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子凡，男，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莹，女，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子凡，基本情况同上，系黄小莹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卓杰，男，199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彩兰，女，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江，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妹，女，193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欣，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因与被上诉人谭彩兰、曾江、李新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谭彩兰、曾江、李新妹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彩兰、曾江、李新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阮子凡、曾江于2005年9月合办佛山市南海区新岸电子厂（以下简称新岸电子厂），阮子凡于2004年1月2日借谭彩兰100000元，2004年3月5日借李新妹50000元，2004年10月23日借谭彩兰50000元，2005年9月25日借谭彩兰200000元，2005年10月28日借曾江100000元，合计500000元，作为曾江投资新岸电子厂的股份本金，新岸电子厂的法定代表人是曾江，该电子厂于2008年亏损严重，阮子凡与曾江商量后于2009年结束该电子厂。而后，阮子凡、曾江、谭彩兰一直向广州唐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唐仁公司）催收新岸电子厂的加工费未果，唐仁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出具欠条明确欠新岸电子厂共计875370元。2012年5月21日在谭彩兰康城办公室，双方约定新岸电子厂亏损由阮子凡承担，只需要还回曾江的投资股金500000元就可以将之前借款结清。2.案涉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案涉500000元是补偿曾江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并在借条签订后已支付220000元。2018年4月19日，谭彩兰一家与阮子凡商量，在阮子凡在生之时尚未还清则不追究阮卓杰的责任，阮子凡不在世时尚未还清款项则由阮卓杰承担，故才让阮卓杰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时约定直至2018年10月1日前共归还谭彩兰300000元，可以不用计算利息。由于阮子凡经济出现问题一时无法偿还，故需要计算利息的应从2016年7月开始计算才合理，且应按照还款后的实际数目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谭彩兰、曾江、李新妹辩称，一、唐仁公司出具的欠条与本案无关。首先，根据工商资料可知，新岸电子厂于2006年3月21日成立，而案涉借款发生于电子厂成立之前，从时间上看，新岸电子厂的债权债务与本案借款无关。其次，唐仁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其与阮子凡之间的，没有提及新岸电子厂以及曾江，故与本案无关。阮子凡于2004年借用刘揭生的名义开设佛山市南海罗村经纬通电子厂，因资金不够向曾江借款，而产生案涉借款。再次，关于阮子凡上诉称的500000元作为曾江投资新岸电子厂的股份本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新岸电子厂注册资本为80000元，不可能产生500000元投资，也不需要出借给阮子凡再当成曾江的投资款。最后，新岸电子厂于2009年4月2日注销，而唐仁公司出具的欠条形成于2011年11月15日，在新岸电子厂注销后又有与其关联的债权债务确认文件，不符合常理。且在案涉债务形成至今十四、十五年间，阮子凡与其妻子多次确认借款事实，如案涉债务属于经营结算产生的债务，则阮子凡会进行抗辩，但其直至一审也未抗辩，且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多次联系曾江、谭彩兰及其委托的代理人，要求就偿还借款进行协商。二、2017年8月11日，阮子凡以其子阮卓杰的名义在惠州××××县登记设立龙门更原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阮卓杰独资，阮子凡为监事，注册资本200000元。该两人拒不还款，又新设独资公司，其违约情节极为恶劣。被上诉人谭彩兰、曾江、李新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阮子凡、黄小莹共同偿还谭彩兰、曾江、李新妹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175858元（按年息20%计算，自2004年1月3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8日止，已扣除已付利息63000元，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阮卓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2日，阮子凡、黄小莹向谭彩兰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借条1》上载明：“今借到谭彩兰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月息按贰拾厘计。”2004年3月5日，阮子凡、黄小莹向李新妹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借条2》上载明：“今借到李新妹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据。（50000.00）”2004年10月23日，阮子凡、黄小莹向谭彩兰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3》）。《借条3》上载明：“今借到谭彩兰人民币伍万元整。此据。”2005年9月25日，阮子凡向谭彩兰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4》）。《借条4》上载明：“今借到谭彩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2005年10月28日，阮子凡向曾江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5》）。