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582刑初7号 公诉机关华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保民，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2017年2月16日因非法持有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和标志被华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7年3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华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展永，陕西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小民，男，1958年3月12日出生，2017年3月1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华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华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14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华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安晓玲，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明月，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华阴市人民检察院以阴检诉刑诉（201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陕0582刑初3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8）陕0582刑初39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小民及其辩护人安晓玲、张明月，被告人王保民及其辩护人展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1年9月，为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在华阴招生的被告人王保民和被害人王某甲闲聊中声称自己能通过省上领导给人办理西安市公安局的正式工作，王某甲就让王保民给其儿子王某乙办理华阴单位的工作。随后，王保民和给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招生的张某甲（另案处理）来找王某甲，王保民谎称张某甲是渭南市人民检察院的退休干部，通过陕西省政府干部培训中心主任范小民能办理华阴市事业编制的工作，把他女儿王某丙和王某甲的儿子王某乙的工作都交给范小民办理。之后，王保民和张某甲到西安找时任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副校长的被告人范小民，让给王某丙和王某乙一块办理华阴市事业编制的工作。范小民声称自己能给二人办理华阴市事业编制的工作，每人收取费用五六万元。回去后，王保民想让王某甲一人出钱，就向王某甲谎称给王某乙办理工作需要8万元，王某甲先给了王保民2万元，之后王保民又分三次向王某甲索要了10.2万元，王保民把12.2万元中的10万元给范小民办工作用，其余2.2万元占为己有。此后，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多次催问王保民、范小民办理工作进展情况，二人均以各种理由推拖，范小民还以假装给华阴市市委主要领导打电话的方式哄骗王某甲，未能给王某乙办理工作。2014年7月29日，范小民将收取的10万元退还给王保民，但王保民给王某甲隐瞒了范小民退款的事实，至今未归还。 2.2011年10月，被告人王保民给为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在潼关县招生的时任华阴市信访局副局长的卢某甲谎称自己能给部队复员人员办西安市公安局财政工资带编制的工勤岗位工作，每人收取费用9万元。之后，卢某甲联系到被害人雷某甲，雷某甲让卢某甲通过王保民给其表弟樊某甲办理西安市公安局财政工资带编制的工勤岗位工作，卢某甲遂向雷某甲索要了11万元的费用。后在王保民家，王保民给卢某甲介绍了张某甲，卢某甲给了张某甲9万元让给樊某甲办理西安市公安局财政工资带编制的工勤岗位工作，其余2万元卢某甲自己得了。之后王保民避过张某甲，让范小民给樊某甲办理工作。张某甲得知后跟王保民、卢某甲商议，让卢某甲再找个人替换樊某甲，随后卢某甲就联系了陈某甲并收取了10万元的费用，卢某甲给了张某甲1万元替换费让给陈某甲的儿子陈某乙办理西安市公安局财政工资带编制的工勤岗位工作，将9万元给了王保民，王保民将9万元中的5万元给了范小民办理工作用，其余4万元占为己有。