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舒绍伦（曾用名：舒绍全，绰号：五娃子），男，1977年2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肄业，务工，户籍所在地即住址安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秀勇，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绍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鹤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绍伦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秀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舒绍伦与被害人代某系继母子关系，二人常年不睦。2006年10月17日上午，舒绍伦在家中与代某发生纠纷、打斗，舒持锄头击打代头部，致代受伤倒地不起。为避免代被人发现，舒将代拖至屋外草堆里藏匿。当日11时许，代被村民发现，后死亡。2018年6月10日，舒绍伦在云南省石林县被抓获。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以被告人舒绍伦构成故意杀人罪、有坦白情节等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舒绍伦对起诉指控无异议，但辩称其检举了他人犯罪线索。其指定辩护人以其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代某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有检举他人犯罪的情节等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7日上午，被告人舒绍伦在其位于四川省安岳县的家中与继母代某（女，殁年55岁，本案被害人）发生纠纷、打斗，舒持锄头击打代头部，致代受伤倒地。为避免被人发现，舒将代拖至屋外草堆里藏匿后逃离现场。当日11时许，代被村民发现时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代某系生前遭受钝器作用于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6月10日，舒绍伦在云南省石林县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归案说明，证实2006年10月17日13时许，安岳县公安局接护龙镇川七村三组村民李某2报称，代某死于其家外草树下，要求处理。同日，该局立案侦查。2018年6月10日，一自称舒绍全的男子到石林彝族自治县公安局鹿阜派出所打印乘车临时证明，但在公安内部系统并未查找到符合该男子的信息。民警通过人像比对发现该男子高度疑似四川省在逃人员舒绍伦，后在审查中舒对将代某打死的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安岳县代某住房，该住房南侧泥土院坝东南侧有草树一棵，稻草丛中掩藏呈仰卧状的女尸一具。厨房内东南墙开有单扇木门两扇，北侧木门门框石墙壁上有40×30CM擦拭血迹，血迹正下方墙角处有滴落血迹3滴。该血迹周围散布有砍细的红苕叶、红苕藤，西侧竹背篓南侧地面距北侧木门门槛11CM处有镰刀一把，镰刀木把上有新鲜血迹。南侧木门门槛上距门方12CM处有滴落血迹3滴。距红苕叶、红苕藤4.85米处有倒置的竹箩和背筐各一个，竹箩与背筐之间的柴草地面有菜刀一把，刀背上有新鲜血迹。厨房东侧卧室东侧靠堂屋进门的墙壁下有木柜1个，木柜旁圆木斗与石墙之间的墙角下靠圆木斗东侧边缘放有长1.39米的锄头1把，锄头把和锄头头部沾附新鲜血迹、毛发。勘查中提取带血菜刀1把、带血和毛发的锄头一把。 3.提取笔录，证实提取了舒某4、舒某5、舒绍伦的手指血样。 4.法医学鉴定书，死者代某后枕部有11×1.5cm、5.2×0.5cm星芒状创口，右头顶部有7.3×1.2cm、5.3×1.2cm星芒状创口，创口均深至颅骨，各创创缘不整齐，创缘可见挫伤带，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及组织出血。剖开头皮见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广泛挫伤、出血。尸检中提取尸血及阴道分泌物送检。鉴定意见：死者代某系生前遭受钝器作用于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其性质系他杀。 5.检验报告，证实提取的死者阴道分泌物检测结果为阴性，未发现送检棉球上有精液。 6.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代某阴道分泌物脱脂棉”、“菜刀刀刃拭子”中未检出人血，均检出DNA-STR基因分型，与代某的血样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4×1017；送检的“锄头锄柄拭子”上检出三人及三人以上的人混合DNA分型，无法得到正确的检验结果；送检的菜刀刀柄拭子和锄头上未检出人DNA。 7.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舒绍伦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 8.寄押证明、入所体检表，证实舒绍伦于2018年6月11日寄押于石林县看守所，入所体检未见明显异常。 9.办案说明，证实民警于案发当天对现场的“菜刀”和“锄头”进行了提取，分别用纸质物证袋包装封存并储存于痕迹物证保管室进行保护，2018年6月26日，对上述物证出库进行再次送检检验；本案证据卷中部分询问笔录未完善签名，经找到案发时询问证人的侦查员回忆，案发后由石羊派出所民警对证人进行询问，分别由两名侦查员制作笔录，因疏忽，制作完笔录后只有记录人员签字，询问人员未签字。案发后因舒绍伦在逃，该局对案卷进行了归档存放保管，因时隔多年，记录人员无法回忆当年参与制作询问笔录的人员。 10.协查材料、办案说明，证实安岳县公安局已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全国刑侦信息专业应用系统协作模块将舒绍伦检举张某某、朱某某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云南省陆良县公安局。