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0321行初563号原告袁冲远。委托代理人钱宗琴，系袁冲远之妻。委托代理人胥湖，习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习水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杉王街道红四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009536143X。法定代表人吴弟松，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李矩，该局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涂华。委托代理人罗军。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西城区行政中心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66295900X9。法定代表人陈钊，县长。委托代理人王小琼。第三人赵立康。原告袁冲远不服被告习水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将赵立康列为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登记立案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冲远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宗琴、胥湖，被告习水县公安局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李矩、委托代理人涂华、罗军，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小琼，第三人赵立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习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法行为人袁冲远于2018年6月1日18时许，在贵州省习水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办案区内，拒不配合土城派出所民警龚德胜对其涉嫌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办案民警龚德胜将其强制控制在询问室椅子上进行询问调查时，其将办案民警龚德胜的手臂大臂内侧咬伤。违法行为人袁冲远于2018年6月9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因经侦查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释放，现袁冲远已经被执行刑事拘留五日。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袁冲远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原告袁冲远不服，向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习水县公安局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袁冲远诉称，2018年6月1日18时许，我在土城镇加油站被第三人赵立康拦住，说我在一年前殴打过他等，并报警，习水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出警后，办案民警将原告带到派出所进行刑讯逼供，并实施暴力行为。随后，习水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将原告移送习水县公安局同民派出所调查处理。2018年6月14日，被告习水县公安局作出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将原告羁押在贵州省习水县拘留所拘留。嗣后，原告不服被告习水县公安局作出的错误行政行为，于2018年8月10日向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未完全查清案发经过的相关事实，维持了被告习水县公安局所作出的错误行政行为，并出具了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为依法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习水县公安局所作的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所作的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三组证据：第一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习水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第三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未完全查清案件事实就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习水县公安局辩称，2018年6月1日，我局党委委员李炬将土城派出所民警龚德胜在执行公务时被他人咬伤一案交同民派出所办理。经初查，2018年6月1日17时30分许，赵立康看见殴打过自己的原告驾驶摩托车在土城加油站加油，遂上前拦住原告不让离开，同时报警，此时，街面巡逻民警发现原告与赵立康在抓扯，便将原告、赵立康通知到土城派出所。值班民警龚德胜出警返回派出所后，在值班室口头向原告询问相关情况，原告拒绝提供真实姓名，拒绝配合调查，还走出值班室，值班民警叫其回到值班室后，其又乱窜至土城派出所备勤室。鉴于原告语言、行为拒不配合调查，民警龚德胜及值班辅警将其强制传唤至讯问室，在讯问室内，原告坐在地上仍不配合调查，民警龚德胜和值班辅警为查明原告涉嫌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将原告强制在讯问室椅子上时，原告将民警龚德胜的手臂咬伤。我局在查明案件事实、获取相关证据后，于2018年6月9日，以涉嫌妨害公务罪对原告执行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经侦查，认为原告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依法释放原告。但原告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另查明，原告于2018年6月2日因殴打他人被我局行政拘留七日。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第（四）项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第1418号）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原告已执行了五日的刑事拘留，刑事拘留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故继续对其执行五日行政拘留。后原告向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11日，习水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诉称的土城派出所民警对其刑讯逼供、实施暴力的事实不存在。首先，土城派出所巡逻民警发现原告与赵立康在加油站发生纠纷，将双方带回所里处理，并未实施暴力的行为。原告被带至土城派出所后，拒绝接受询问调查，土城派出所民警强制传唤其到执法办案区接受询问调查，并未对其实施暴力殴打、伤害的行为，在强制传唤原告到执法办案区后，原告仍拒绝接受询问调查，并坐在地上耍赖，民警龚德胜将原告扶到椅子上坐着接受询问，原告将民警龚德胜右手臂咬伤出血。整个过程中民警均未对原告实施暴力殴打、伤害的行为，至于刑讯逼供就更不存在。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与申辩，有证人证言，有视频资料证明。综述，我局作出的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第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习水县公安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五组证据，以证明其行政处罚的合法性。第一组：1.《受案登记表》；2.《立案决定书》；3.《拘留证》；4.《拘留通知书》；5.《提讯证》；6.《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7.《释放通知书》；8.《撤销案件决定书》；9.行政处罚告知笔录；10.《行政处罚决定书》；11.行政处罚执行回执；12.《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13.前科材料；14.《传唤证》；15.《询问通知书》；16.证人、受害人、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17.户籍证明。证明：案件来源及办案程序的合法性。第二组：1.违法行为人袁冲远的讯问笔录；2.受害者龚德胜的询问笔录；3.第三人赵立康的询问笔录；4.证人袁某1、钟某、袁某2、袁某3、袁某4的询问笔录；5.证人罗某、袁某5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被赵立康在土城加油站发现并与之抓扯，被土城交警中队巡逻人员发现扭送到土城派出所，原告在土城派出所拒绝配合值班民警龚德胜的询问调查，民警将其强制传唤到该所执法办案区询问，原告拒绝配合询问调查，并坐在地上耍赖，民警将其强制到椅子上坐着接受调查询问时，其将民警龚德胜右手上臂咬伤的违法事实。第三组：现场勘验检查卷。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第四组：1.《调取证据通知书》；2.接受证据清单；3.接受证据资料；4.调取证据清单；5.调取证据资料。证明：受害人龚德胜受伤、诊治情况及案件来源。第五组：影音数据光盘。证明：原告不配合调查和将民警龚德胜咬伤的事实。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结果适当。