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729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周玉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胡卫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严安，执行董事。被告：丁峰，男，197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被告：曾元堂，男，1969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婵，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与被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公司”)、丁峰、曾元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曾元堂、丁峰先后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均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曾元堂、丁峰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被告黎明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合并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安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黎明公司、丁峰、曾元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令狐昌婵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安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黎明公司支付安然公司货款78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其中以1,3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4日为144,900元；以1,1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8月9日为654,900元；以7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黎明公司赔偿安然公司律师费损失87,000元、保全担保保费损失1,700元；3、被告丁峰、曾元堂对黎明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安然公司与黎明公司于2017年签订《销售合同》，安然公司向黎明公司销售门窗玻璃，所有货款均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双方结算确认货款总价为2,480,000元，然黎明公司未能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前结清所有欠款，截至起诉时，仍欠货款780,000元未付。被告丁峰、曾元堂承诺为黎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安然公司提起诉讼，支出律师费87,000元，为了申请诉讼保全，委托保险公司出具保函，支出费用1,700元。被告黎明公司辩称：安然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应当扣除安然公司违约给黎明公司造成的损失。安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算单上有付款期限，故双方协议变更了付款时间，按照协议载明的付款时间黎明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的，可以承担违约金，即2018年8月9日之后才会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安然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安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由法院依职权确定。安然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安然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等损失总额不能超过合同总额的5%。被告丁峰、曾元堂辩称：其仅在供货结算单中对尚欠货款作担保，未对合同作担保，故其仅对780,000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其余违约责任不承担保证责任。黎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安然公司支付黎明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47,618.48元。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安然公司迟延交货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联系函》中约定了货到工厂的最后时间，安然公司延期交货的，还应当按每日5,000元支付罚款。由于甲方对黎明公司的罚款与黎明公司对安然公司的罚款是各自独立的违约条款，故无论甲方是否对黎明公司处以罚款及具体罚款金额，黎明公司均可以按每日5,000元向安然公司主张罚款。审理中，原告安然公司变更诉讼标的金额为143,204.42元。反诉被告安然公司辩称：其不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况，双方以往对账中未体现安然公司逾期交货及黎明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情况。如果原告存在逾期交货，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约定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即便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为7,618.48元。供货结算单上显示，原告让利17,000余元，故即便存在逾期交货违约金，双方在对账中通过让利形式进行了结算，且让利金额高于违约金金额。《联系函》载明的每天5,000元是甲方罚款，即项目工程的甲方对黎明公司进行罚款，如果甲方没有进行罚款，则黎明公司没有实际的损失，不能向安然公司主张。由于安然公司仅负责供货，并不负责安装，且安然公司是否逾期交货由甲方确定，如果存在罚款，是由于供货逾期还是安装不符合要求造成无法确定。《联系函》之前对送货的时间节点没有约定，《联系函》中仅约定了3栋楼的供货时间，并且在后续送货中，根据甲方的进度安排送货时间有相应调整，故黎明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安然公司(卖方)与黎明公司(买方)于2017年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安然公司向黎明公司供应门窗玻璃；货物的名称、数量、金额根据买方的要求和确认，卖方向买方供应的玻璃名称、规格、数量应当按买方的指令执行；交货地点为买方上海、常熟指令所在地，买方负责卸货，卸货的费用、责任和风险由买方承担；卖方收到买方的订单/图纸等技术资料后10天开始分批交货；所订产品在卖方加工完成后20天内必须提货；货款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接到订单10日内卖方开始送第一批货，每月25号对账，2个月内付到该批货款总额的80%，以此类推，剩余货款在2017年底结清；买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卖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按应交而未交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除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对方因此而造成的所有其他损失，赔偿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包括但不限于对方为实现本合同而产生的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其他合理费用；等等。