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红，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东，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红因与被上诉人张丹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被上诉人张丹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8日还款3万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1.5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的还款金额分别为6万元、2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事实认定错误。案涉190万元的借条上未有任何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一审也明确表示该190万元包含于368万元之中，而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的还款计划上也未载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至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的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自行书写完成，并欺骗上诉人双方之间结算并不以此为准，该种情况下上诉人才签字确认。该份证据的部分内容是被上诉人私自添加，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在后期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款。3、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致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多次提出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的还款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本人也未出庭说明相关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仅未审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未就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等进行审查，还以该还款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况且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本人已书写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上没有利息的约定，而短时间内被上诉人又书写另一份相似的协议，本身也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一审所举的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仅以还款协议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证据不足。4、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8年11月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无法律依据。正常法院判决利息计算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因为在此之后是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5、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讼标的额为4449096元，法院判决金额为2557977元，属于部分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而一审案件的受理费应按照比例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但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均由上诉人负担，明显有失偏颇。张丹东辩称：1、一审法院就2017年12月18日、2018年2月12日的还款金额认定正确。一审中就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明细，上诉人本人已签字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上诉人本人更是多次认可双方之间非无息借款，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月利率3%。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按年利率36%计算借款利息，对超过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正确。3、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的加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至款清时止，与迟延履行金并不矛盾，也符合各级法院绝大部分的做法。但若法院仅判决利息计算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会导致债务人在执行期间的利息比正常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还要低，明显有失公正。4、一审法院对本案借贷的金额、利息履行情况等的认定，证据充足，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以还款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本人未出庭等为由，主张本案证据系伪造，不免让人怀疑其上诉的目的是为了恶意拖延时间，逃避债务，浪费司法资源。张丹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国红偿还借款本金368万元，并支付利息769096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此后以36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用由王国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丹东与王国红系朋友关系。自2014年起，王国红陆续向张丹东借款。2017年7月20日，王国红向张丹东出具190万元借条一张。2018年2月2日，王国红向张丹东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欠张丹东人民币叁佰陆拾捌万整，￥368万元，借条已写过并交于其手，现将此笔的还款计划列出，2018年4月还40万元，5、6、7月份分别还款20万元，其后每月还款5万元至12月，2019年元月开始每月给1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2018年3月10日，王国红在该还款计划中备注“经协商于2018年、5、6、7月每月增加伍万元整”。2018年6月17日，张丹东与王国红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人王国红自2014年陆续向张丹东借人民币共计叁佰陆拾捌万元（368万元）至今未还，且出借人已经转账的方式将款项全部交付，该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本着双方友好协商，借款人按约还款，出借人张丹东自愿扣除陆拾捌万元（68万元）本金。借款人王国红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上述款项，如未归还，出借人张丹东仍有权以叁佰陆拾捌万元（368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向借款人主张债权，并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其为追索债权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签订地人民法院裁决。签订地：合肥市庐阳区”。一审庭审中，张丹东自认王国红于2013年7月4日、10月10日及2014年4月11日、5月22日转款15000元、15000元、107500元、10000元，共计147500元，从2014年11月13日支付王国红的借款本金291000元抵扣。自2014年11月13日起张丹东向王国红陆续支付借款如下：2014年11月13日借款143500元，2014年12月5日借款20000元，2014年12月10日借款291000元，2015年1月6日借款195000元，2015年2月6日借款335000元，2015年4月7日借款443000元，2015年4月28日借款500000元，2015年5月15日借款533500元，2015年9月29日借款25000元，2015年10月9日借款282000元，2016年4月19日借款288000元，2016年4月21日借款50000元，2016年5月7日借款497000元，2016年5月8日借款103000元，2016年5月19日借款300000元，2016年6月2日借款546000元，2016年6月23日借款300000元，2016年6月24日借款408000元，2016年6月30日借款979000元，2016年7月7日借款750000元，2016年7月28日借款900000元，2016年8月9日借款200000元，2016年8月24日借款600000元，2016年8月26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9月13日借款980000元，2016年9月14日借款200000元，2016年11月2日借款640000元，2016年12月5日借款604200元，2017年2月20日借款900000元，2017年2月21日借款600000元，2017年3月20日借款2000000元，2017年4月26日借款100000元，2017年5月24日借款150000元，2017年6月5日借款697000元，2017年6月6日借款190000元，2017年6月7日借款60000元，2017年6月29日借款1490000元，2017年8月9日借款240000元。