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刑初5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系被害人王某3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55年10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母。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志军，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聊城市。系王某1、王某2之长子。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崔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振峰，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山东省阳谷县，租住聊城市东昌府区。2018年8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清市看守所。辩护人刘佃春，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二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振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某3的近亲属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仁召、王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的诉讼代理人崔静、王志军，被告人徐振峰及其辩护人刘佃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振峰与被害人王某3均租住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经济开发区十里铺村，2018年8月1日3时许，因王某3深夜进入徐振峰妻子刘某1睡觉的房间，徐振峰先用太阳伞伞杆打王某3后背两下，后用巴掌、拳头打王某3脸、头、肩部，王某3倒在徐振峰租住的卧室地上，徐振峰即打“120、110”电话，王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太阳伞伞杆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等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振峰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要求被告人徐振峰赔偿各项损失110万元。被告人徐振峰供述用太阳伞杆、手对王某3殴打的事实，辩解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徐振峰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振峰与被害人王某3均租住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经济开发区十里铺村孟某的一个院中平房内。2018年8月1日凌晨1时许，王某3酒后进入徐振峰妻子刘某1单独睡觉的房间内，刘某1惊醒并责令王某3退出房间。刘某1随给在阳谷的徐振峰打电话，徐振峰开车来到十里铺租房处，进院后，徐振峰先用太阳伞伞杆打王某3后背两下，后用巴掌、拳头打王某3脸、头、肩部。后，徐振峰让王某3到房间内书写事情经过，徐振峰再次殴打王某3，王某3倒在徐振峰租住的卧室地上，徐振峰即打“120”、“110”电话，“110”出警民警将徐振峰带至公安机关。王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3系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抢救王某3支出医疗费1268.01元，因王某3死亡应得丧葬费34652.5元。审理期间，被告人徐振峰近亲属主动交纳赔偿款48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太阳伞杆照片庭审经徐振峰辨认是其用来打王某3所用工具。(二)书证1.聊城市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证实，2018年8月1日3时14分，153××××9165电话呼救，在昌润路水岩新城红绿灯处有人被打伤晕厥。2.“110”处警单证实，2018年8月1日3时15分，153××××9165报警类型：其它纠纷。出警情况：十里铺村两租户发生争执，一方死亡，移交刑警五中队。3.徐振峰通话记录截图证实，徐振峰手机号码153××××9165，2018年8月1日3时拨打了120和110。4.户籍证明证实，徐振峰出生于1966年2月21日。王某3出生于1992年11月13日。(三)证人证言1.刘某1证实，2015年前后，我与丈夫徐振峰租住十里铺孟某的房子里，8月1日凌晨，我不知道几点，听到纱窗门响，我就叫谁啊，我看见租房子的小男孩一丝不挂的推开了我卧室门，我就喊出去，那个男孩就从卧室退出去了。我穿上衣服来到院子里，在院里喊“你这小孩真不长眼，欠揍”，孟某夫妇也出来，孟某之妻肖某问那个小男孩怎么回事，那小男孩说喝多了，走错门了，我就给徐振峰打电话，后来徐振峰来到，我见徐振峰用白色棍子打了那男孩背上两下，我把棍子夺下来，把徐振峰拉到房间里，房东劝男孩到我屋里给我们道歉，徐振峰想报警，我说丢人，徐振峰说让他写个字据，就说他想偷东西让派出所教训他一下，我把这意思给肖某说了，并给她一支笔、一张纸，一会小男孩进屋说“哥，我也是打工的，没多少钱，给你500元吧，别报警”，徐振峰一听急了又打了他，那个男孩扶了一下床，倒地上，我就喊你这小孩还讹我们，肖某和她对象就进屋了，后来感觉不正常，徐振峰就打“120”和“110”。2.孟某证实，我把房子正房三间租给徐振峰夫妇，院子东边小屋租给王某3，8月1日凌晨1点半左右，我听到刘某1在院里骂“你装什么啊，这些人怕你啊”，我就和妻子肖某到院里，看到刘某1在王某3门口骂，王某3站在门口，我听到王某3说“我喝酒了，走错房间了，你看这事怎么解决”。