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的函》称，因中铁港航局恶意拖延工期，导致工期严重延误，逾期超过半年，依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要求解除施工合同。中铁港航局于9月9日复函表示不同意三都港口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 （三）关于施工图设计及工程量计算的事实 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于2014年6月对案涉工程做出了施工图设计文件，7月获得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批复。2015年4月，三都港口公司因泊位延伸段工程取消，委托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进行变更设计，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于2015年11月作出施工图设计变更。《施工图设计变更（设计图纸部分）》中的基槽开挖平面图注明：基槽开挖量1449528立方米、基槽炸礁135671立方米；本测图由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测绘处2009年10月测绘。 2017年1月，三都港口公司委托港航勘测中心对案涉施工区域基槽挖泥工程量进行水深测量。港航勘测中心经测量后作出水深图、技术报告及《剩余挖方量统计表》，得出剩余挖方量429696.4立方米、超挖方量118915.3立方米的结论。 2017年5月16日,原审法院根据中铁港航局申请作出(2017)闽72证保1号证据保全民事裁定，向港航勘测中心调取了经该中心海测的案涉工程施工区域基槽挖泥工程量数据。中铁港航局根据该数据自行委托港航勘测中心计算工程量，港航勘测中心于2017年8月出具《开挖工程量计算报告》，结论为工程量1302903.2立方米。 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基槽开挖工程量进行鉴定，结论为：1.按中铁港航局主张的以2014年3月28日三方联测的《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作为浚前数据，工程量为1309393.8立方米。2.按三都港口公司主张的以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设计图数据作为浚前数据，工程量为1208639.1立方米。 （四）其他事实 中铁港航局于2014年1月26日按《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向三都港口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经中铁港航局多次催讨，三都港口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偿还500万元本金，但至今未支付资金补偿费和违约金。 2018年3月22日，中铁港航东南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受中铁港航局委托向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23万元，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开具金额为23万元的发票给中铁港航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中铁港航局、三都港口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1.施工合同何时解除；2.中铁港航局已完工工程量如何计算；3.工程款的计算应以哪一份施工合同为准；4.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如何计算；5.三都港口公司应付工程款如何计算，中铁港航局就工程款有无优先受偿权；6.借款补偿费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 （一）施工合同何时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三都港口公司以工期延误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为由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工期延误并非中铁港航局原因造成，不符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解除条件，三都港口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中铁港航局在第一次庭审时同意合同解除，视为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时间为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即2017年7月27日。 （二）中铁港航局已完成工程量如何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本案为固定单价合同，而非固定工程量合同，且施工图在2015年11月作出变更，《施工图设计变更》所载明的工程量也与2014年签订的《施工合同》所载工程量不同；其次，由于自然回淤或暗流涌动都可能引起海底标高的变化，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设计图纸依据的是2009年10月的水深数据，距离工程开工已四年多，而三方联测的《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更能反映施工时的水深情况；再次，施工过程中，中铁港航局、三都港口公司及监理单位将《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说明三都港口公司对该数据的认可。因此，应以三方联测的《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作为浚前数据计算已完成工程量。根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计算，中铁港航局已完成工程量为1309393.8立方米。 （三）工程款的计算应以哪一份《施工合同》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1.中铁港航局主张2月份再次签订合同的原因是1月份合同定价过低而作出变更，但双方1月份合同并未作废,而且，如果是合同变更，双方就没有必要在同一时间签两份不同金额的《工程（月）付款报审表》。因此，2月份合同不是对1月份合同的变更。2.中铁港航局还主张，其提交的2月份合同经税务机关备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须备案的合同，且税务机关也并非工程施工的主管机关；从施工合同提交税务机关的时间2015年12月来看，只是缴税的需要，并非为了备案。故本案不适用《建筑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3.根据2014年1月26日《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以福州港三都澳城澳作业8、9号泊位工程施工合同为基础”，显然，其所指的施工合同应当是指1月份合同。另外，根据《施工补充协议》中“中铁港航局配合三都港口公司完成本项目邀请招标；中铁港航局中标后，与三都港口公司签订项目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总额相对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合同总额溢价部分归三都港口公司，中铁港航局收取溢价部分的1%作为资质管理费”的约定，可以推断1月份合同为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4.中铁港航局在其发送给三都港口公司的一份函件中提到：“项目部已完成验工计价的累计应付工程款26327915元”，该金额与三都港口公司提交的编号为中铁-201512006N的《工程（月）付款报审表》监理单位及三都港口公司确认的金额相符，而该报审表的工程款是按1月份合同所约定的单价来计算，说明中铁港航局在施工过程中认可按1月份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款，由此可以佐证1月份合同为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 根据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三都港口公司提交的1月份合同为双方真正履行的合同，工程款的计算应以该合同约定单价21元为准。 (四)应付工程款如何计算，中铁港航局有无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挖泥工程款 《施工合同》约定挖泥单价为21元，因三都港口公司已同意补偿每立方米5元，总的单价为每立方米26元，故挖泥工程款为：26元/立方米×1309393.8立方米＝34044238.8元。 2.停工损失补偿及船舶二次进场费 施工过程中，三都港口公司同意补偿中铁港航局停工损失130万元及船舶二次进场费10万元，且三都港口公司在庭审时明确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两项费用共140万元予以确认。 3.安全生产专项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安全生产费以工程实际发生额为准，专款专用，中铁港航局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额，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施工环保费、生产和生活房屋费 中铁港航局主张分别按10万元及20万元计算，三都港口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未在施工过程中获得三都港口公司或监理单位的确认，中铁港航局也没有证据证明两项费用的实际发生额，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5、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中铁港航局主张工程价款就案涉工程有优先受偿权。