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３３号。 法定代表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安，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法定代理人：陈永校，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殷学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永年区天河实验学校，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刘营乡五里村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玉宗，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卫林，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恒，男，200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亭，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子恒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芳，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子恒母亲。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兴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依法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64116.81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邯郸市永年区天河实验学校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2、因被上诉人永年区天河实验学校未向陈某赔偿，故上诉人也不应直接理赔。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不正确的。本案中，陈某受伤是由于被刘子恒打伤，永年区天河实验学校在本次事件中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故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只承担64116.81元。 陈某、永年区天河实验学校、刘子恒、刘利亭、刘利芳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相同。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83288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待原告进行护理期限、营养期限鉴定后确定其他费用；２、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2002年8月16日出生，被告刘子恒2001年4月15日出生。2017年4月，两人均系被告天河学校九年级在校学生。2017年4月3日中午，原告陈某在刘子恒宿舍被同学用木棍打伤左眼。事发后宿管老师上报到学校，学校安排原告陈某就近到永年区第一医院检查，通过和家长联系，当日直接到河北省眼科医院治疗。2017年4月12日，被告天河学校校长赵玉宗向永年区公安局刘营派出所（以下简称刘营派出所）报警，称陈某被本校九年级五班学生刘子恒打伤。刘营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找到陈某及其家属，并告知其可到派出所开具验伤通知书，后陈某及其家属均未到派出所要求处理。陈某于2017年4月3日到河北省眼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7年4月24日行“左眼晶状体玻璃体切除＋硅油填充术”手术，于2017年5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51天，花费医疗费39835.35元。出院诊断：左眼球钝挫伤，左眼外伤性前房积水，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左眼虹膜裂伤，左眼睑皮肤挫裂伤，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双眼屈光不正，左眼继发性青光眼，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普食，俯卧位，2、用药医嘱：乳酸左氧氟沙星滴眼液日四次滴左眼消炎治疗，3、1周来院复查，复诊时注意左眼眼内炎症反应情况，视情况调整降低眼压情况，4、随诊期限1年，5、有眼红加重、眼疼、分泌物增多、眼胀、视力下降等情况随时就诊。6、3-6月行左眼硅油取出术。陈某于2017年10月23日到河北省眼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7年10月26日行左眼硅油取出术，于2017年11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花费7587.71元。出院诊断：左眼硅油眼，左眼无晶状体眼，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双眼屈光不正。住院医嘱：注意休息，清淡饮食，2、用药医嘱：复方拖布霉素滴眼液、复方双氯芬酸钠滴眼液均日四次滴左眼，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膏日一次涂左眼局部消炎治疗，视康颗粒10ｇ日三次口服营养神经治疗，3、1周来院复查，复诊时注意左眼视力、眼压及眼底等情况，4、随诊期限12个月，5、有左眼红加重、分泌物增多、眼胀、视力下降等情况随时就诊，6、3-6个月后视情况行左眼人工晶状体悬吊术。陈某于2018年5月8日到河北省眼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8年5月14日行左眼人工晶状体悬吊术，于2018年5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17天，花费医药费13298.78元。出院诊断：左眼无晶状体，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左眼虹膜裂伤，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清淡饮食，2、给予0.5%左氧氟沙星滴眼液、复方双氯芬酸钠滴眼液、氟米龙滴眼液各日4次点左眼局部抗炎，3、1周来院复查，复诊时注意左眼人工晶体在位及视力恢复情况，4、随诊期限6个月，5、有眼红加重、分泌物增多、眼胀、视力下降等情况随时就诊。6、术后3个月视情况验光配镜。以上三次住院治疗共计花费60721.84元，其中，陈某父母垫付5300元，被告天河学校垫付55421.84元。2017年1月13日，陈某购买药品花费458.8元。原告陈某于2018年6月6日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评定，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邯爱眼司鉴（残）字［2018］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某右眼视力0.25，左眼视力0.08，鉴定意见为：陈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十级一处。陈某支付鉴定费1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某申请对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营养日进行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协商选择鉴定机构，经协商，各方均同意委托邯郸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邯郸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邯市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的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护理人数为壹人。陈某支付鉴定费6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票据，各被告均无异议。被告天河学校在被告人保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保单号为ＰＺＣＪ201613040000000560，保险金额为30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6年10月10零时起至2017年10月9日二十四时止，原告陈某在保险名单之内。以上事实，有刘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清单、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另查明，2017年河北省农村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为12881元，批发和零售业47005元，《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日历）天数计算，每人每天补助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陈某、被告天河学校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被告刘子恒致伤原告陈某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刘子恒、刘利亭、刘利芳针对原告的各项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天河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在校期间主要由学校进行教育、管理、保护。原告陈某在天河学校就读期间受到同学殴打，学校人员虽在事后积极联系学生家长，但事故发生时未能及时制止从而避免损害发生，存在管理过失,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针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天河学校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被告天河学校的校（园）方责任保险，依法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人保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于法无据；辩称本案涉嫌构成刑事犯罪，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身体受伤的损失认定。原告陈某因人身损害花费的医疗费，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医药费61180.64元（其中医疗费60721.84元，药品费458.8元）及被告天河学校垫付55421.8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医药费损失为5758.8元（61180.64元-55421.84元）；护理费，原告在河北省眼科医院共计住院79天，根据邯郸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护理期共124天（79天＋45天），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提交了其母亲陈利芳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和证明，按照2017年河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47005元计算，护理费，应认定为（47005元／365天）×124天＝15968.82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100元×79天）的诉讼请求，因其请求赔偿数额符合河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天河学校主张给付陈某伙食费5000元，未提交证据，陈某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营养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原告陈某营养期为124天（79天＋45天），营养费酌情认定为30元／天，共计3720元（30元×124天）；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物业公司的证明，但没有同时提交劳动合同、社保清单等证据印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父母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且原告户籍在农村，就读学校在农村，长期生活居住地在农村，因此，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关于伤残等级，被告刘子恒、人保公司均认为陈某只是左眼受伤，且受伤前已经双眼近视，故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不应对其右眼一并作出鉴定意见，并依据右眼情况作出九级一处的伤残鉴定意见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双眼的工作是相互辅助的，一眼受损，另一只眼睛必然会受到影响，损耗也会增大，且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故本院对被告刘子恒、人保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2881元／年×20年×（0.1＋0.2）＝77286元；交通费，原告提交了客车及出租车发票，根据原告的受伤和就医情况，本院对原告交通费2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鉴定费，原告提交2张鉴定费票据，共计1600元，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系未成年人，因本次伤害导致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天河学校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原告受伤害程度，被告过错和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14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8233.62元（医药费5758.8元＋护理费1596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00元＋营养费3720元＋残疾赔偿金77286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14000元），由被告天河学校承担。因被告天河学校已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费用未超过保险限额,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故应由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8233.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各项损失共计128233.62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9元，减半收取计824.5元，由原告陈某负担400元，被告邯郸市永年区天河实验学校负担42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永年区天河实验学校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学生在校期间由学校进行管理、教育。被上诉人陈某是在天河学校就读期间，因天河学校疏于管理致使陈某受到同学殴打受伤，天河学校理应对陈某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了天河学校的校（园）方的责任保险，且受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保险公司称陈某受伤是由于被刘子恒打伤，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刘子恒也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保险公司其他上诉理由也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一民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