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初2031号 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与深云路交汇处智慧广场A栋22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3233198J。 法定代表人：黄小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雪，女，汉族，1977年5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淳，女，汉族，1996年6月4日出生，住址：上海市长宁区， 被告：周昊，男，汉族，1998年12月3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周毓霖，女，汉族，2002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理人：丁雪（母女关系）。 被告：周福芳，男，汉族，1927年1月3日出生，住址：上海市虹口区， 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丁雪、周淳、周昊、周毓霖、周福芳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王轶，被告丁雪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孙国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淳、周昊、周毓霖、周福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在深圳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和股权结构分别为：股东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占有45.8943%股权，股东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占有44.0945%股权，股东深圳市朗弘投资有限公司占有10.0112%股权，其中，股东深圳市朗弘投资有限公司系原告于2015年7月16日引入的财务投资人。原告主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公司设立董事会作为经营管理机构。周靖在2006年3月22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一直担任原告董事总经理、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主管公司财务、人事、销售工作，并掌管公司印鉴及证照。2015年2月9日，原告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周靖因病治疗无效死亡，涉案五被告为周靖的法定继承人。 2015年8月28日，经公司股东协商一致，共同委托中汇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分所就原告资产状况和股东资金占用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根据中汇深会鉴【2016】141号《专项审计报告》载述内容及公司财务账册反映，周靖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期间，利用其高管身份和主管公司财务的便利条件，多次指示公司财务人员以非法形式划转公司巨额资金并占为己有，被周靖擅自审批划转资金的具体金额及流向如下：（一）在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向深圳市慈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文化公司）转款5179061.98元；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向深圳市懿德轩艺术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慈溪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德轩艺术公司）转款2615万元；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向深圳市懿德轩商贸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皓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德轩商贸公司）转款3916566.17元。以上三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周靖，周靖在前述三关联公司的持股比例均超过90%以上，且三公司一直由周靖和被告丁雪共同经营、掌控，而周靖就是利用同为原告和三关联企业高管身份，以往来款形式长期无依据地占有原告资金归其关联企业使用，涉及金额合计35245628.15元。（二）2011年7月21日，周靖在未经原告董事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擅自挪用公司400万元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私自出借给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未尽到勤勉义务、及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致使原告至今未能收回分文借款本息。（三）在2011年4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周靖非法侵占原告资金2940万元，以其个人或全家人名义捐赠予多家寺庙和人民政府，包括向禅林寺捐款60万元；向宁波七塔禅寺捐款2280万元；向昌都县人民政府捐款500万元；向温州伏虎寺捐款100万元。以上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经周靖审批划转的上述资金高达68645628.15元。经查，涉案所有款项均非用于公司正常营业支出，也非公司权力机构表决同意支付款项，更无得到其他股东的确认和许可，且付款审批单既无遵循公司正常付款的审核流程，也无保留公司对外付款应附着的相关凭据，明显违反了公司财务审批制度，因为周靖长期以来采取侵占、挪用方式，或违反董高人员应负的勤勉忠实义务，才导致原告丧失对前述巨额资金的控制和支配，也由此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2017年5月18日，原告正式致函周靖的配偶及其他四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五被告），要求五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资金并赔偿周靖作为董、高人员因侵占、挪用公司资产及违反勤勉忠实义务而给原告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但截至起诉日，五被告既未复函，也未退还分文款项，至此，原告有充分理由质疑周靖利用其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和主管财务的便利条件，单方擅自将属于原告所有的涉案款项或侵吞或挪用或借贷给他人，周靖的上述行为己严重违反了《公司法》中关于董事、高管人员对公司的勤勉和忠实义务，显然构成对原告利益的重大损害，而五被告作为周靖的法定继承人，依法有义务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就周靖的侵权行为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被告丁雪除系法定继承人身份外，还与周靖共同掌控前述三关联公司，故而，被告丁雪依法需就三公司涉及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五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被周靖非法挪用、侵占的公司资金68645628.1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资金转出之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被告丁雪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 被告丁雪答辩称：1.本案的起诉非原告真实意思，实为部分股东争夺公司控制权而提起的诉讼，系捏造侵权法律关系，涉嫌恶意诉讼、虚假诉讼。2.