2018年6月1日，赵立康在土城加油站拦住原告的摩托车，称原告一年前殴打过他，赵立康的儿媳袁某1到场后打电话报警，习水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巡逻警察巡逻至此，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查情况。在土城派出所办案区内，原告拒不配合民警龚德胜对其涉嫌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在办案民警将其强制控制在讯问室椅子上时，其将龚德胜的手臂内侧咬伤，经鉴定，该伤属轻微伤。2018年6月9日，原告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侦查，其行为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原告在六个月内因殴打他人曾受到过治安管理处罚。习水县公安局对原告执行5日刑事拘留后于2018年6月14日将其释放，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项之规定，于同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因刑事拘留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故继续对其执行五日行政拘留。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依法受理后，经审查后作出的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不服习水县公安局作出的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依法予以受理并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告知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保障了当事人答复、举证的权利，在相关法律文书作出后，依法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五组证据，以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第一组：袁冲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第二组：习水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第三组：习水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一）、（二）。第四组：送达回证。第五组：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习水县人民政府依当事人的申请启动行政复议程序，并且履行了受理、送达程序，程序合法。第三人赵立康辩称，2017年8月6日，原告曾将我打伤，报警后，一直未找到原告，我因此花费的医疗费1800多元，至今未获处理。2018年6月1日晚上六时左右，我在土城镇加油站看见原告，便将其拦住理论并报警，土城派出所出警后，将原告和我带到派出所询问，原告故意不告知民警真实姓名，民警让原告坐下时，原告却说“你们让我坐起，我就要站起，你们要我坐起，我就要站起”，十分不配合派出所民警的工作。随后，民警将原告带至讯问室，其中一名民警的手臂被原告咬伤。以上就是我知道的事实，请依法判决。经庭审质证，（一）原告袁冲远对被告习水县公安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被告习水县公安局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不合法，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2.对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对第三、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故认定的结果错误。（二）被告习水县公安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袁冲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袁冲远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第三人赵立康对原告袁冲远、被告习水县公安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原告袁冲远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对被告习水县公安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袁冲远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本案讼争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告习水县公安局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对第二、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证明本案讼争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日，第三人赵立康以原告袁冲远曾殴打过他为由，在习水县土城加油站将原告袁冲远拦住并报警，土城派出所巡逻民警到现场后，将原告袁冲远、第三人赵立康带回土城派出所值班室，民警龚德胜在值班室口头询问原告袁冲远时，因原告袁冲远未提供真实姓名、不配合调查且径自离开值班室，民警龚德胜等将原告袁冲远强制到讯问室，在将原告袁冲远控制到讯问椅上时，原告袁冲远在反抗过程中将民警龚德胜的右上臂咬伤（轻微伤），同日，被告习水县公安局决定对原告袁冲远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后，2018年6月8日决定对原告袁冲远进行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决定释放原告袁冲远。2018年6月14日，被告习水县公安局未经行政受案登记和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以原告袁冲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为由，决定对原告袁冲远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2018年6月24日，被告习水县公安局以原告袁冲远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袁冲远妨害公务案。2018年8月10日，原告袁冲远就被告习水县公安局对其行政处罚一案向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2018年8月14日受理后，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习府行复〔2018〕43号）决定维持被告习水县公安局作出的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习水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行为和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被告习水县公安局未经行政受案登记和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遂对原告袁冲远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2012年12月19日修订）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及第三款“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在日常执法执勤中发现的违法行为，适用第一款的规定”和第一百五十二条“公安机关办理的刑事案件，尚不够刑事处罚，依法应当给予公安行政处理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依照本章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规定，属违反法定程序。再者，被告习水县公安局在办理原告袁冲远妨害公务案期间，先以原告袁冲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为由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后，再撤销刑事案件的程序也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公安机关决定撤销案件或者对犯罪嫌疑人终止侦查时，原犯罪嫌疑人在押的，应当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书。原犯罪嫌疑人被逮捕的，应当通知原批准逮捕的人民检察院。对原犯罪嫌疑人采取其他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强制措施；需要行政处理的，依法予以处理或者移交有关部门”的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被告习水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应予撤销。因原行政行为应予撤销，故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习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习公同民行罚决字〔2018〕14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习府行复〔2018〕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习水县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钱朝友审 判 员  刘朝勇人民陪审员  付华俊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丽书记员李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