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增英，女，1977年8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人员，户籍地四川省彭州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5月9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8年6月15日被简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先国，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川简检诉刑诉﹝2019﹞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增英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国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增英及其辩护人杨先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增英和刘荣波系夫妻，二人与陈增根、申超等人合伙出资，于2016年10月14日在简阳市东城新区金融街，成立简阳市联君通讯经营部（以下简称“联君通讯”）。 陈增英与樊高志等人合伙出资，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11日在简阳市安象街、红建路，成立简阳市志诚通讯经营部（以下简称“志诚通讯”）、简阳市红建路通讯店（以下简称“红建路通讯”）。被告人陈增英负责3家手机店的业务培训、财务管理等工作。 自联君通讯、志诚通讯、红建路通讯成立起至2017年3月，被告人陈增英伙同陈增根等人利用多家手机消费贷款公司后台对手机分期贷款业务审查不严的漏洞，大肆对外宣传“0元购机”业务，向消费者谎称“天添薪”“二码公益”互联网第三方平台在做消费足额返现活动，消费者可以不花一分钱免费领取一部手机，但要在手机上下载平台公司APP，同时在一家或者多家公司办理手机消费分期贷款，消费者免费拿走手机后，互联网第三方平台会陆续返现到消费者绑定的银行卡，返现金额足够消费者偿还每期月供。其中，一些消费者因获得一部手机，同时在2家公司办理手机分期贷款；一些消费者因获得一部价值较低的手机，但实际在分期公司办理的价值较高的其他商品的分期贷款，贷款金额远超实际获得的手机价值。且贷款金额由分期公司打入联君通讯、志诚通讯、高志通讯指定账户。 截止2017年3月，在联君通讯办理业务的消费者共计向“即有分期”“惠今分期”“马上分期”“有用分期”四家分期公司贷款1132994.82元，所购手机价值647908元；在志诚通讯办理业务的消费者共计向上述4家分期公司贷款775302.84元，所购手机价值457732元；在高志通讯办理业务的消费者共计向4家分期公司贷款105727.13元，所购手机价值53348元。 消费者在发现网络返现平台无法返现时，于2017年3月多次到联君通讯等店铺内反映，后联君通讯等店铺关闭。经手机消费贷款公司多次催收，部分消费者自行存入钱款偿还了全部或者部分贷款。至案发，联君通讯店、志诚通讯店、高志通讯店的消费者分别已归还贷款694661.44元、414800.97元、24688.48元。 被告人陈增英于2018年5月8日在彭州金彭西路143号被挡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司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相关材料、同案人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陈增英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消费者及公司资金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陈增英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持异议，辩称没有参与本案“0元购机”的诈骗行为。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⑴对简阳联君通讯店、志诚通讯店、高志通讯店的“0元购机”业务，不能认定是陈增英投资、管理，本案中陈增英不具有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⑵即使构成诈骗罪，犯罪金额应扣除平台收取的手续费697478.40元和平台已返还给消费者的金额。 经审理查明,刘荣波、陈增根、申超（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出资，于2016年10月14日在简阳市射洪坝街道金融街成立联君通讯。刘荣波、樊高志（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出资，于2016年11月15日在简阳市安象街成立志诚通讯。刘荣波、樊高志等人合伙出资于2017年1月11日在简阳市红建路成立高志通讯。被告人陈增英和刘荣波系夫妻，在上述通讯店经营过程中，陈增英协助刘荣波参与上述3家通讯店的经营，并负责上述通讯店的财务管理、店员招录及业务培训等。 在经营期间，刘荣波、陈增根、樊高志、申超等人利用其经营的通讯店对外宣传“0元购机”业务，向消费者谎称四川天添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天添薪”）、重庆二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二码信息”或者“二码公益”）互联网第三方平台在做消费足额返现活动，消费者可以不花一分钱免费领取一部手机，骗取消费者提供居民身份证、多张银行卡等信息在一家或者多家分期公司办理手机消费贷款业务，并要求消费者在其购得手机上下载上述第三方平台的APP；刘荣波、陈增根、樊高志等向消费者称第三方平台会返现到消费者绑定的银行卡，返现金额足够消费者偿还每一期分期贷款。