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81民初3607号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天马镇禹王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1MA61RC2T9X。法定代表人：孙国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合江祥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九支镇新城阳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356221613Q。法定代表人：王森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其，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森平，男，198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原告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简称成都绿沃公司）与被告合江祥云燃气有限公司（简称合江祥云公司）、王森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绿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其，被告王森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合同进度款130万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300万元，合计430万元；2、判决被告王森平对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应承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30日，原告成都绿沃公司与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合作在赤水市建设以苗木生产、繁育、销售及大地观花为主题的农旅项目“赤水红玫瑰花溪谷”，并对合作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23日，原告按约定的义务与赤水市文华街道办事处（简称文华办事处）签订《赤水市乡村田园综合体景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须向办事处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该项目应由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承担全部出资义务，但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未按约定向办事处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未完成相应的投资进度，导致该项目全面瘫痪。经多次催促未果，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7年11月、12月提供了项目所需全部树状月砧木，并已签收确认，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苗木及设计进度款总额为200万元，但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向原告支付70万元后，余款13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至今未支付，故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应立即支付该拖欠的130万元款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孙国秋与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王森平于2017年11月9日注册成立赤水红文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赤水红公司）作为实施本项目的项目法人，被告王森平是代表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参与该公司注册，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应承担与此相关的民事责任。而被告王森平作为拥有70%股份的绝对控股股东，对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收支等具有完全控制权和支配权，且公司出纳匡思蓉系被告王森平之妻，公司账目收支由其负责，款项也均由其个人银行账户进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属典型的财产混同，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王森平辩称：1、原告诉称所谓被告的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其主张的违约金因无相关依据不成立；2、原告主张的被告公司财产混同，股东应承担共同责任，也没有相关证据。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成都绿沃公司连带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300万元；2、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赤水红玫瑰花溪谷”项目相关合作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反诉被告屡屡违约，在与文华办事处签订《投资协议》时，擅自将投资额确定为3个亿，投资规模远远超过了双方《合作协议》定的投资额，也严重超过了反诉原告的投资能力。且反诉被告一直没有进行项目的规划设计，其技术人员和技术团队也没有到场规划和进行技术指导，其运到现场栽植的91棵大树状月季，目前成活25株，成活率仅27%。反诉被告在一开始就违约，加之其在与文华办事处签订《投资协议》后的实际履行中，投资主体已从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变成了王森平、孙国秋和喻明亮三个自然人。鉴于反诉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加上《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导致反诉原告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原订立的《合作协议》已无继续履行基础，依法予以解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成都绿沃公司辩称：1、合江祥云公司反诉称成都绿沃公司在签订投资协议时擅自将投资额确定为3亿元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合江祥云公司反诉称成都绿沃公司没有进行项目的规划设计，技术人员和技术团队没有到现场规划和进行技术指导与客观事实不符；3、91颗大树状月季成活25颗不属于成都绿沃公司的违约行为；4、合作协议和投资协议均已由合江祥云公司实际履行，且在之前从未对两份协议提出任何异议，合江祥云公司对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30日，原告成都绿沃公司（甲方）与被告合江祥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在赤水市建设以苗木生产、繁育、销售及大地观花为主题的农旅项目“赤水红玫瑰花溪谷”。协议主要内容：项目由乙方出资，甲方以技术入股，乙方给予甲方20%所有权股。甲方指派人员与乙方共同成立注册一家新公司，甲方所有权股享有股东一切权力，但不承担因此项目产生的债务和赔偿。本协议中的20%股份在赤水红玫瑰花溪谷项目公司中体现，该公司注册中所需甲方出资的资金由乙方负责履行出资义务；整个项目的规划设计和所需要月季苗木由甲方提供，乙方向甲方另行支付400万元；建设规模不小于1000亩，乙方实际出资不小于2000万元；乙方利用当地各级政府关系，负责前期政府衔接工作，以招商引资名义引入甲方。后期政府谈判，签订投资协议由甲方全权进行，尽力争取有利于项目建设的各类政府扶持政策、后期项目扶持资金的申报推进工作由乙方完成；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支付苗木款和设计款总价400万的30%作为订金，收到订金后甲方应立即培育项目所需苗木，对项目进行规划设计；树状月季砧木进场后，乙方支付给甲方20%，即80万元；项目全部规划设计和建设指导由甲方负责，甲方和甲方的设计团队每月至少应到项目现场一次；项目奠基仪式上，甲方应为项目邀请玫瑰领域具有国际国内顶级背景的人员出席奠基仪式，差旅费用由乙方负责；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均不得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若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须支付对方违约金300万元。甲方成都绿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秋、乙方法定代表人王森平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各自公司印章。2017年10月23日，原告成都绿沃公司（乙方）与文华办事处（甲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合作建设案涉项目，协议主要内容：项目流转土地约为1700亩，种植以玫瑰等花卉为主；项目投资总额30000万人民币；项目建设内容以甲乙双方最终认证认可的“项目规划设计方案”为准；项目建设期限计划2019年9月全面完成，建设时间23个月（于2017年10月24日进行奠基仪式）；甲方同意将位于赤水市文华街道办事处红军大道与竹海大道交叉路口东侧，约1700亩的城市绿化用地以流转的形式供给乙方；乙方须向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打入甲方指定银行账号；甲方负责将乙方所需的约1700亩土地，按流转方式供给乙方，流转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给原土地承包人。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各自单位或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原告成都绿沃公司主办举行了奠基仪式，文华办事人主要负责人员、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王森平出席了仪式。2017年10月26日，被告王森平主持召开赤水红公司首届股东会，原告成都绿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秋、案外人喻明亮参会，会后形成决议，审议通过了公司章程，选举王森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明亮为公司总经理、王森平之妻匡思蓉为公司监事，并确定出资比例为王森平70%、孙国秋20%、喻明亮10%。