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301号原告：何志成，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01607。法定代表人：刘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锵华，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杰生，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沃鸿，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平，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何志成与被告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筑公司）、叶杰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志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被告江西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曾锵华，被告叶杰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沃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志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坦洲镇群众出行最后一公里村路改造工程申堂村刘家巷等6条村路工程的工程款差额548101.5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偿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另加50%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政府工程押金22616.78元；3.被告叶杰生返还原告预付的工程费用109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中山市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与江西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为发包方，被告江西建筑公司为承包方，由被告江西建筑公司承建坦洲镇群众出行最后一公里村路改造工程申堂村刘家巷等6条村路工程，实行工程总承包，由被告江西建筑公司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对设计施工力和相关资料明示和隐含的工作内容按中标价大包干；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和包办理各类报建手续（报建费用按规定各自承担相应部分）；按国家规定由被告江西建筑公司缴纳的各种税费已包含在中标价中，由江西建筑公司向有关单位支付；工程总造价为1126167.84元，其中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40381.38元专款专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为不提供预付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工程付至80%，竣工验收资料完整提交且结算审核后付至结算价95%，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且复查合格后30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江西建筑公司指示被告叶杰生组织施工队，被告叶杰生交由原告承包组织施工，并向原告索取了前期工程费用109000元，以此承担被告江西建筑公司的管理费（按工程款的2%收取）及其他上述施工合同中的税费。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份完工，2016年7月验收竣工，2017年3月结算审核通过，现已交付使用。至2018年5月，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已全部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江西建筑公司，被告江西建筑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共计566880.56元的工程款（原告承担了管理费及其他税费），尚欠559287.28元未付。被告叶杰生尚未将原告垫付的政府工程履约金余额22616.78元应返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收，两被告互为推诿不予支付，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被告江西建筑公司辩称，1.被告江西建筑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转包给被告叶杰生，施工完毕后发包人向被告江西建筑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在扣除相关管理费及税费后已全部支付给被告叶杰生以及被告叶杰生委托的受托人即本案原告。2.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由被告江西建筑公司负责缴纳及退还，被告江西建筑公司未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原告要求其退还政府工程押金缺乏事实依据。3.被告江西建筑公司只与被告叶杰生存在事实上的转包合同关系，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原告亦承认该事实，被告江西建筑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4.连带责任的使用前提是法定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江西建筑公司就工程款、押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被告叶杰生辩称，1.被告叶杰生从被告江西建筑公司转包获得工程施工后，与原告达成协议进行劳务分包，原告与被告叶杰生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分包纠纷。2.被告叶杰生确认收到被告江西建筑公司陈述的全部款项，部分款项由原告收取的款项亦予以确认。3.被告叶杰生与原告就涉案工程劳务费用已结算并了结，被告叶杰生向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周卫灵的账户支付余款500000元，周卫灵确认是原告与周卫灵的结算款。4.原告与被告叶杰生有四项工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与被告叶杰生的款项往来不是就单项工程结算，也没有具体指向，其他案件也已由法院受理，四个项目中部分工程款没有与发包人结算，四个项目应一并处理结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江西建筑公司是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土石方工程专业二级等资质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15年9月，江西建筑公司与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江西建筑公司承接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位于中山市的“坦洲镇群众出行最后一公里村路改造工程申堂村刘家巷等6条村路工程”（以下简称申堂村路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按中标价大包干，包质量、保工期、包办理各类报建手续等；工程总造价为1126167.84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40381.38元，该费用必须专款专用；工程不提供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实际进度，经建设方认可，按70%上报拨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款付至80%，需由施工方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已完整提交且结算审核后，工程款付至95%；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且复查合格后30天内，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江西建筑公司将申堂村路改造工程转包给了叶杰生。何志成认为叶杰生系江西建筑公司代表，其与江西建筑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叶杰生在履行合同中具有一定独立性，江西建筑公司所有指示、款项支付均通过叶杰生完成，叶杰生的独立性超越了江西建筑公司的委托权限，叶杰生、江西建筑公司均为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江西建筑公司认为其与何志成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叶杰生认为其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何志成，与何志成系劳务分包关系。2.2016年6月6日，何志成作为江西建筑公司出席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竣工验收会议。2016年7月6日，施工单位即江西建筑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项目法人即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就前述公路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签署（合同段）交（竣）工验收证书、缺陷责任终止证书，注明该工程质量符合文件、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和规范要求，达到合格登记，同意验收，该工程自2016年7月6日竣工验收后进入缺陷责任期。2017年3月30日，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经结算审核，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126167.84元。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已向江西建筑公司支付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全部工程款1126167.84元。3.叶杰生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收款收据，注明：“今收到何志成最后一公里项目工程①龙塘上街项目②申塘刘家巷至老余祠堂项目往来款300000元”以及“下浮中标价18%不含工程管理费”。