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特105号申请人：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林超群。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管理人：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菲，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广东中盈盛达融资担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吴列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坤，男，汉族，1996年5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饶平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慧，女，汉族，1988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广东伟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林超群。被申请人：广东顾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邱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松本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林昌华。被申请人：邱丽娟，女，汉族，1953年11月28日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申请人：梁绮嫦，女，汉族，1984年3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申请人：林超群，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加拿大公民。被申请人：林超明，女，1981年1月7日出生，加拿大公民。被申请人：林昌华，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加拿大公民。被申请人：林昌盛，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加拿大公民。被申请人：麦浩文，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申请人：广东正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法定代表人：林超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辉，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深乘，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佛山高明顾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邱丽娟。申请人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本公司）与被申请人广东中盈盛达融资担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盛达公司）、广东伟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雄公司）、广东顾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顾地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松本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松本公司）、邱丽娟、梁绮嫦、林超群、林超明、林昌华、林昌盛、麦浩文、广东正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野公司）、佛山高明顾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明顾地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松本公司称：第一，本案依照专属管辖规定，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审理。2018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06破申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东创富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对松本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本院作出受理破产申请裁定后，中盈盛达公司应就其与松本公司的担保服务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但本案中，中盈盛达公司却直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山仲裁委）提交了仲裁申请，松本公司认为中盈盛达公司的该行为已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应当由本院依法进行审理。第二，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中盈盛达公司无权依据该协议向佛山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6年10月24日，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担保服务合同》（2016年中盈盛达最担字第148号-担01号）《担保服务合同》（2016年中盈盛达最担字第148号-担02号），共同约定双方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应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0月24日，中盈盛达公司为保证其对松本公司的上述债权得以实现，分别与伟雄公司等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共5份，约定由伟雄公司等就上述债权向中盈盛达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共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应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0月24日，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伟雄公司等分别签订《仲裁协议》共5份，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各方一致同意提交佛山仲裁委予以仲裁解决。2016年10月26日，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就涉案债务代偿事宜签订《代偿协议书》（2017年中盈服务性代偿19-1号）及《2017年中盈服务性代偿19-1号代偿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虽然上述代偿协议既未约定诉讼管辖也未约定仲裁管辖，但松本公司认为，该代偿协议是《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担保服务合同》等主合同衍生而来，故上述代偿协议也应适用主合同中关于法院管辖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处理方式既约定了法院管辖，又约定了仲裁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故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签订的《仲裁协议》应属无效。综上，为维护松本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裁定双方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被申请人中盈盛达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仲裁协议》合法有效，松本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0月24日，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编号为2016年中盈最担授字第148号《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如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甲方与乙方另行达成仲裁协议或者乙方与其他反担保人达成仲裁协议的,无论甲方是否签订仲裁协议,甲方同意均按上述乙方所签订的任一仲裁协议处置本合同纠纷。”该合同盖有松本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日，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及其保证人等合同相对方签订共五份《仲裁协议》，仲裁协议确认：1.就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中盈最担授字第148号《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及其相关的最高额抵押/质押/保证反担保合同，仲裁协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就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提交佛山仲裁委仲裁解决；2.《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及其它最高额抵押/质押/保证反担保合同与仲裁协议相抵触的，以仲裁协议为准。五份仲裁协议均有松本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是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中，松本公司认为中盈盛达公司与其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故所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松本公司的观点属于对合同条款的曲解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相关法律规定按字面解释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可选仲裁或者诉讼，在纠纷解决机制选择上存在不确定性。