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12民初866号原告：李兆海，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义和庄村二区四排55号。法定代表人：李越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润海，天津英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天河伟业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电子工业区俊凌路9号经济发展中心3003-58。法定代表人：韩作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兆海与被告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6月25日作出（2016）津011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亿佳丽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津02民终534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天津天河伟业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河伟业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兆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被告亿佳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越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润海，第三人天河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亿佳丽公司给付李兆海工程款9300000元及利息（以9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亿佳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6日，亿佳丽公司与天河伟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亿佳丽公司为发包人，天河伟业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年产180万套金属发饰品项目。2013年8月20日，李兆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3日竣工并验收合格。2015年1月10日，李兆海与亿佳丽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亿佳丽公司应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李兆海农民工工资款4000000元，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余款，并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计息，按年息8%计算，计息金额按实际还款日期和金额计算。现付款期限已过，亿佳丽公司尚欠李兆海工程款9300000元，故李兆海呈讼人民法院。重审期间，李兆海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按照年息8%的标准计算利息。亿佳丽公司辩称，李兆海与亿佳丽公司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亿佳丽公司造成损失。李兆海的权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亿佳丽公司曾于原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在发回重审后，撤回反诉。天河伟业公司述称，认可李兆海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亿佳丽公司及天河伟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对李兆海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补充协议书，载明“由北闸口建筑公司李兆海施工队……于2013年11月25日以（应为“已”）完成设计图纸及协议要求的全部施工内容”等内容。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等内容。3.还款协议，载明“1.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还李兆海工程欠款，优先付农民工工资，日期定为2015年1月25日，款额为（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整）。2.第二笔付农民工工资款定为2015年6月30日，款额为400万元整（肆佰万元整）。以上500万元整（伍佰万元整）全部是农民工工资，此款汇至北闸口工程建筑公司账号，由北闸口工程建筑公司负责发放到农民工代表及个人手里，出现其他问题与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无关。3.第三笔工程款定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余款（工程总款：壹仟柒佰万元整）。4.自2015年1月1日计算，按年息8%计算，计息金额按实际还款日期和金额计算。5.若2015年8月30日，甲方未付清上述约定款项，甲方以贰号厂房冲抵钱款”等内容。4.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及变更增项预算表。5.施工图结算总价汇总表、施工图结算计价表、措施项目结算计价表。经质证，亿佳丽公司对李兆海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日期；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在出具该证据时天河伟业公司已经更名，其原有印章已经作废，且该证据无其他材料佐证；对证据3真实性、客观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李兆海利用农民工讨要工资的机会强迫亿佳丽公司签署的；对证据4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是变更项不是增项；对证据5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无制作方签章。天河伟业公司对李兆海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李兆海提交的证据1-4形成于施工、索要工程款过程中，具有真实性，签订协议、组织验收等事实也经亿佳丽公司予以确认，对其载明的有关内容具有证明效力；李兆海提交的证据5系其单方委托制作，且经当庭核对，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经亿佳丽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漏项造价、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涉案工程漏项造价确定项为1066265元、待定项为68720元；2.涉案工程维修费用共计3054178元。经亿佳丽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询问。经质证，李兆海认为鉴定程序合法，但鉴定意见不足以支持亿佳丽公司的主张。结合漏项造价鉴定及李兆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工程存在增减项及变更项，双方虽未就上述项目的具体金额作出明确核算，但在2015年1月10日以还款协议的形式认可工程总款为17000000元，因此不应当将漏项造价鉴定金额从李兆海诉请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李兆海施工内容为部分工程，施工质量合格，亿佳丽公司自认是因其原因造成李兆海施工部分不能及时进行竣工验收。李兆海施工部分质保期于2013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质保期内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不应认定李兆海施工部分存在质量瑕疵。鉴定单位勘察时间与竣工验收时间相隔近六年，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由于亿佳丽公司在建筑物周围实施地热钻井工程导致的，鉴定意见不能反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与李兆海施工的因果关系，相应维修费用不应从李兆海诉请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亿佳丽公司对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认可。根据竣工验收表，显示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3月，不认可李兆海主张的自2013年11月18日起计算质保期。