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群，女，汉族，1972年7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胡雅竣，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明敏，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宏，男，汉族，1966年10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勇光，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国民，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国珍，男，汉族，1958年1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林秀群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宏、原审第三人陈国珍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林秀群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971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东一法南执加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判决不予追加林秀群为被执行人；2.停止并解除对林秀群及林秀群名下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包括公示被执行信息、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查封冻结银行账户、查封房产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宏承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判决如下：驳回林秀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林秀群已预交），由林秀群自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5051号民事判决。林秀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避重就轻，仅以《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和林秀群在家没有正常工作、双方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了巨额价值的房产、林秀群在签订离婚协议后迅速将名下房产转让给其子女这些表面事件就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林秀群与陈国珍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对于林秀群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储蓄国债提前兑取确认书、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等足以证明林秀群虽无工作但有稳定客观收入的重要证据却未加分析和采纳，由此得出的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林秀群与陈国珍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是错误且荒谬的。1.从（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陈国珍向李晓宏所借的案涉债务系用于陈国珍个人工程承包经营，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林秀群从未参与陈国珍的工程承包经营活动，从借款用途就可以看出与该笔债务没有任何关联。更何况案涉债务实际上是被陈国珍用于向该工程的发包方负责人黄璇涛、黎兵、杨乐三人支付的好处费（从案涉借款发生前，陈国珍给三人打款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这一事实也与案涉债务借条上黄璇涛系担保人但李晓宏又故意等到保证期限过后再提起诉讼，继而实际免除黄璇涛的担保责任这一重要情况完全吻合。对于借款用途和发生背景，原审法院刻意回避。2.林秀群于2015年12月21日向南城区人民法庭提出执行异议之初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时，均明确其虽无工作，但在其与陈国珍结婚前就通过经营服装生意、干货生意、购买国债、银行理财产品等渠道积累了较丰厚的资金并购入婚前房产和车库。此后林秀群又通过炒房、购买国债、银行理财产品、出租房屋等方式每年持续获取可观的收入。这足以证明林秀群不但有能力获取生活来源，还有能力购置巨额财产。原审法院还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林秀群与陈国珍早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的2011年4月7日就办理了一份关于《夫妻财产协议》的公证，详细约定了双方对名下财产的所有权和债务承担问题。此后李晓宏在2013年起诉时未将林秀群列为被告，林秀群在2015年4月29日收到法院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时才得知了李晓宏与陈国珍之间的债务。因此，在2015年4月29日之前的《夫妻财产协议》公证以及林秀群将房产转让给子女的行为都是客观真实且善意的。因此，从案涉债务借条“用于陈国珍个人工程承包经营”的用途以及李晓宏承认知晓林秀群未参与陈国珍的工程经营这些事实，以及林秀群提供了大量的证明其自身有收入来源的证据就可以确认，案涉债务属于陈国珍的个人债务，与林秀群无关。二、原审法院依据所谓的“2016年12月17日林秀群的执行笔录中”的部分内容就断定林秀群愿意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并承诺履行债务，这种认定不但是断章取义的做法，其未对该笔录制作背景加以审查，更是枉法之为。林秀群正是因为不认可法院追加其作为陈国珍向李晓宏借款的共同被执行人才提出异议的，在异议阶段，林秀群通过提交各种证据材料和书面异议申请书表态了其不同意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和决心。未料南城法庭在未作出任何审查的前提下径行将林秀群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交公安机关对其追加刑事责任，林秀群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生平第一次被关押到看守所，限制人身自由长达一个月。对于善良、正直且从未有过任何不良或犯罪记录的林秀群来说，此举无疑给她带来了莫大的精神压力和身心摧残。2016年12月17日执行笔录的制作时间处于林秀群的关押时间，东莞第一人民法院的办案人员正是利用了林秀群的这一心理弱点，以及长达八九个小时不给水喝、不让上厕所的变相逼供，再加上林秀群的高血压疾病，才有了林秀群在笔录中的内容。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来说，就已是非法证据，理应不得采用。况且林秀群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也明确表态其目前的经济条件较差，只能以干货来偿还。这是附条件的承诺。原审法官未加审查该执行笔录的合法性问题就直接部分引用并据此认定林秀群追认债务的做法，就是典型的枉法行为。三、原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4号）（以下称“1月18日司法解释”）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上的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最高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月18日发布了最新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7日又出台了《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明确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根据该司法解释和通知，正在审理的有关夫妻债务案件的认定，应当适用该最新的司法解释，此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已失效。但本案一审不但未适用2018年1月18日司法解释，在审查过程中还刻意回避了该法律依据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根据该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债务借款发生时间虽处于林秀群与陈国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陈国珍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晓宏所借的款项，且用于其个人的建筑工程承揽项目。林秀群不但未在任何借条中签字，对该借款一事也从不知晓，更从未参与过陈国珍的项目经营，且借款高达100万元，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陈国珍与林秀群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林秀群与陈国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50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不予追加林秀群为被执行人；2.请求判令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并解除对林秀群及林秀群名下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包括公示被执行信息、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查封冻结银行账户、查封房产等）；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晓宏承担。李晓宏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二审期间，林秀群向本院提交一份（2018）闽民申255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自2018年1月18日《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颁布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是否共同在借条上签字、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夫妻生产经营，成为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评判标准。在该精神指导下，案涉债务为陈国珍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晓宏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同时与本案无关联。该裁定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可比性，事实不相同，该裁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执行程序中能否以第三人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追加林秀群为被执行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较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看，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的规定。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执加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以案涉债务发生于林秀群与原审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由，追加林秀群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林秀群的异议请求亦属不当，应予纠正。上述两裁定被撤消后，已对林秀群及林秀群名下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应相应停止并解除。但是，执行程序中不得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作为被执行人，并非对第三人陈国珍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林秀群是否应承担该项债务进行认定，申请执行人仍可以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因此，对于林秀群要求判决不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秀群的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5051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执加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三、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四、终止对林秀群的执行及解除其名下财产的强制执行措施；五、驳回林秀群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林秀群预交，由李晓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林秀群预交，由李晓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胡运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