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春，男，1982年2月2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界山镇槐山村格头**，现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汉国，男，1971年12月22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上诉人林金春因与被上诉人包汉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金春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273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第一笔10万元借款不应作为本案审理对象。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借款时间并不是被上诉人包汉国诉称的2015年4至5月，是2015年2月16日之前。还清的时间也不是2016年底前，而是2015年2月16日。上诉人妻子吴宇华通过农业银行三都支行转账给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李星，10万元《借条》己于当日收回撕毁;二、本案审理对象应是第二笔6万元借款和第三笔9.2万元借款。第二笔借款6万元，借款时间是2015年9月21日;第三笔借款10万元（实际是9.2万元），借款时间是2016年4月7日。本案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8%，但按照民间借贷法定最高月利率3%计算，上诉人还款总额已经远远超过15.2万元借款本息之和，共计多还84825.79元。 被上诉人包汉国二审未作答辩。 原告包汉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金春向原告偿还借款100000元以及利息52000元，共计15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被告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2015年4至5月期间向原告借款10万元，已于2016年年底前还清；2015年9月21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是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2月21日。2016年4月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2016年9月7日前偿还，如未按期归还则从到期的次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每日3‰计算违约金，双方另行口头约定每月的利率为8%。原告扣除一个月的利息0.80万元后于当日在荔波县信用社向被告转账了9.2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借款后被告通过转账于2015年11月2日偿还了1.44万元、于2016年7月24日偿还了5.92万元、于2016年10月16日偿还了1.6万元、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了2.4万元、于2017年9月1日偿还了5万元、于2018年2月19日偿还了5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偿还了5万元，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了0.5万元、2018年4月20日偿还了0.5万元、于2018年5月18日偿还了0.5万元、于2018年5月23日偿还了1万元，2018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的妻子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偿还了0.5万元。被告对上述三笔借款共向原告偿还了24.8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和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被告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微信记录等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6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但原告扣除一个月的利息0.80万元后仅向被告转账了9.2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7日的借款数额为9.20万元。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本案中被告前后共向原告三次借款，但被告在还款时未注明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偿还的是借款本金或者利息，故应按上述规定进行计算、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8%违反了上述规定，对已经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支持，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支持。 （一）对于2015年4至5月期间所借的10万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于2016年年底前还清，故对被告于2017年之前的还款认定为偿还此笔借款。 （二）对于2015年9月21日的借款6万元 1、被告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了2.4万元，从2015年9月21日至此时被告应支付利息2.88万元（6万元×3%×16个月＝2.88万元），因不足以支付本期利息，转入下一期计算；2、被告于2017年9月1日偿还了5万元，加上2017年1月27日偿还的2.4万元，共计偿还7.4万元。从2015年9月21日至此时被告应支付利息4.194万元（6万元×3%×23.3个月＝4.194万元），余额3.206万元为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3、2018年2月14日偿还了0.5万元，从2017年9月2日至此时被告应支付利息0.519372万元（3.206万元×3%×5.4个月＝0.519372万元），因不足以支付本期利息，转入下一期计算；4、被告于2018年2月19日偿还了5万元，加上2018年2月14日偿还的0.5万元，共计偿还5.5万元。从2017年9月2日至此时被告应支付利息0.53476万元（3.206万元×3%×5.56个月＝0.53476万元），本息共计3.74076万元。超出的1.75924万元应作为偿还2016年4月7日9.20万元借款的利息。 （三）对于2016年4月7日的借款9.20万元 1、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偿还了5.5万元，加上上期余额1.75924万元，共计7.25924万元，从2016年4月7日至此时被告应支付利息6.74268万元（9.2万元×3%×24.43个月＝6.74268万元），超出的0.51656万元应作为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0.51656万元（7.25924万元－6.74268万元＝0.51656万元）；2、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偿还了0.5万元，2018年4月21日至此时被告应支付利息0.240644万元｛（9.20万元－0.51656万元＝8.912745万元）×3%×0.9个月＝0.240644万元｝，超出的0.259356万元应作为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至此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653389万元（8.912745万元－0.259356万元＝8.653389万元；3、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偿还了1万元，从2018年5月19日至此时被告应支付利息0.034527万元（8.653389万元×3%×0.133个月＝0.034527万元｝，超出的0.965472万元应作为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至此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687917万元（8.912745万元－0.965472万元＝7.687917万元）；4、2018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的妻子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偿还了0.5万元，因双方均未能确认具体的日期，一审法院酌定从2018年5月24日至此期间按1个月计算，被告应支付利息0.2306375万元（7.687917万元×3%×1个月＝0.2306375万元｝，超出的0.269362万元应作为偿还此笔借款的本金，至此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418555万元（7.687917万元－0.269362万元＝7.418555万元） 