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127号铂宫.国际12层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4300987U。 法定代表人：成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戈，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文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旭，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昌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27号铂宫国际二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087169362。 法定代表人：贺成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婵娟，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戈、原审被告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案件争议事项进行核实、调查和辩论。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文勇、刘文旭，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婵娟均到庭参加了调查、辩论。双方当事人要求自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要求本院作出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己偿还本金136万元，利息78万元的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成易还款时间属于借款期限内，因此对其还款事实不予认定。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不能提前还款，但是由于约定借款利息过高，因此虽然处于借款期限内，上诉人在资金回笼宽裕的前提下，为了减少融资成本决定提前偿还原告的借款。同时，韦刚作为公司员工，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借用其银行卡转账，在公司己递交《说明》承认借用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文戈辩称，双方借款本金是408万元，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款项不属于偿还债务的认定是正确的。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比较熟悉，关系比较好，经常存在资金往来，如果上诉人主张某笔转款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那么上诉人应当对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对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文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向文戈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408万元；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文戈支付逾期利息（以40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为止，暂计至2016年9月10日，为130.56万元）；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文戈支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等经济损失17.0712万元；昌龙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和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9日，文戈与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文戈借款人民币40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逾期还款的，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按借款金额每月3%的利率向文戈支付逾期利息。为确保债务如期偿还，昌龙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担保，约定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公告费、鉴定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文戈按约发放借款，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向文戈出示《借条》确认收到借款，但在借款到期后，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偿还本金及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9日，文戈（甲方、贷款人）与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借款人）、昌龙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408万元，由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开户行：农行南宁东葛支行，户名：成易，账号：62×××16）；借款期限十二个月，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5年5月9日止；丙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一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等；乙方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本金的万分之十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0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本金的万分之二十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补充条款：1、借款到期后，如乙方不能按时偿还的，甲方有权追索丙方承担债务偿还的连带责任，2、如乙方不能按时偿还到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甲方按借款金额月利率3%计收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文戈在甲方处签名确认，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成易签名确认，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贺成旺签名确认。同日，文戈向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农行南宁东葛支行，户名：成易，账号：62×××16）转入300万元，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遂向文戈出具《借条》，载明：“按照我公司与文戈先生2014年5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已借到人民币肆佰零捌万元整（¥4080000元），其中从以下账户转收到叁佰万元，户名：文戈，账号：62×××58，开户行：广西北部湾银行营业部；收款账户开户行：农行南宁东葛支行，户名：成易，账号：62×××16，余下壹佰零捌万元整为现金借入。本次借款期限壹年，壹年后如不能按时归还，则须按借款金额每月3%向出借方支付逾期利息并按月支付，直至还清本金及利息为止。如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向借款保证人追索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借条有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章。2015年6月15日，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文戈支付10万元。2016年9月26日，文戈以前述事实理由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易通过银行向文戈账户转账数笔款项，具体为：2014年6月26日转账28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交易用途”一栏注明为“利息”；2014年8月1日转账28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交易用途”一栏注明为“还款”；2015年8月27日转账2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交易用途”一栏注明为“还本金”；2014年9月1日转账28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交易用途”一栏注明为“往来款”；2014年11月5日转账1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交易用途”一栏注明为“付利息”；2014年12月1日转账4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交易用途”一栏注明为“付君信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书面通知成易就上述款项的性质到庭接受质询并已向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释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成易未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质询。再查明，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员工韦刚于2016年2月6日通过银行向文戈账户转账1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用途”一栏注明为“往来款”；于2016年6月8日向文戈账户转账5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用途”一栏注明为“还君信小贷借款本金”。韦刚表示该款项是公司借用自己的银行卡进行转账，对转账对象和转账用途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如何确定；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向文戈支付律师费；昌龙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涉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08万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文戈实际向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为300万元，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00万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已通过成易、韦刚的个人账户向文戈偿还了部分款项，并提供银行转账交易回单予以佐证。