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吕梁市人，住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山西轩明（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北晟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男，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康某，男，汉族，山西省柳林县村民。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柳林县北晟镁业有限公司（简称北晟公司）、原审第三人康某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1125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北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康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将登记在原名称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归还上诉人；２、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成家庄镇双凹村白云岩矿采矿权，依法享有本案所争议的采矿权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有上诉人提供的生效的裁决文书可以证实。上诉人一直缴纳采矿权价款至今并延续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认定采矿许可证已过期作废，上诉人无权主张采矿权是对事实的歪曲。二、上诉人与康某的《经营权转让协议》被柳林县法院解除后，应当将采矿权归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以现股东受让原股东股份为善意取得，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完全是张冠李戴。本案解决的是采矿权这一物权的归属，上诉人通过合法方式取得采矿权是无可争议的事实。2010年6月１日上诉人与康某签订的转让协议被法院判决撤销，将采矿权证执行给上诉人，但只是解决了持证权的问题，该采矿权被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上诉人的采矿权。取得股份与非法占有上诉人的采矿权完全是两回事，上诉人所要求的是被上诉人返还非法占有的采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北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有，上诉人所诉事实无证据及法律予以支持，也不属于民事案件解决的事件，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为原始登记的采矿权人，也没有提供政府在本项目招投标活动中，允许个人进行招投标等完整资料，没有从李某将采矿权转让给富镁矿业公司的证据。被上诉人最初的名称为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所拥有的采矿权证是由吕梁市国土资源局初始登记的，而且公示期间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是该采矿权证的合法持有人，采矿权人不存在返还上诉人的情形。公司最初设立登记时的原始股东为杨芳、康某、高兵，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公司股权转让名称变更都是股东的权利，不是公司的权利，公司对发生的变更事宜均按照公司法及登记条例依法填报，但股权转让及名称变更不影响公司所拥有的采矿权。办理工商登记时根本不需要《经营权转让协议》，仅需要股东之间的投资协议，公司章程。柳林县人民法院（2009）柳民初字第323号民事案件解除上诉人与康某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采矿权仍属于被上诉人，任何时候也不会出现权证分离的情形。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晟公司将登记在其原名称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归还原告，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某于2006年11月23日与柳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协议书》，11月24日，工商局预核准了投资人为本案原告的企业名称为富镁公司，该预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07年3月30日。11月29日原告缴纳了采矿权价款52050元，随后以该企业名称作为采矿权人申办了《采矿许可证》，取得白云岩矿的采矿权，采矿权为5年，有效期限至2011年11月。2008年3月8日，富镁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为法人代表与康某（乙方）签订了《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富镁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康某，康某付给原告投资款和相应的转让费；转让后原告除履行合同拟定的义务外，不承担任何责任。2008年6月5日，杨芳作为法定代表人向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富镁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股东发起人为杨芳、康某、高兵，同时工商局同意预先核准投资人为高兵、康某、杨芳的企业名称为富镁公司，之后办理了公司设立登记。2009年因原告与康某就转让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双方形成诉讼，该份协议经柳林县人民法院（2009）柳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并判决康某将以富镁公司名义办理的《采矿许可证》等手续返还原告。因康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国土局为原告重新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并公示作废富镁公司《采矿许可证》。2011年，杨芳、高兵、康某将股份转让，富镁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柳林县北晟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白某。2012年4月16日原告缴纳采矿权价款62.98万元，采矿权人为富镁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5月11日。2015年4月份，原告李某向离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柳林县工商局颁发的北晟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请撤销矿名为北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白某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将名称恢复为富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该案经一、二审审理，以原告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于2017年7月10日向柳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原告诉请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对其起诉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该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本案争议的采矿权。本案原告取得LL020白云岩矿的采矿权后预核准了富镁公司的企业名称，并以该企业名称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该采矿许可证经续期已于2015年5月11日到期，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该条第二款“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的规定，按照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所持有的采矿权人为富镁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已自行废止，故依据原告现有证据，其无权主张采矿权。