被告王森平随即递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当日，被告王森平指派其妻匡思蓉向原告成都绿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秋转账支付货款500000元，被告成都绿沃公司开始培育项目所需苗木。2017年11月9日，被告王森平与孙国秋、喻明亮共同注册成立赤水红公司，住所地为文华办事处双龙社区，具体负责案涉项目实施。2017年11月10日，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向案涉项目所在地交付了大树状月季砧木91棵，赤水红公司总经理喻明亮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8日至12月9日，被告王森平指派匡思蓉分四次向原告成都绿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秋转账支付货款共共计200000元。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12月28日止，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又交付树状月季砧木共计10600棵，赤水红公司员工李世伟及总经理喻明亮签字确认。2018年2月28日，原告成都绿沃公司交付国月砧木50000棵，赤水红公司员工李世伟及总经理喻明亮签字确认。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6月安排嫁接人员对砧木进行嫁接。2018年4月，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制作了赤水红玫瑰花溪谷概念规划并通过微信向被告王森平和文华办事处负责人罗永红发送。2018年6月19日、2018年9月11日，文华办事处两次向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发函，要求其按照《投资协议》约定交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但该履约保证金至今未支付。另查明，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投资协议》签订前将协议电子版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王森平；赤水红文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后，被告王森平向文华办事处支付土地测绘费10万元、土地流转金50万元。案件审理中，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下发了（2018）黔0381民初3607号及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王森平名下财产（以430万元为限）予以查封、冻结。本院认为：原告成都绿沃公司与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可以通过自己单独实施或者与他人一起共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协议的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双方均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各方的义务。协议中约定，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另行向原告成都绿沃公司支付40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支付30%，树状月季砧木进场后支付20%。协议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截止2017年12月，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已培育的树状月季砧木交付进场，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在支付70万元后，剩余130万元未支付，故原告成都绿沃公司要求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1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在辩论阶段辩称，协议对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约定不明，原告没有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协议中虽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但其约定的合同签订后和砧木进场后两种表述，即是从当日起就满足付款条件，而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款项，视为对付款条件成就的认可，从2017年12月9日最后一次付款至起诉之日2018年11月9日将近一年时间，被告合江祥云公司完全有合理的时间准备，故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以公司、个人财产混同为由要求被告王森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王森平作为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派其妻匡思蓉向原告成都绿沃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匡思蓉也只是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并不能认定其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且被告王森平个人与原告并没有相关合作协议，基于案涉项目的相关行为，也只能是代表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成都绿沃公司要求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成都绿沃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反诉请求：《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一句就明确约定，项目由乙方出资，甲方以技术入股。而根据《投资协议》需支付给文华办事处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至今未支付，该履约保证金系为了保证项目实施，属于案涉项目相关的出资款项，应由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承担出资义务，且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订金和砧木货款，故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反诉中，反诉原告称，反诉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对项目进行规划设计，也未派技术人员和技术团队到场进行规划和技术指导。反诉被告于2018年4月8日向被告合江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森平微信发送了项目规划方案，属履行规划设计的义务，但反诉被告仅于2018年2月、6月安排嫁接人员对砧木进行嫁接，偶有数月安排个别人员到场。而协议中约定，反诉被告及其设计团队每月至少应到项目现场一次，反诉被告及其设计团队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每月至少一次的建设指导，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也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成都绿沃公司及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双方均有违约的情形，协议并未对双方的违约责任比例进行约定，双方应承担同等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可以相互抵消，故对原告成都绿沃公司要求被告合江祥云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成都绿沃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以实际履行过程中投资主体变更为个人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合作协议》中约定，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出资，反诉被告成都绿沃公司以技术入股，反诉原告给予反诉被告20%所有权股，反诉被告指派人员与反诉原告共同成立注册一家新公司。而具体负责案涉项目实施的法人赤水红公司，其是由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森平及反诉被告成都绿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国秋共同注册成立，且孙国秋占公司股份20%，完全符合双方在《合作协议》约定所成立新公司的相关属性。因此，赤水红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而成立，赤水红公司就案涉项目的民事行为均是代表双方对《合作协议》的履行，被告王森平及孙国秋作为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也均是代表各自公司履职，故被告王森平向文华办事处支付土地测绘费10万元及土地流转金50万元，指派其妻匡思蓉向反诉被告成都绿沃公司支付款项70万元，均是代表反诉原告合江祥云公司支付，履行《合作协议》的主体并未改变，仍是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双方，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仍应按照《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江祥云燃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五内支付原告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尚欠合同进度款1300000元；二、驳回原告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合江祥云燃气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600元、反诉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000元，由原告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被告合江祥云燃气有限公司承担26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何政江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