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0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阳光普照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麻某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赫尔诺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炜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阳光普照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赫尔诺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尔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8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赫尔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阳光公司与赫尔诺公司于2017年3月4日签订《宴会厅LED显示屏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合同免费保修期叁年，终身维护《自乙方对合同所有项目安装调试正常使用并经甲方签字验收之日起》。赫尔诺公司为阳光公司安装的LED显示屏因质量问题，未通过阳光公司签字验收。赫尔诺公司制作安装的P3LED显示屏组红色发潮，整个LED产品中出现大面积死灯，模组不亮灯，安装不规范等情况。因此赫尔诺公司制作安装的P3LED显示屏存在质量问题，赫尔诺公司一直未解决，造成产品的使用方无法正常使用，阳光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一审判决给付货款错误。2、赫尔诺公司提交的谢某建与麻某鑫2017年7月10日和7月19日的通话录音，是经过剪接的，将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麻某鑫提出质量问题的部分删除了。阳光公司不认可该录音。一审判决认定“赫尔诺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错误的。3、阳光公司的反诉应当成立。《宴会厅LED显示屏购销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因自身原因迟迟未交付模组的，应按未交付部分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赫尔诺公司严重违约。所制作安装的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多次安装又拆下，又不修理，给用户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用户扣了阳光公司的质量安装、延期交货及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56000元。赫尔诺公司的违约行为，有事实依据，违约金有合同约定，也有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对阳光公司不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赫尔诺公司的答辩意见如下：1、赫尔诺公司将产品安装、调试好后由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麻某鑫2017年5月8日签字验收，赫尔诺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客户意见反馈单》予以证实。阳光公司称未经其验收与事实不符。赫尔诺公司的产品不存在阳光公司所称的“显示屏组红色发潮，大面积死灯，模组不亮灯，安装不规范”等产品质量问题。2、赫尔诺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没有经过剪接，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麻某鑫在两次通话录音中前后表达一致，均只要求延期付款，未提及质量问题。3、赫尔诺公司在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催收货款期间，阳光公司仅要求延期付款，从未向赫尔诺公司主张过产品质量问题。阳光公司现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反诉赫尔诺公司严重违约，给阳光公司及用户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其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赫尔诺公司的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9520元；2、判令阳光公司支付违约金3740元。阳光公司反诉请求：判令赫尔诺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1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4日，赫尔诺公司（乙方）与阳光公司（甲方）签订《宴会厅LED显示屏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制室内P3全彩LED电子显示屏。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74000元。交货地点为福永街道宝利来国际大酒店，乙方应按合同范围保证所有产品均为金新原厂正牌产品，按指定日期、型号、规格、数量交货并安装调试好正常使用，否则甲方有权拒收及付款。乙方收到甲方订金次日起25日内交齐合同所有货品并安装调试正常使用。甲方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订金（合同总额之30%）112200元;产品生产完毕、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之20%）74800元，乙方在收到前述款项后3日内发货;产品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15日内交付（合同总额之48%）179520元；免费保修期满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额之2%）7480元。乙方负责对显示屏模组进行终身维护，免费质保期为三年。乙方因自身原因延迟交付模组的，应按未交付部分金额的1‰/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甲方延迟支付款的，需按应付款项的1‰/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7年3月15日，阳光公司向赫尔诺公司支付了112200元。2017年4月6日，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赫尔诺公司支付了74800元。赫尔诺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3月16日的《装箱清单》，赫尔诺公司据此主张其向阳光公司交付货物，阳光公司员工金易德在清单中签字。赫尔诺公司称清单原件在交付货物时已经交给阳光公司，阳光公司予以否认，称在清单中签名的并非阳光公司的员工。赫尔诺公司提交了照片，主张赫尔诺公司已于2017年4月12日前将标的物安装、调试完成，可以正常使用。阳光公司则主张，该照片仅能证明赫尔诺公司完成了安装义务，无法证明赫尔诺公司交付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赫尔诺公司提供的《客户意见反馈单》显示，客户名称为赫尔诺公司，项目地址为福永宝利来大酒店，产品到货时间为2017年4月7日，安装开始时间为2017年4月7日，安装结束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服务满意度为非常满意，客户产品满意度为非常满意，客户签字处显示的日期为2017年5月8日，但无法辨认出签字人的名称，也没有加盖公章。赫尔诺公司主张系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麻某鑫的签名，阳光公司予以否认。