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良，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信，男，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山海关区，系秦皇岛良记商贸有限公司推荐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255号恒大城7-2-2202。法定代表人：赵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涛，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秦皇岛汇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东环路659-6号。法定代表人：白文河，该公司总经理。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在审理原审原告张良与原审被告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邦煤炭公司）、秦皇岛汇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正商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过程中，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冀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张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冀民终48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冀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秦皇岛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后于2017年4月4日作出（2016）冀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张良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依法传唤，上诉人张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信及被上诉人佳邦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2、解除对冀Ｃ×××××号宝马X5汽车的查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因在2014年6月19日法院查封时没有全部支付冀Ｃ×××××号宝马车交易价款，故对执行标的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进行了拆分，并以分号为界把其中一部分内容单独适用，此做法将会导致同一法条内的前后两部分内容得出相矛盾的结论，显然同司法解释的原意不符。因此，应将该法条作为整体进行适用。当尚未确定第三人是否存在过错时，在“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条件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该财产；而在确定第三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若符合“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条件时，人民法院则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6月19日同标的车辆原车主的授权委托人白文波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并于当日给付了大部分购车款且已完成车辆的交付。2014年9月1日，上诉人结清购车尾款并准备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时才知道车辆已被查封。在2014年9月1日结清购车尾款之时，上诉人对之前整个交易过程均无过错，同时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车辆，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得出人民法院不得查封车辆的结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因机动车买卖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问题明确的指导性意见“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已经占有该机动车的买受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买受人请求确认其为机动车所有权人并排除对该机动车强制执行的予以支持，但买受人恶意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的除外”。该意见是针对新情况、新问题在法律与司法解释尚未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提出的处理意见，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按此意见处理真正解决了机动车买受人和申请执行人之间的权益纷争，保护了无过错买受人的合法权益。而秦皇岛中院的一审判决，并没有进入到异议之诉应该解决的实体权利审理判决中，让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形同虚设。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意见，做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公正判决，解除对冀Ｃ×××××号宝马X5汽车的查封。被上诉人河北佳邦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就本案的标的没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律规定是最高院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事实依据是在法院查封的时候上诉人并没有支付全部车款，并且作为上诉人来讲在买卖过程中并不是毫无过错，而且上诉人提出的买卖合同也约定了造成车辆不能过户由卖方负责退车退款，对于该合同不能履行已经做出了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良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冀Ｃ×××××号宝马X5汽车的查封、扣押，停止执行，以维护张良的合法权益。秦皇岛中院查明，2014年6月19日，张良（乙方）与白文波（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将宝马X5车壹辆，车牌号冀Ｃ×××××，车架号WBAZV4107D0E57781，发动机号05458445N55B30A，以陆拾叁万（630000.00）元整人民币转让给乙方。签订协议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购车定金方式计人民币肆拾肆万元（440000.00）元整，并在X日内办理过户手续、提车，余额车款在办理过户手续前一次性付清余款。补充条款，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用于甲方还银行贷款，若此车手续问题或有任何经济纠纷，所造成此事不能正常过户提档，甲方负责退车、退款，并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同日，张良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将44万元人民币转账支付给户名为白文波的中国银行账户52×××4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开发区支行出具解除抵押通知书，内容为“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秦皇岛汇正商贸有限公司已将我行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还清，请给予办理运输工具抵押登记注销手续。注销抵押登记车辆信息如下：车牌号：冀Ｃ×××××，厂牌型号：……”。同日，白文波将车辆交付张良。另查明，佳邦煤炭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4年6月10日因买卖合同纠纷向秦皇岛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秦皇岛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6月11日申请秦皇岛中院对汇正商贸公司220万元的人民币银行存款或其相应价值财产依法保全，申请人提供了担保。该院于2014年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秦立保字第30号民事裁定，于2014年6月19日查封了汇正商贸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Ｃ×××××号的汽车（该车有抵押）。秦皇岛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4）秦仲裁字第0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汇正商贸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佳邦煤炭公司货款2160960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本裁决确定付清之日止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利息。仲裁裁决生效后，汇正商贸公司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4年12月8日，佳邦煤炭公司向秦皇岛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2月10日立案执行。2015年6月15日，秦皇岛中院作出（2014）秦法执字第147-3号执行裁定书，续查封汇正商贸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Ｃ×××××号汽车，查封期限为二年。2015年11月23日，张良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秦法执异字第127号执行裁定，驳回张良的异议。张良于2016年1月6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冀Ｃ×××××号宝马X5汽车的查封。再查明，张良提交2014年6月15日汇正商贸公司给白文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将我公司所有的宝马X5（车牌号：冀Ｃ×××××车架号：WBAZV4107D0E57781发动机号：05458445N55B30A）向外出售，受托人与车辆买方进行的交易后果，由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委托事项：1、签订售车协议。2、交付宝马X5，车牌号冀Ｃ×××××。3、收取车款。2014年9月1日张良将购车尾款20万元付给徐建后，拿到该车辆全部手续，张良持该车过户所需材料到车辆管理所办理过户手续时得知该车已被该院查封。秦皇岛中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的审理焦点为张良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张良与白文波虽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白文波首付款44万元，完成了交付，但在2014年6月19日法院对涉案车辆查封时，并未支付全部价款，其虽主张购车尾款于2014年9月1日交付给徐建，仅提交了徐建出具的20万元收条，主张系现金交付。首先，涉案车辆出售人为白文河并不是徐建，张良主张将20万元现金付给徐建，但是否给付以及该笔款项是否为涉案车辆购车款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故张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使存在购车尾款交付，其交付时间亦在法院查封之后，即涉案车辆在法院查封前张良并未付清全部价款。同时，张良作为长期从事二手车辆买卖人员，其明知白文波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应当知道或应当预见涉案车辆可能存在的瑕疵问题，依然与其签订合同并支付部分款项，其未尽到作为专业人员合理的审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张良主张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良的诉讼请求。本院对秦皇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案外人张良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张良应对其就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本案涉案车辆只有同时满足“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两个条件才能排除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秦皇岛中院2014年6月19日查封涉案车辆时，该车辆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汇正商贸公司名下，张良支付了44万元而不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购车价款63万元，故秦皇岛中院查封涉案车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徐建并非《车辆买卖协议》的合同向对方，其出具的20万元的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笔款项的支付行为发生在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之后，而且与《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数额不符。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张良仅以该收据主张20万元款项系其支付的购买涉案车辆的尾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张良作为长期从事二手车辆买卖的从业人员，其明知白文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且涉案车辆可能存在瑕疵，其对与白文波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可能发生的风险是熟知的，故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其称对未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被没有过错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四，张良与白文波因《车辆买卖协议》产生的纠纷，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综上，张良主张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向鸿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昝卫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