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镇新添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2MA6DYKT47P。法定代表人：谢林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张建朝，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内正三层A3-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097611421Q。法定代表人：阳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涛，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友，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娟，女，1976年6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娟，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赫章县，现羁押于贵阳市女子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娟，女，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当股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诚汽车公司”）阳涛、阳娟、陶娟、陈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2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乌当股金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五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黔诚汽车公司具备入社资格，且股金用于汽车消费提升生活水平符合服务三农宗旨，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乌当股金公司可以接纳自然人和法人等主体作为社员，《贵州省供销系统社员股金服务社管理指引（暂行）》第十条关于法人社员注册地的要求属于原则性要求，并未禁止区域外法人入社，因而黔诚汽车公司具备入社资格，且依程序办理了社员证并取得社员资格，案涉股金调剂用于汽车消费，符合提升生活水平服务三农宗旨。一审认定黔诚汽车公司不具备入社资格和股金用途不符合三农宗旨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引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本案中《贵州省促进供销合作社发展条例》系贵州省人大制定的地方性法规，《贵州省供销系统社员股金服务社管理指引（暂行）》系内部管理文件，效力层级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一审判决引用该等规定认定协议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社员股金管理办法》和《乌当股金入社须知》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本案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担保合同亦属有效，黔诚汽车公司和各担保人均应依约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黔诚汽车公司、阳娟答辩意见与其在一审审理中陈述意见一致，即：阳娟是黔诚汽车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黔诚汽车公司所有大小事务都是阳涛决定，阳涛是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和经营管理人。黔诚汽车公司与原告整个合作过程，全是阳涛经办，阳娟对合作情况不知情。关于保证合同，阳娟是被阳涛欺骗签订的。同时，阳娟与阳涛共同欺骗其母亲陈丽娟签订了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阳娟认为原告与阳涛签订的主合同是无效合同，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也是无效合同。应当用黔诚汽车公司的资产返还原告本金1064.3万元。被上诉人阳涛答辩意见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一致，另认为，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黔诚汽车公司的行为不仅超越法定代理人权限，而且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违反银行法规定，其亦不是银监会规定的发放贷款单位，不具备借贷条件，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黔诚汽车公司是否有资格成为上诉人股东，不仅是内部文件规定，同时有国务院文件、贵州省合作社条例、管理指引以及管理办法规定，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获取利息，与本案阳涛一起通过制造一些事实满足条件，即伪造购车人、银行凭证等，将双方身份合法化，使黔诚汽车公司符合上诉人股东资格。案涉股金调剂合同实际系汽车消费，与三农无关。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阳涛均知道双方无权限签署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丽娟答辩称，与阳涛意见一致，同时在一审中陈丽娟拟申请调查取证，要求上诉人提供涉案调剂股金等销售材料以证实购买汽车的真实存在，上诉人拒绝提供，根据举证责任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原合同约定，陈丽娟担保的主债权是汽车调剂金，而非上诉人与黔诚汽车公司的非法借贷主债权，该担保违背担保人意愿，故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乌当股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黔诚汽车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股金调剂款10643000元，并以10643000元为基数、每月1%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调剂资金占用费；2.被告黔诚汽车公司赔偿原告违约金2128600元；3.被告阳涛、陶娟、陈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被告陈丽娟、阳娟在拍卖、变卖、折价处理提供抵押担保五套房屋所得价款连带清偿上述债务；5.五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乌当股金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成立，住所地为贵阳市××区新添寨，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社员股金管理、资产管理、非金融性项目投资、电子商务及电子商务平台搭建、项目策划及技术服务、信息咨询、再生资源回收及利用。公司章程明确：公司以服务“三农”，着眼解决社员“小额、分散”的资金需求，坚持“社员制、封闭性、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制度健全、操作规范、风险可控和入股自愿、退股自由”的原则。公司还对社员入社流程、社员权利义务、社员股金调剂流程、社员股金管理等进行了规定。被告黔诚汽车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成立，住所地为贵阳市××孟关乡，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及售后服务、汽车租赁、汽车信息咨询服务等。被告黔诚汽车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向原告填写入社申请表并交纳人民币50元，取得入股凭条，成为原告社员。2017年7月25日，被告黔诚汽车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乌当股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编号WDGJB20170725）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乌当股金公司社员在黔诚汽车公司购买汽车时，因办理银行汽车按揭业务需垫资取得汽车所有权后便于银行进行抵押发放按揭款，由乌当股金公司为黔诚汽车公司汽车销售环节提供资金。