后范小民将樊某甲安排到西安市公安局桃园路派出所干临时工，以此方式蒙骗被害人家属，未能给樊某甲办理工作。2014年4月底，范小民将收取的5万元退还给王保民，但王保民给卢某甲等人隐瞒了范小民退款的事实，至今未归还。后卢某甲自己出钱退给雷某甲。 3.2011年12月，卢某甲联系到被害人孟某甲、孟某乙，二人让卢某甲通过王保民给其子女办理西安市公安局财政工资带编制的工勤岗位工作，卢某甲遂向二人索要了22万元的费用。后在王保民家，卢某甲、王保民给了范小民14万元让给孟某甲、孟某乙的子女办理西安市公安局财政工资带编制的工勤岗位工作，其余8万元卢某甲得了1万元，王保民得了7万元。后范小民将孟某乙的儿子孟某丙安排到西安市公安局一派出所干临时工，以此方式蒙骗被害人家属，未能给孟某甲、孟某乙的子女办理工作。2013年5月，范小民将收取的14万元退还给卢某甲，卢某甲和王保民随后将22万元退还给被害人孟某甲、孟某乙。 被告人王保民于2017年2月15日被华阴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抓获，到案后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人范小民于2017年3月14日自动到华阴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在审查起诉阶段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并提供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对指控事实予以证明，要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范小民辩解自己没有给任何人承诺过办理带编制吃财政的工勤岗位，他只是给安排到警校上学、办毕业证、安排实习。给王某乙和王某甲女儿办华阴市的工作，他联系过渭南市人事局的赵某甲，赵某甲说办不成后，他将钱也退还给王保民。给樊某甲办毕业证和实习，他并没有欺骗谁，也介绍樊某甲到西安市公安局的派出所去实习了。给孟某乙、孟某甲的子女也是把毕业证都办好了，并安排孟某丙去实习，后来当事人不办了，他把钱都退了。 辩护人安晓玲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即王某甲被骗案件，系王保民、张某甲找到王某甲以张某甲是渭南检察院的干部欺骗王某甲，让王某甲误以为张某甲有办工作的能力。被告人王保民找到范小民后，范小民没有诈骗的故意，而是通过人社局办公室副主任询问办工作的事，得知办不成后即将收取的10万元退还给王保民，范小民没有诈骗的故意。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和第三起案件，被告人范小民的身份是公开、透明的，被害人知晓范小民的身份后会对范小民办理工作的能力产生什么联想非范小民能控制，但没有任何一起被害人或亲属证明范小民承诺安排正式编制的工作。卢某甲、王保民明知范小民仅能安排到派出所实习，根据被害人证言被害人是基于对卢某甲、王保民公职身份的信任请托卢某甲、王保民安排工作，也是卢某甲等人与被害人沟通，收取费用，承诺安排正式编制工作。综上范小民与王保民无共同诈骗的故意，范小民亦无诈骗的故意，也无非法占有财产的目的，应宣告被告人范小民无罪。 被告人王保民辩解王某甲给其儿子办理工作之事中的12.2万元，有7.2万元是他借王某甲的，他不知道范小民没有办事能力，否则也不会让范小民同时办自己女儿的工作，在此事中他并没有欺骗王某甲。范小民退的10万元并非王某甲的10万元，而是范小民还的以前给他亲戚办工作退的钱。指控的樊某甲和孟某丙两起事实，他没有参与，不知情。 辩护人展永提出王保民知晓范小民的警官学院副校长等身份后，在王某甲委托其为王某乙办理工作时，没有捏造事实、隐瞒真相，主观上对范小民办不了工作是不清楚的。王保民给王某甲出具欠条，足以显示王保民没有非法侵占财产的故意。范小民指认已经给王保民退款与2016年11月王某甲亲属催问工作时范小民从未说明退款相矛盾，且王保民辩解该收条与本案无关。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和第三起王保民均否认参与，卢某甲陈述将9万元给王保民，范小民供述王保民给其6万元他退给王保民1万元，在王保民没有单独与范小民或卢某甲相处的情况下如何从塑料袋中取出3万元？范小民供述退款时连同已经支出的2.8万余元的学费也退还，不符合逻辑。孟某甲、孟某乙从未控告被骗，该案的立案不符合立案条件，卢某甲给范小民送钱、范小民给卢某甲退钱，王保民均未参与，卢某甲的陈述无证据支持且有违常理。综上认为指控被告人王保民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王保民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人王保民为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在华阴招生，其和被害人王某甲闲聊中声称自己能通过省上领导给人办理西安市公安局的正式工作，王某甲提出想让其儿子王某乙在华阴的单位工作。