本案被告丁雪及其他被告均为原告所指侵权人周靖的继承人，继承人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应以继承财产的范围为限。3.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应适用一般诉讼时效，原告所称的事实已超过诉讼时效。4.原告所述各项事实系周靖生前在原告依法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侵权行为。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靖存在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相关事实。诉状所称周靖审批发生经济往来的三个公司，虽然以周靖和其他原告的员工为股东，但实质为原告投资设立的关联公司，与原告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且每一笔业务的发生均有原告的经办人、财务负责人及其他董事共同审批完成，周靖并非擅自而为，周靖本人未从中获益，故原告诉请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5.丁雪及其他被告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丁雪亦未在任何业务经办凭证上签名，原告主张丁雪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6.原告未能提供周靖在担任原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完整财务资料，无法证明周靖作为法定代表人审批经办的全部业务，也即无法得出周靖损害原告利益的结论。 被告周淳、周昊、周毓霖、周福芳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2018）粤03民终13438号民事判决确认周靖（曾用名周庆）的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丁雪、长女周淳、长子周昊、次女周毓霖、父亲周福芳，即本案五被告，并对周靖的遗产进行了分割，现已生效。 原告成立于2002年10月14日，注册资本3556万元，法定代表人黄小海。周靖于2006年1月4日起，任该公司董事；于2009年7月3日起，任该公司总经理、董事；于2011年3月10日起，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于2015年2月9日死亡。2015年2月10日，黄小海任原告董事长、总经理。同日，原告股权结构由股东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占有51%股权，股东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占有49%股权，变更为：股东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占有45.8943%股权，股东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占有44.0945%股权，股东深圳市朗弘投资有限公司占有10.0112%股权。 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丁雪，股东懿德轩（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出资990万元，持股99%。懿德轩（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丁雪，股东周靖持股97%，股东丁雪持股3%。 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徐飞，股东黄小海持股97%。 慈溪文化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周靖出资99万元，持股99%，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为丁鑫。懿德轩艺术公司（原名深圳市慈溪艺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周靖出资9万元，持股99%，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为丁鑫。懿德轩商贸公司（原名深圳市皓芸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周靖出资99万元，持股99%，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为丁鑫。 2012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原告向慈溪文化公司转款15次，扣除慈溪文化公司向原告转回款项之后，原告向慈溪文化公司支付共计5179061.98元。原告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银行汇款单及收款收据。其中，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摘要内容包括：代慈溪文化公司支付验资及银行询证费、代慈溪文化公司支付刻章及代码证费、往来款等。付款审批单公司领导处有“周庆”签名，本案各方当事人确认该“周庆”即为周靖，财务部经理处有崔玉梅签名。 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8月27日，原告向懿德轩艺术公司转款7次，共计2615万元。记账凭证上摘要内容主要是往来款等。付款审批单有周靖、崔玉梅签名，部分有谢洪林签名。 2012年4月12日至2014年7月6日，原告向懿德轩商贸公司转款17次，扣除懿德轩商贸公司向原告转回款项之后，原告向懿德轩商贸公司支付共计3916566.17元。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摘要内容包括采购茶叶、护肤品、水晶、验资及银行询证费、刻章及代码证费、往来款等。付款审批单有周靖、崔玉梅签名。 2011年7月21日，原告向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转款400万元，原告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及转账凭证，记账凭证记载为往来款；付款审批单记载金额为600万元，用途为借款,2012年5月30日前还清，由周靖签名审批；转账凭证摘要为借款。 2011年4月14日，原告向禅林寺转款60万元，原告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转账凭证及捐款收据，记账凭证记载为善款，付款审批单有周靖、崔玉梅签名，捐款收据记载捐款人为“周靖合家”。 2011年4月1日，原告向宁波市七塔禅寺转款2280万元，原告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转账凭证及收据，记账凭证记载为往来款，付款审批单有周靖、崔玉梅签名，收据记载捐款人为“三宝弟子周庆先生居士”。 2011年6月13日，原告向昌都县人民政府转款500万元，原告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及转账凭证，记账凭证记载为捐款，付款审批单有周靖、崔玉梅签名。 2011年4月1日，原告向伏虎寺转款100万元，原告提交了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转账凭证及收据，记账凭证记载为捐款，付款审批单有周靖签名。 2017年5月8日，原告向本案五被告发出追索函，要求五被告共同赔偿因周靖违反董事、高管人员对公司负有勤勉忠实义务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17年7月13日，原告分别向慈溪文化公司、懿德轩艺术公司、懿德轩商贸公司、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对方对原告向其转款性质、用途做出说明并询问借款成因及偿还情况。 原告章程规定股东会每年召开一次年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中国注册会计师审查验证。 以上事实，有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银行汇款单、收款收据追索函、询证函、邮寄清单、原告章程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本院查明的原告、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懿德轩（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懿德轩艺术公司、懿德轩商贸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周靖通过控股懿德轩（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懿德轩（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控股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再通过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原告。