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3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核工业湖南衡阳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光明路**。法定代表人：蒋国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刘勇，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易文翔，男，195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龙，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桥溪绿化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桥口镇牙江村唐家组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核工业湖南衡阳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易文翔因与被申请人郴州市苏仙区桥溪绿化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桥溪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终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安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华安公司不承担给付837935元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仿造的。本案桥溪合作社所依据的《补栽苗木采购、种植、养护合同》未加盖华安公司公章，文峰与华安公司无法律关系，该合同对华安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绿化工程多次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施工，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错误。三、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桥溪合作社起诉时提交的《苗木清单》与郴州苏仙区金属矿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示范工程项目领导小组实地审计的《东河废石流影响区治理工程施工单位灾毁补植结算审核明细表》列明的苗木品种对比存在很大差异，原审将不一致的绿植品种所涉工程款判决全部由华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超出诉讼请求。四、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第三条既约定了工程总价格，又约定了按苗木报价清单报价，还约定了苗木报价清单的苗木价格为采购价，运输费、种植费、机械费、养护费的综合价格。该约定结算依据不明，签订合同当时无法确定工程价款，应根据苗木清单及数量核定工程款。二审判决以固定价认定工程款，属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五、华安公司已支付且多支付了转包给易文翔的工程款。易文翔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桥溪合作社对易文翔的起诉。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遗漏被告张文明这一主体。桥溪合作社的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涉案合同的公章是假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苗木补栽的实际施工人为张晓明，主张涉案补栽苗木款的主体依法应当为张晓明个人，而非桥溪合作社。本案实际上与易文翔没有关系。2.华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文明，张文明转包给易文翔，一审追加易文翔为被告，却不追加张文明为被告，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作为补栽苗木的结算工程价款明显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原审已经认定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原审判决却以该合同的条款作为判决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庭审时桥溪合作社提交的《东河生态及废石流工程补树补苗清单和金额》，其结算工程价款为621688元，易文翔亦注明“树木、苗草按实际采购价结算”。上述事实意味着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进行了变更，应当以变更后的621688元作为判决依据。桥溪合作社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了公章没有问题，二审时华安公司没有对公章提出异议，该理由不能成立。二、合同明确约定，苗木经验收后还有一年的保质期，桥溪合作社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合同签订的金额符合客观实际，双方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两次验收，华安公司对合同履行等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当支付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申请再审的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二、华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涉案工程款应当如何确定。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易文翔委托的管理人员文峰（甲方）以“苏仙区废石流影响区治理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桥溪合作社（乙方）签订《补栽苗木采购、种植、养护合同》，加盖公章为“核工业湖南衡阳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河废石流影响治理工程施工项目经理部”。第一，华安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的公章系伪造，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亦未就公章是否真实提出鉴定申请，且桥溪公司提交的另案文书可以证明华安公司确认了该公章的真实性，故华安公司主张公章系仿造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为涉案合同签订主体之一。第二，桥溪合作社在涉案合同中盖章确认，其有权根据该合同主张权利。如实际施工人另有他人，可另案处理。易文翔认为桥溪合作社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易文翔对于文峰的身份以及签字行为予以认可，故其因与文峰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而受涉案合同的约束。易文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安公司与张文明之间、张文明与易文翔之间存在转包或者合伙等关系，且华安公司亦未主张与张文明之间存在转包或合伙等其他关系，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张文明系华安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故原审追加易文翔为被告、不追加张文明为被告的做法并无不当。二、关于华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本案的证据来看，华安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公章，其应当受该合同约束，原审认定华安公司为工程发包人并无不当。华安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显示其向易文翔进行转账支付，但无法体现转账款项的性质，亦无其他结算资料予以佐证，故其主张系支付转包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安公司与易文翔或者他人之间存在转包、分包等关系，且易文翔的受托人亦在涉案合同中签字，故原审认定由易文翔与华安公司就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三、本案涉案工程款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审已经查明，本案苗木补栽实际施工人为张晓明，张晓明挂靠桥溪合作社与项目部签订合同；该项目已经通过验收。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从本案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成活、包养护、包安全工程”来看，相当于是“全包”的方式，以此与工程总价款相对应，具有合理性。涉案合同当事人均系专业建设施工单位或个人，应当明知工程价款为合同的关键性条款，且上述总价款的金额非手写、非整数，并不具有随意性。故华安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第三条关于“按苗木报价清单报价”以及“苗木报价清单的苗木价格为采购价，运输费、种植费、机械费、养护费的综合价格”的约定与合同总价款的约定相冲突，系约定不明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易文翔主张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进行了变更，但因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方式为“全包”，且易文翔注明的是“树木、苗草按实际采购价结算”，而工程总价款应当包含树木、苗草采购价之外的其他费用，故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已对涉案合同约定的总价款进行了变更。第四，华安公司主张桥溪合作社提交的《苗木清单》与《东河废石流影响区治理工程施工单位灾毁补植结算审核明细表》列明的苗木品种对比存在很大差异，因此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涉案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仅约定了支付期限和一次性支付，且参考合同中关于竣工验收“甲方只对乙方所到苗木进行清点，一切以省国土厅正式验收为主……”的约定以及违约责任中仅约定工期延期的责任，应当认为该明细表与确定本案工程价款并无直接关联性。二审判决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双方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华安公司和易文翔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核工业湖南衡阳华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易文翔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建立审 判 员 吴爱莲审 判 员 郑一兵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理书 记 员 伍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