王国红向张丹东陆续还款如下：2014年12月4日还款1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还款30000元，2015年1月15日还款200000元，2015年3月5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3月6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4月14日还款300000元，2015年5月8日还款500000元，2015年5月29日还款19500元，2015年6月12日还款13000元，2015年6月22日还款11420元，2015年7月2日还款13000元，2015年7月14日还款13000元，2015年8月18日还款13000元，2015年9月15日还款19500元，2015年9月30日还款25000元，2015年10月13日还款55000元，2015年10月31日还款55000元，2015年11月6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1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1月19日还款5000元，2015年12月13日还款25500元，2016年2月6日还款50000元，2016年3月1日还款55000元，2016年4月1日还款5000元，2016年4月20日还款666元，2016年5月5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5月27日还款50000元，2016年5月31日还款1100000元，2016年6月1日还款50000元，2016年6月22日还款928000元，2016年6月30日还款2000元，2016年7月6日还款1000000元，2016年7月20日还款40000元，2016年7月27日还款858000元，2016年8月9日还款500000元，2016年8月19日还款300000元，2016年8月29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8月31日还款1000元，2016年9月9日还款530000元，2016年9月19日还款800元，2016年9月26日还款447000元，2016年9月28日还款10000元，2016年10月12日还款88500元，2016年10月20日还款32000元，2016年10月25日还款575000元，2016年10月28日还款680300元，2016年10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0月31日还款9000元，2016年11月28日还款1069000元，2016年12月1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2月3日还款40000元，2016年12月13日还款5480元，2017年1月18日还款574800元，2017年1月19日还款202800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165000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2月20日还款45000元，2017年2月28日还款55000元，2017年3月19日还款400000元，2017年3月20日还款742000元，2017年3月29日还款5000元，2017年3月30日50000元，2017年4月20日还款17666元，2017年4月24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4月28日还款100600元，2017年5月3日还款35000元，2017年5月5日还款20000元，2017年5月10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5月18日还款17000元，2017年5月19日还款550000元，2017年5月20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6月1日还款205000元，2017年6月6日还款6000元，2017年6月21日还款20000元，2017年6月23日还款80000元，2017年6月26日还款1015000元，2017年7月24日还款300000元，2017年7月25日还款380000元，2017年7月26日还款55000元，2017年8月17日还款300000元，2017年8月21日还款50000元，2017年8月22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9月1日还款400000元，2017年9月29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0月9日还款20000元，2017年10月12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0月17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0月23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2月8日还款24500元，2017年12月18日还款30000元，2018年1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月31日还款3000元，2018年2月10日还款13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15000元，2018年5月10日还款3000元，2018年5月11日还款1700元，2018年6月12日还款3000元，2018年6月22日还款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国红向张丹东借款的事实，由张丹东提供王国红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及还款协议予以证实，能够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王国红对向张丹东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王国红已经偿还的款项中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是否应当作为本金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落款时间2018年6月17日的还款协议，双方之间约定的年利率为36%，王国红辩称是以月利率7.5%向张丹东支付的利息，按王国红的陈述其支付的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上限规定，故对王国红实际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对于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应予以扣减，扣减规则为以王国红付款日为基准日，所付款项优先冲抵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利息，若有剩余，则冲抵借款本金，以此类推。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2018年1月15日，王国红尚欠借款本金为2136395元。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张丹东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核算，以2136395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止利息为42158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丹东借款本金2136395元及利息42158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213639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丹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393元，由王国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国红上诉主张的2017年12月18日、2018年2月12日的还款，二审中再经其本人确认，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就该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中，王国红曾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张丹东的借款是按照月息7.5分计算，且几年内一直是按照此标准支付张丹东利息，其二审又上诉主张后期借款为无息借款，该主张与其一审陈述相悖。至于王国红主张的190万元借条及还款协议中未有利息的约定，本院认为，该还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为368万元，远超出了王国红实际下欠的款项金额，因而该数额中已包含借款利息，即便还款协议中未再载明利息，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而王国红二审又陈述190万元本身就是结算的利息，也可说明双方一直计算利息。故而王国红以上述两张条据未载明利息而主张借款为无息借款，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况且第二张还款协议中还有年利率36%的明确约定，王国红本人也已签字确认，为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即便如王国红所述，该协议中自“借款人王国红承诺……”之后的内容系张丹东自行添加，但利息的约定未包含在添加内容之内，王国红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知的，因而再添加的内容并不影响双方就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现一审法院并未依据还款协议约定的金额径直认定欠款数额，而是根据双方真实的转账往来、按照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逐笔核算，对王国红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的款项予以抵扣，由此计算而得的下欠的借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债务人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仍未足额履行债务的，利息持续向后发生，因而利息应计算至其清偿之日止。关于诉讼费的负担。张丹东的一审诉讼请求未全部获得支持，诉讼费应根据双方当事人胜败诉的比例，由双方分担。一审法院判决王国红承担全部诉讼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诉讼费的负担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23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393元，由张丹东负担20144元，王国红负担27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3.82元，由王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昌文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栾 蕾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苏丛林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