黄小海通过控股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再由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持股原告。同时，周靖、黄小海也一直担任原告董事。慈溪文化公司、懿德轩艺术公司、懿德轩商贸公司均为周靖控股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周靖的行为是否违反董事的忠实义务。 一、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主张周靖作为原告的董事违反忠实义务，挪用原告资金，被告丁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告的诉请应当受民事诉讼法诉讼时效制度的制约，起算时间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挪用资金的事实之日起。 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所依据的事实发生的时间自2011开始延续至2014年。根据公司法及原告章程的规定，原告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股东会，并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但原告未提交历年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财务会计年报，记账凭证、付款审批单、银行汇款单也显示案涉资金的支出是按照公司财务制度进行了记账，且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黄小海长期担任原告董事，实际参与原告经营管理，故原告及其股东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对于案涉资金的使用情况应为明知。 其次，即使考虑到周靖生前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身份导致原告当时无法提起诉讼的情况，原告作为公司不应因此丧失时效利益，但是，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另一股东，黄小海作为原告的董事，一致直接参与原告经营管理，原告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其能够提起诉讼时起算，即2015年2月原告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变更为黄小海时起，至2017年8月原告提起诉请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亦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周靖的行为是否违反董事的忠实义务，如何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周靖挪用资金的事实可以分为三类：一是原告向慈溪文化公司、懿德轩艺术公司、懿德轩商贸公司的转账；二是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借款；三是原告向寺庙、政府的捐款。分述如下： 首先，原告向慈溪文化公司、懿德轩艺术公司、懿德轩商贸公司的转账行为。周靖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只有在执行职务时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才承担赔偿责任。审批单显示该部分转账有财务审核，周靖作为公司领导审批，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周靖的行为超越了公司法及原告章程中关于董事权限的规定。第一、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原告仅提交了其向慈溪文化公司、懿德轩艺术公司、懿德轩商贸公司转账及内部审批文件，未提交相关年度的全部财务明细，而慈溪文化公司、懿德轩艺术公司、懿德轩商贸公司均为案外人，且为与原告有关联的公司，原告与上述三公司是否还存在其他交易关系或业务往来，该部分转账有无相应的基础交易，该三公司是否已经偿还案涉款项，或以其他方式抵偿，依据现有证据均无法查明。故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因周靖的行为遭受损失，亦不能证明该行为不属于公司正常经营行为。第二、就法律设置各公司机构的意图来看，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是公司的业务执行者，对内管理公司的生产经营，对外代表或者代理公司进行商业活动。原告章程中没有董事权限的相关限制规定，从法律和章程的规定以及公司实际运作中的职权分配情况来看，周靖是全面负责原告经营活动的实际管理者，其审批行为在性质上属于公司的具体业务活动，只有当周靖的行为是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擅自做出的决策行为，而不是体现公司意志的具体执行行为的情况下，周靖才有可能承担责任。但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该时间段内的任何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会议记录、年度会计报表，亦未对案涉年度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第三、从举证能力上看，周靖已经死亡，其继承人均未参与原告经营管理，无法接触到原告文件，而原告应当掌握其与该三公司交易的全面情况，故原告应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原告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案外人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借款。如前所述，该款项为原告与案外人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两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行为人周靖已经死亡，被告无法获得相应证据，故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而案外人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案外人北京禾三千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该行为是否为周靖本人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同意而擅自越权做出的决定，亦不能证明周靖是否未尽到勤勉义务催收该借款，故原告该部分请求不成立。 最后，对外捐赠部分。该部分从捐款收据记载来看，均为周靖个人及其家人捐赠，未涉及到原告。从结果上看，存在原告利益受损的事实，且原告未能从该捐赠行为中获益，属于周靖使用原告的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捐赠。但从诉讼时效上，因该部分捐赠发生时间更早，且数额巨大，原告应当知道，且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该部分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请求五被告共同返还周靖挪用公司资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丁雪的连带赔偿责任，因是以周靖承担责任为基础，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丁雪参与原告经营，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5028.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程 审判员 翁  艳  玲 审判员 雒  文  佳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