庭审中，何志成称叶杰生收取了预扣款项用以支付有关税费，该收据反映的是叶杰生收取了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另案龙上街项目工程预扣款共计300000元，其中龙上街项目工程总款为1061138.27元，按18%计算该工程预扣款为191004.88元，计作191000元，余款109000元即为本院的预扣款。叶杰生未能说明龙上街项目工程款的总额，对何志成主张的本案工程预扣款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应与其他案件一并处理。4.叶杰生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收款收据，注明：“坦洲最后一公里工程保证金（龙堂、申堂）工地：①申堂刘家巷至老余祠堂最后一公里保证金112616.78元，②龙堂龙上街六一七巷最后一公里保证金106113.83元，合共218730.61元。”同月19日，何志成向叶杰生转账支付了218730.61元。2016年7月22日，江西建筑公司向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出具委托书，载明其委托何志成到该局办理有关退回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履约保证金事宜。何志成称，江西建筑公司承接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后需向交通运输局坦洲分局缴纳履约保证金112616.78元，故其向叶杰生缴纳了该笔履约保证金，后叶杰生仅退回90000元，尚欠履约保证金即政府工程押金22616.78元未支付。叶杰生对此不予认可。江西建筑公司称其自行缴纳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履约保证金并自行办理该保证金的退款事宜，并提交了相应银行流水予以佐证。5.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的增值税预缴税款表反映，江西建筑公司委托何志成为该工程的纳税代理填报人，何志成直接在部分增值税预缴税款表中纳税人签名栏签名。据此，何志成主张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支付了相应税费。6.关于江西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2016年2月1日，江西建筑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林阳于向叶杰生转账支付涉案工程款425553.67元。2017年1月24日，叶杰生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何志成收取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第二次工程进度款341646.99元，并注明“本授权委托书自委托人受托人签字之日生效。委托期限：自签字日期起至本工程保修期完为止”。授权委托书出具后，江西建筑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7月16日向何志成指定账户转账支付334814.05元、165521.67元、53549.28元，三笔款项合共553885元。对于直接向叶杰生支付的款项，江西建筑公司称抵扣了叶杰生的借款100000元、扣除了相应管理费、税费，并就该笔100000元借款提交了林阳于2015年5月28日向叶杰生转账付款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对于向何志成支付的款项，江西建筑公司称基于叶杰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何志成系代表叶杰生收取涉案工程款，该款项合共扣除了工程总造价4.9%的费用，即分别以总造价的2%、2%、0.9%计算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劳务发票税金。叶杰生确认江西建筑公司已向其足额支付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全部工程款，确认江西建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以扣除前述工程总造价4.9%的标准向其转付。何志成确认江西建筑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均按前述比例扣减了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劳务发票税金，并认为其就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应收工程款为1070985.61元[1126167.84元×（1-2%-2%-0.9%）]。7.叶杰生主张其根据何志成的指示向案外人周卫灵转账支付了500000元，该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何志成认为叶杰生向周卫灵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8.诉讼中，何志成与江西建筑公司、叶杰生共同向本院申请两个月时间调解，期限届满后未调解成功。本院认为，结合何志成参与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竣工验收会议、代办缴纳税费以及按工程造价比例收取工程款的情况可知，何志成不是以单纯提供劳务的方式参与涉案工程，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欠款，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已查明事实可知，江西建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叶杰生，叶杰生又将该工程转交给何志成施工，何志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叶杰生。尽管江西建筑公司直接向何志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系因叶杰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何志成收取，现没有证据证明叶杰生是以江西建筑公司代表的身份将该工程转交何志成施工，故本院对何志成有关江西建筑公司、叶杰生为其共同相对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欠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叶杰生、何志成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江西建筑公司与叶杰生之间、叶杰生与何志成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何志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叶杰生主张工程款。何志成主张扣除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劳务发票费共计该工程总价4.9%的款项后，其应收取的工程款为1070985.61元，叶杰生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对此予以认可。叶杰生通过江西建筑公司向何志成支付工程款553885元，各方并无异议，应予确认。叶杰生主张其向案外人周卫灵支付的500000元亦属于支付何志成的本案工程款，但未能提供该500000元与本案有关的相关凭据，何志成又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叶杰生尚欠何志成工程款517100.62元（1070985.61元-553885元）。叶杰生未支付工程余款构成违约，应承担何志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本院仅支持叶杰生以517100.6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何志成支付利息。关于工程押金及预付工程费用的问题。叶杰生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何志成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何志成向叶杰生支付了申堂村路改造工程保证金112616.78元，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何志成已完成施工任务，叶杰生应退还该笔款项。现何志成认为叶杰生已退还90000元，叶杰生未提交证明对此予以反驳，本院对何志成主张叶杰生返还工程押金22616.78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预付工程款，叶杰生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注明收取龙塘上街工程、申堂村路改造工程往来款共计300000元，并注明“下浮中标价18%不含工程管理费”，现何志成仅主张申堂村路改造工程的预付款为109000元（＜1126167.84元×18%），叶杰生对该预付款的金额不予认可但未能明确并证明龙塘上街工程预付款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何志成主张叶杰生返还涉案工程预付款109000元的诉求亦予以支持。关于江西建筑公司的责任问题。江西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叶杰生，叶杰生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何志成，江西建筑公司、叶杰生的转包行为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江西建筑公司应在欠付叶杰生工程款的范围内就叶杰生拖欠涉案工程欠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江西建筑公司与叶杰生均确认江西建筑公司已足额支付付清叶杰生全部工程款，且江西建筑公司就其付款情况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应免除江西建筑公司对叶杰生工程前述欠款的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杰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何志成支付工程款517100.62元及利息（计算方法：517100.6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叶杰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何志成返还工程押金22616.78元、工程费用109000元。三、驳回原告何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7元，减半收取为5299元（原告何志成已预交），由何志成负担242元，被告叶杰生负担5057（被告叶杰生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何志成）。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招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如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