被告人王保民与给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招生的自称是渭南市人民检察院退休干部的张某甲（另案处理）找到时任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副校长的被告人范小民，提出让被告人范小民给被告人王保民的女儿和王某甲的儿子办理华阴市事业编制的工作。被告人范小民表示能办理二个人在华阴市的事业编制工作，每人需五六万元费用。被告人王保民为了让王某甲承担自己女儿办理工作的费用，先向王某甲提出给王某甲儿子办理在华阴市科技局的事业编制工作需要8万元费用，王某甲先后给了被告人王保民6万元。后王某甲和被告人王保民到被告人范小民处催问办理工作的进展时，被告人范小民假装给华阴市委主要领导打电话询问给被告人王保民女儿及王某甲儿子办理工作的进展。后被告人王保民以办理工作的钱不够为由向王某甲索要6万元，并将其中的4万元给被告人范小民。此后，王某甲与被告人王保民多次催促被告人范小民询问办理工作的进展，被告人范小民以种种理由推托，还继续假装给中共华阴市委主要领导打电话询问办理工作的情况。2013年以后，被告人王保民已得知被告人范小民没有给人安排事业编制工作的能力，仍于2014年5月向王某甲索要费用，王某甲给被告人王保民2000元，被告人王保民向王某甲出具了12.2万元的欠条。2014年7月被告人范小民将10万元退还被告人王保民，被告人王保民向被告人范小民出具了收条，但被告人王保民并未将钱退还王某甲。此后，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多次催问被告人王保民、范小民办理工作进展情况，二人均以各种理由推拖。2016年11月王某甲带着被告人王保民找到被告人范小民时，被告人范小民还继续以假装给华阴市委主要领导打电话的方式哄骗王某甲。直至案发，被告人王保民依然隐瞒着被告人范小民已将10万元退还给自己及被告人范小民无给王某乙办理事业编制工作能力的事实，未将12.2万元退还王某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11年9月份，王保民到他的家具店聊天时，他说儿子王某乙毕业两年还在打工，王保民说认识的渭南市检察院退休干部张某甲在省上有关系，可以把王某乙安排到西安去上班，他说想让王某乙在华阴上班。过几天王保民和张某甲到店里，说认识的省政府干部培训中心副主任范小民能办工作，王保民还说其女儿在县医院干临时护士，也一块办了。10月份，王保民和张某甲又到店里说可以把孩子安排到华阴科技局的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费用是8万元。他心里不踏实只给了2万元，让先跑路办事，办好了再给剩余的钱，王保民给他写了收条。2012年4月份左右，因为他催得紧，王保民、张某甲带他去西安东门外一座大楼里见到了范小民，范小民当着他们的面用免提给华阴市委书记卢某乙打电话问华阴的娃办工作的事怎样了？对方说快好了，改天你到华阴来。他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卢某乙，但相信能办成事。王保民催要剩余的6万元，他给了王保民4万元，说剩下2万元事成再给，王保民写了收条。后来他多次催促王保民，但王保民总以各种理由推脱，2013年10月份，他和王保民、信访局副局长卢某甲到临潼的一个警校去找范小民，范小民承诺到2013年年底把办工作的事处理完。回华阴后，王保民说原来办工作的6万元不够现在最少都要15万元让他再给了6万元，也打有收条。事情还是一拖再拖。有一次他催，王保民说工资卡都办好了，正在办编制的事。他在财政局和编办一打听，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但王保民还是坚持说没问题。2014年5月28日，王保民又要加钱，他怕不给关系弄僵，就给了2000元。在他的要求下王保民把以前的12万元和2000元一起写了个欠条，总共是12.2万元。2016年11月份他和王保民又到XX路XX层找见范小民，范小民又用免提说是给现在的华阴市委书记打电话。他说“你这是打给我们听呢，我不来你也不打电话”。王保民说范小民和现在的市委书记都认识，说市委书记到华阴都是范小民给帮的忙。他不相信王保民就向王保民要退钱，但王保民仍然是哄他，事情一直拖到现在。 2.证人王某乙证言，2011年夏天王保民到店里和他父亲王某甲闲聊，走后王某甲说王保民认识省上领导，能帮他办理工作问题。过半个多月，王保民领了一个中年男子到店里，说是渭南市人民检察院的退休干部张某甲，张某甲说其儿子的工作是范小民给办的。王保民说范小民是陕西省干部培训中心副主任，专门管干部任命的领导，也是陕西警官学院临潼分校院长，后听他母亲孙某甲说办事需要8万元。2011年底，他和孙某甲、王保民、张某甲到西安市XX街XX大厦XX座XX室见到范小民，范小民问了他的基本情况后拿了他的毕业证说工作两周后办好。过了两天王保民到店里说可以到科技局去上班，专业对口，市委卢书记也是这个意思，给科技局的惠局长也都说好了，两周后就能办好，但后来一直未办成。2012年三四月份，他打电话给王保民问情况还说不要骗人了，王保民说他工作的事和王保民女儿的事是绑在一起办理，肯定没问题。12月份，他和孙某甲、王保民、卢某甲到西安东关正街找到范小民询问情况，范小民说华阴领导班子刚调整，进人不易让他们等消息，还给市委书记卢某乙打电话，说年前把这事办好。