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鸣英，女，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宝真，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新华迪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直上路399号301室。法定代表人：王爵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晶，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狮市慕奇新兴皮革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新兴路协盛花苑二期B。经营者：陈展望，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原审第三人：杨祝兴，男，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肖鸣英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新华迪合成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迪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石狮市慕奇新兴皮革商行（以下简称慕奇皮革商行）、杨祝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鸣英上诉请求：1.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查封涉案房产前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故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无权要求排除执行”，系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肖鸣英与陈展望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已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字第739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但在上诉人申请执行时，发现涉案房屋在2016年8月18日被查封。其次，上诉人已依约支付诉争房屋的全部价款（包含保证金、房款、物业费、水电费等），且2016年6月12日陈展望已将房屋交付使用，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系合法占有、有权占有。上诉人与陈展望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后，2016年6月10日支付10万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代垫费用（包含水电费、物业费等），2016年7月15日支付房款50万元，2016年8月17日前支付房款50万元，后支付了10万元购房尾款。以上事实有《定金收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物业服务费用凭证》为证。再次，2016年6月12日，陈展望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以业主的名义缴纳了自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水电费、公摊费、物业服务费等，对涉案房屋已构成实际占有。最后，上诉人系善意的买受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其主观上并无过错。上诉人多次要求陈展望协助办理过户登记，且对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金钱债权纠纷均不知情。另案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时间为2016年8月8日，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受领房屋交付的时间均在此之前。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的唯一住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不具备执行唯一住房的法定条件。3.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16500元明显不当。涉案一审诉讼系上诉人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系确权之诉，应按件收取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50至100元。新华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与肖鸣英、陈展望共有四个诉讼案件，且（2018）闽0503民撤2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在肖鸣英的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法院进行审理，我方曾强烈要求肖鸣英出庭，但四案中肖鸣英和陈展望均未出庭。二人刻意回避交易的经过，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损害了我方的权益，应属无效合同。2.我方认为，上诉人并未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2016年6月10日肖文渊转账310万元、2016年7月15日施能汉转账20万元、2016年8月17日肖文渊转账29万元，均不是肖鸣英本人的付款。若案外人代肖鸣英支付，应该由案外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除了银行转账外，存在大额的现金交付，明显不符合上诉人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情况，且并无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情况。在涉案房屋查封后，上诉人不应该将剩余购房款支付给陈展望，而是应该交付至法院。3.关于涉案房屋的交付和占有使用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交接验收单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结合上诉人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法院审理的案件中的陈述，可知2016年并未实际交付涉案房屋，且上诉人至今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4.上诉人并非善意买受人，合同存在诸多矛盾之处。第一，《房产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合同中还列明了房屋的面积，实际上当时房产证还没有取得，房屋面积不明确。我方在一审中申请对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缺乏样本，无法鉴定。第二，合同第二条第五款关于产权状况中勾选已满2年，与事实不符，也表明落款时间不一定是准确的。第三，合同第五条产权过户税费的承担方式由乙方（肖鸣英）全部承担，与第六条第三款垫付10万元办理税款等费用，相互矛盾，且没有结算，不符合常理。第四，合同第六条第七款约定双方交付应该在产权证领取之后，第八款约定房屋和配套设施移交后，应该由双方填交接单，本案中并无相应的证据材料，说明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完成合法交付，上诉人即使占有也是非法占有。5.从证据角度，涉案房屋不一定是上诉人的唯一住房，即使是唯一住房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至今没有装修、入住，还没有实质取得涉案房屋。6.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收取和负担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慕奇皮革商行、杨祝兴未陈述意见。肖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国际花园城高层高尚住宅区6号楼名锐0802单元的房屋归肖鸣英所有，并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2、立即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措施；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华迪公司与慕奇皮革商行、杨祝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华迪公司的申请，该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浙0303民初29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慕奇皮革商行经营者陈展望名下的坐落于泉州市丰泽区东海中芸洲海景花园城高层高尚住宅区6号楼名锐0802单元的房屋（登记编号：2009069463），并于同日邮寄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委托保全。2017年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30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慕奇皮革商行（经营者：陈展望）与杨祝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新华迪公司支付货款3790572.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新华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新华迪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肖鸣英主张其与陈展望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并已依约、分期支付全部购房款，且陈展望已将涉案房屋交付其使用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该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浙0303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肖鸣英的异议请求。