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龚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裕，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某，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生，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鹏，男，贵州振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89年7月7日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开辉，男，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祥，男，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某，男，汉族，1990年9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某某，男，汉族，1967年12月6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岭自治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地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杨化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林，男，该局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江西中富”）因与被上诉人闵某、黄某、冯某某、闵某某、关岭自治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下称“关岭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中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双方均予以认可；其次，即使合同无效，也并非全部无效，关于价款下浮、税费支付、杂费分摊等条款应予认定有效。再次，一审仅凭肉眼观察，以纸张新旧程度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不真实，过于草率。2、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负担的工程价款金额明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闵某应当负担案涉工程相关税费，该费用我公司已经预缴，应当依法扣除。其次，闵某应负担相应资料费。再次，对于上诉人代付罗泽民的382800元以及黄焜向闵某支付的100000元，应予抵扣工程价款。闵某二审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当事人二审未答辩。闵某在一审诉请：江西中富等人于2013年在关岭交通局处承包关岭县2013年度第二批及三年攻坚通村油（水泥）路建设工程第二标段工程，将其中的岗乌至上寨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自己施工并签订合同，完工后对方只支付1160000元，尚欠1327473.16元，故请求判决对方支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一、江西中富、黄某、冯某某、闵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谁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二、各方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如何认定。三、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四、关岭交通局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岭交通局于2013年11月22日与江西中富签订“关岭自治县2013年度第二批及三年攻坚通村油（水泥）路建设工程第二标段合同协议书”，该合同载明该标段工程为：岗乌至正界田、岗乌至上寨、巴茅林至农场坪、永下线至第一村；承包人项目经理任广建、项目总工徐韩青。黄某系该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张明峰系项目部后期负责人，张波勇系江西中富授权委托人。2014年9月30日，黄某、冯某某、闵某某作为甲方、闵某作为乙方签订名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共二页，甲乙双方均未在首页签署名称，仅在末页签名，合同约定的工程为：岗乌至上寨工程。原告提供的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为：“按业主正常扣款余下的部分正常划款给乙方。结算方式为：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除质保金外，甲方在业主结算结账后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江西中富提供的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为：“按甲方正常扣款余下的部分正常划款给乙方。结算方式为：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除质保金外，甲方在业主结算结账后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2013年12月26日闵某向其朋友陈章义（证人）借款100000元并指示陈章义将该款汇给案外人黄焜。岗乌至上寨工程除街上至砖厂路段外均由闵某完成，2013年5月8日，关岭交通局（业主）、工程监理方及闵某对岗乌至上寨工程进行了计（预）算，并经审计结算工程款总额为3872284.67元，关岭交通局已向江西中富支付工程款、代付民工工资、代扣税金共计3523701.50元，岗乌至上寨工程尚有348583.17元未支付。闵某完成的工程款合计3767473.16元，江西中富支付（含关岭交通局代付工人工资）工程款3063280元，余704193.16元未付。闵某在向关岭交通局追索工程款过程中，关岭交通局向闵某承诺江西中富与施工班组纠纷未解决，其向江西中富拨付工程款不超过总工程量的85%。现关岭交通局对岗乌至上寨工程尚有348583.17元未支付。同时查明，罗泽民、罗泽忠均为上寨砂石厂经营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江西中富与关岭交通局签订“关岭自治县2013年度第二批及三年攻坚通村油（水泥）路建设工程第二标段合同，系该工程承包人，闵某因与黄某、冯某某、闵某某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而完成岗乌至上寨工程，江西中富在施工过程中多次直接或通过关岭交通局支付闵某工程款，而黄某、冯某某、闵某某等不具有发包工程的主体资格，江西中富未与该三人进行工程结算、直接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对黄某的辩称予以采信，江西中富应对闵某完成的工程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黄某等三人与闵某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合江西中富已付款内容，足以证明该合同实为工程转包，闵某系自然人，且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闵某完成的工程经关岭交通局、工程监理方、施工方计（预）算，且经关岭交通局审计验收，并核定完成的工程在扣除税金后工程价款为3767473.16元，同时以该金额作为支付江西中富工程款及代闵某支付民工工资依据，故对闵某提供的《关岭县2013年第二批通村路岗乌至上寨审核对比表（闵某）》、《建设工程项目审核定案表》予采信，其应得工程价款为3767473.16元依法予以认定。