甲方向乙方提供需垫资业务资料供乙方审核，资料包括甲方与购车人的基础交易合同，甲方与购车人履行基础交易合同的证明等，乙方在收取及确认以上资料后，与甲方建立资金调剂关系，发入调剂款项至购车人与甲方共同确认的账户上。购车人申请按揭的银行机构发入按揭款后甲方当日将乙方所垫资金及资金占用费归还乙方，资金占用费率为每月1.0%。本合同项下每笔业务乙方垫资最长周期为30日，超过的次日由甲方承担代偿责任。合作期限为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协议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保密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为争议标的的20%，违约方还将承担守约方主张债权、违约责任的一切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双方合作期间最高调剂额度为2000万元。原告乌当股金公司还与被告阳涛、陶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WDGJ（总担保）20170725]，约定阳涛、陶娟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项下签订的每项《股金调剂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调剂款，保证最高本金额为2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调剂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用、律师费、公证费、资产过户税费及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按每个《股金调剂合同》分别计算，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止。同时，保证人在该合同中承诺完全了解主合同内容，并自愿为债务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具有完整的合法的承担保证责任的主体资格，保证人向债权人所做陈述和提供材料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等。被告陈丽娟与原告乌当股金公司签订《股金保证合同》（合同编号WDGJ字20170725－2），约定陈丽娟为乌当股金公司与黔诚汽车公司签订的主合同[编号WDGJB20170725、WDGJ（总担保）20170725]及主合同履行期间项下所有股金调剂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调剂款，保证最高本金额为2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调剂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用、律师费、公证费、资产过户税费及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到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止。同时，保证人在该合同中承诺完全了解主合同内容，并自愿为债务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具有完整的合法的承担保证责任的主体资格，保证人向债权人所做陈述和提供材料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等。2017年11月14日，被告陈丽娟、阳娟与原告乌当股金公司签订《股金抵押合同》（编号WDGJ抵字20170725－3）、被告陈丽娟与原告乌当股金公司签订《股金抵押合同》（编号WDGJ抵字20170725－4），两份合同均约定陈丽娟、阳娟为乌当股金公司与黔诚汽车公司签订的主合同[编号WDGJB20170725、WDGJ（总担保）20170725]及主合同履行期间项下所有股金调剂合同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分别如下：陈丽娟、阳娟共同共有的产权证号为黔（2017）思南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阳娟所有的黔（2017）思南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陈丽娟所有的产权证号为思房权证思唐镇字第××号、思房权证思唐镇字第××号、思房权证思唐镇第00023719号的房产。担保范围、主债权种类、本金数额均同前述《股金保证合同》（合同编号WDGJ字20170725－2）一致。同时还对抵押权的实现、转让、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乌当股金公司分别与黔诚汽车公司签订多份《股金调剂合同》并向黔诚汽车公司发放调剂款。截止2018年6月30日，黔诚汽车公司归还了部分调剂款及资金占用费。根据2017年9月27日至10月27日期间的45份《股金调剂合同》及打款凭证，被告黔诚汽车公司尚有调剂款10643000元及2018年7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未归还，原告遂与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相关诉讼活动，原告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同时，原告向该院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原告为此支付保险公司保险费6000元。另查明，被告阳涛与阳娟系兄妹，被告陈丽娟系阳涛与阳娟的母亲，被告阳涛与陶娟系男女朋友关系，阳涛在黔诚汽车公司占80%股份，陶娟在黔诚汽车公司占20%股份。庭审中，根据被告阳涛及陈丽娟的申请，原告提交了前述45份《股金调剂合同》所关联的45名乌当股金公司社员的个人入社申请书、入股凭条、个人身份证明、办理入社授权委托书、照片、社员证等相关资料，以及45名社员的个人工作收入证明、调查图片、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审批表、购车首付款收款收据，其中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审批表、购车首付款收款收据表明45名社员购买汽车贷款金额与《股金调剂合同》中的调剂金额一致。同时，被告阳涛亦提交了上述45名社员的基本信息、个人汽车消费贷款资费表、调查报告、收款委托函，该证据中社员个人信息及购买汽车贷款金额与原告提交的社员名单及购买汽车贷款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原告乌当股金公司与被告黔诚汽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股金调剂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被告阳涛、陶娟、陈丽娟、阳娟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决定》（中发[2015]11号）规定“（七）稳步开展农村合作金融服务。有条件的供销合作社要按照社员制、封闭性原则，在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前提下，发展农村资金互助合作。”、《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社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党发[2016]5号）规定“（八）积极稳妥开展农村合作金融服务。按照社员制、封闭性、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运行规范和风险可控的原则，稳步发展社员股金服务社、城乡消费合作社、资金互助社等农村合作金融组织。相关部门应确立供销合作社发展的社员股金服务社等农村合作金融组织的独立法人地位并予以注册登记。”、《中共贵阳市委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筑党发[2017]5号）规定“（九）加快推进供销合作社农村合作金融服务体系建设。支持供销合作社按照社员制、封闭性、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运行规范和风险可控的原则，稳步发展社员股金服务社、城乡消费合作社、资金互助社等农村合作金融组织。”原告乌当股金公司依据以上文件规定及精神，由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批准并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社员股金管理等内容。本案中乌当股金公司发放调剂款的用途为乌当股金公司社员在黔诚汽车公司购买汽车时，因办理银行汽车按揭业务需垫资取得汽车所有权后便于银行进行抵押发放按揭款，由乌当股金公司为黔诚汽车公司汽车销售环节提供资金。