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24民初1324号原告衡阳湘浦益健粮油贸易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东县大浦镇交通街。法定代表人尹宣，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昉，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园园，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衡东桂霞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衡东县霞流镇新街。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颜伟，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衡东县五福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衡东县大浦镇东大路89号。法定代表人唐定明，该公司经理。原告衡阳湘浦益健粮油贸易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浦粮油）与被告衡东桂霞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霞米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于2017年10月31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院经审理发现本案可能涉嫌犯罪于2017年11月20日向衡东县公安局发出《司法建议书》，2018年1月18日向衡东县监察委员会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进行查处，并于2018年3月13日裁定中止诉讼，2019年3月11日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本院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并认为衡东县五福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福米业）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遂通知五福米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湘浦粮油委托代理人谢昉、被告桂霞米业法定代表人赵刚、委托代理人颜伟、第三人五福米业法定代表人唐定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湘浦粮油诉求：一、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157.9904万元；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83.0844万元及利息74.906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28日，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22日，原告在湖南粮食中心批发市场竞拍到被告处长岭仓库中的早稻中等稻谷1195吨（合同号：30518），后因种种原因流拍。2007年10月21日，双方就此签订了《关于长岭仓库标的号30158数量1195吨2005年国家最低收购早稻流拍后续处理协议》。2008年，原告方再次竞拍到该1195吨粮食，之后，双方就该1195吨粮食的权属、利润等其他费用的负担达成了一致协议。但在出库稻谷时，被告方实际出库稻谷708.86吨。加上后期被告处红桥仓库稻谷出库数量差额及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经协商于2008年12月22日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截止2008年12月22日，被告下欠原告83.0844万元，并约定欠款利率（参照衡东县财政局、粮食局支付原、被告等三家企业为县政府代储县级储备粮2500吨年息10%）。至2017年7月28日，被告已欠原告本金83.0844万元及利息74.906万元，合计157.9904万元。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桂霞米业辩称，一、原告与被告2007年10月20日签订的《关于长岭仓库标的号30158数量1195吨2005年国家最低收购早稻流拍后续处理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定规定无效情形。原告流拍却要求被告承担50%的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且该协议明显系双方恶意串通竞拍，协议签字的被告方代表，没有获得公司股东会的同意。二、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原告出具的是结算清单，其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中》指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据此，本案欠条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开始计算。三、本案涉及的1195吨粮食流拍之后，第二次竞拍的时间是2008年，竞买人是五福米业。该公司与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债权债务关系，五福米业无权将拍得的粮食以债权的方式转让给本案原告，本案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桂霞米业亦不是涉案的主体，仅是代为存储、保管，两方均不是合法的结算主体，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明显没有法律效力。四、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的债务于2011年12月26日已全部结清。有尹万仓出具给朱某收条证实，且该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第三人五福米业陈述，公司与原告湘浦粮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经本院认定，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因原告在湖南粮食中心批发市场竞价到被告长岭仓库标的号30158号早稻中等稻谷1195吨，但事后流拍，原、被告于2007年10月21日签订《关于长岭仓库标的号30158数量1195吨2005年国家最低收购早稻流拍后续处理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流拍所造成的损失，由原告先垫付，以后由原、被告各负担50%。2、该标的号粮食1195吨下次悬牌竞价时，由原、被告双方确定一方参加，竞拍到后粮权归参加竞拍方所有和经营，经营所得利润先弥补履约保证金和交易保证金，剩余归参加竞拍方所有。3、待标的号的粮食全部销售出库完毕后原、被告一次性据实结算。2007年10月23日，被告桂霞米业向原告出具借款单，借款20万元，其中2007年9月23日借款3万元，2007年10月23日借款17万元。被告于2008年3月28日还款10万元，下欠借款10万元未还。2008年4月25日第三人五福米业在湖南粮食中心批发市场竞价到合同编号55135数量1195吨稻谷。五福米业与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签订最低收购粮食《竞价交易合同》，并将货款全部付清。2008年4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该1195吨粮食的所有权转让给原告。2008年4月30日原告代表李也国与被告代表彭光荣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被告长岭仓库早稻谷1195吨已由原告拍得，粮权由原告所有、原告自主销售。2、根据实际出库数量，每吨按240元提取纯利，减除灌包装车费用后双方各得一半。3、拍卖费用和包装费由原告负担。4、上次流拍保证金双方各负担一半，如有退还双方各得一半。事后原告凭湖南粮食中心批发市场出具的《最低收购价粮食竞价交易出库通知单》等有效证明到被告处提取1195吨粮食，实际提货708.96吨。