且即使康某在与原告之间的协议解除后已无权处分采矿权人为富镁公司的采矿权，但被告北晟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白某及公司股东作为股权受让人，因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具有公信力，公示性最强，从权利外观而言，现股东有理由相信原股东有权处分股权，其为善意取得，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及现股东受让公司股权无合法根据，故应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李某承担。二审查明，2008年3月8日上诉人李某作为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康某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将该公司10年经营权转让给康某。后柳林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１日作出（2009）柳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判决协议解除，业已生效。该判决内容为：一、解除李某与康某于2008年3月8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二、康某将以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的采矿许可证正副本、验资报告、资源出让合同返还李某。因康某不执行判决内容，柳林县人民法院向吕梁日报社作出（2011）柳执字第1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公示作废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正、副本，证号为Ｃ×××。2011年11月４日，康某、高兵、杨芳三人将各自股份对外转让，后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及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为柳林县北晟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白某。2006年11月23日，李某中标后，与柳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并指定颁发采矿权人为其预核准的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名下。此后，李某多次办理了该采矿许可证的续期，有效期限至2020年8月11日。本院就本案所涉采矿权相关情况向吕梁市国土资源局调查，2019年1月30日吕梁市国土资源局回复作出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采矿权人资格问题，根据《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矿业权出让管理暂行规定》等法律法规办理。《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矿产资源开采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国土资规[2017]１６号）第七条：采矿权申请人原则上应当为营利法人。故在具体办理相关采矿权变更登记中应遵照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对该说明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涉案矿产资源至今未进行开采。其余事实查明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采矿权确权纠纷，是确认之诉。采矿权是指法人、个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就特地域的某一种或者几种矿产进行开采、利用并取得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规定：国家所有的矿藏，可以依法由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开采，也可以依法由公民采挖，国家保护合法的采矿权。案涉采矿权来源为2006年11月23日出让方柳林县国土资源局与上诉人李某作为受让方所签订的采矿权出让协议。后上诉人李某以其申请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办理了采矿权人为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并交纳采矿权价款，延续办理采矿许可证至2020年。在此期间，上诉人李某与康某于2008年3月8日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康某基于此转让协议，依据采矿许可证上的采矿权人原为预核准登记企业名称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在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设立登记申请，设立了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芳，经理为康某，高兵为监事。因上诉人李某与康某于2008年3月8日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未能按约履行，李某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该转让10年的协议。柳林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１日作出（2009）柳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解除了此协议，并由康某返还上诉人以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的采矿许可证正副本、验资报告、资源出让合同。本院认为，康某与上诉人李某所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经生效判决已解除，即康某取得诉争采矿权的依据归于消灭，至此，本案诉争采矿权在合同解除之日归于原转让权人即上诉人李某。在此判决生效并已进入执行过程中，2011年康某等公司股东将其股权转让，即康某等股东在转让其股权时，已经对案涉采矿权无权处分。而此时的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已非李某预核准的，而是以康某等人为股东正式登记的。亦即产生了（2009）柳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虽将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办理的采矿许可证正副本、验资报告、资源出让合同返还李某，使其陷入虽持有采矿权证件而不能行使其采矿权人的相关权利的僵局。2011年康某等人将公司股权转让时，基于（2009）柳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该公司已不具备采矿权利，被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生效判决依据解除转让协议而仍将股权受让，不能表明受让股东具有善意。后被上诉人将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是在登记形式上发生了变动，不等同于采矿权人的当然变更。故本案诉争采矿权从民事权利人归属应确认为上诉人李某所有。本院审理中向吕梁市国土局发出调查函，该局回复：关于采矿权人资格问题，根据《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矿业权出让管理暂行规定》等法律法规办理。《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矿产资源开采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国土资规[2017]１６号）第七条：采矿权申请人原则上应当为营利法人。故在具体办理相关采矿权变更登记中应遵照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将登记在原名称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权归还上诉人，首先需确认采矿权归属，理由前述已阐明。因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涉案采矿权证，亦未实际开采，其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均无返还内容。但本案结果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其权利来源于转让股权，然其在2011年转让之时生效判决已确定出让人并不享有涉案采矿权，故被上诉人之受让不构成善意取得，其权利可向出让人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登记在柳林县富镁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的采矿权归上诉人李某所有；驳回上诉人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