该调剂款的发放对象为黔诚汽车公司，且黔诚汽车公司以及在黔诚汽车公司购车的45名自然人均为乌当股金公司社员，故原告乌当股金公司向被告黔诚汽车公司发放调剂款的行为未违反社员制、封闭性、不对外吸存放贷的原则。但被告黔诚汽车公司不具备成为社员的资格，股金使用额度上超出“单一社员调剂资金总额不得超过资本净额20%”，不符合调剂流程。资金使用性质上不符合股金应用于发展农村资金互助合作，服务于“三农”的原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贵州省促进供销合作社发展条例》、《贵州省供销社系统社员股金服务社管理指引（暂行）》、《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公司社员股金管理办法》、《乌当股金入社须知》以及原告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股金调剂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黔诚汽车公司偿还原告调剂款10643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保险费、律师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主合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股金调剂合同》无效，故本案从合同无效。被告阳涛、陶娟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被告陈丽娟与原告签订《股金保证合同》和《股金抵押合同》，以及被告陈丽娟、阳娟共同与原告签订的《股金抵押合同》均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阳涛、陶娟、陈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及被告陈丽娟、阳娟在拍卖、变卖、折价处理提供抵押担保五套房屋所得价款连带清偿上述债务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股金调剂款10643000元；二、驳回原告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53元，由被告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1445元，原告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5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阳涛提交如下证据：1.乌当股金公司股东及其出资信息，拟证明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获取高额利润的目的。乌当股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2.黔诚汽车公司偿还上诉人本金及利息明细表，拟证明上诉人违法发放贷款，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1247.921万元，其他银行流水无法提交。上诉人乌当股金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还款时系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收取1%资金占用费。3.黔诚汽车公司起诉上诉人返还借款利息的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上诉人借款给黔诚汽车公司的贷款明细共64笔，拟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黔诚汽车公司发放贷款高达2000余万元。乌当股金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证据目的。其余被上诉人对上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上诉证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1.据乌当股金公司陈述，截止2019年4月20日，其向黔诚汽车公司累计发放调剂款109笔共计2611.6万元，该公司累计归还其中64笔本金1547.3万元，累计支付资金占用费82.66万元（其中本案所涉45份《股金调剂合同》（具体信息附卷共计本金金额为1064.3万元，未归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2.案涉抵押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乌当股金公司称系当地相关部门不予办理。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股金调剂合同》，以及《最高额保证合同》、《股金保证合同》、《股金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乌当股金公司非金融机构，而其与黔诚汽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股金调剂合同》，实质上系借款合同，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法人之间因生产经营需要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认定其效力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根据该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本案不存在否定前述合同效力的法定情形，理由：第一，从约定的借款用途及合同目的来看，案涉合同属企业间因生产经营需要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案涉借款系用于黔诚汽车公司汽车销售环节的消费垫资业务，为乌当股金公司的其他社员在黔诚汽车公司购买车辆时因办理分期付款业务而通过股金调剂形式提供资金支持，故在形式上本案借款合同系基于黔诚汽车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而订立，乌当股金公司虽非金融机构，但其与其他企业之间因生产经营需要而发生的资金融通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而仅凭案涉合同显然不足以认定乌当股金公司长期从事金融业务并获取非法利益。故此，乌当股金公司与黔诚汽车公司之间的资金融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从合同的订立过程及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黔诚汽车公司对《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股金调剂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合同签订后，乌当股金公司依约将相应款项支付至黔诚汽车公司账户，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交付义务，结合乌当股金公司在审理中提交的购车人社员信息材料、身份信息、收入证明、财产信息、调查图片、调查报告、首付款收据及相关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审批手续等证据，可以认定乌当股金公司在交付款项时形式上基本尽到了借款用途合约性审查义务，而在借款发放后，黔诚汽车公司偿还了部份借款本息，对于借款事实本身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事实真实发生，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并已实际履行。第三，从借款的合规性与合法性方面来看，案涉合同并不存在应当否定其效力的法定情形。其一，关于合规性。本处之合规性，系指是否合乎政策规定及公司章程等内部管理规定，国家政策当前支持立足于“三农”的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而股金吸收、使用、管理是供销合作社开展农村合作的金融服务模式，对于合乎政策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农村经济合作组织应当肯定其存在的正当性，但应通过有力的行政监管以避免其游离于法律边缘甚至逾越政策与法律红线从而造成金融风险影响经济社会和谐稳定。经审查本案证据材料，乌当股金公司的成立及其服务宗旨、章程规定并未违背政策及法律规定，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可能存在社员的吸收、股金的管理与使用等方面的监管漏洞，然其社员的吸收及股金的管理与使用是否符合公司章程或国家政策规定，系其内部管理及行政监管问题，并非本案应当作出的评判范围，且无论合规与否，在案涉借贷行为表征符合法定借款合同构成要件且不具有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均不影响借贷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黔诚汽车公司不具备成为社员资格并以此否定案涉合同效力显然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二，关于合法性。