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华，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东，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平，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季清，男，194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华，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杨季清之子。 原审第三人：郑燕，女，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杨雪华因与被上诉人周东以及原审被告杨季清、原审第三人郑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雪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3月22日，上诉人确实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协议，借用被上诉人的房产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用于公积金贷款，上诉人为此向被上诉人出具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6年2月1日，上诉人已将前述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上诉人原出具的借条已作废，上诉人只是未收回借条。一审判决认为“因原始的协议书及60万元的借条在被上诉人处，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关于结清案涉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过户回给被上诉人后，其向建行贷款30万元给上诉人使用，现上诉人尚欠278268.53元，从该主张看，说明双方已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认可双方结算过并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一张借条，后还清借款，借条取回销毁，符合常理，说明借款已结清。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向法院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新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至今未归还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否认欠款的当事人，无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未传唤第三人到庭参加庭审，程序违法。 周东辩称，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讼争的30万元借款是双方形成的相对独立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一审中也认可该30万元贷款系其使用，该30万元借款上诉人没有出具借条。上诉人主张已还清借款，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法。一审法院已向第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诉讼程序合法，何况一审法院已向第三人作了询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季清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郑燕述称，2016年2月前后，经郑某介绍与郑某共同出借30万元给杨雪华，出借前言明，杨雪华向银行贷款后将30万元还款汇入郑燕银行账户，之后，杨雪华按约归还了该30万元借款，与周东不相识也从未有过债权债务关系。 周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雪华归还借款本金278268.53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16696.11元，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杨季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雪华、杨季清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3月22日，周东与杨雪华、杨季清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杨雪华急需用钱，经双方协商，周东同意将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浮石路147号5幢1单元402室房屋暂时过户给杨雪华；周东同意杨雪华到公积金办理贷款，但只能贷款五年，必须在三年内把贷款还清，然后再过户到周东名下；如杨雪华在这期间发生意外，此笔贷款由其父杨季清归还；贷款还清后，马上把房屋过户到周东名下；过户到周东名下的各项费用由杨雪华自行承担，周东不承担一切费用；杨雪华出具借条一份给周东，借条暂时由中介方保管，待房屋过户到周东名下后，借条由中介方归还给杨雪华；如在此期间杨雪华发生意外，贷款不能还清，房屋又不能过户给周东，借条由中介方交给周东，借贷关系成立；同时杨雪华在借条到一年半时重新再写一份借条，原有借据作废。2012年4月1日，杨雪华向周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东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注：根据本人和周东的协议条款执行）”。签订协议后，周东将上述房屋过户给杨雪华。2016年2月，经催要，杨雪华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周东。2016年2月1日，周东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衢州分行）订立《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周东因购买售房人杨雪华所有的房屋向银行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31年2月1日；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下调8%。2016年2月2日，建行衢州分行将贷款30万元直接汇入第三人郑燕的银行账户。2016年2月3日，郑燕向案外人郑某汇款27万元。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杨雪华较为规律地每月向周东用于归还房贷的建行衢州分行的银行账户转账2300元。自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建行衢州分行向周东收取贷款本金14020.71元及利息11237.6元。2018年7月9日，周东一次性向建行衢州分行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64247.82元及利息231.63元，计264479.45元。以上借款本金计278268.53元，利息计11469.23元，合计289737.76元。另查明，郑某从事二手房交易工作。杨雪华于2016年1月以归还房屋贷款等为由向郑某借款300000元。因资金不足，郑某向郑燕筹措借款。2016年1月18日，郑某以转账方式向杨雪华交付200000元，剩余借款扣除相关费用后以现金方式予以交付。杨雪华认可系其与郑某联系过户等事宜，相关费用均由其个人承担。 一审判决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雪华是否已偿清案涉借款。周东主张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约定该笔贷款本息由杨雪华承担，之后周东垫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89737.76应由杨雪华承担。