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人民医院，住所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小康东路，组织机构代码42988005-5。法定代表人：张丽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景，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彩芬，女，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琳，女，198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季彩芬之四女。上诉人赫章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季彩芬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8）黔0527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章县人民医院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3319号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赫章县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赫章县人民医院不予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是一审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首先，季彩芬诉称是在赫章县人民医院病房坐床跌伤。其是否坐的是赫章县人民医院14楼31号病床？医院病床是否腐朽？这些季彩芬没有证据直接足以证明。事实上，医院病床的床尾扶栏根本没有腐朽，不存在季彩芬坐床跌伤的事实。赫章县人民医院每天安排护士查房，对病患情况以及床位安全，床单整洁等方面及时做全面的盘查、清洁，赫章县人民医院已然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相反，监护室里有塑料凳子提供给非病患者使用，病床只提供给病人使用。季彩芬违规占用病床很显然已违反医院管理制度。其次，医院所垫付的医药费并不是自认行为，而是医院以救人为本的人道主义对季彩芬加以救助。医院开通的绿色通道，对病患的人道救助行为理应是全社会乃至国家所倡导的，不应当将医院此行为认为是对季彩芬所述侵权行为的自认。因此，赫章县人民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有偏颇之处。上述事实已经说明，季彩芬受伤与赫章县人民医院无关，赫章县人民医院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即使季彩芬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由于季彩芬违规使用病床，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季彩芬也应与赫章县人民医院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赫章县人民医院对季彩芬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对赫章县人民医院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赫章县人民医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季彩芬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季彩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赫章县人民医院赔偿季彩芬医疗费（门诊费）181.44元、误工费3200元（160元每天算20天）、护理费（二人一起护理10天，一个人又护理10天）4140元（138元/天）、交通费（车旅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每天算20天）、营养费2000元（100元每天算20天），共计12321.44元；2.判令赫章县人民医院赔偿季彩芬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及其他相关损失（待鉴定后明确）；3.判令赫章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季彩芬丈夫徐正友在赫章县人民医院处入院治疗，病床为赫章县人民医院14楼30号。当日，季彩芬之子徐朝武签收了赫章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入院须知》，该入院须知的第9条载明：“为了避免交叉感染，病员请勿乱串病房或自行调换床位。陪客须由医师根据病情需要决定，陪客陪留期间请不要随意睡病床，一次探视最多不得超过2人，学龄前儿童不得入病室探视病员。”2018年11月15日，季彩芬在赫章县人民医院照顾其生病在该院重症监护室30床住院的丈夫徐正友。当日07时14分，季彩芬从该病房带一脸盆走出，07时20分，季彩芬双手端着一盆水走回病房；16时05分，赫章县人民医院医生吴峰扶着季彩芬右手从徐正友所在病房走出；16时36分，吴峰医生扶着季彩芬右手走回徐正友所在病房；17时32分至36分，有一人员带着一病新的床扶手（脚部）到徐正友所在的病房，把一病床的扶手换好后，将更换的旧扶手带出。2018年11月15日17时23分，季彩芬主诉“摔伤致右肩部疼痛伴右肩关节活动受限2+小时”在赫章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右锁骨中断骨折；2.右顶部头皮血肿；3.双侧筛窦炎。季彩芬在赫章县人民医院住院19天后出院，期间行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和右肩部负压引流术。出院诊断为：1.右锁骨中断粉碎性骨折；2.又顶部头皮血肿；3.双侧筛窦炎。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安静休养，合理膳食，保持切口清洁干燥；2.出院后2、4、8周，3、6、9月，1年返院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视复片情况作下一步治疗；3.骨折未愈合前禁止患肩负重，骨折愈合后应尽早予以内固定取出；4.出院后若有不适，请及时就诊，门诊随诊，必要时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5.出院后若不遵医嘱，一切后果自负。此次住院，季彩芬共用去12316.94元，其中季彩芬自行支付检查费181.44元，其余全部系赫章县人民医院垫付。后当事人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季彩芬遂诉来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为58,198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8568元/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季彩芬是否因赫章县人民医院病床腐朽而摔伤；二、季彩芬的损失由谁承担、如何承担；三、本案中，季彩芬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季彩芬于事发当天上午07时14分在赫章县人民医院照顾其丈夫时能够正常地使用双手端盆打水，亦即彼时季彩芬的右手并无骨折异常。其次，季彩芬于16时05分被赫章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从其丈夫所在病房扶着右手走出，一段时间后于16时36分又被扶回，可知季彩芬在被扶出之前或者在被扶出之时已受伤。