本处之合法性，系在前述业已认定案涉合同成立且生效并得以实际履行的基础上，就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如前，民间借贷合同效力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进行评价。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争意见重点评述两个方面：一方面，黔诚汽车公司、阳涛等被上诉人称本案存在相互串通提供虚假材料以获取借款的情形，然其在二审中所提交的乌当股金公司股东及其出资信息、黔诚汽车公司还款明细等证据材料均与其该项陈述无直接关联，本案亦无其他证据材料能够独立或相互印证其该项陈述意见；退而言之，即使黔诚汽车公司在申请股金调剂时向乌当股金公司提交了虚假材料，亦应由乌当股金公司追究黔诚汽车公司的违约或违法责任，在无证据证明乌当股金公司事先知情或者与其共谋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不能仅据相关材料的虚假而当然否定案涉合同效力。另一方面，对于《贵州省促进供销合作社发展条例》、《贵州省供销系统社员股金服务社管理指引（暂行）》、乌当股金公司章程、入社须知以及相关政策性文件等规定或约定，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能据以作为评价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乌当股金公司若存在违反相关政策性文件、行政部门、地方性法规或其他管理性规定、公司章程等约定，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通过行政监管或其他法律规范予以调整，而不应通过否定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制裁，故一审法院以乌当股金公司违反上述相关规定为由否定案涉合同效力亦属不当。除上述两方面外，本案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基于上述，黔诚汽车公司等被上诉人抗辩主张案涉《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股金调剂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而与此相关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股金保证合同》、《股金抵押合同》，阳娟、陶娟、陈丽娟等被上诉人以不知情、被欺骗为由抗辩主张合同无效，然其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系在遭受欺诈与胁迫的情形下而签订，阳娟、陶娟、陈丽娟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之时本应对合同内容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又刻意以不知情、未看合同内容等理由意图逃避合同之义务与责任，显然有悖于法律所规定的民事活动之诚实信用原则，故《最高额保证合同》、《股金保证合同》、《股金抵押合同》亦不存在法律与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认定其合法有效。因此，被上诉人黔诚汽车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归还责任并支付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与违约金，资金占用费与违约金合并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同时还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乌当股金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已实际产生合理范围内的律师费。根据审理认定的事实，黔诚汽车公司未对本案欠款金额提出异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案认定黔诚汽车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为：股金调剂款本金10643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同时支付违约金2128600元（依合同约定按未归还本金的20%计算），因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前合并计算上述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超出了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范围，而经本院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金额即相当于上述违约金金额2128600元，故本院对该违约金予以支持后，依法将前述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调整为自2019年4月28日起算；原告因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虽其合同约定了该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但金额过高，超出了合理范围，故本院予以调整，酌情支持10万元。被上诉人阳涛、陶娟就案涉借款与上诉人乌当股金公司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陈丽娟签订了《股金保证合同》，均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案欠款及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律师费等均在保证担保范围，故被上诉人阳涛、陶娟、陈丽娟均应对案涉款项本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阳娟、陈丽娟与乌当股金公司另行签订《股金抵押合同》，虽未就相关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不影响该合同效力，故乌当股金公司有权主张抵押人阳娟、陈丽娟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陈丽娟基于该抵押合同产生的责任与前述保证责任相竞合，本院已按《保证合同》约定对其责任作出认定，而阳娟则应在《股金抵押合同》（编号WDGJ抵字20170725－3）所载抵押房产（产权证号：黔﹝2017﹞思南县不动产权第0000120、0000227号）价值范围内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乌当股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2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2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股金调剂款人民币10643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8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128600元，以及该公司因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四、阳涛、陶娟、陈丽娟对本判决第二、三项下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阳娟对本判决第二、三项下的款项在案涉《股金抵押合同》（编号：WDGJ抵字20170725－3）所载抵押房产（产权证号：黔﹝2017﹞思南县不动产权第0000120、0000227号）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贵阳市××区供销社社员股金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5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53元，均由贵州黔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阳涛、陶娟、陈丽娟、阳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