以后他多次去催问王保民，但王保民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拖。 3.证人孙某甲证言，2011年9月份左右，王保民闲聊时说认识省上领导，能给娃办工作。因为儿子王某乙大学毕业两年找不到工作，她就和王保民多聊了几句。后来王保民领张某甲到她的家具店，说省上领导是张某甲的关系，还说其女儿这次也是通过张某甲办到卫生局工作。问了王某乙的专业后说是可以办到科技局，费用需要8万元。因为对这事有顾虑，当时只给了2万元，王保民给写了收条。2012年年初，她和丈夫王某甲、王保民、张某甲到西安见到了办事的范小民，范小民说其和卢某乙关系好，办事没问题。回来后她又给了王保民4万元。2013年11月份，王某甲和王保民又去找了一次范小民，回来说2013年年底办好。时间不长，王保民说涨价了，他们又给了6万元。2014年5月份王保民又来要钱，她觉得不能再给了但又不想把关系搞僵，就给了2000元，并把以前给的12万元的条子换成12.2万元的条子。事情总没有进展她和王某甲、王保民、卢某甲一起找过范小民，范小民用免提给市委卢某乙书记（她也不知是不是卢某乙）打电话，说这么一点事情，你抓紧办，电话那头还说没问题。2016年12月份，王某甲又去找范小民，回来说范小民是个骗子。 4.华阴市公安局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记载，2013年4月8日，卢某甲向华阴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书面报案，控告王保民和范小民、张某甲以能为退伍军人安排到西安市公安局上班为由，诈骗其10万元。2017年2月15日城关派出所将王保民抓获，2017年3月14日范小民到城关派出所自首。范小民对诈骗事实供认不讳，王保民对犯罪事实拒不供述。 5.受案登记表记载，华阴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2011年8月，王保民以给王某甲的儿子安排为由，收取王某甲122000元费用。王保民给范小民10万元，剩余22000元自己留用。范小民多次用手机免提给华阴市委书记打电话问办工作的情况，以此方式哄骗被害人，故城关派出所对该案立案侦查。 6.华阴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情况说明记载，范小民投案当日，民警对其手机通讯录检查，未发现卢某乙、李军政二人的联系电话号码。 7.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政治部人事处证明记载，张某甲非该院工作人员。 8.渭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记载，该局正式在编人员中无赵某甲。 9.收条及欠条，①王保民出具欠条，欠王小会人民币十二万二千元（122000元），王保民，2014年5月28日。②王保民出具收条，今收到范院长人民币十万元（100000元），王保民，2014年7月29日。 10.辨认笔录：①范小民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3号是委托其给王某乙等人办理工作的王保民，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2号是张某甲，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12号是委托其给樊某甲办理工作的卢某甲，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10号是其以办工作为由实施诈骗的被害人王某甲，在12张不同男子照片（9号为王某乙）中不能辨认出王某乙，称其只见过一面，时间太长辨认不出。②王某甲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8号系谎称为其子办理工作的范小民，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5号系谎称为其子办理工作的王保民，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7号系谎称为其子办理工作的张某甲。③孙某甲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8号系谎称为其子办理工作的王保民.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4号系谎称为其子办理工作的张某甲，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9号系谎称为其子办理工作的范小民。④王某乙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10号系谎称为其办理工作的张某甲，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6号系谎称为其办理工作的王保民，从10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3号系谎称为其办理工作的范小民。