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1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晏家坪五村一号。 法定代表人：王景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豆晓光，该公司法务部副部长。 申请执行人：甘肃美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城关区庆阳路中段金运大厦22楼。 法定代表人：侯艳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甘肃宏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窦家山35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公司）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甘肃二建公司称，2018年7月11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申请人送达了（2018）甘07执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8）甘07执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申请人在收到上述材料后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2018年9月19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申请人的《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经审查后，作出了（2018）甘07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并在2018年9月27日向申请人进行了送达。申请人认为，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审查程序不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第一、申请人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民法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申请后，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向申请人进行调查取证，仅仅依据张掖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作出的陈述就认定申请人与本案被执行人甘肃宏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宏武公司）之间存在关系，而未向申请人进行询问或谈话，未要求申请人提交证据，也未向申请人或被执行人甘肃宏武公司对城投公司所作的陈述进行核实，未作实质性审查，因此程序不合法。第二、本案在原审中已经查明，城投公司是和本案被执行人甘肃宏武公司签订了《协议》，由其合作开发涉案工程张掖市财智广场，申请人是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和施工单位。在申请人中标后，该工程由申请人组织进行施工，而不是像城投公司所说的将该工程交给甘肃宏武公司修建，城投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申请人，申请人将该工程款用于修建该工程。申请人与甘肃宏武公司之间如申请人在《协助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所述，并不存在任何关系，申请人从未向甘肃宏武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不存在甘肃宏武公司在申请人处有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申请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甘肃宏武公司在申请人处的建设工程款7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无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第三、在原审案件中已经查明，甘肃宏武公司与本案申请执行人甘肃美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美华公司）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甘肃宏武公司将涉案工程张掖市财智广场的装饰装修工程单独发包给甘肃美华公司，由甘肃美华公司对该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原审案件中同期查明，该部分装饰装修工程是不包括在城投公司发包给申请人的工程中的，城投公司没有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申请人，申请人也没有实施该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城投公司也未向申请人进行支付，而是如原审判决中所认定，由甘肃宏武公司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甘肃美华公司。换而言之，申请人与该部分工程没有任何关系，申请人与甘肃美华公司是同属于该工程的施工单位，而所相对的建设单位分别为城投公司和甘肃宏武公司。城投公司和甘肃宏武公司均系涉案工程张掖市财智广场项目的建设单位，负有向申请人和甘肃美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申请人作为施工单位，和甘肃美华公司在法律上所处地位一样，都属于下游，只有接收上游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而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申请人请求依法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执异24号执行裁定，确认申请人不承担协助执行义务。 关于甘肃美华公司与甘肃宏武房公司装饰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26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甘民终292号民事判：一、维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甘肃宏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日支付原告甘肃美华公司室外墙装修工程款6170853.06元。判决生效后，甘肃宏武公司未按照判决要求履行义务，2018年2月26日，甘肃美华公司申请执行。执行中，2018年7月11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甘07执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甘肃二建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甘肃宏武公司在甘肃二建公司承建的张掖市财智广场项目建设中的工程款700万元。张掖中院还查明，（2016）甘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甘肃二建公司通过招标投标中标程序后，与被告城投公司签订的财智广场商业综合楼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有效合同。该事实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同时，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城投公司向本院说明：我公司开发修建的财智广场是甘肃二建公司中标，后甘肃二建公司又让甘肃宏武公司修建，但甘肃宏武公司是以甘肃二建公司名义修建的，我们支付工程款只能支付给中标单位，即支付给甘肃二建公司。2018年7月24日，甘肃二建公司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请求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甘07执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协助执行是法律要求有协助义务的单位或者个人，按照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作出一定的行为或者禁止作出某种行为。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甘肃美华公司与甘肃宏武公司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要求甘肃二建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甘肃宏武公司在其单位建设工程款7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协助事项系甘肃二建公司能够完成的一种行为。故，2018年9月19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作出了（2018）甘07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甘肃二建公司异议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围绕甘肃二建公司的复议事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其一，甘肃二建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定位为协助执行人还是到期债权第三人；其二，执行法院能否对甘肃二建公司名义下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 关于甘肃二建公司的定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所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被执行人甘肃宏武公司与甘肃二建公司因承揽建设工程而产生的系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于前述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发生的劳务报酬关系。即便被执行人甘肃宏武公司与第三人甘肃二建公司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如申请执行人主张对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因此，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甘肃二建公司定位于协助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能否对甘肃二建公司予以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至第六十九条规定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限缩执行裁量权的制度要求。甘肃二建公司在本案中系第三人，该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执行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应释明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而不得对甘肃二建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因此，原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执异24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柳 力 审判员 梁永年 审判员 朱 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梅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