我听到刘某1说王某3没穿衣服就开她的卧室门，刘某1进屋打电话，2点左右，徐振峰到了，在院里，徐振峰拿了一根撑伞的空心管，打了王某3背上两下，我们拉徐振峰，拉开后，徐振峰打了王某3左侧脸一下，徐振峰他们进屋，我劝王某3“肯定是你的错，你去承认个错误”，王某3说“是”，王某3进了徐振峰的房间，一分钟后，王某3出来说“徐振峰打了我几巴掌”，刘某1让我对象把王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找出来，给徐振峰送去，一会我妻子拿着一张纸和笔出来，对王某3说“对方提出要求让你写个字据，为是照顾影响，说是半夜进屋拿东西”，王某3不愿意写，王某3拿着纸进了徐振峰的房间，不到一分钟，听到刘某1说“小男孩无赖，躺地上不起来了”，我和妻子进屋看怎么回事，我看到王某3躺地上，手、脖子发紫，徐振峰打了“120”和报警电话，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了，后来“120”的人来了，当时说没有脉博了。我闻着王某3身上的酒味。3.肖某证实，我小名叫蕾蕾，8月1日凌晨1点半左右，我听到刘红丽在院里吵，我就穿上衣服到院里，看到刘红丽对着小男孩住的屋骂“你这小孩怎么这样，说不让你进屋还往屋里进”，我问怎么回事，刘某1说这个男孩光着身子就来她屋里面了，我就敲小男孩的门，一会小男孩出来，说自己喝多了，走错门了。这时我丈夫孟某也出来，小男孩对刘某1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我怎么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刘某1一听更生气了。2点左右，徐振峰来到，徐振峰拿一根白色棍子，在院里打男孩后背两下，刘某1、孟某和我拉架，棍子都弯了，徐振峰又打男孩肚子上一拳，我们把徐振峰拉到屋内，能私了就私了，不行就报警，徐振峰说把小男孩叫屋里说说，我就把小男孩叫到屋里，我听到有打人的声音，一会小男孩出来说徐振峰打了他几巴掌，刘某1问我有没有小男孩的身份证，我说有，徐振峰用手机拍了照，徐振峰告诉我让小男孩写个情况说明，刘某1把纸和笔给我，我就给小男孩说了，小男孩不愿意写，说如果写了就成贼了，我就告诉他那你就和徐振峰商量一下，态度诚恳些，小男孩进屋一分钟左右，我就听到刘某1说“小蕾蕾，你快过来看看，这个男孩要讹我们”，我和孟某一前一后进了他们卧室，见小男孩头朝东躺在地上了，我们都认为男孩是装样，孟某发现小男孩心跳非常快，胳膊变白，手上发青紫，我说报警吧，徐振峰就打了“110”和“120”，一会“110”和“120”到了。4.赵某、秦某证实，7月31日晚上，我们和王某3一块喝酒，王某3喝了二两半白酒，两瓶多啤酒，晚上10点20分左右结束，各自回家。三年前王某3离婚了。(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徐振峰供述，8月1日凌晨1点多，我妻子刘某1电话说“和我们住在一个院的小孩光着身子到咱屋来了，你回来吧”。我就开车从阳谷回到租房处，2点多到了十里铺租房处，看到房东夫妇、刘某1、那个小男孩都在院里站着，我就拿了个管子打男孩背上两下，房东把我们拉开，他给我解释这事，我又打他脸两巴掌、打他一拳，我被拉到屋内，小男孩也进来给我道歉“哥，我错了，别报警，私了吧”，我又打他脸几巴掌，他说你孩子在聊城上学，我看他威胁我，我就给房东要了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看，知道他叫王某3，我还把他的身份证拍照，我让小男孩把情况写下来，小男孩说“我也是打工的，没钱，给你500元私了吧”，我听到这话，更生气了，我又打他脸几巴掌，小男孩往后退，我又打他左肩一拳，他就趴到我床上了，后来倒地上，头朝东、脚朝西，面朝上，我怕他讹人，就打“110”报警，又打“120”,“120”的人来了把王某3拉走了。“110”的人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我有3个手机号，其中有个手机尾号是9165。(五)鉴定意见1.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毒)字(2018)503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在王某3心血中均未检出甲拌磷、毒鼠强和安定成分，在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7.7mg/100ml。2.聊城市人民医院病理科尸检病理报告病理诊断证实，1.脑：(1)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底基底动脉及willis动脉环后交通动脉周围积血最多(提示原发出血灶)；(3)脑淤血。2.肺：(1)左肺上叶肺出血；(2)肺淤血。3.心脏：(1)左心室前壁心外膜下灶性出血；(2)心肌淤血。4.其余送检各脏器淤血，组织轻度自溶呈死后改变。心及动静脉、气管及双侧肺、肝胆囊、脾未见病变，脑实质内未见明显肿瘤性占位及新鲜出血，未见典型动静脉畸形依据，基底动脉未见狭窄及粥样硬化。3.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科学技术室聊公(东)鉴(法)字(2018)11005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王某3右耳廓上段见1cm×1cm、0.5cm×0.5cm皮下出血，呈紫红色，胸部正中见直径14cm圆形皮损(医源性)，中间有3cm×2.5cm、2.5cm×1.5cm皮肤挫伤，左腿前侧面见1.3cm×1cm皮下出血，呈青紫色，左膝下3cm×0.2cm皮肤挫伤，另见3cm×2cm范围内点片状皮下出血，呈青色。其余体表未见损伤。解剖检验：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未破裂，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于脑底部形成6cm×5cm血肿。颈前部肌肉见小片状出血，甲状腺片状出血，心肺被膜下点片状出血，其余脏器未外伤性改变。鉴定意见为王某3系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4.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科学技术室(聊)公(东)鉴(法)字(2019)S05号关于王某3尸体检验鉴定书的补充说明，《法医病理学》：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因为皮质静脉与软脑膜在脑挫伤时破裂，血液流入蛛网膜下腔，或由于额面部外伤使头部突然后仰至脑底动脉破裂出血。在无颅骨骨折时，蛛网膜下出血约占内出血的90%。打击下颌、颈部、项部、顶部及挥鞭样损伤时，特别是头部发生扭转时，可在椎动脉入颅处发生破裂，流出的血液进入颈髓和脑底蛛网膜下。在外伤性脑底蛛网膜下出血死亡案例中，颜面部和颈部损伤所占比例较大，许多案例是醉酒后发生外伤。