杨雪华抗辩称30万元由其承担无异议，按照双方约定，过户、中介等费用均由其个人承担，以周东名义贷款的3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的房贷款、支付相关费用，剩余的款项经过结算向周东出具过一张十几万元的借条（具体数字记不清），之后以现金方式还清了借款（何时归还记不清），借条已经销毁。该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及以周东名义向建行衢州分行贷款30万元交由杨雪华支配和使用。杨雪华抗辩已还清案涉借款，但不能明确还款的准确信息，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原始的《协议书》及六十万元的借条在周东处，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于杨雪华关于结清案涉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是杨季清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东主张《协议书》载明杨季清对于杨雪华的应还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雪华辩称其父杨季清在周东把房子过户给其期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房子已过户给周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杨雪华名下的房屋过户给周东，周东以其名义贷款交由杨雪华使用系双方对于又一次贷款及使用情况的新的约定，构成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周东依据原来的《协议书》主张杨季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东诉请杨雪华归还借款本金278268.5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周东诉请杨雪华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16696.11元，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因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周东实际支付利息11469.23元，且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应自起诉主张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故周东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周东诉请杨季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东借款本金278268.53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止为11469.23元；自2018年9月20日起以278268.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4元，减半收取2862元，由周东负担40元，由杨雪华负担282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杨雪华提交中国银行存款凭证15份，拟证明其于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向周东银行账户存款108000元，用于还款。周东质证认为，存款属实，因该银行卡系杨雪华在使用，从存款凭证上的记载亦可以看出，只有一次是无卡存款，证明该银行卡系杨雪华持有。杨季清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周东向法院提交：证据一，衢州市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和血液检验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周东于2017年10月23日因脑出血（中风）住院，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因此，杨雪华主张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周东十多次将银行卡送到杨雪华处让其将还款存入银行卡，明显是说谎；证据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和销户凭证，拟证明周东中风病情好转后家属才知道有一张中国银行卡在杨雪华处，故于2018年2月13日到银行凭身份证打印了该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并销户，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对象大部分周东均不认识。杨雪华、杨季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一不能证明周东没有行为能力，证据二与本案无关，销户是周东对自己银行卡的处分行为，说明银行卡由其自己保管；周东在本案诉讼前就打印银行交易明细从侧面反映其存在虚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在判决说理中再予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讼争借款金额；二是杨雪华是否已还清借款。一、关于讼争借款金额。首先，第三人郑燕和证人郑某均陈述杨雪华向其二人借款总额为30万元，对借款的缘由和还款情况亦做出了合理的说明，可予采信。其次，杨雪华辩称仅向郑燕、郑某二人借款20万元，又认可周东贷款后其指示周东将30万元借款汇入郑燕账户，该主张前后矛盾，不合常理；退而言之，即使杨雪华仅欠郑燕、郑某二人20万元借款，但杨雪华指示周东向郑燕交付30万元，就本案双方当事人而言，亦成立3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其三，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杨雪华每月定时向周东还款2300元，与周东向银行借款30万元每月应还借款本息2296.21元基本相符，而杨雪华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杨雪华于2016年2月2日向周东借款30万元，证据充分。二、关于杨雪华是否已还清借款。杨雪华主张已归还借款，应承当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杨雪华主张30万元款项交付给郑燕后，多余的11万余元当时就还给了周东，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不合常理，难以采信。其次，杨雪华二审补充陈述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向周东还款15笔108000元，并提交中国银行存款凭证15份，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在于：1.杨雪华主张每次还款均系周东将银行卡送过去，然后其将还款存入该银行卡，明显与周东2017年10月后的身体状况不相符，亦不合常理，难以采信；2.杨雪华一审中没有提出该主张、未提交该组证据，亦与一般理性人的正常行为方式不相符；3.在前述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中，自该账户汇入杨雪华其他银行账户的款项有数十次之多，金额亦远大于杨雪华主张的向周东还款108000元，其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有据的解释。综上分析，周东主张该中国银行卡一直由杨雪华控制使用，可以认定，杨雪华辩称已还清借款本息，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一审并无明显违反诉讼程序问题，杨雪华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杨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上诉人杨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