肖鸣英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12月13日就肖鸣英诉陈展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503民初7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肖鸣英与陈展望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二、陈展望应于本判决生效的十日内协助肖鸣英办理该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三、驳回肖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2月11日，新华迪公司向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2018年12月5日，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03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739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陈展望应于本判决生效的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该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判项；二、驳回温州新华迪合成革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虽肖鸣英与陈展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但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该房产存在抵押，陈展望须在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陈展望）向该房屋的原抵押权人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解押，并承诺在2016年7月1日之前拿到《房屋产权证》原件，并把《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交给肖鸣英”第六条第7、8项“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陈展望）提交《房屋所有权证》等权属证明，并配合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到该房屋内进行现场看点，乙方（肖鸣英）应提交身份证件，以委托贷款银行认可的证估公司办理该房屋评估事宜；甲方（陈展望）应于收取除交接保证金外的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负责办理该房屋及配套设施的过户和移交手续……”及陈展望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7390号案件审理中答辩：“肖鸣英未支付房屋的全部价款，未达到交房过户的条件”可见，原告于2016年9月21日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7390号立案之日），并未交付涉案房屋。肖鸣英诉称“其在交付10万元定金后，陈展望即将涉案房屋交付其使用”，该主张与上述约定及陈展望原陈述不一致，亦不符合社会交易习惯。另，审理中，肖鸣英向该院提交物业缴费发票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均系查封后缴纳，无法证明查封前已交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肖鸣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于涉案房屋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该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且该房屋权属登记在陈展望名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该院（2017）浙0303执异46号民事裁定据此驳回肖鸣英执行异议申请符合该条规定，实体和程序处置恰当。肖鸣英主张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并要求排除执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肖鸣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遂判决：驳回肖鸣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肖鸣英已预缴80元），由肖鸣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于2016年8月18日被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为（2016）浙0303民初02961号之二民事裁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鸣英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2.肖鸣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另案肖鸣英诉陈展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503民初7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二人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但判决第二项“陈展望应于本判决生效的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该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被（2018）闽0503民撤2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涉案房屋目前仍登记在陈展望名下，因此权利人仍为陈展望，肖鸣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肖鸣英与陈展望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故对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2016年6月10日《定金收条》、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2016年6月12日《收据》、2016年7月15日《收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2016年8月17日《收据》、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物业费收款收据及发票等证据所证明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与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肖鸣英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已经交付了12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第三，根据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八款约定，“甲方（陈展望）应于收取除交接保证金外的款项后三个工作日内，负责办理该房屋及配套设施的过户和移交手续。该房屋及房屋配套设施移交结束，并由甲乙双方相互签字确认后，交易服务方与甲乙双方结算房款及费用”。肖鸣英主张在交纳了10万元定金和10万元垫付款后，于2016年6月12日即占有涉案房屋，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亦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肖鸣英虽提交了物业管理（物业服务费）、公摊水电费的收款收据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但开票日期为2016年6月12日的物业管理（物业服务费）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买人为“陈展望”，且根据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上述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系肖鸣英代付，属于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付款方式；而开具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的公摊水电费收款收据，表明缴纳日期系在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后；肖鸣英提交的《房屋交接验收单》、《验楼意见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亦晚于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因此，肖鸣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陈展望虽然在一审中提交意见称，涉案房屋早已交付给肖鸣英使用，但并未明确交付时间，且上述陈述与其在（2016）闽0503民初7390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不一致，亦不能以此认定陈展望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肖鸣英。据此，肖鸣英主张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外，肖鸣英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系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关于诉讼费用的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诉讼为执行异议之诉，系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属财产案件，故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的收费标准计算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肖鸣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黄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