《借条5》上载明：“今借曾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此据。”2012年5月21日，阮子凡向谭彩兰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6》）。《借条6》上载明：“今借谭彩兰人民币共伍拾万元整。（500000.00）此据。备注：①2004年1月2日，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②2004年3月5日，50000.00元伍万元正。③2004年10月23日，50000.00元伍万元正。④2005年9月25日，200000.00元贰拾万元正。⑤2005年10月28日，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这五项数是2012年5月21日写的借条的明细。”2016年4月10日，阮子凡向谭彩兰出具《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1》）。《还款计划1》上载明：“阮子凡借谭彩兰的人民币共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在2016年5月20日前还壹拾伍万元正。余下的叁拾伍万元的还款期在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利息安（按）壹分计。”2016年7月10日，阮子凡、黄小莹向谭彩兰出具《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本人欠谭彩兰的50万元人民币在2016年10月30日前尚未还的话，就将阮卓杰名下的子母车位抵押给谭彩兰。但是一年内不能转卖。”2016年11月27日，阮子凡向谭彩兰出具《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2》）。《还款计划2》上载明：“阮子凡借谭彩兰的伍拾万元人民币，在2016年12月10日归还壹拾伍万元人民币，在2017年5月归还壹拾伍万元人民币，在2017年7月归还贰拾万元人民币。此据。利息从2016年7月按月息贰拾厘计（即每个月壹万元利息计还给谭彩兰）。”2018年4月19日，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向谭彩兰出具《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上写明：“甲方（出借方）：谭彩兰……乙方（欠款方）：阮子凡……黄小莹……丙方（担保方）：阮卓杰……鉴于乙方从2004年1月2日至2005年10月28日为止，分五笔向甲方共计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伍拾万元整），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20%，期间乙方除归还本金200000（贰拾万元整）外，至今尚欠本金及利息未还，乙方曾多次写下还款协议均未履行。现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如乙方于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叁拾万元，则甲方免收2016年6月30日之前借款利息；否则，甲方除追收欠款本金外，将追收全部累计欠款利息。二、丙方自愿为乙方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乙方的全部欠款还清为止……”诉讼中，谭彩兰、曾江、李新妹与阮子凡、黄小莹一致确认：本案所涉所有借款，谭彩兰、曾江、李新妹均系现金出借给阮子凡、黄小莹。诉讼中，谭彩兰、曾江、李新妹与阮子凡、黄小莹一致确认：借款后，阮子凡、黄小莹分别于2004年2月22日向谭彩兰支付利息4000元，于2004年3月5日向谭彩兰支付利息4000元，于2004年5月29日向谭彩兰支付利息10000元，于2004年8月19日向谭彩兰支付利息15000元，于2005年2月2日向谭彩兰支付利息4000元，于2005年2月2日向谭彩兰支付利息16000元（2004年8月5日至2005年2月5日的利息），2012年8月14日向谭彩兰归还本金10000元，2016年11月20日向谭彩兰归还利息10000元，于2016年12月13日向谭彩兰归还本金140000元，于2017年6月29日向谭彩兰归还本金50000元。阮子凡与黄小莹于1989年5月6日登记结婚，阮卓杰系阮子凡、黄小莹的儿子。诉讼中，李新妹确认：曾江系其儿子，谭彩兰系其儿媳；2012年5月21日阮子凡在出具《借条6》时，经李新妹本人同意将《借条2》写入备注内容，出借人写为谭彩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谭彩兰、曾江与阮子凡、黄小莹的借贷合意有阮子凡、黄小莹出具的《借条1》、《借条3》、《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及阮子凡出具的《借条4》、《借条5》、《借条6》、《还款计划1》、《还款计划2》予以证实；谭彩兰、曾江主张《借条1》、《借条3》、《借条4》、《借条5》所涉借款均通过现金出借给阮子凡、黄小莹，阮子凡、黄小莹亦确认已收到上述出借现金；另有谭彩兰出具的多份《收条》证实已收取出借款项的部分利息，可佐证本案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上述证据来源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谭彩兰、曾江向阮子凡、黄小莹出借款项450000元，谭彩兰、曾江、阮子凡、黄小莹借贷关系成立。经查，截至2018年10月28日止，阮子凡、黄小莹尚欠谭彩兰、曾江借款本金233905.88元未还。李新妹与阮子凡、黄小莹的借贷合意有阮子凡、黄小莹出具的《借条2》、《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及阮子凡出具的《借条6》、《还款计划1》、《还款计划2》予以证实；李新妹主张《借条2》所涉借款均通过现金出借给阮子凡、黄小莹，阮子凡、黄小莹亦确认已收到上述出借现金；另有谭彩兰出具的多份《收条》证实李新妹已收取出借款项的部分利息，可佐证本案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上述证据来源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新妹向阮子凡、黄小莹出借款项50000元，李新妹、阮子凡、黄小莹借贷关系成立。经查，截至2018年10月28日止，阮子凡、黄小莹尚欠李新妹借款本金50000元未还。阮子凡多次在《还款计划1》、《还款计划2》、《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承诺还款，黄小莹于《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承诺还款，但至今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谭彩兰、曾江、李新妹主张阮子凡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1》中明确约定“月息按贰拾厘计”。