期间，一些消费者因购得一部手机，同时在多家分期公司办理高于所购手机价格二至三倍的分期贷款；一些消费者因购得一部价格较低的手机，但在分期公司办理了其他电子产品的贷款，贷款金额超过实际购得的手机价款。同时，以消费者名义所贷款资金由分期公司汇入刘荣波和陈增英、陈增根、樊高志等人控制的账户。其后，陈增根、申超、樊高志、刘荣波和陈增英等人以消费者名义贷款所得的资金用于支付了进购手机的价款，向“天添薪”“二码信息”互联网平台支付所谓的平台费用、给通讯店员工发薪酬，余下部分由刘荣波及陈增英、陈增根、申超，或者樊高志、刘荣波及陈增英等按照投资比例分配、耗用。其间，上述通讯店向部分消费者收取了“0元购机”首付款，该款也分别由刘荣波及陈增英、陈增根、申超，或者樊高志、陈增英及刘荣波等耗用。 后来，消费者发现平台不能返现偿还贷款，到上述通讯店反映，2017年3月刘荣波、陈增英等将经营的通讯店关闭。其后，经分期公司催收，部分消费者偿还了全部或者部分贷款。 经鉴定，联君通讯、志诚通讯、高志通讯的消费者共计向被害单位“即有分期”“惠今分期”“马上分期”“有用分期”4家分期公司贷款共计2014024.79元，以“0元购手机”方式销售手机金额（手机价款）共计1158988元；向部分消费者收取“0元购机”首付款共计102692元。 经核查，在联君通讯办理业务的234名消费者共计向深圳前海达飞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即有分期”）、重庆惠今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惠今分期”）、马上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马上分期”）、深圳天道计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有用分期”）四家分期公司贷款共计1132994.82元，所购手机价款647908元，所购手机首付金额共计64637元。上述消费者已偿还本金共计694667.44元，其中有101名消费者（被害人）针对购机价款多偿还上述分期公司本金共计234314.80元，有133名消费者针对购机价款未归还的资金共计176582.63元；4家分期公司多收部分消费者本金（针对贷款金额）90782.51元，4家分期公司损失资金529109.89元。被害单位（上述4家分期公司）直接损失资金（扣除向部分消费者多收本金、部分消费者针对购机价款未归还的资金后）共计261744.75元。 在志诚通讯办理业务的155名消费者分别向“即有分期”“惠今分期”“马上分期”“有用分期”公司贷款共计775302.84元，所购手机价款457732元，所购手机首付金额共计28355元；上述消费者已偿还本金共计414800.97元，其中有70名消费者（被害人）针对购机价款多偿还上述分期公司共计116597.03元，有85名消费者针对购机价款未归还的资金共计145962.74元;4家分期公司多收部分消费者本金（针对贷款金额）25154.49元，4家分期公司损失资金385656.36元。被害单位（上述4家分期公司）直接损失本金（扣除向部分消费者多收本金、部分消费者针对购机价款未归还的资金后）共计214539.13元。 在红建路高志通讯办理业务的15名消费者共计向“即有分期”“惠今分期”“有用分期”贷款105727.13元，所购手机价款总计53348元，所购手机首付金额共计9700元。上述消费者已偿还本金共计24688.48元，其中有4名消费者（被害人）针对购机价款多偿还上述分期公司共计10262.56元，有11名消费者针对购机价款未归还的资金共计38922.08元；3家分期公司多收部分消费者本金（针对贷款金额）2467.75元，3家分期公司损失资金83506.40元。被害单位（上述3家分期公司）直接损失本金（扣除向部分消费者多收本金、部分消费者针对购机价款未归还的资金后）共计42116.57元。 2017年5月，王某2等200余人先后到简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其参与0元购机被通讯店商家在分期公司办理高额消费贷款。2017年7月、12月，简阳市公安局先后对4家分期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5月8日，简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在彭州市金彭西路143号将陈增英带回调查，并扣押了陈增英处涉案的账本、电脑主机1台等物品。2018年5月3日，民警扣押了黄小燕处涉案电脑主机1台。 另查明，本案中，2018年6月25日，黄小燕、申超退缴了5万元到指定账户。 2018年6月至10月，联君通讯、志诚通讯、高志通讯的工作人员及分期公司的工作人员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其中，倪敬退缴了3053元、胡杨退缴了20000元、雷兴丽退缴了7769元、段作友退缴了1760元、李某1退缴了10000元、许某退缴了2527元、樊某退缴了4000元、谢某退缴了7000元、刘某缴了6000元、毛某退缴了22000元、鄢某1退缴了3000元，共计87109元到指定账户。 还查明，经统计，消费者购得手机后，第三方平台向消费者绑定的银行卡返现，仅有少部分消费者提取到资金用于偿还贷款，消费者从第三方平台提现平均约200元。 本案中，被害人孔某、艾某、黄某1等170余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26174.39元；被害单位4家分期公司的经济损失共计518400.