被告辩称现在只欠原告的5万元没有偿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418555万元以及从2018年6月24日至原告2018年11月5日起诉时的利息0.652832万元（7.418555万元×2%×4.4个月＝0.65283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林金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包汉国偿还借款74185.55元、利息6528.32元，共计80713.87元；二、驳回原告包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元，已减半收取1670元，由原告包汉国负担780元，由被告林金春负担890元，与前述款项一并支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金春向本院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自助终端转账回单》一份，用以证明林金春跟包汉国的第一笔10万元借款，已于2015年2月16日还给包汉国指定的收款人李星。被上诉人包汉国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包汉国并没有指定李星收款。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林金春通过银行向包汉国转账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4月20日共计向包汉国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林金春4月20日共计还款5.5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期间，对于第一笔借款1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时间是2014年，被上诉人包汉国自认林金春已于2015年年底还清。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林金春提出“第一笔100000元借款不应作为本案审理对象,已于2015年2月16日还清”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上诉人林金春前后共向被上诉人包汉国三次借款，但林金春在还款时未注明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偿还的是借款本金或者利息，故为查明案件事实，仍需对第一笔借款进行审理。对于2014年所借的100000元，林金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在二审期间包汉国自认林金春已于2015年年底前还清，故本院对林金春2016年之前的还款认定为偿还此笔借款。 关于林金春提出已经偿还清楚第二笔60000元和第三笔 92000元借款，共计多还84825.79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8%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作为抵扣相应本金，具体如下： （一）对于2015年9月21日的借款60000元。 1、林金春于2016年7月24日偿还了59200元。从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4日共计307天，日息为59.18元（60000×36%÷365=59.18），应支付利息18168.26元（307×59.18=18168.26），超出的41031.74元（59200-18168.26=41031.74）折抵本金，至此未偿还的本金为18968.26元（60000-41031.74=18968.26）。 2、林金春于2016年10月16日偿还了16000元。从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10月16日共计84天，日息为18.71元（18968.26×36%÷365=18.71），应支付利息1571.64元（84×18.71=1571.64），超出的14428.36元（16000-1571.64=14428.36）折抵本金，至此未偿还的本金为4539.9元（18968.26-14428.36=4539.9）。 3、林金春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了24000元。从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103天，日息为4.48元（4539.9×36%÷365=4.48），应支付利息461.44元（103×4.48=461.44），超出的23538.56元（24000-461.44=23538.56）折抵本金，至此第二笔借款已经偿还清楚，超出的18998.66元（23538.56-4539.9=18998.66）应作为偿还2016年4月7日的借款92000元的利息。 （二）对于2016年4月7日的借款92000元 1、从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295天，日息为90.74元（92000×36%÷365=90.74），应支付利息26768.3元（295×90.74=26768.3），利息尚欠7769.64元（26768.3-18998.66=7769.64）。 2、林金春于2017年9月1日偿还了50000元。从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9月1日共计217天，日息为90.74元（92000×36%÷365=90.74），应支付利息27460.22元（217×90.74+7769.64=27460.22），超出的22539.78元（50000-27460.22=22539.78）折抵本金，至此未偿还的本金为69460.22元（92000-22539.78=69460.22）。 3、林金春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了5000元。从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2月14日共计166天，日息为68.51元（69460.22×36%÷365=68.51），应支付利息11372.66元（166×68.51=11372.66），利息尚欠6372.66元（11372.66-5000=6372.66）。 4、林金春于2018年2月19日偿还了50000元。从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9日共计5天，日息为68.51元（69460.22×36%÷365=68.51），应支付利息6715.21元（5×68.51+6372.66=6715.21），超出的43284.79元（50000-6715.21=43284.79）折抵本金，至此未偿还的本金为26175.43元（69460.22-43284.79=26175.43）。 5、林金春于2018年4月20日偿还了10000元。从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共计60天，日息为25.82元（26175.43×36%÷365=25.82），应支付利息1549.2元（60×25.82=1549.2），超出的8450.8元（10000-1549.2=8450.8）折抵本金，至此未偿还的本金为17724.63元（26175.43-8450.8=17724.63）。 6、林金春于2018年5月18日偿还了5000元。从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5月18日共计28天，日息为17.48元（17724.63×36%÷365=17.48），应支付利息489.44元（28×17.48=489.44），超出的4510.56元（5000-489.44=4510.56）折抵本金，至此未偿还的本金为13214.07元（17724.63-4510.56=13214.07）。 7、林金春于2018年5月23日偿还了10000元。从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23日共计5天，日息为13.03元（13214.07×36%÷365=13.03），应支付利息65.15元（5×13.03=65.15），超出的9934.85元（10000-65.15=9934.85）折抵本金，至此未偿还的本金为3279.22元（13214.07-9934.85=3279.22）。 8、2018年6月至7月期间林金春的妻子通过微信向包汉国转账偿还了5000元，因双方均未能确认具体的日期，故酌定从2018年5月24日至此期间按1个月（30天）计算。日息为3.23元（3279.22×36%÷365=3.23），应支付利息96.9元（30×3.23=96.9），超出的4903.1元（5000-96.9=4903.1）折抵本金，至此林金春已经偿还清楚第三笔92000元借款（4903.1-3279.22=1623.88）。 