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养飞，女，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鳌江镇江滨路。法定代表人：林守海，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水，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养飞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平阳支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7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浙03民申3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养飞、被申请人中行平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养飞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未在中行平阳支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和捺指印，有鉴定结果为证。2.申请人与高有苗已经离异，租房住且独自抚养女儿，生活拮据，每月工资是维持母女俩基本生活保证的唯一来源，目前因该案的执行行为冻结了申请人的工资卡，使得申请人生活负担比较重。3.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错误。起诉状、判决书上的申请人的地址均有误，一审法院送达的两个地址，即“杭州市下城区仙林苑32幢2楼”与“杭州市西湖区府苑新村50幢1单元501室”，均不是申请人的实际居住地址，也不是《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记载的申请人的地址。申请人在（2016）浙0326民初6794号案件中，曾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因被申请人向法院提出对申请人一人撤诉，故申请人接到快递电话时，以为自己被诉案件已撤诉，而该地址又不是自己居住的地址，所以让快递退回，并非拒收。故请求：1.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78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再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中行平阳支行辩称，1.虽然申请人未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及捺印，但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债务人苍南县沃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龙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有苗与申请人系夫妻关系，合同签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按照被申请人的贷款管理制度，工作人员每三个月或半年会对担保人进行回访。因此，即使申请人未签字、捺印，也知道且应当知道担保事宜。其次，《最高额保证合同》是高有苗带回去给申请人签字、捺印，被申请人并无过错。在债务人逾期还款后，被申请人就向各债务人、保证人进行催讨并提起诉讼，距今已经有四、五年时间，申请人均没有提出异议。2.即使申请人不认可其知道或事后没有追认其担保行为，申请人也对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申请人陈述曾在另案中要求其他当事人的代理人转述其没有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但并未正式对担保行为提出异议，导致债务人现已无力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存在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应该承担沃龙纸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3.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并非不曾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申请人的地址送达，而是在审理（2016）浙0326民初6794号案件中获悉，申请人已于2013年3月18日与高有苗登记离婚，其住所地已经不是合同中的地址。因申请人未提供变更后的地址，所以一审法院按照申请人的户籍地和被申请人留存的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两个地址进行邮寄送达，且事先电话告知申请人，但均被拒收退回，故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再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是由于申请人的过错发生的，应该由申请人承担。中行平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养飞对沃龙纸业公司拖欠中行平阳支行借款本金400375元及利息（期内利息为22733.33元；罚息截至2017年10月25日为144131.04元，后续罚息以本金40037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9.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复利以每季结欠利息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期内利息为56925元；罚息截至2017年10月25日为227987.50元，后续罚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复利以每季结欠利息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和承兑汇票垫付本金830851.06元及利息（其中以垫付本金338490.87元为基数，截止2017年10月25日为253960.47元，后续从2017年10月26日起；以垫付本金492360.19元为基数，截止2017年10月25日为262427.88元，后续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及因上述欠款所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等在最高额8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林养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8日，中行平阳支行与林养飞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林养飞等人自愿对沃龙纸业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向中行平阳支行的借款、融资等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最高担保债权余额均为8000000元；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等。2014年1月23日、7月15日，沃龙纸业公司向中行平阳支行分别借款1000000元、1000000元。2014年5月13日、5月21日，沃龙纸业公司在中行平阳支行处签发汇票伍张和一张，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1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沃龙纸业公司未足额清偿，中行平阳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0月29日，该院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248、249号民事判决书。（2015）温平商初字第248号判决内容如下：一、限沃龙纸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平阳支行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期内利息（从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6%计算至2015年1月23日），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9.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期内利息复利（以期内每季结欠利息额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9.9%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限沃龙纸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平阳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期内利息（从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9%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期内利息复利（以期内每季结欠利息额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015）温平商初字第249号判决内容如下：一、限沃龙纸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平阳支行承兑汇票垫付款488490.87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1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扣减已支付2.53元）；二、限沃龙纸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平阳支行承兑汇票垫付款492360.19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后沃龙纸业公司对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的贷款偿还本金99625元，尚欠本金400375元及利息未予清偿；对承兑汇票垫付款488490.87元的款项偿还本金150000元。剩余款项本息均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平阳支行与林养飞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现中行平阳支行要求林养飞对该院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248、24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扣减已还款部分在最高额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中行平阳支行要求林养飞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林养飞对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平商初字第248、249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额8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欠款金额为500000元的贷款应扣减本金99625元，对承兑汇票垫付款金额为488490.87元的款项应扣减本金150000元）；二、驳回中行平阳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50元，由林养飞负担。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中行平阳支行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申请人林养飞申请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字及捺印进行同一性鉴定。经本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3号、浙千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配偶）处“林养飞”签名字迹不是林养飞本人书写、指印不是林养飞本人所捺。林养飞认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保证人“林养飞”的签名和指印并非其本人书写和捺印的事实；中行平阳支行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且能够证明林养飞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林养飞没有在涉案的两份编号为2012年保字07059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及捺指印。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养飞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3号、浙千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编号为2012年保字0705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林养飞”的签字及捺印并非林养飞本人所为，亦非林养飞真实的意思表示，对林养飞不发生效力。被申请人先后三次因本案债务对林养飞等人起诉，前两次均撤回对林养飞的起诉，林养飞对诉讼文书的送达情况也作出了相应的解释，符合常理；被申请人提出林养飞应知或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形，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提出，林养飞对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该承担沃龙纸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林养飞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亦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申请人林养飞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78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4650元，由申请人林养飞负担；再审鉴定费25824元，由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黄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