再次，季彩芬于17时23分入院治疗时，其主诉为摔伤致右肩部疼痛伴右肩关节受限2+小时，而季彩芬丈夫所在病房有病床的扶手在17时32分至17时36分之间被换，可知在季彩芬受伤后，其丈夫所在病房至少有病床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季彩芬在倚坐赫章县人民医院的病床时因该病床扶手坍塌而致季彩芬摔倒受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医院作为公共的医疗服务机构，其有保证其相关医疗设备能够正常使用的义务。医院里面的床铺，系医院给病人提供作为疗养的设备，该床铺虽然仅为住院患者提供，但患者的正常陪护人员在陪护期间会倚坐也属正常，此种情况也应未超出公众的一般认知中。据此，若医疗疏于管理其病床设备致患者或者其陪护人员在使用过程中因病床质量、病床腐朽、病床坍塌等受损，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季彩芬在陪护其丈夫过程中倚靠其丈夫所在病房的病床，该病床扶手坍塌致倚靠的季彩芬摔伤，赫章县人民医院作为该病床的所有者和管理者，违反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赫章县人民医院认为其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抗辩，赫章县人民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季彩芬作为陪护人员，其在医院病房仅为照顾陪护其丈夫徐正友，其在照顾陪护之余在病房中的病床倚坐属于一般人的正常行为。至于在倚坐时倚坐人员应否对其倚坐的物品进行安全、质量等检查，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的此种情形下，要求病人或者病人的陪护人员对于要医院才具有管理、保障安全义务的床铺进行质量、安全性能等检查不符合常情，即季彩芬并无检查其倚坐的床铺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义务。对于赫章县人民医院认为在徐正友住院时即告知其家属，陪护人员不得睡病床的问题。本案中，季彩芬受伤事件显然不属于夜晚的睡觉时间，且也无证据证明季彩芬是在睡病床时受伤，且赫章县人民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正友住院不需要陪护或者医院已禁止他人陪护。故季彩芬作为陪护人员，其在倚靠病床时受伤，季彩芬并无过错，其不需对自身的受伤承担责任。综上，季彩芬因倚靠赫章县人民医院病床，而病床扶手坍塌致其受伤，赫章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医疗费。根据季彩芬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季彩芬请求的181.4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季彩芬住院19天，且季彩芬未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参照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029.48元（58198元/年÷365天/年×19天）。（三）护理费。季彩芬受伤为右锁骨，在无证据证明季彩芬需要二人或二人以上护理的情况下，季彩芬请求按照二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护理费以一人护理19天并参照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007.65元（38568元/年÷365天/年×19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季彩芬住院19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100元/天计算，为1900元。（五）关于季彩芬请求的交通费，季彩芬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其该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季彩芬请求的营养费，季彩芬的出院记录中并无相关加强营养的医嘱，且季彩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季彩芬的损失合计为7118.57元，应由赫章县人民医院赔偿。关于季彩芬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由于其诉求不明确，季彩芬可待明确后或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赫章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季彩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118.57元；二、驳回季彩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赫章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证据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视频证据、赫章县人民医院在季彩芬受伤后对病床扶手的更换行为等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季彩芬于受伤当天上午07时14分在赫章县人民医院照顾其丈夫时能够正常地使用双手端盆打水，右手并无骨折异常；16时05分被赫章县人民医院医生从其丈夫所在病房扶着右手走出，一段时间后于16时36分又被扶回；17时23分入院治疗时，其主诉为摔伤致右肩部疼痛伴右肩关节受限2+小时；季彩芬丈夫所在病房有病床的扶手在17时32分至17时36分之间被换，前述证据表明原审认定季彩芬所受之伤系赫章县人民医院病床扶手坍塌而致。赫章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其病床床尾扶栏根本没有腐朽、不存在季彩芬坐床跌伤、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提供材料合格、质量牢靠的病床是医院医疗服务机构的义务，赫章县人民医院主张季彩芬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无证据证实。本案季彩芬所受之伤，与其倚靠的赫章县人民医院14楼重症监护室30号床扶栏锈蚀未作维修更新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倚靠病床扶栏即主张存在重大过错过于苛责，与通常人情理不符，赫章县人民医院对因病床未及时检查排除安全隐患而使季彩芬跌伤，主张季彩芬承担同等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认定赫章县人民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险义务并判决赫章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季彩芬受伤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赫章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赫章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川审 判 员  张 雄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