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王保民供述与辩解，2011年四五月他坐火车时认识的张某甲说自己是渭南市检察院退休干部，现在是临潼警官学院的渭南招生办主任。过几天张某甲要他帮忙在华阴招生，并带他到临潼警官学院见院长孙某乙。孙某乙给他办了临潼警官学院华阴招生办主任的证件，让他帮忙给临潼警官学院招生，还说可以把大专毕业生安排到西安公安局办成合同制，最后签成长期工，吃西安市的财政。张某甲说警官学院开会决定招一个学生12800元，给个人提成2000元。六七月份张某甲说带他见一个领导，到西安东门外一栋大楼见了范小民说是临潼警官学院的副院长，他在办公室见到一张写有陕西省组织部培训中心副主任的牌子，办公室还有中国区域经济研究院西北分院的牌子，范小民是西北分院的院长，还是惠民公司的董事长，还搞警察与法制报。2011年八九月他到朋友王某甲的家具店，说可以安排孩子到警官学院上学，拿毕业证后安排到西安上班。还说认识渭南检察院退休干部张某甲，张某甲认识的陕西省干部培训中心副主任范小民能办这事，还说自己的女儿也要安排，王某甲说想让孩子在华阴上班。他和张某甲到西安找到范小民，他说有个亲戚想给娃办工作，不想在西安，还有他女儿王某丙也想安排在华阴市医院上班，范小民说其和华阴市委书记卢某乙关系很好，可以把亲戚的娃安排在华阴科技局的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王某丙安排在华阴市医院工作，他问得多少钱，范小民说连同王某丙的事一共15万元。他想让王某甲把15万元全掏了，自己就不用花钱了。他给王某甲说可以把其儿子王某乙安排在科技局，是事业单位的正式职工办好是15万元，还说给自己女儿也要办呢。王某甲给了他6万元，过几天他就把6万元拿到西安给了范小民，范小民让回家等消息。王某甲不停打电话催问，他说正在办呢。过了有一个多月他给王某甲说办工作的钱不够，还需要钱，王某甲就给了4万元，他拿着4万元到范小民的办公室送给了范小民，范小民还是让他等消息。后来他范小民事情进展，范小民说工作手续已经办好了，正在办工资卡。他将情况给王某甲说了，但一直没有音讯。王某甲催得紧了，他就带王某甲去问过几次范小民，都是说正在办。给王某甲儿子办工作过程中，他领卢某甲到王某甲那里去，主要就是让王某甲看看他这关系，让王某甲相信他能办事。有一次催得紧了，范小民当着他们的面给华阴的市委书记卢某乙打电话，他见到手机上显示的是卢某乙名字。范小民问卢书记，二王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对方说已经办好了。他和王某甲都相信了这个事，他给王某甲要剩下的钱，王某甲给他2万，最后一次王某甲给了2000元,他给王某甲写了收到12.2万元的收条，这2.2万元他自己留着做来回跑路花销。到2014年王某甲一直催他，他说过介绍信都开了，范小民过几天就来拿东西之类话，但这些话都是范小民给他说的，他还带着王某甲去过范小民办公室几次。2014年7月范小民把10万元退给他，他就把10万元自己留着用，实在不行时在把钱退了。 他见到孙某乙时知道张某甲并不是渭南市检察院的退休人员，但想着把张某甲抬高一点，有利于王某甲相信他，再就是想让安排王某甲儿子和自己女儿工作的钱由王某甲全部承担，自己就不用出钱了，于是对王某甲说张某甲是渭南市检察院的退休人员。刚开始他确实相信范小民有能力办工作，但到2012年年底，2013年的时候他对范小民的能力就怀疑了。到后来他和范小民都能认识到相互的想法，他知道范小民办不了事情，但利用范小民，让找他的人相信他，范小民也知道他招生，给人办事从中挣些跑路钱。他找范小民时范小民都爽快的答应，是利用他跑路招生。 13.被告人范小民供述与辩解，他是主动到华阴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的。他是临潼华夏职业技术学校的副校长、中国区域经济研究院西北分院的副校长、陕西省惠民公司的董事长、法人，还搞过人民代表报、警察与法制报。2011年在他担任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副校长时，负责给学校招生的王保民到他在东关正街世贸大厦的办公室去过几次，两人就认识了，期间还有一些政界的朋友到他那里去，他还是中国区域经济研究院西北分院的院长，估计王保民就认为他有办工作的能力。2012年前后，王保民找到他让他想办法给其女儿和一个叫王某乙的安排工作，说是要在华阴市事业编制的单位上班。他当时没有能力、也没有关系办这个事，想着既然王保民找他就先答应下，拿的钱先用着，随后事情慢慢拖，拖不下去再把钱退了，这样他就答应了王保民。王保民问他需要多少钱，他说一个人还不拿上五六万元。后来王保民拿10万元到东关正街他的办公室，算是给王保民女儿和王某乙的办事钱。这10万元他就自己先用着，具体干什么不记得了。工作的事一直没办，王保民、张某甲和王某乙父亲到东关正街他的办公室找他问事情进展，他假装给时任华阴市委书记卢某乙打电话糊弄着。2013年时，王保民、卢某甲、王某乙父亲找他问进展，他还是假装给卢某乙打电话，王保民知道他打电话是假的，因为每次来王保民都提前给他电话通知，说家属要来找他问事情进展，让他想办法把人打发走。这两次接电话的事他的一个朋友给他帮忙拉托，是哪个朋友忘记了。2014年7月29日，他把王保民给的10万元退给王保民，王保民给他写了收条。