李兆海主张的地热钻井工程导致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天河伟业公司认可李兆海陈述的质证意见。亿佳丽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签字确认，足以说明李兆海施工合格；鉴定勘察时部分施工内容已经过了质量保证期。本院认证意见：本案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8月16日，李兆海借用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资质与亿佳丽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年产180万套金属发饰品项目”；工程内容“包括：桩基工程、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电气设备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安防工程、钢结构工程、弱电工程、弱电预埋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厂房（一）建筑面积7014.73㎡，4层框架结构；厂房（二）建筑面积4349.28㎡，3层框架/排架/砖混结构”；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9月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80天”；合同价款金额“壹仟陆佰壹拾柒万陆仟壹佰伍拾玖元（人民币）￥：16176159元”。双方在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涉及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及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0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无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李兆海进场施工，完成桩基工程、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钢结构工程等部分工程内容。李兆海未施工部分，由其他施工队继续施工。亿佳丽公司与李兆海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由北闸口建筑公司李兆海施工队，承建的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年产180万套金属发饰品厂房一、厂房二工程，于2013年11月25日已完成设计图纸及协议要求的全部施工内容；经勘查、设计、监理、建设单位预验收，符合设计及施工规范要求，质量合格，同意备案验收；由于建设单位相关验收手续不健全（如消防施工及验收等）造成本工程不能进行备案验收，影响到本工程原协议制定的备案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后一次性付清所欠工程款中拨款条款；经协商，原协议制定备案竣工验收之日起拨款条款改为预验收合格之日起，特此进行补充协议签订等内容；建设单位处盖有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印章，施工单位处盖有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印章。2013年11月18日，亿佳丽公司（建设单位）、天津津南区建筑勘察设计所（设计单位）、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单位）、天津安盛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共同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涉案工程开工、竣工时间为“2013.4.25-2013.11.18”，验收结论为“合格”。2015年1月10日，亿佳丽公司作为甲方，李兆海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涉案工程总款17000000元，亿佳丽公司分三次给付李兆海；2015年1月25日，亿佳丽公司给付李兆海1000000元；2015年6月30日，亿佳丽公司给付李兆海4000000元；前述两笔款项为农民工工资，由亿佳丽公司汇至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账户，由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负责发放到农民工代表或个人手中；其余工程款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照年息8%计算，计息金额按照实际还款日期和金额计算；若2015年8月30日前，亿佳丽公司未付清上述约定款项，亿佳丽公司以二号厂房冲抵欠款；甲方处有“李越有”签字及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有“李兆海”签字。2015年3月26日，“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年产180万套金属发饰品项目厂房（一）”经竣工验收合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开工日期“2013年12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2015年3月22日”，盖有天津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天津市津南区建筑勘察设计院、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天津宏盛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印章。厂房二未见竣工验收材料。两厂房现部分出租给案外人使用。经核对，亿佳丽公司累计向李兆海支付工程款7700000元。因亿佳丽公司向李兆海出具的支票无法兑付，产生罚金，亿佳丽公司据此向李兆海出具收据，共计45000元。亿佳丽公司就涉案工程漏项造价及施工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单位出具《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年产180万套金属饰品工程漏项造价鉴定意见书》（津元旭【2018】建工鉴字第76-1号）、《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1、厂房2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津元旭【2018】建工鉴字第76-2号）。关于漏项造价，包括：（1）厂房一采暖工程316370元，（2）厂房二采暖工程303866元，（3）厂房一消防工程2436元，（4）厂房二消防工程1827元，（5）厂房一安防工程184476元，（6）厂房二弱电工程14489元，（7）厂房二吊顶工程228292元，（8）厂房一通风工程14509元，上述（1）-（8）项合计1066265元；（9）消防控制室地面工程，图纸未具体选用材质，鉴定单位参考天津工程造价信息中防静电复合活动地板价进行计算，认定造价为7600元；（10）散水工程，由于室外砼地面已经施工完成且和散水部位成为整体面层，无法鉴别散水完成情况，鉴定单位按图纸进行计算，认定厂房一散水工程造价37005元、厂房二散水工程造价24115元，合计61120元。关于施工质量问题，（1）厂房一、厂房二首层地面回填土不密实，下沉、塌陷及纵向断裂、错台，未见明显的3:7灰土，地面基层出现脱空、地面垫层混凝土厚度不足等，地面工程质量缺陷现状，不符合设计要求，不满足《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相关规定，影响使用性；（2）厂房一、厂房二首层至顶层的地面瓷砖存在明显空鼓，地面砖质量现状，不符合设计要求，不满足《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相关规定，应进行维修处理；（3）厂房一、厂房二内外檐墙面存在不同形状的裂缝和空鼓、脱落，防裂措施不到位，抹灰厚度不足等缺陷，其内外檐墙面质量现状，不符合设计要求，不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的相关规定，影响观瞻和使用性，应进行维修；（4）厂房一、厂房二外墙存在裂缝，框架梁穿墙螺栓孔未封堵，窗框与墙体之间的缝隙嵌填不饱满，屋面天沟做法与设计不符等，存在渗漏水隐患，其现状不符合设计要求，且不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和《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07-2012的相关规定，影响使用性，应进行维修处理；（5）厂房一的二至四层西边通风道存在对接缝开裂、垂直度和平整度偏差，抹灰层脱落等缺陷，其现状不符合设计要求，不满足《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的相关规定，应进行维修；（6）顶板钢筋锈蚀为混凝土表面细铅丝头出现生锈，非顶板受力钢筋锈蚀，其现状影响观瞻，应予修复；参照建议维修方案及室内现状，依据《天津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基价》2016及天津市2018年第11期《工程造价信息》和市场价格，计算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厂房一、厂房二维修工程费用共计3054178元。