上述《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虽约定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由法院管辖，但该合同同时亦约定合同双方另行达成仲裁协议或者中盈盛达公司与其他反担保人达成仲裁协议的，无论松本公司是否签订仲裁协议，松本公司均同意按上述所签订的任一仲裁协议处置该合同纠纷，即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的合同约定是双方在签了仲裁协议以后只能选择将纠纷提交佛山仲裁委仲裁，不能选择诉讼的意思。中盈盛达公司与本案中其他被申请人签订的相关合同及仲裁协议亦同理。因此，中盈盛达公司认为，该公司与松本公司及其保证人等人签订的《仲裁协议》合法有效，松本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并未规定当事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不能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该条文针对的是诉讼案件，而非仲裁案件，仲裁与诉讼是两种不同的纠纷解决机制，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及其保证人等人签订的上述合同及仲裁协议表明本案当事人均同意将案件提交佛山仲裁委进行仲裁。该仲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有明确的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及明确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仲裁协议的约定将本案纠纷提交约定的佛山仲裁委仲裁。由于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佛山仲裁委受理本案所涉纠纷，故松本公司认为佛山仲裁委无权受理本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松本公司主张各方当事人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对松本公司的该申请予以驳回。被申请人广东顾地公司辩称：1.本案应由破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受理；2.其他答辩意见与中盈盛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被申请人正野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广东顾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被申请人伟雄公司、顺德松本公司、邱丽娟、梁绮嫦、林超群、林超明、林昌华、林昌盛、麦浩文、高明顾地公司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查明：2016年10月24日，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签订《担保服务合同》（2016年中盈盛达最担字第148号-担01号）《担保服务合同》（2016年中盈盛达最担字第148号-担02号），共同约定双方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按照《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方式解决。同日，中盈盛达公司（乙方）与松本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6年中盈最担授字第148号《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如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甲方与乙方另行达成仲裁协议或者乙方与其他反担保人达成仲裁协议的,无论甲方是否签订仲裁协议,甲方同意均按上述乙方所签订的任一仲裁协议处置本合同纠纷。”同日，中盈盛达公司为保证其对松本公司的债权得以实现，分别与伟雄公司、广东顾地公司、顺德松本公司、邱丽娟、梁绮嫦、林超群、林超明、林昌华、林昌盛、麦浩文、正野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与高明顾地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由伟雄公司等就上述债权向中盈盛达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还共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应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双方另行达成仲裁协议或者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达成仲裁协议的，无论伟雄公司、广东顾地公司、顺德松本公司、邱丽娟、梁绮嫦、林超群、林超明、林昌华、林昌盛、麦浩文、正野公司、高明顾地公司是否签订仲裁协议，均同意按中盈盛达公司所签订的任一仲裁协议处置合同纠纷。同日，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等签订《仲裁协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各方一致同意提交佛山仲裁委予以仲裁解决；《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及其它最高额抵押/质押/保证反担保合同与本协议相抵触的，以本仲裁协议为准。同年10月26日，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就涉案债务代偿事宜签订《代偿协议书》（2017年中盈服务性代偿19-1号）及《2017年中盈服务性代偿19-1号代偿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该代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就争议纠纷解决方式未作管辖约定。2018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8）粤06破申34-2号民事裁定，受理广东创富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对松本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同年7月27日，本院作出（2018）粤06破申34-3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松本公司管理人。中盈盛达公司与松本公司、伟雄公司、广东顾地公司、顺德松本公司、邱丽娟、梁绮嫦、林超群、林超明、林昌华、林昌盛、麦浩文、正野公司、高明顾地公司担保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佛山仲裁委已经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佛仲字第474号，松本公司在首次仲裁开庭前提出仲裁协议效力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上述规定是对“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作出的集中管辖规定，并未对有关债务人的仲裁程序进行限制。因此，松本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主张佛山仲裁委无权对涉案纠纷进行审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松本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担保服务合同》《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关于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已经作出诉讼管辖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因此，该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经审查，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签订的《担保服务合同》第八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按照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方式处理。《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第九条中关于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虽有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的表述，但该合同争议条款中“若甲方与乙方另行达成仲裁协议或者乙方与其他反担保人达成仲裁协议的,无论甲方是否签订仲裁协议,甲方同意均按上述乙方所签订的任一仲裁协议处置本合同纠纷”的约定实际上是赋予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的选择权，即合同当事人在未达成仲裁协议的情况下，合同纠纷由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双方达成仲裁协议则按仲裁协议的约定处理。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在签订了《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的当日，另行签订一份《仲裁协议》，对该合同可能产生的争议达成了以仲裁方式解决的合意，且松本公司对该《仲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仲裁协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各方一致同意提交佛山仲裁委予以仲裁解决；《最高额担保授信服务合同》及其它最高额抵押/质押/保证反担保合同与本协议相抵触的，以本仲裁协议为准。该条款的约定实际上已排除各方当事人就合同争议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情形，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并不存在“或裁或审”的约定。因此，本院确认该仲裁协议有效，松本公司关于仲裁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松本公司与中盈盛达公司在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仲裁协议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广东松本电工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