2016年11月王保民和王某乙父亲到他在文景路的办公室找他，他就知道肯定王保民没有给人家退钱，为给王保民圆事，他假装给现任华阴市委书记李军政打电话哄骗王某乙父亲，他还给王保民说赶紧给人家把钱退了，事情真的办不成。王保民刚开始认为他能给人办工作，但后期在给其他人办工作时王保民知道他办不了，王保民为什么会找他给这么多人办事，他认为王保民是心知肚明的。王保民知道他没这个能力，但是在利用他，其实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想法。王保民就是把他作为一个幌子，王保民在外面招摇撞骗收些钱，给他一部分，王保民留一部分。人家催的话王保民就想办法推脱，推不过去就把人带到他那儿，实在不行就找他退钱。他也知道王保民的想法，他也正好利用王保民，能给他交些钱，他手上的资金就活了。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诈骗被害人雷某甲一场。 证人卢某甲证言称其接受雷某甲委托为樊某甲办理事业编制工作，其经王保民介绍给张某甲9万元委托张某甲为樊某甲办理事业编制工作。但2011年12月樊某甲退伍后，王保民擅自委托范小民将樊某甲安排到西安公安局碑林分局一派出所实习，他对王保民说事情不是张某甲办理的，让张某甲退钱。张改民说钱已经花出去了退不了，后王保民提出再找一个办工作的，把名额给张某甲顶替樊某甲，再把收到的钱给范小民。2012年6月他联系给陈某乙办工作收了10万元，让张某甲给陈某乙办工作。在王保民家他给王保民9万元，王保民把钱给了范小民。 被告人王保民始终否认为樊某甲办理工作、经手钱款。 被告人范小民供述2012年初卢某甲、王保民带樊某甲到东关正街他的办公室让他想办法安排实习，他就安排樊某甲到桃园路派出所实习。在已经安排好樊某甲实习后，王保民问他需要多少钱，他说学费28800元，再多拿几万大概六七万元就行了。2012年六七月王保民给他6万元，他给王保民1万元，给学校交了28800元，后来他给王保民退了5万元。 本场中是卢某甲委托被告人王保民、再由被告人王保民委托被告人范小民，还是卢某甲、被告人王保民共同委托被告人范小民，委托过程不清。是委托被告人范小民办理到公安基层派出所实习还是委托被告人范小民办理西安市的公安系统工勤岗位，委托事项不清。卢某甲已经明知被告人范小民给樊某甲安排到派出所实习，并非安排工勤岗位工作，仍把钱给被告人范小民，是被告人范小民已经完成委托事项还是需要被告人范小民继续办理，委托事项结果不清。涉案数额方面卢某甲、被告人王保民、被告人范小民三人言词证据之间差异较大，被告人范小民是否将收到的钱给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缴纳28800元，被告人范小民是否退款5万元给被告人王保民，该案涉案数额无法确认，亦无法确认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有共同诈骗的故意。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诈骗被害人雷某甲一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诈骗被害人孟某甲、孟某乙一场。 证人卢某甲证言称他听王保民说高中毕业的可以办西安市公安局财政工资工勤岗位，手里还有渭南和华阴的指标，一个人要11万元。2011年12月底，孟某甲、孟某乙到他家给了他22万元让他办理孟某丙、孟某乙西安或渭南市公安局的工勤岗位、财政工资带编制工作，他和王保民各分了1万元。2012年1月份的一天，他就提着20万元现金到王保民家，范小民坐在沙发上，王保民让他把钱放在茶几上，然后范小民就提着钱走了。王保民没有给他介绍范小民，他也不好意思问。2012年2月份，他在北京开会，孟某甲和孟某乙见了王保民，把孟某乙的儿子孟某丙安排到西安西门附近一个派出所实习去了。2012年7月底，大专毕业证还是没办好，孟某甲就一直催他，他就催王保民，到2012年年底，他和王保民陪着孟某甲和孟某乙找范小民，但没找到人。2013年4月，王保民给了他两份关于孟某丙和孟某乙毕业证正在办理的说明，孟某甲和孟某乙说那是假的，两人就提出不办了。2013年5月份，他找到范小民说了情况，范小民给他退了14万元，他问范小民为什么是14万元，范小民让找王保民说，后来王保民拿出65000元，他再拿了15000元，凑够8万元把钱退了。 被告人王保民供述2011年年底，红岩村的孟某甲、孟某乙通过卢某甲给办警校毕业证和安排工作，卢某甲让他帮忙把人带到范小民那儿安排一个娃到西安去实习，其余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是卢某甲、孟某甲、孟某乙和范小民的事情。卢某甲收多少钱他不知道，他没有见到钱。 被告人范小民供述2012年年初，王保民和卢某甲说招了两个学生孟某乙、孟某丙，一起办毕业证和后期安排工作。他们给他14万元，他给学校交了两个人的费用57600元，剩余的82400元拿着自己用。2012年学校违规给两个娃办理了陕西警官职业学院的中专毕业证，安排两个娃到西安市公安局的基层去实习，孟某乙不想去实习就没有去，孟某丙去实习了。到了2013年，卢某甲说孟某乙和孟某丙的家属不办工作了，要退钱，闹得很凶，他就把14万元给卢某甲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打过去了。 