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代某、被告人舒绍伦的基本身份情况。 12.证人李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6年10月17日7时许，舒绍伦路过她家时说挖了红苕就回潼南打工。9点过，刘琴梅来对她说五娃子把代某打得要死了，她过去时看到代已死了，尸体在屋外草堆里，代头部有几条伤口，血比较多，当时没看见舒绍伦。舒绍伦在外面打工，是案发头天晚上回来的。舒绍伦和代某平时关系不好，代比较亏待舒，经常不拿饭给舒吃。舒性格较暴躁，没发现舒精神状况有异常。李某1并辨认出舒绍伦。 13.证人舒某1（村支书）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李某2对他说舒某4家草树堆下有人声，还看见个裤脚。他过去时听见“呼呼”的喘气声，用木棒把谷草弄开就看见舒某4的老婆代某仰面躺在谷草堆里，身上有血，他喊了几次没反应就给村医舒某2打电话，又叫村主任刘华兵打电话报警，舒某2来后说代已死了。代某是舒绍伦的继母，代经常不给舒饭吃，又不给钱用，对舒比较差，还给村民打招呼不准借钱给舒。舒绍伦的舅舅潘守东之前因为把代某的儿子（银子娃儿）拉到福建去卖了，潘因为这事还坐了牢。舒某1并辨认出舒绍伦。 14.证人舒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日上午村支书舒某1来喊他去看下代某死没有，他过去后看到代在草堆下，头露在外面全是血，他用听诊器听了下没有心跳了。代某老公叫舒某4，舒某4和前妻生了个儿子叫“五娃子”，“五娃子”看起有点傻。舒某2并辨认出“五娃子”即舒绍伦。 15.证人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她在石羊赶场时碰到舒绍伦，回到村里就听说舒把代某打死了。代和舒关系不好，代是舒的后妈，经常不给舒吃穿用，所以二人经常闹架。舒看起来有点弱智。徐某并辨认出舒绍伦。 16.证人舒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舒绍伦又叫舒绍全，小名“五娃子”。舒绍伦之父舒某4长期在外打工，舒绍伦和后妈代某相处不好，代比较亏待舒，经常不给舒饭吃，代还给周围小卖部打招呼不准舒赊东西，给邻居打招呼不准借钱给舒。舒绍伦案发头一天回来时提了双新筒靴。舒平时有点不懂事，精神上没发现异常。舒某3并辨认出舒绍伦。 17.证人舒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代某嫁过来就对他儿子舒绍伦不好，经常虐待舒，不给舒饭吃，还经常乱骂舒。舒是案发头天回的家，当时下雨没得活路做，就坐车回去砍猪草喂猪。舒平时精神没得毛病，就是有时转不过弯容易做傻事。代某和前夫肖运书有三个子女，其中银子娃1990年左右被潘守东卖到福建去了，当时潘被处理了的，被罚了款，还被关了段时间。舒某4并辨认出舒绍伦。 18.证人舒某5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和舒绍伦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母亲代某和舒绍伦关系不好，舒嫌她妈嘴巴多。母亲被杀第二天她回家后听村民说是被舒绍伦杀死的，至今舒都没与她们联系。舒某5并辨认出舒绍伦。 19.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舒绍全是2018年6月6日到他们砖厂工作的，6月10日他带舒到石林客运站买车票时舒没有身份证，就到车站警务执勤处去出证明。舒给民警写了名字舒绍全，但没查到这个人，就叫他们去派出所，舒到石林鹿阜派出所去时舒就没走脱。舒比较老实，没看出有异常。陈某并辨认出舒绍全。 20.被告人舒绍伦供述，他七八岁时父亲讨了后妈代某，因父亲在外打工，代就欺负他，不给他吃的，经常打他。汶川地震前他在外面打工，有一天他用在潼南打工的工钱买了双筒靴和一件女式衣服给代，结果回家后代骂他乱用钱。当晚代没让他吃饭，第二天也不让他吃早饭，他拿着碗吃早饭时代就拿锅铲打他，并把他的饭碗摔在地上，还拿镰刀打他，他就拿锄头打在代头上，代就昏倒在地，头上有条约十公分的口子，他又用锄头刃口背部（铁质圆形这头）打了代头部几下。打了代后他怕被人发现，就拖起代的脚往屋外草堆走，并用草堆把代藏好，当时代还在喘气，还没死。之后他往成都方向跑，到内江后顺着铁路走到成都，在成都实在饿了就去工地打工，之后坐火车到重庆躲了一个月后又爬火车到贵阳，在贵阳躲了十多天又爬火车到云南，之后一直在云南的砖厂打工。2018年6月10日，砖厂老板要带他们回米勒，因为他没有身份证就去派出所办证明，他当时报的舒绍全的名字，说是重庆潼南人，但没查到舒绍全的名字，后经派出所询问，他就交代了用锄头打代的事。另外，他检举云南陆良砖厂老板张某某和朱某某开黑砖厂的事情。舒绍伦并辨认出安岳县护龙镇川七村代某家即为作案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绍伦因家庭纠纷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舒绍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虽然有证据证明被害人代某在处理家庭关系上有所不妥，但尚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可认定其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对舒绍伦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部分成立。经查，舒绍伦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已依法移送相关部门，但目前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舒绍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锄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忠 审 判 员  黄 竞 人民陪审员  陈代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