另原告竞价到红桥仓库稻谷369吨，并将货款付到湖南粮食中心批发市场指定账户，但在被告红桥仓库实际提货238.827吨。2008年12月22日原、被告对长岭稻谷、红桥稻谷数量及货款、借款进行结算，经结算被告下欠原告83.0844万元，约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2011年12月26日案外人尹万仓向案外人朱某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朱某现金贰佰伍拾叁万元，其中拍卖大浦粮站保证金捌拾柒万元，桂霞与湘浦益结算到2008年12月22日此下欠湘浦益本金及利息壹佰陆拾陆万元整”。其收条由来为，尹万仓竞得大浦粮站土地后将该竞得资格转让给朱某，已交的拍卖保证金87万元由朱某支付，被告桂霞米业对原告湘浦粮油的债务由朱某先行垫付，再由朱某从应缴纳的大浦粮站土地成交价款中抵扣。经庭审调查，朱某未向尹万仓支付上述收条中的166万元，且两人一直在找相关部门抵扣、清偿未果，酿成本案纠纷。2017年11月20日本院向衡东县公安局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对原、被告在竞拍长岭仓库早籼稻过程中（合同号30158，数量1195吨）可能存在串标行为，以及被告桂霞米业长岭仓库、红桥仓库代储的500多吨粮食去向不明可能涉及国有资产流失进行处理，衡东县公安局回复串标行为已过追诉期限，涉及国有资产流失应交由检察机关处理。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向衡东县监察委员会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对上述情形进行查处。2019年3月11日衡东县监察委员会回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存在串标的行为，关于被告桂霞米业代储的去向不明500多吨粮食，被告有关负责人和董事会成员未经粮食所有人中储粮湖南分公司和上级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加工和销售，销售收入用于企业的日常开支和生产经营，致使无法足额交付粮食给原告，且尚未发现被告桂霞米业相关人员涉嫌职务犯罪。另查明，被告桂霞米业（其中衡东县商务和粮食局占股88.989%）受中储粮委托，代为存储、保管粮食。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原告湘浦粮油股东为尹宣、谭秀莲。第三人五福米业2016年4月26日之前股东为尹宣、尹姣，之后变更为尹宣。上述事实，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关于长岭仓库标的号30158数量1195吨2005年国家最低收购早稻流拍后续处理协议》、《最低收购价粮食竞价交易出库通知单》、《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结算清单》、《衡东县公安局回复函》、《衡东县监察委员会回复函》、《收条》、本院调查笔录、证人朱某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本院对本案的争议事实及焦点作出如下评判：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被告是否应当支付欠款给原告的问题原、被告就长岭仓库标的号30158早籼稻1195吨粮食流拍后续事项签订了协议，经衡东县监察委员会调查回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存在串标行为。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产生合同关系。2007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已归还10万元，下欠10万元，原、被告双方产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人五福米业竞得合同编号55135数量1195吨稻谷后将该粮权转让给原告，原告获得该粮食的所有权。本案中，五福米业、原告与中储粮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五福米业与原告发生债权转让关系，中储粮与被告桂霞米业发生仓储合同关系。五福米业与原告已支付全部货款，中储粮应提供相应的粮食数量，现代为存储粮食的被告因自身原因无法提供足额数量的粮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本应向中储粮主张权利，中储粮承担责任后再向被告桂霞米业主张权利，实质上最终赔偿主体为被告桂霞米业。合同之债属于意定之债，体现的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原、被告就本案有关事项等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若本院直接以合同相对性否认原、被告之间的结算，既加重当事人的诉累，亦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故本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原、被告因双方结算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的下欠数额向原告足额支付。被告桂霞米业提供尹万仓向朱某出具253万元收条主张下欠原告的款项已付清。经本院调查，收条虽存在，但朱某自述其未向尹万仓支付桂霞米业与湘浦粮油结欠款166万元，被告亦未举证证明该款从朱某应支付的大浦粮站土地成交价中抵扣，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被告的《结算清单》中对被告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原告享有被告的债权为不定期债权，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4款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被告桂霞米业可随时归还欠款，原告湘浦粮油亦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结算清单》形成之时原告的债权并未受到侵害，只有在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拒不履行时，原告的权利才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催要之日起计算。经查，案外人朱某将尹万仓出具的收条交被告主管单位要求抵扣，尹万仓也一直在寻求相关单位解决此事，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应适用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该批复适用的前提条件为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间届满后未履行债务后再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而本案的原、被告从未约定过履行期限，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桂霞米业应当支付下欠原告湘浦粮油款项83.0844万元。关于利息部分，双方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衡东桂霞米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衡阳湘浦益健粮油贸易开发有限公司货款83.084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12月2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衡阳湘浦益健粮油贸易开发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0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019元，由被告衡东桂霞米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伟雄人民陪审员  刘 斌人民陪审员  旷楚龙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琼书记员周园            校对责任人：谭伟雄                  打印责任人：周园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