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知成易、韦刚对该部分款项接受质询，成易未到一审法院接受质询，韦刚称该款项是公司借用自己的银行卡进行转账，对转账对象和转账用途并不知晓，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实际还款。根据银行转账交易回单，成易向文戈转账的期间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该期间尚属于借款期间，而涉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有借期内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于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通过成易个人账户向文戈转账的款项不予认可；韦刚在其向文戈转账的银行回单的用途栏中分别注明有“往来款”、“付君信利息”信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通过韦刚个人账户向文戈转账的款项亦不予认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涉诉《借款合同》中有“如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按时偿还到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文戈按借款金额月利率3%计收利息。”之约定，而文戈主动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于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文戈支付10万元，该笔款项应先扣减逾期利息，则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逾期利息为70.6万元（300万元×2%/30×403天－10万元）；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文戈因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且文戈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文戈主张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昌龙集团有限公司担保责任的问题。涉诉《借款合同》中，昌龙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文戈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一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昌龙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2015年5月9日起至2016年5月9日止，而文戈于2016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昌龙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文戈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文戈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逾期利息为706000元；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原告文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694元，由原告文戈负担11411元，由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283元，公告费350元，由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其还款事实存在异议，但承认转账凭证上有“君信”字样的属于偿还君信小额贷款公司的款项；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借款本金数额300万元存在异议，坚持认为应是408万元；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对本案的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存在异议，认为应是一般担保责任且已经超过担保期。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中，成易到庭接受询问，称“往来款”系其财务人员不规范的用法，但以其个人和韦刚名义转账的7笔款确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与文戈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和私人往来，但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与文戈父亲开办的君信小贷公司之间存在资金调剂。本案借款期仅是一个大概时间的表述方式，当时双方也没有考虑利息。 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均无异议，且无新证据提交。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应予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对借期内利息有无约定；上诉人所偿还款项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本金或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文戈主张双方当时对借期内借款口头约定利率为3%月息，但因利率过高，担心得不到法律保护而没有写到合同中。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但其在借期内转账给文戈并注明交易用途为“利息”，且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合同标的与履行实际金额的比对，本院认定，双方在借期内口头约定3%月息并已实际履行。因其约定利率未超过法律保护限度，故本院不再干预。文戈要求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已偿付款项数额以及认定为本金或利息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成易及职员韦刚已转入文戈账号内8笔款项共计139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其分歧仅在于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主张除2015年6月5日的10万元外，其余七笔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债务，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是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也坚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应认定，上诉人已偿付被上诉人款额共计139万元。其中借期内偿付94万元，借期届满后偿付45万元。其中2015年8月27日的20万元、2015年9月24日的5万元，虽在交易用途一栏标注为“还本金”，但因此前债务利息尚未偿清，且文戈一方对此不予认可，故以上款项均应依照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按照借期内年利率36%、逾期年利率24%核定本息。据此，上述款项经扣减本息后，截止2016年2月6日止，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485702元，逾期利息508296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10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1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文戈偿还借款本金2485702元； 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1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文戈支付逾期利息508296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起，以24857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直至还清欠款为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50694元，由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213元，被上诉人文戈负担23481元；一审公告费350元，由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4元，由上诉人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213元，被上诉人文戈负担234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许 威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邢桂枝 书 记 员 李佳萍 附表 嘉鹏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本息情况计算表 （2014.5.9签合同，借期2014.5.9-2015.5.8，实际借款300万元，借期内年利率约定36%，逾期年利率按24%计） 日期 付款人 收款人 交易用途 金额 应付利息 （2015.5.9后为逾期利息） 已付利息（2015.5.9后为逾期利息 尚欠利息（逾期利息） 尚欠本金 备注 2014.6.26 成易 文戈 利息 3000000×36%÷365×48=142027 先利后本 2014.8.1 成易 文戈 还款 2862027×36%÷365×36=101622 先利后本 2014.9.1 成易 文戈 往来款 2683649×36%÷365×31=82053 先利后本 2014.11.5 成易 文戈 付利息 2485702×36%÷365×65=159357 先利后本 2015.6.15 嘉鹏 文戈 （空） 2485702×36%÷365×184=451104 451104+62108+59357- 100000=472569 计为逾期利息 2485702×24%÷365×38=62108 2015.8.27 成易 文戈 还本金 2485702×24%÷365×73=119314 119314+472569-200000=391883 计为逾期利息 2015.9.24 韦刚 文戈 还借款本金 2485702×24%÷365×28=45764 45764+391883-50000 =387647 计为逾期利息 2016.2.6 韦刚 文戈 往来款 2485702×24%÷365×135=220649 220649+387647-100000=508296 计为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