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强制措施文书,公告,银行协查财产相关书证,分期公司说明、报案材料、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等资料，通讯店营业执照等书证，合作协议，银行放款交易回单等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人李某1、黄某2、罗某、曾某1、马某、陈某1、樊某、毛某、李某2、刘某1、吴某、鄢某1、刘某2、彭某、帅某、周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李某3、黄某3、史某、陈某2、盛某、李某4、肖某、陈某3、鄢某2、李某5、曾某2、杨某、许某、曾某3、张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材料，同案人陈增根、刘荣波、樊高志、黄小燕、申超的供述，被告人陈增英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上列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增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陈增英应对联君、志诚、高志通讯店的涉案金额承担罪责，金额为84万余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陈增英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本案中，分期公司的资金受损，其是本案“0元购机”的被害单位，其损失金额应扣除其向消费者多收的本金和部分消费者针对购机价款未还清的本金；消费者在受虚假宣传的影响下参与“0元购机”，并向被告人一伙提供身份证、银行卡等信息，部分消费者在分期公司催收贷款后偿还的资金已超过其购得手机价款，其也是本案的被害人，损失金额应扣除其从第三方平台提现的资金。 本案中，部分消费者在受虚假宣传的影响下上参与了“0元购机”业务，被贷款后其未偿还相应款项，其自身财物未受损失，实际上得到手机一部，不是本案被害人；部分受骗消费者在分期公司催收借款后，自愿偿还部分消费分期贷款但未超过所购手机价款可视为消费者获得商品后支付的对价，亦不是本案被害人。 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增英所提其没有参与本案“0元购机”的诈骗行为及其辩护人所提对简阳联君通讯店、志诚通讯店、高志通讯店的“0元购机”业务，不能认定是陈增英投资、管理，陈增英不具有非法占财物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在案书证、证人李某1等证言、同案人黄小燕、申超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人陈增英参与了经营联君通讯店、志诚通讯店、高志通讯店的事实。首先，陈增英伙同刘荣波等人来到简阳投资经营通讯店，而其经营的通讯店实施了以“0元购机”为诱饵，骗取消费者提供身份证、银行卡等行为；其次，陈增英等人取得消费者信任后，以消费者名义分别在多家分期公司办理超过手机价格的分期贷款业务，贷款得逞后，被告人陈增英等人将大部分贷款支配、耗用；第三，本案中，相关证据证明在通讯店经营过程中，陈增英积极参与通讯店的经营管理、收益及分配，招募、管理相关人员等工作，并从获得非法利益。综上，陈增英的行为应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前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增英的辩护人所提陈增英的行为即使构成诈骗罪，犯罪金额应扣除平台收取的手续费697478.40元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被告人陈增英等向“天添薪”“二码公益”平台支付了服务费39万余元，但该款系被告人陈增英伙同他人实施“0元购机”诈骗犯罪的方式、手段，对此支付的相应资金不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增英的辩护人所提陈增英的行为即使构成诈骗罪，犯罪金额应扣除平台已返还给消费者的资金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有部分消费者陈述其从第三方平台提取了资金用于偿还贷款，其损失相应减少，因此其损失金额应扣除从第三方平台提现的资金。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中，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应责令被告人陈增英退赔；被告人陈增英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用以发还被害人及被害单位；已退缴在案的资金137109元，用以退赔被害人及被害单位；扣押案在作案工具电脑主机等，依法应予没收。 综合被告人陈增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为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惩罚犯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增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23年5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增英和（2018）川0180刑初425号刑事判决书中的同案人刘荣波、陈增根、申超、樊高志共同退赔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相应经济损失；追缴被告人陈增英的违法所得用以退赔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退缴在案的资金共计137109元，用以退赔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经济损失详见川兴司鉴【2019】字第032号、第033号）；扣押案在案的电脑主机等，予以没收，由简阳市公安局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 飞 人民陪审员 魏 敏 人民陪审员 林 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饶治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