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3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XX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城西环南路居安小区南侧。法定代表人：彭玉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仲凌，系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XX，男，汉族，个体户，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尚景苑2-2-7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系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XX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8）宁032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仲凌，被上诉人X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XX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7月25日缴纳的22343元排污费用及2017年7月10日、15日支出的6月份工资39610元，系在2017年7月2日之前产生，应当予以扣减；2.涉案代三方协议中的应收款采油6厂污泥处理费85873.27元、采油三厂保证金27612.63元由被上诉人经办且至今未收回，按协议约定应付被上诉人营销费超支82000元，在被上诉人协助催收欠款不再退回，不协助应退回该款，故以上费用应当予以扣除；3.涉案代三方协议及股权转让遗漏问题纪要签订之前，上诉人尚有1900多吨油泥未处理，该部分处置费76万元已经被原股东XX、徐少科提前领取，应当予以返还；4.2017年4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至今未偿还，应当予以扣除。二、涉案代三方协议及股权转让遗漏问题纪要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约定，应属无效。1.截止代三方协议及股权转让遗漏问题纪要签订时，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原股东，一直没有按照章程约定认缴出资，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无权分取红利；2.涉案代三方协议及股权转让遗漏问题纪要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未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法定公积金，不具有法律效力。XX辩称，1.代三方协议系包含上诉人在内的三个股东对2017年7月2日之前股权转让及公司债权债务的结算，上诉人所主张扣减的费用均发生在代三方协议签订之前，不存在遗漏相关费用的问题，如果存在遗漏，在2018年2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遗漏问题纪要时也已将所有遗漏问题一并进行了清算，不存在应当扣减或者返还的问题；2.代三方协议及股权转让遗漏问题纪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其是否足额出资并不影响其股东地位，其有权行使分配公司盈余的股东权利。且从另一角度讲，本案表面上系公司盈余分配，实际上包括被上诉人及另一股东徐少科退股纠纷，是公司全体股东将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结算，按照协议内容，本案的80万元相当于被上诉人离开公司，公司给其支付其本应得到的工资及所报销的相关费用，属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一种补偿；3.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XX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宁夏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给付1100000元，并从2018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宁夏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XX原系被告宁夏XX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7月2日，原告XX与被告宁夏XX有限公司股东彭玉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注册资本46%的股权以500万的价格转让给彭玉民。同日，被告原有股东XX、彭玉民、徐少科三人签订宁夏XX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内部财务清算结果和有关事项说明书（代三方协议），并加盖了宁夏XX有限公司公章，对截止2017年7月1日财务应收、应付以及结余、债务和有关问题进行了协商说明。经核算，该公司应收回和库存资金共计4271703.59元，应支出603755.20元（含应支付XX营销费585000元，结除已支借：667000元，超支82000元，由XX协助催收欠款不再退回，不协助催收欠款应退回此款），应支配收入（实际余款）3667948.39元，其中1500000元用于归还宁夏银行贷款，1600000元支付XX800000元，徐少科400000元，彭玉民400000元，下余567948.39元用于不可预见支出。2018年2月6日，XX、彭玉民、徐少科三人再次就股权转让后遗留问题进行座谈，并形成宁夏XX公司对股权转让后遗留问题座谈纪要（备忘录）。经核算，宁夏XX公司实际支出766764元，代三方协议预留567948.39元，差额198815.61元，由XX付101395.96元，徐少科付49703.9元，彭玉民付47715.75元。原告XX于2018年4月28日向被告转账支付1395.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主要焦点包括，被告是否向原告进行分红及分红金额和被告分红领取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关于被告是否向原告进行分红及分红金额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宁夏XX有限公司股东彭玉民及原股东徐少科、XX对公司财务收支情况进行清算后，签订宁夏XX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内部财务清算结果和有关事项说明书（代三方协议），在第三条中对该公司实际余款中的1600000元进行分配：XX分800000元，徐少科分400000元，彭玉民分400000元。该说明书加盖有被告宁夏XX有限公司印章，应视为该公司对三名股东的上述行为进行了认可，并决定向原告分红800000元。事后，被告宁夏XX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玉民与XX、徐少科于2018年2月6日形成宁夏XX公司对股权转让后遗留问题座谈纪要（备忘录），对说明书中预留支出567948.39元，后期实际超支的198815.61元，协定由原告退付101395.96元，原告已退付被告1395.96元，下剩100000元尚未退付，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分红700000元。因该纪要已经被告宁夏XX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玉民签字认可，应视为经被告宁夏XX公司认可。二、关于原告分红领取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代三方协议第七条第二项内容，“原股东XX应领取资金应抓紧收回应收欠款后领回”，表明原告领取本案上述分红，应当在收回应收欠款的条件下进行领取。但因该协议并未特别指明原告应收回欠款的欠款主体及金额，结合代三方协议相关内容，协议第一条（二）应收款所列款项包括：宁夏石化、西安航空发动机公司、采油六厂、长庆采油11厂、盐池县环保局、采油三厂等单位共计八项应收款，该八项应收款完全由原告负责收回，对原告而言并不公平，因此，从该代三方协议全文文义及其目的来看，原告应收款应为该八项中由原告经手的款项为其履行义务。但因原告应收款系被告公司与相应欠款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原告履行收款义务，应当取得被告公司授权，否则原告无法履行其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授权原告对外收回上述八项中与其相关应收款，原告分红领取条件，应视为因被告原因无法实现而已经成就。另外，关于原告向徐少科支付300000元的问题，因未经被告同意，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1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原告应分红800000元，应退付被告100000元，合计70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关于4至6月排污费、6月份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清算时未计算在内的抗辩，因在代三方协议签订后，对于遗留问题再次进行了协定处理，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XX有限公司支付原告XX公司分红7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XX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XX负担5345元，由被告宁夏XX有限公司负担9355元。