本场中是卢某甲委托被告人王保民、再由被告人王保民委托被告人范小民，还是卢某甲、被告人王保民共同委托被告人范小民，委托过程不清。是委托被告人范小民办理大专学历再到公安基层派出所实习还是委托被告人范小民办理西安市或渭南市的公安系统工勤岗位，委托事项不清。辩护人提交了孟某乙的学杂费1.25万元的票据，但被告人范小民将收到的钱给陕西省警官职业学院临潼分校共缴纳了多少学杂费，数额不清。涉案数额方面卢某甲、被告人王保民、被告人范小民三人言词证据之间差异较大，是卢某甲将多少钱交给被告人王保民、再由被告人王保民将多少钱交给被告人范小民，还是卢某甲将钱直接交给被告人范小民，钱款转移过程不清、涉案数额不清，亦无法确认被告人范小民、被告人王保民有共同诈骗的故意。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诈骗被害人孟某甲、孟某乙一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小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能为他人办理事业单位工作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保民在受托为王某甲儿子办理工作时，为让王某甲承担给其女儿办理工作的费用，虚构需要费用10余万元的事实，在被告人范小民将10万元归还给被告人王保民后，其明知事情无法办成，仍继续故意隐瞒退款及被告人范小民不能办理工作的事实，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故意，共计骗取被害人王某甲12.2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范小民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诈骗被害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应责令被告人王保民向被害人王某甲退还非法所得。 辩护人安晓玲提出被告人范小民没有诈骗被害人王某甲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和第三起案件被告人范小民与被告人王保民无共同诈骗的故意，被告人范小民亦无诈骗的故意，因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范小民、王保民诈骗被害人雷某甲、孟某甲、孟某乙，故对辩护人安晓玲的该辩护观点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保民提出王某甲给的12.2万元中有7.2万元是他借王某甲的，被告人王保民及辩护人展永提出被告人王保民给王某甲出具欠条，足以显示被告人王保民没有非法侵占财产的故意；被告人王保民不知道范小民没有办事能力，否则也不会让被告人范小民同时办自己女儿的工作，被告人王保民并没有欺骗王某甲，被告人范小民退的10万元并非王某甲的1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保民供述、被害人王某甲陈述均证实王某甲给被告人王保民的12.2万元是办理工作的费用，虽被告人王保民给被害人王某甲出具12.2万元的欠条，那只是为了掩盖其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目的，被告人范小民所退被害人王某甲的10万元有收条、被告人范小民及被告人王保民供述印证，故被告人王保民的辩解及辩护人展永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展永提出起诉书的第二起和第三起指控被告人王保民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辩护观点予以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保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312021年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二、被告人范小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22年2月3日止。期间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21日已折抵刑期。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王保民退赔被害人王某甲人民币12.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少鹏 人民陪审员  杜军民 人民陪审员  杜亚文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冉 强 书 记 员  苗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