2017年8月23日，黎明公司与安然公司进行第三次约谈，并以书面的会议纪要形式达成会谈结果，此会议纪要将作为合同结算的附件形式存在，后形成《联系函》，内容为：1、16#楼的窗扇玻璃全部供货到恒江工厂最后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2、21#的窗扇玻璃全部供货到恒江工厂最后时间2017年8月27日；3、22#的窗扇玻璃全部供货到恒江工厂最后时间2017年8月27日；上述2、3项从8月24日起每天保证600块，以上各项每延误1天罚款5,000元并累计计算，此罚款为我司(即黎明公司)万科项目现场进度滞后引起的甲方罚款，可直接支付给我司现场项目部。“甲方责任人”处严安签字，“乙方责任人”处周玉才签字。《联系函》下方附注：第一次(8月8日)约谈节点：6#扇玻8月8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16#扇玻8月10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幼儿园固玻8月12日开始送货，2天送完；22#固玻8月15日开始送货，2天送完；21#扇玻8月17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22#扇玻8月20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百变空间固玻8月10日开始送货，2天送完；第二次(8月14日)约谈节点：6#扇玻8月14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16#扇玻8月10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幼儿园固玻8月16日开始送货，2天送完；22#固玻8月18日开始送货，待现场通知送货；21#扇玻8月19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22#扇玻8月19日开始送货，三天送完，待现场通知送货；百变空间固定玻待现场通知送货。合同履行中，2017年11月8日，安然公司出具《供货材料结算单》，确定截至当日工程材料款已付1,100,000元，安然公司还有应收货款合计1,165,802.32元。黎明公司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盖章，并记载“付款情况属实”。完成送货后，安然公司与黎明公司进行结算，形成《供货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上海黎明门窗-常熟万科门窗工程”；结算日期2018年3月31日；玻璃现场审核面积16,191.62平方米，金额2,497,190.12元，让利17,190.12元，结算货款总计2,480,000元，已收货款1,300,000元，应收货款1,180,000元；已收到商业承兑汇票2张合计金额400,000元，到期日均为2018年8月9日。该结算单上，采购单位处有严安签字，货款担保方处有被告丁峰、曾元堂签字，供货单位处有周玉才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结算单下方载明付款计划：1、2018年8月9日付款580,000元(不包括商票400,000元)；2、2018年10月30日付款200,000元。另查明：安然公司为提起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87,000元。为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支出保费1,700元。以上事实，由《销售合同》、《供货材料结算单》、《供货结算单》、《联系函》、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保单及保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安然公司与黎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然公司按黎明公司要求供应各类门窗玻璃，黎明公司收货后应当按约付款。《供货结算单》确认了黎明公司当时欠付货款的金额，黎明公司对尚欠安然公司货款780,000元予以认可，故安然公司要求黎明公司偿付货款7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供货结算单》上记载了780,000元的付款计划，黎明公司未按此约定时间付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安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并无不当，但应当自约定时间的次日起算。安然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虽系合同约定，但明显过高，故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合同中对损失赔偿和违约金通过不同条款分别作出约定，故黎明公司提出违约金、律师费损失合计不超过合同总额5%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安然公司主张要求黎明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有合同约定，但鉴于安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故本院对律师费金额亦酌情予以调整。安然公司主张要求黎明公司赔偿保费损失，没有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供货结算单》中，被告丁峰、曾元堂在货款担保方签字，其担保范围应仅限于货款，不包括黎明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安然公司要求被告丁峰、曾元堂对780,0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安然公司对被告丁峰、曾元堂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然公司的反诉请求。从《联系函》记载内容可见，安然公司在第三次约谈前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然安然公司与黎明公司三次约谈，合意将送货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在《联系函》之前的送货，安然公司未按约履行的，无需再承担违约责任，如安然公司在《联系函》之后仍未按约定时间送货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黎明公司计算的违约金中包括6#楼、幼儿园的窗扇玻璃供货迟延部分，而《联系函》仅对16#楼、21#楼、22#楼的窗扇玻璃约定到货时间，故6#楼、幼儿园部分的违约金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黎明公司主张16#楼到货迟延1天、21#楼到货迟延4天、22#楼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19日到货，共计延迟73天，但黎明公司就该送货时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据此计算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黎明公司还主张按每天5,000元计算罚款。但首先，黎明公司的计算时间缺乏依据；其次，根据《联系函》记载，该罚款为工程甲方对黎明公司现场进度滞后引起的罚款，故黎明公司向安然公司主张该罚款损失的前提是黎明公司已实际支出该罚款，且应当是由于安然公司延期交货导致的罚款。黎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由于安然公司未按期供货导致其存在相应损失，故对该笔罚款损失，本院难以支持。综上，黎明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780,000元；二、被告丁峰、曾元堂对被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丁峰、曾元堂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四、被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元；五、驳回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9,801元，减半收取9,9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626元，合计诉讼费16,526.50元，由原告上海安然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000.50元(已付)，被告上海黎明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3,526元(已付1,626元，余款1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