二审期间，双方围绕各自的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提交一份《公司章程》（系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XX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履行认缴出资的义务。被上诉人XX质证认为，该《公司章程》既没有三位股东的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印章，且公司实行认缴制，即使出资不到位也不影响股东分配红利的权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XX提交一份盐池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系原件），证明涉案代三方协议在徐少科与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由上诉人支付徐少科盈余款30万元，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代三方协议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系复印件，且没有各股东的签字和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和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XX提交的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已按照涉案代三方协议的约定向另一股东徐少科支付公司盈余款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以营利为目的的法人，因此，股东的利润分配权利应当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护。在公司存在盈利的情况下，公司应当积极合理的向股东分配利润，使股东获得合理投资回报。本案被上诉人XX、案外人徐少科作为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7月2日将其所持股权转让给公司另一股东彭玉民的同时，三股东对公司截止2017年7月1日财务应收、应付以及结余、债务和有关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股权转让内部财务清算结果和有关事项说明书（代三方协议），该协议书第三部分第二条载明：“因公司2015年10月重组以来三个股东均未领过工资、报过车辆费用、差旅费，拿出：160万元，付给：XX：80万元、徐少科：40万元、彭玉民：40万元”，现被上诉人XX依据该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80万元盈余款。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认为在该代三方协议签订之前还产生部分费用没有予以计算在内，应当予以扣除，另外，被上诉人XX没有实际认缴出资，无权分红，且该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向股东分配利润之前没有扣除法定公积金，属无效协议。针对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做如下评述：关于代三方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经法庭当庭核实，2017年4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排污费22343元及2017年6月份的工资39610元虽系代三方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费用，但在代三方协议第三部分第三条中已约定预留567948.39元作为公司不可预见的支出。另外，上诉人在2017年7月10日至25日已支付上述费用的情形下，在2018年2月6日对股权转让后遗留问题进行座谈时却未涉及该部分费用，可见该部分费用三股东在签订代三方协议时已经进行了结算，不应予以扣除。对于被上诉人XX超支营销费82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XX当庭陈述采油6厂的污泥处理费上诉人公司已经挂账，并开出发票，采油三厂的保证金等保证期限到期后即可退回，在被上诉人XX已按照代三方协议约定完成协助催收欠款的事宜后，对该部分费用不应予以扣除。对于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XX、徐少科提前领取的76万元油泥处置费，因无证据证实，不应返还。对于被上诉人XX借款15万元的问题，经审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5日，早于股权转让及代三方协议签订时间，按照常理，如果借款没有清偿，在双方进行股权转让及签订代三方协议时应当对借款一并进行结算。另外，代三方协议第二部分第四条中载明：“应付XX营销费585000元，结除已支借667000元，超支82000元。”因此，不论是从常理判断，还是从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被上诉人XX的15万元借款实际已经包含在代三方协议已支借部分，上诉人主张将该借款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XX未认缴出资是否有权分红的问题。本院认为，出资义务是股东最基本的法定义务，同时也是股东之间以及股东和公司之间的约定义务，股东基于出资取得股东权利的对价。《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规定，股东未尽出资义务时，公司可以通过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会决议限制股东权利。本案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基于上述规定主张被上诉人XX无权要求分配公司红利，经审查，作为公司的三位股东XX、彭玉民、徐少科均未实际履行认缴出资的义务，上诉人也未提交通过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股东权利进行限制的相关证据。再审查，公司三股东签订的代三方协议，该协议系三股东在股权内部转让后对公司财务进行内部清算的文件，在第三部分第二条中载明，因公司2015年10月重组以来三个股东均未领过工资、报过车辆费用、差旅费，拿出160万元分别支付给三股东。从上述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公司之所以向三位股东分配160万元的盈余，实质上是基于三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未领过相关报酬而给付的补偿，与各股东的出资或者持股比例无关，且该协议所确定的盈余分配方案是三股东自愿协商后形成的，公司及三股东均应遵照执行，在被上诉人XX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助催收欠款的义务后，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盈余款。关于代三方协议及座谈纪要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认为代三方协议及座谈纪要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在向三股东分配盈余款前没有提取法定公积金，应属无效协议。本院认为，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存在未弥补亏损或未按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而直接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分配公司利润是无效的，股东因此而获得的利润应退还给公司。本案三股东在签订代三方协议时虽未提取法定公积金，但通过审查涉案代三方协议及座谈纪要的内容来看，代三方协议系公司三股东对股权内部转让前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从内部清算的结果看，在扣除各项支出和费用后，公司还存在盈余，其中协议第二部分对公司已确定的对外债务进行了核算，第三部分对公司对外贷款和不可预见的支出均作了核算和预留，座谈纪要亦对股权内部转让后公司遗留的债务问题再次进行了结算，其中包含税款、贷款利息及环保费用等对外债务，三股东均已按照座谈纪要内容承担了遗留的债务问题。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亦当庭陈述，公司现在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截止目前没有欠缴税款和工人工资，也不存在因其他对外债务而引起诉讼的问题。因此，不论是从协议内容还是上诉人的陈述均反映出在代三方协议及座谈纪要签订时公司并不存在亏损，如前所述，代三方协议中约定向被上诉人XX支付的80万元款项也不是用于分配公司利润，故上诉人主张代三方协议及座谈纪要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宁夏XX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宁夏XX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审判员王祺祺审判员马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苗      晓      荣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