尸检时见王某3右耳廓及颈前区存在外伤性改变，其头面部确受外力打击，受力点为右耳及颈部，病理学检验未检出王某3存在脑血管病变，综合分析认为王某3的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可因外力作用形成，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系该案王某3直接死因。5.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聊检技审(2019)2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同意王某3系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鉴定意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分为损伤性和非损伤性；出血可发生于着力部位，也可发生于非着力部位，不单是打击头部可引起出血，打击面部、下颌、颈项部及挥鞭样损伤等也可引起，凡是能引起颅内血管破裂的作用力，均可能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严重者可以引起死亡。王某3生前头部及颈部曾遭受外力作用，并且法医检验未发现王某3存在可能引起脑血管出血的病变，据此分析，王某3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外力作用形成。王某3属于酒后，对蛛网膜下腔出血有一定促进作用。6.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8)68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遮阳伞伞杆无套环端上检出一男性STR分型，与王某3在TH01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783×1022。(六)勘验笔录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聊公(东昌)勘(2018)K3715020000002018080009号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记载，现场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经济开发区十里铺村孟某家，孟某家院门朝东，院内有五间北屋，一间东屋，北屋东数第三间南侧、顶南院墙有一间洗澡间，东屋为王某3租住处，北屋东数第一、二、三间为徐振峰租住处，院门门洞内北部地面上有一个遮阳伞面(提取)，洗澡间室内东北角地面上靠北墙有一根遮阳伞伞杆(提取)直径3cm的中空白色金属，长110cm，伞杆上距接口端28cm处有凹陷变形痕迹，北屋东数第二间房门朝南为双扇内开木质门，北屋东数第一间分为南北两半间，房门均朝西单扇内开木质门，北屋东数第一间南间屋内顶东墙南部有一张双人床等情况。(七)其他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嘉明派出所抓获经过、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五中队发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1日3时许，嘉明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称“嘉明经济开发区十里铺村发生纠纷”，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男子(王某3)躺在地上，后120将王某3拉走抢救，派出所民警将报警人徐振峰和其妻子刘某1口头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调查。徐振峰供述了殴打王某3的事实。以上证据已经开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人徐振峰因王某3深夜进入妻子刘某1房间内，殴打王某3，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持太阳伞伞杆及拳击打、扇脸，致王某3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徐振峰及辩护人称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王某3深夜进入徐振峰妻子刘某1独自居住的房间内，后，刘某1将徐振峰叫来，徐振峰殴打王某3引发本案，在起因上，王某3具有重大过错。该辩护意见成立。关于被告人徐振峰及辩护人称徐振峰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徐振峰作案后，见王某3倒地晕迷，即打“120”和“110”，在“110”民警到达现场后，民警将徐振峰带到公安机关，徐振峰供述了殴打王某3的事实，系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被告人徐振峰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应予刑罚，视其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被出警人员带至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害人王某3对于本案案发有重大过错，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徐振峰近亲属主动交纳赔偿款，根据被告人徐振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振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振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6年7月31日止)二、被告人徐振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医疗费1268.01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9920.5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李中栋审 判 员  邓秋英人民陪审员  魏方亚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