阳光公司提交了一份由案外人深圳市宝利来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宝利来国际大酒店于2017年10月6日向其发出的《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通知》，内容为“贵司在我酒店于2017年3月4日制作安装的宴会厅LED显示屏延迟交付，且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P3LED显示屏组红色发潮，在整个LED产品中出现大面积死灯、模组不亮灯、安装不规范等情况。期间我酒店多次通知贵司跟进维修，但贵司一直未派人跟进，造成LED显示屏长期无法使用。2017年7月23日我酒店就国际宴会厅LED显示屏模具组坏死无法使用问题召开了重要会议。经开会研究决定，我酒店将扣罚贵司的质量安装保质费56000元作为延期交货及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阳光公司称其曾就此通知与赫尔诺公司协商解决，赫尔诺公司予以否认。另查，赫尔诺公司提交了其员工谢某建和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麻某鑫于2017年7月10日和7月19日的通话录音，在通话过程中，谢某建多次催促还款，麻某鑫则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但未提及赫尔诺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阳光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赫尔诺公司还提交了录像光盘，主张其于2018年5月1日到宝利来酒店现场，发现涉案显示屏正常使用。阳光公司则主张赫尔诺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现场是宝利来酒店，也无法证明是赫尔诺公司安装的显示屏。庭审时，赫尔诺公司称从未收到阳光公司以电话或书面的方式主张过的质量问题。阳光公司则主张赫尔诺公司在2017年5月8日才完成送货，送货后因质量问题不断返工，最后在2017年7月15日才安装完毕，在安装完毕后，显示屏一直无法使用，阳光公司也曾进行维修，但维修后还是无法使用，对此，阳光公司称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宴会厅LED显示屏购销合同》、银行电子回单、《装箱清单》、《客户意见反馈单》、《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通知》、电话录音光盘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宴会厅LED显示屏购销合同》是赫尔诺公司、阳光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赫尔诺公司是否按期交货以及赫尔诺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法院认为，赫尔诺公司提交的《装箱清单》、《客户意见反馈单》证明赫尔诺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阳光公司虽予以否认，但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赫尔诺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就迟延交货和货物质量问题向赫尔诺公司提出过主张，在阳光公司已向赫尔诺公司支付了187000元货款的情况下，如果赫尔诺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或瑕疵交货的情形，在赫尔诺公司向阳光公司催收剩余货款时，阳光公司理应就此主张，但阳光公司却并未提出任何主张，仅要求延期付款，阳光公司的该行为明显与一般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对阳光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及反诉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阳光公司应向赫尔诺公司支付除质保金7480元以外的剩余货款，对赫尔诺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另，赫尔诺公司的违约金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赫尔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9520元；二、阳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赫尔诺公司支付违约金3740元；三、驳回阳光公司的反诉请求。如阳光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965元，保全费2649元（均已由赫尔诺公司预交），由阳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2元（已由阳光公司预交），由阳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1、赫尔诺公司出售的显示屏是否按时交货；2、赫尔诺公司出售的显示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赫尔诺公司主张已按时交货，且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阳光公司员工金易德签名确认的《装箱清单》、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填写的《客户意见反馈单》、安装的照片、赫尔诺公司员工向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追收货款的电话录音光盘及事后录制的录像光盘（证实2018年5月1日后涉案光盘仍在正常使用）等证据予以证实。阳光公司虽否认金易德系其员工，对事后录制的录像光盘不予确认，也不确认《客户意见反馈单》上的签名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但并未就该《客户意见反馈单》是否其法定代表人所填写申请司法鉴定。赫尔诺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赫尔诺公司已将标的物安装、调试完成，可以正常使用。阳光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并无异议。阳光公司主张后来出现质量问题，赫尔诺公司不予确认。阳光公司应就相应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阳光公司提交的《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通知》，赫尔诺公司予以否认，阳光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的事实证据予以佐证。赫尔诺公司员工向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追收货款的电话录音光盘显示：赫尔诺公司员工谢高健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7月19日向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麻某鑫催收货款，麻某鑫均未提及延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只是回复财务紧张，但承诺会支付货款。一审庭审时，阳光公司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时又主张有部分内容删除，对录音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删除的事实，阳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事实，赫尔诺公司主张已按时将标的物调试安装完成，可以正常使用符合客观实际。阳光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未按时交货及存在质量问题。结合一审时阳光公司确认的录音证据所显示的其法定代表人两次承诺支付尚欠货款且未提及延期交货及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认定赫尔诺公司已按时交货及不存在质量问题，据此判决阳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阳光公司上诉主张不支付货款及主张赫尔诺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37元，由深圳市阳光普照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