工程已于2015年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闵某要求江西中富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所欠工程款认定如下：关于江西中富提供的《关于支付闵某资金统计表》总金额为3746080元，对于闵某无异议部分予以采信。有异议部分为：一、第21项即代闵某支付罗泽民382800元砂石款，闵某主张该款项与己无关，依法予以采纳。理由一、江西中富提供的证据系一份情况说明，从证据类别上属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理由二、江西中富用以印证代闵某支付罗泽民382800元的“上寨砂石专用票据”（487页1453张，合计金额478,830元），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票据内容不能证明票据记载的砂石系闵某使用以及上述票据未经结算。同时，该票据载明的出票时间段为2014年6月至11月，闵某分别在2014年9月2日、2014年12月12日、23日三次支付该砂石厂砂款共300000元，2015年1月预付砂款50000元，2、江西中富主张代付款382800元，与票据不能印证，综合上述事实，对江西中富提供的“上寨砂石专用票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已代闵某支付罗泽民砂款382800元不予采纳。二、第7项支付100000元，闵某主张系案外人黄焜偿还的借款，不应计入已付款项，根据证人证言及银行付款凭证，依法予以采信该款项为借款，黄某辩称江西中富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江西中富无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其支付给黄某，故对江西中富的主张该款为工程款依法不予支持。三、第27项付李明东代闵某施工工资300000元，闵某主张江西中富支付的该款项与其无关，依法予以采信。理由一、闵某提供的《关岭县2013年第二批通村路岗乌至上寨审核对比表（闵某）》、《建设工程项目审核定案表》已证明李明东完成的工程并未计入闵某完成的工程中，主张该款系代闵某支付无事实依据。理由二、收条载明收到款项为250000元，银行回单载明收到款项为150000元，而江西中富主张为300000元，被告的主张与所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理由三、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李明东施工路段为场坝至砖厂，即岗乌至上寨工程首段，根据关岭交通局的核定，岗乌至上寨工程总价款为3872284.67元，其中K0＋300至终点工程款为3767473.16元，与闵某主张的工程相互印证，江西中富主张代闵某支付李明东工资300000元不予采纳。综合上述事实，江西中富已付工程款为2963280元，未付款为804193.16元。江西中富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予采信，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的规定，故工程价款的结算应以业主即关岭交通局确认的工程款予以结算。结合江西中富辩称应扣除款项为1236420.16元，占工程价款比例高达32.85%，足见其工程分包的违法性。二、该合同双方各持一份，每份2页，由江西中富提供文本，同时签订，但其提供的合同首末两页新旧程度上存在明显差别，首页崭新于末页，有违常理，对该合同首页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三、项目负责人张明峰与闵某微信记录，证明了双方曾就扣款事项进行协商的事实，同时印证了双方之间应扣款项无合同约定的事实。故对该合同不予采信。江西中富、黄某各自提供的黄某工地施工与计、支付相关协议。该两份协议从形式、签订时间等均不一致，对该两协议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关岭交通局作为工程发包方，尚未向承包人江西中富支付完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关岭交通局应在未支付工程款348583.17元范围内对闵某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对江西中富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其已付工程款为2963280元（含关岭交通局代付款），未付款为804193.16元依法应予以给付。一审判决：一、限被告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闵某工程款804193.16元。二、第三人关岭自治县交通运输管理局在未支付工程款348583.17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承担代被告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闵某工程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闵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48元，原告闵某负担6602元，被告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46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对于资料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理由，因尚未具体明确，故表示放弃该主张。同时，其自认黄焜系其合作方，并非其员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工程价款范围如何确定。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由闵某个人签订和履行，一审认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应属正确。上诉人又主张合同中关于价款下浮、税费支付等约定仍为有效，但经查案涉合同，并无关于价款下浮、税费支付等事项的约定，该合同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所规定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该合同全部无效。上诉人的该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税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并未提交其缴纳税费的依据，双方合同中对此也无约定，且上诉人二审也自认其系纳税主体，被上诉人闵某并非直接缴纳税费的对象，故该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代付的砂石款382800元，一审已经认定与闵某无关。二审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砂石款项票据中，无任何闵某签字确认，案外人罗泽明的“情况说明”，其一未予出庭予以证实，其二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系又一案外人罗德万代签，难以认定该砂石款与闵某存在关联，该理由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又主张黄焜支付闵某的100000元应予抵扣工程价款。因闵某已在一审提交转账凭证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该100000元系其出借给黄焜的款项，黄焜又以个人账户向闵某还款100000元，应当认定系双方借贷关系。上诉人在二审自认黄焜系其合作方而非其员工，又主张黄焜的个人行为系代付其工程价款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的主张显属自相矛盾，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江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刘君辉（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