可见，双方原约定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该利率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合法有效。经查，阮子凡、黄小莹至2005年2月2日止的数次还息金额均超出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差额应优先抵扣本金。阮子凡、黄小莹自2005年2月3日起至今均不能按时足额归还利息，期间双方虽数次通过书面约定更改利率标准，但因阮子凡、黄小莹均未能依约履行，故应以双方最后确认的利率标准，即《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未付利息。综上，截至2018年10月28日止，阮子凡、黄小莹尚欠谭彩兰、曾江借款本金233905.88元，利息1078862.15元；阮子凡、黄小莹尚欠李新妹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139333.33元。谭彩兰、曾江、李新妹仅主张利息1175858元，差额部分视为谭彩兰、曾江放弃相应主张，即一审法院确认阮子凡、黄小莹尚欠谭彩兰、曾江的利息数额为1036524.67元。关于担保。阮卓杰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书》上“担保方”一栏签名确认，承诺为《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条4》、《借条5》、《借条6》确定的阮子凡、黄小莹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阮卓杰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阮子凡、黄小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彩兰、曾江清偿借款本金233905.88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10月28日止为1036524.67元，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二、阮子凡、黄小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新妹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10月28日止为139333.33元，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三、阮卓杰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58元，由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提交了2011年11月15日欠条1张、曾江从2006年开始出具的收条8张、收据3张、欠条1张，借条1张；被上诉人谭彩兰、曾江、李新妹提交了佛山市南海区罗村经纬通电子厂以及新岸电子厂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核，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2.利息自何时起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阮子凡、黄小莹多次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款项共计50万元，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收到现金，此后亦多次出具还款协议书等确认借款本金为50万元，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上诉主张由于阮子凡与曾江合伙开办新岸电子厂，双方协商一致将涉案借款50万元转化为曾江的投资款，散伙后，双方又协商一致由阮子凡支付曾江50万元，此前的借款全部结清。经查，虽然新岸电子厂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曾江，曾江也确认曾在新岸电子厂工作，但曾江否认是新岸电子厂的合伙人，更否认与阮子凡约定以尚欠的50万元借款作为出资款以及散伙结算款。本院认为，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未能提交合伙协议、散伙结算资料等证据证明阮子凡曾与曾江合伙经营新岸电子厂，且双方约定以50万元借款作为曾江的出资和散伙结算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曾江曾担任新岸电子厂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曾在该厂工作并收取工资并不足以证明曾江是合伙人，且双方约定将涉案50万元借款转化为曾江的投资款进而在合伙关系解散后转化为曾江应得的散伙结算款，故本院对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二审提交的欠条、收据等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签订过多份借据、还款协议，多次变更利息和还款的约定等，即双方当事人多次变更合同条款，故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最后一份还款协议来确定最终的权利义务。按照双方当事人最后一份即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50万元借款的借款利率为年息20%，如阮子凡、黄小莹在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0万元即无需支付2016年6月30日前的利息，否则，仍需支付全部累计欠款利息。阮卓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至今未清偿借款本金，故按照约定其仍需支付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的利息，阮卓杰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对阮子凡、黄小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上诉主张借款利息自2016年7月开始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7.87元，由阮子凡、黄小莹、阮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湘洁书记员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