经过计算，上诉人林金春已于2018年6月至7月期间还清被上诉人包汉国的借款，共计多还1623.88元，林金春上诉称多还84825.79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金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都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包汉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共计3450元，由被上诉人包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０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何璇 上诉人林金春与被上诉人包汉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计算表                            序                       本金变动：元                       借款时间                       付息日期                       付息金：元                       计息天数                       日息：元                       应付利：元                       应折抵本金金额：元                       剩余本金：元                       超出本金部分：元                       利息不足支付部分：元                               1                       60000                       2015.9.21                       2016.7.24                       59200                       307                       59.18                       18168.26                       41031.74                       18968.26                                                                               2                       18968.26                       2016.10.16                       16000                       84                       18.71                       1571.64                       14428.36                       4539.9                                                                               3                       4539.9                       2017.1.27                       24000                       103                       4.48                       461.44                       23538.56                       0                       18998.66                                                     4                       92000                       2016.4.7                       2017.1.27                       18998.66                       295                       90.74                       26768.3                       0                       92000                                               7769.64                               5                       92000                       2017.9.1                       50000                       217                       90.74                       19690.58+7769.64=27460.22                       22539.78                       69460.22                                                                             6                       69460.22                       2018.2.14                       5000                       166                       68.51                       11372.66                       0                       69460.22                                                6372.66                               7                       69460.22                       2018.2.19                       50000                       5                       68.51                       342.55+6372.66=6715.21                       43284.79                       26175.43                                                                             8                       26175.43                       2018.4.20                       10000                       60                       25.82                       1549.2                       8450.8                       17724.63                                                                               9                       17724.63                       2018.5.18                       5000                       28                       17.48                       489.44                       4510.56                       13214.07                                                                               10                       13214.07                       2018.5.23                       10000                       5                       13.03                       65.15                       9934.85                       3279.22                                                                               11                       3279.22                       2018.6至7月                       5000                       30（酌定）                       3.23                       96.9                       4903.1                                               1623.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