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珣，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蔡林君、庄黎强，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成果，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菊青，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表华、彭佳丽，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新勇，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曾波，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朱明理，女，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福建珍菌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与津淮街交叉口东北角金帝文化广场1号楼1-5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张珣，董事长。 上诉人张珣与被上诉人钟成果、贺菊青、原审被告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福建珍菌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菌堂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钟成果、贺菊青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珣未依照《承诺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属于违约，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钟成果、贺菊青违约在先，张珣在签订股权并购协议之后发现，钟成果、贺菊青在转让股权给张珣之前，隐瞒了如下关键情况：1、张珣所收购的企业是生产保健品的，因此，其产品须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保健食品标志，俗称“蓝帽子”标志，但钟成果、贺菊青转让企业给张珣时，其产品的“蓝帽子”标志均已过期，该企业的食品批准证书有效期已届满，造成张珣不得不重新办理审批手续。2、钟成果、贺菊青转让的企业存在经营异常情况，导致张珣收购之后至今无法正常经营。该企业设备完全不符合基本的生产需求、钟成果、贺菊青也并未配合我方人员落实生产、造成公司巨额资金损失。二、《公司股权并购协议》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10%计算，明显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张珣认为，钟成果、贺菊青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事实上钟成果、贺菊青的损失也仅限于银行利息，法院即使认定张珣违约，其违约金标准也应当以钟成果、贺菊青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宜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一审却按照钟成果、贺菊青所请求的按每月3%来判决，不仅超出了金融机构的计息标准，甚至突破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第26条对于利息保护上限为月利率2%的最高法定标准，明显过高，请求予以调整。 钟成果、贺菊青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钟成果证照齐全，且证照均在法定有效期内，无任何违约行为，张珣提出的蓝帽子的标志，系案外人淑姿态公司名下，蓝帽子标志是否过期与本案无关；2、张珣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3、关于张珣提到的经营异常问题，是出现在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签订之前，签订之前已经被解决。对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不产生影响。 钟成果、贺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珣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20万元及违约金（截至2018年6月7日，违约金为234800元；之后的违约金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珍菌堂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张珣、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珍菌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因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朱新勇（甲方）与钟成果、贺菊青（乙方）、案外人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淑姿美（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公司股权并购意向协议》，就朱新勇收购钟成果、贺菊青持有的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淑姿美（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对标的股权、股权转让对价、尽职调查等进行约定。2017年9月21日，张珣（甲方）与钟成果、贺菊青（乙方）、目标公司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编号2017092102），就张珣（甲方）收购钟成果、贺菊青（乙方）持有的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100%股权事宜进行约定。《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编号2017092102）约定：目标公司为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标的股权为不附带任何权利负担的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及该股权卖方在交割时所享有的全部权益。标的股权的转让对价为500万元。第一笔付款在协议签订后2个工作日支付转让价款的20%。第二笔付款在完成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后当天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50%，第三笔付款在2017年11月30日完成生产调试及正常生产后，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140万元。第四笔付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第5.1条“运营交割”中约定的交割事项包括目标公司持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及相关文件原件。第6条“陈述和保证”约定，卖方及丙方已完成事先约定的收购先决条件：1.目标公司所持有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合法、有效。第9.2条约定，在卖方及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所有约定义务的前提下，如买方未在2017年11月30日支付第三笔款项的，则应承担逾期每月未支付款项10%的违约金。 另查明，《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编号2017092102）签订后，钟成果、贺菊青依约履行了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100%股权的交付义务，转移了公司运营权，并交付食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文件。张珣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和第二笔转让款，但未按照约定支付2017年11月30日到期的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40万元。经双方沟通，2018年1月6日，张珣、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珍菌堂公司共同向钟成果、贺菊青出具一份《承诺书》，确认截至2018年1月6日，尚欠股权转让款484万元，承诺于2018年1月16日支付124万元，2018年1月23日支付120万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120万元，2018年2月6日支付120万元，若未按任何一期的时间支付，钟成果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全部余款并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之后，张珣仅向钟成果、贺菊青仅支付了30万元案涉股权转让款。《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编号2017092102）约定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余款110万元及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0万元至今未支付。钟成果、贺菊青在诉讼中提交的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上发布的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核发公告显示，其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6月2日。钟成果、贺菊青因催讨股权转让款未果，遂于2018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委托律师进行诉讼，钟成果、贺菊青花费律师费50000元。 以上事实，有钟成果、贺菊青举示的公司股权并购意向书、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工商登记信息、联络函、承诺书、律师函及邮寄单、食品生产许可证核发公告、微信聊天记录、律师费发票，张珣举示的身份证复印件、身份信息、公司股权并购协议、银行流水单、公司股权并购意向协议、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保健食品受理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等证据及庭审当事人陈述为证。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张珣（甲方）与钟成果、贺菊青（乙方）、目标公司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丙方）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编号2017092102），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钟成果、贺菊青已经依约履行了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100%股权的交付义务，转移了公司运营权，并交付食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文件，故钟成果、贺菊青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张珣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张珣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股权转让款，也未按照2018年1月6日《承诺书》中的承诺于2018年2月6日前付清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现钟成果、贺菊青诉求张珣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0万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10%计算，现钟成果、贺菊青主张按每月3%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违约金截至2018年6月7日为234800元；之后的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受让方逾期付款且转让方不行使合同解除权情形下的律师费承担，且钟成果、贺菊青已经主张每月3%的违约金，故钟成果、贺菊青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珍菌堂公司共同向钟成果、贺菊青《承诺书》，承诺对所欠股权转让款承担清偿责任，并确认若未按承诺付款，可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全部余款并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现钟成果、贺菊青依照该《承诺书》诉求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珍菌堂公司对剩余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承诺书》约定，予以支持。张珣、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珍菌堂公司关于证书过期、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的抗辩，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另外，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经开展了尽职调查，对相关情况应当已经知晓；且在2017年11月30日公司经营及证照移交后，以及2018年1月6日出具付清余款《承诺书》时，均未提出该等异议。故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成果、贺菊青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8年6月7日违约金为234800元；之后的违约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福建珍菌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钟成果、贺菊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二审中，上诉人张珣、被上诉人钟成果、贺菊青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朱新勇、曾波、朱明理、福建珍菌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权利。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1、2017年9月7日朱新勇（甲方）与钟成果、贺菊青（乙方）、案外人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淑姿美（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并购意向协议》中第2.2条“收购先决条件”约定：……2.2.2目标公司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具有合法有效的《食品生产许可证》……”；2、被上诉人钟成果、贺菊青二审中主张：上诉人张珣说的蓝帽子是另一家公司淑恣美，目标公司只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张珣把两家公司弄混了，在并购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就两家目标公司签了两个并购协议；在此之前有意向协议，两家公司在一起签的，真正签署的时候是分开签的，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资质齐全，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只要求食品生产许可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一）2017年9月21日张珣与钟成果、贺菊青、目标公司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编号2017092102），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钟成果、贺菊青已经依约履行目标公司股权的交付义务，并交付食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文件。因讼争《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及之前签订的《公司股权并购意向协议》中均未有关于目标公司十月妈咪（厦门）有限公司必须具有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保健食品标志的相关约定内容，张珣上诉主张目标公司的产品“蓝帽子”标志均已过期，缺乏依据。另，张珣并未举证目标公司不能正常生产这一事实主张，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10%计算，钟成果、贺菊青一审主张按每月3%计算违约金，张珣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对此并未充分举证，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张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3元，由张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崔新建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