另查明，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变更名称为“天津天河伟业建设工程公司”。2015年12月25日，该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李兆海以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建筑工程公司资质承揽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相关债权、债务等事宜均由实际施工人李兆海承担，该公司就工程款问题不再另行对亿佳丽公司主张权利。再查明，经核对，李兆海确认其主张的增项价款649990.34元中存在重复计算情形，实际增项价款为347826.76元。本院认为，李兆海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天河伟业公司的名义与亿佳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在当事人起诉前已经验收合格，权利人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亿佳丽公司虽认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为天河伟业公司，但天河伟业公司认可李兆海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出具声明同意由李兆海向亿佳丽公司主张权利，而亿佳丽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还款协议等证据亦显示其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兆海，李兆海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一）工程总价款李兆海主张，经其与亿佳丽公司核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7000000元，并提交《还款协议》作为证据。亿佳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工程存在漏项及工程质量问题，《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工程价款结算，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2004年10月20日财建[2004]369号）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价款结算（以下简称“工程价款结算”），是指对建设工程的发承包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活动”及第十四条“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及索赔事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的规定，工程价款结算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约定就合同价款、合同价款调整内容及索赔事项等特定事项予以结算的行为。李兆海施工完毕后，工程价款已经固定，亿佳丽公司与李兆海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约定具有结算性质，对此应予确认。亿佳丽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对工程价款持有异议的，对该《还款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负有证明责任。亿佳丽公司仅以涉案工程存在漏项及工程质量问题为由，认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还款协议》应作为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的依据，增项及漏项工程价款均应包含在内，亿佳丽公司关于扣减漏项工程价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审中，经核实，李兆海主张的工程增项存在重复计算情形，重复计算的数额为302163.58元（649990.34元-347826.76元），此款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因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697836.42元（17000000元-302163.58元）。（二）已付款项李兆海及亿佳丽公司均认可给付工程款7700000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存争议的45000元，系因亿佳丽公司出具的支票无法承兑而产生的银行罚款，双方均认为应由对方承担。结合本案证据，李兆海认可的代理人在凭证上签字表示认可扣除上述罚款，领款时向亿佳丽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数额中也包括了扣款数额，因此，应认定李兆海认可承担罚款，并认可从工程款中扣减上述款项。本院认定亿佳丽公司已付款数额为7745000元。（三）工程质量维修费用李兆海主张其施工部分验收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至亿佳丽公司起诉之日（2016年1月8日），装修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已过。对此，亿佳丽公司不予认可。工程竣工验收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李兆海撤场时，工程未整体完工，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保修期尚不具备起算条件。且《还款协议》仅就工程价款作出约定，对于工程质量问题未予涉及，故本院对李兆海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兆海交付的建设工程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及相关工程验收标准。李兆海当庭述称亿佳丽公司曾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告知，但其认为质量问题是由于亿佳丽公司在院内打井的原因造成，不应由其进行维修。现经鉴定，涉案工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且系施工不符合施工质量验收规范造成，李兆海对此应承担责任。李兆海虽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由主张工程质量合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已失去继续合作的基础，亿佳丽公司可自行委托第三方参照修复设计方案对工程质量予以整改，所需费用由李兆海承担。经鉴定，维修费用共计3054178元。该款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四）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为涉案工程总价款减去已付款项及工程质量维修费用，经计算，该数额为5898658.42元（16697836.42元-7745000元-3054178元）。（五）欠付款利息在《还款协议》中，双方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现李兆海主张欠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利息计算标准为年息8%，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欠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至欠款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亿佳丽公司欠付李兆海工程款5898658.42元及利息，依法应予给付。李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兆海工程款5898658.42元；二、被告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给付原告李兆海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7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共计558900元，由李兆海负担204410元、天津亿佳丽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54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卫国审 判 员  王丽清人民陪审员  孟凡梁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颖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