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园区南部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陈长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思，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闻弢，男，汉族，1987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柱，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三新磷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园区南部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陈长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思，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神农磷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宋洛乡莲花村。法定代表人：吴显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思，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三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宜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闻弢及原审被告湖北三新磷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新磷钙公司）、湖北神农磷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磷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宜贸易公司、原审被告三新磷钙公司以及神农磷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刘思思，被上诉人张闻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柱、于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宜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宜贸易公司偿还张闻弢的借款本金18442309.70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1352617.77元；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844230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闻弢承担相应部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超出了张闻弢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张闻弢起诉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湖北三宜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本金20000000元及自2015年12月6日至2018年7月17日的利息12558904.11元，合计32558904.11元”。张闻弢仅主张三宜贸易公司偿还本金及自2015年12月6日至2018年7月17日之间的利息，对于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自行增加原告并未主张的诉请，故依法应予改判。张闻弢辩称，原审诉请的利息虽然是算至2018年7月17日止，但并未放弃之后的借款利息。若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三宜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闻弢将另行起诉主张2018年7月17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原审被告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认可三宜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未陈述其他意见。张闻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宜贸易公司立即偿还张闻弢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自2015年12月6日至2018年7月17日的利息12558904.11元，合计32558904.11元；2、判令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宜贸易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6日，三宜贸易公司与张闻弢签订了编号为201408260001的《借款合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止，利息为月利率3%。同日，三新磷钙公司及神农磷业公司为该笔借款与张闻弢签订了编号为201408260001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张闻弢多次催促，三宜贸易公司拒不还本付息，张闻弢于2017年8月25日向三被告送达《律师函》，要求三宜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向三新磷钙公司及神农磷业公司主张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被告对张闻弢主张权利的《律师函》均予以签收。经张闻弢与三宜贸易公司核算，三宜贸易公司已支付张闻弢利息至2015年12月5日，至张闻弢起诉时，未履行自2015年12月6日起还本付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闻弢现以年利率24%向三宜贸易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即三宜贸易公司应偿还2015年12月6日至2018年7月17日借款利息12558904.11元（20000000元×24%÷365天/年×955天），本息合计32558904.11元（20000000元+12558904.11元）。另按照《保证合同》约定，三新磷钙公司及神农磷业公司应当对上述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张闻弢（乙方）与三宜贸易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408260001），约定：“……第二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00元。……第四条借款期限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止。第五条借款利率：执行固定贷款利率，月利率3%，借款期限内不变。第六条还款方式：按月付息，每月10日之前划利息，可提前还款，到期一次性还本。……”；2014年8月27日，张闻弢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向三宜贸易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1800万元；2014年8月26日，张闻弢与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201408260001），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张闻弢与三宜贸易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8260001合同或协议所确立的主债权。第二条保证方式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条保证期间（一）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乙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乙方向借款人通知的还款之次日起两年。……”；2017年9月30日，张闻弢（甲方）与三宜贸易公司（乙方）、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丙方）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约定：“依据2014年8月26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甲乙双方协商，乙方确认截止2017年8月31日，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元），利息已经支付至2015年12月5日。二、甲、乙、丙同意上述借款的约定借款利率自2015年12月5日起调整为年利率24%计息。乙方承诺将上述借款本息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户，丙方为前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五、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一次性付清借款本息，如有违约，违约方应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另向甲方支付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可能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七、本协议为张闻弢与三宜贸易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8260001的《借款合同》及张闻弢、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8260001的《保证合同》的补充协议。……九、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张闻弢在甲方栏签字，三宜贸易公司在乙方栏盖章，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未在丙方栏签字或盖章。2017年8月25日，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受张闻弢的委托分别向三宜贸易公司、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通过顺丰速运邮寄送达《律师函》，《律师函》载明：“2014年8月26日，三宜贸易公司与我委托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止，利息为月利率3%。同日，贵司为该笔借款与我委托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我委托人多次催促，三宜贸易公司与贵司拒不履行合同，该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敬请贵司积极履行保证责任，连带偿还借款本息，以免承担法律责任。”三份《律师函》由“邹伟”于2017年8月26日“批量签收”，邹伟标注：“原件通过顺丰收到”。2015年6月30日，三宜贸易公司向张闻弢转款8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周奎向张闻弢转款120万元；2014年8月27日，神农架绿谷水电发展有限公司向张闻弢转款60万元，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8月4日，神农架绿谷水电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向张闻弢转款18笔，共计6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张闻弢与三宜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张闻弢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向三宜贸易公司出借资金，三宜贸易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4年8月27日，神农架绿谷水电发展有限公司向张闻弢转款60万元，张闻弢认可该款项系三宜贸易公司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张闻弢在出借款项当天收取尚未发生的利息应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三宜贸易公司关于借款当天支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本案最初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40万元。张闻弢与三宜贸易公司均认可借款人截止2015年12月31日已偿还930万元。对三宜贸易公司所偿还本息进行分段计算后，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三宜贸易公司尚欠张闻弢的借款本金为18442309.70元、利息为1352617.77元。二、关于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2014年8月26日，张闻弢与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也即本案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26日止。张闻弢委托的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8月25日向三宜贸易公司、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邮寄送达催收债权的《律师函》，“邹伟”于2017年8月26日“批量签收”，并批注“原件通过顺丰收到”，可以认定张闻弢系在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主张了权利。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关于张闻弢未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以及顺丰快递邮寄的内容不能确定为催收债权的《律师函》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涉《律师函》邮寄地址虽不是三被告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址，但《律师函》为“邹伟”批量签收，而根据神农磷业公司工商信息，邹伟系该公司监事，至少神农磷业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已受领了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也即神农磷业公司应向张闻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三新磷钙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案涉《保证合同》关于“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之约定，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系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人，而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故退而言之，即便邹伟在签收《律师函》后未将之送达三新磷钙公司，神农磷业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已受领了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的效力也及于三新磷钙公司。故三新磷钙公司应向张闻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张闻弢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请求未明确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张闻弢与三宜贸易公司于《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故对张闻弢主张的律师费不再另行支持。判决：一、湖北三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闻弢的借款本金18442309.70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1352617.77元；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844230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湖北三新磷钙有限公司、湖北神农磷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内容向张闻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闻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5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595元，由湖北三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4595元，张闻弢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当事人有权提出诉讼主张及诉讼请求。依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法院的审理范围和判决结果应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约束。张闻弢起诉时仅主张算至2018年7月17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三宜贸易公司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了张闻弢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对于2018年7月18日至案涉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张闻弢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三宜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三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闻弢的借款本金18442309.70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1352617.77元；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844230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595元，由湖北三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4595元，张闻弢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8.12元由张闻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俊武审判员  叶 可审判员  方 庆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