三都港口公司认为，因合同已于2016年9月解除，中铁港航局未在合同解除之后六个月内起诉，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因三都港口公司未支付工程价款，中铁港航局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施工合同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双方协议解除，中铁港航局向三都港口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时限，应予支持，但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为工程价款，不包括利息等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 (五)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如何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含义是工程量达到5000万元或施工3个月后，只计价但暂不支付，并无施工3个月后开始支付的意思。监理单位及三都港口公司在六份《工程（月）付款报审表》中的意见均为未达到合同约定5000万元工程量，支付金额为0，中铁港航局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按合同约定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故三都港口公司并无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因此，中铁港航局要求三都港口公司在开始施工三个月后就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 施工合同对于何时支付工程款并不明确，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应付款时间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起算点应在2017年5月25日。根据《施工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承担财务费用，系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中铁港航局有权主张按该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六)借款补偿费及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五个月、到期后分五个月等额还款，五个月还款期内还款不属于违约，但未还部分应继续计算资金补偿费，因此，每期还款时应支付的资金补偿费分别为5、6、7、8、9万元。按双方约定，违约金应自借款到期日起至三都港口公司还款之日止，以本金加借款补偿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再加上借款补偿金的总和为4173570元。根据《民间借贷规定》，以最初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之日(2014年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2016年7月12日)止的利息之和为500万元×24%÷365天×898天=2952329元。因此，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三都港口公司应当支付的借款补偿费及违约金总和为295232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都港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港航局支付工程款35444238.8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利息；二、三都港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港航局支付借款资金补偿费及违约金合计2952329元；三、中铁港航局就第一项中的工程款35444238.8元对福州港三都澳城澳作业8、9号泊位工程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铁港航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三都港口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434元，由中铁港航局负担65223元，三都港口公司负担252211元；鉴定费230000元，由中铁港航局负担48872元，三都港口公司负担181128元。 一审判决后，三都港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被告宁德三都港口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444238.8元”，改判为“支付工程款31424616.6元及停工损失14000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中铁港航局、三都港口公司及监理单位将《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说明三都港口公司对该数据认可，属于认定错误。本案为固定单价同时固定总价的合同，各方认可该数据，但并不是认可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只是作为进度工程量的依据，即为了便于计算进度工程款。2.原审法院对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及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各项施工节点工期延误远远超过半年，其中基槽开挖期限为180天，但截至合同解除通知发出之日，基槽开挖至今没有完工，依据合同约定属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3.被上诉人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施工合同已于被上诉人签收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解除，被上诉人没有在合同解除之后六个月内起诉，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上诉人中铁港航局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应当将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设计图作为浚前水深数据，无事实依据。由于上诉人无法提供设计图，导致基槽挖泥无法作业，故三方才进行开挖前的水深测量，且三方联测的水深数据更能反映施工时的水深情况，具有合理性和准确性。2.上诉人主张工程量为1208639.1m³，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1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也即工程量应当按照实际竣工数量计算工程款总额，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进度款，并非是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及单价是固定的。3.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程序条件，故施工合同在2017年7月27日双方协议解除，优先受偿的主张未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有权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予驳回，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工程量的认定问题。首先，《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条明确约定，“承包人固定单价合同确定承包合同价格。”且通用合同条款第17.1.4（1）约定，“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子目工程量为估算工程量。结算工程量是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并按合同约定的计量方法进行计量的工程量。”由此可见，案涉工程并未固定总价，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系既固定单价又固定总价的工程，不能成立。其次，被上诉人系2014年4月进行挖泥施工，《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为2014年3月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监理单位三方依据当时水深情况联测作出，而福建省交通规划设计院设计图纸于2009年10月测绘，由于自然回淤或暗流涌动都可能引起海底标高的变化，《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更能准确反映案涉工程施工区域的水深状况。原审法院将《基槽挖泥开挖前水深测量数据》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并无不当。2.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及被上诉人是否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首先，结合在案证据，《施工船机、设备进场报审表》《施工船机退场报审表》《索赔报审表》等材料表明，此前案涉工程确有延误、停工等事实，上诉人也同意对停工损失予以补偿，被上诉人亦予接受，双方就此已达成合意谅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延误工期，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由于本案工程未竣工，若对工程质量有异议，上诉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结合在案证据以及庭审陈述，上诉人并未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经过验收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7日，即第一次庭审双方协议解除之日，为合同解除日期并无不当。进而，被上诉人主张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也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757元，由上诉人宁德三都港口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志江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晓旭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