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陕执复3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某轩，男，汉族，1933年2月20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平，男，汉族，1955年2月8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系王某轩之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执行人：西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安市。 负责人：李明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西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复议申请人王某轩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3月29日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王某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平，西安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王某轩与西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履行法定职责一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执行中，西安中院作出（2016）陕01执781号之一执行裁定，以被执行人市政府已履行完全部义务，裁定终结执行。王某轩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西安中院作出（2016）陕01执异320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某轩的异议请求。王某轩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7）陕执复23号执行裁定，撤销西安中院（2016）陕01执异320号执行裁定书及（2016）陕01执7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王某轩遂申请恢复执行，执行中，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通知王某轩该案执行完毕。王某轩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王某轩称，生效判决确定市政府的义务是其应当责令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运管处）履行市政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不是作出责令书即可，还要要求运管处审查履行结果是否符合复议决定书，即市政府对运管处是否按照复议决定书履行职责没有进行监督审查并向西安中院书面报告，不能认为市政府履行了义务。故（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以下简称结案通知书）违法。理由如下：1、结案通知书认定市政府已履行完义务与事实不符，该履行行为已被省高院（2017）陕执复23号裁定所否定；2、该结案通知书认定王某轩申请恢复执行时改变了执行请求与事实不符。王某轩请求市政府责令运管处按照复议决定书的要求履行职责，即按照国家相关文件清理挂靠经营，但运管处并未按照复议决定书履行其职责，市政府亦未强制运管处履行其职责；3、市政府的责令通知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与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不相符，故不能认定市政府已履行了其职责；4、市政府2018年1月2日的履行说明未对运管处履行职责的结果是否符合复议决定书的要求作出说明，故不能认定市政府已履行了其职责；5、王某轩并未收到案件受理费50元。综上，请求撤销（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强制西安市政府履行生效判决。西安中院查明，申请人王某轩、李绪玲对被申请人运管处《关于王某轩、李绪玲提出清理挂靠归还车辆所有权申请的回复》不服，于2013年7月22日向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5]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虽然第三人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通公司）、陕西恒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汽公司）经营的车辆的购车资金是从个人手中筹集，但以公司名义购买，而且产权登记在公司名下，个人不直接参与单车利益分配，运营车辆的日常业务也由公司委托车队进行管理，因此，申请人王某轩等个人并未实际经营客运班线。但同时，由于第三人蓝通公司、恒汽公司与申请人王某轩等并未对运营车辆的管理责任和安全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而且旧协议到期后并未及时签订新协议，并不完全符合“非挂靠经营车辆”的要求，被申请人运管处的《回复》认为第三人蓝通公司、恒汽公司等“没有挂靠经营行为，公司运营状态良好”的意见不能成立，应当予以纠正。决定：1、撤销被申请人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的《关于王某轩、李绪玲提出清理挂靠归还车辆所有权申请的回复》中关于第三人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恒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挂靠经营行为”的内容。2、责令被申请人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按照国家、省、市关于“清理挂靠经营”的相关文件对第三人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恒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的车辆挂靠经营行为进行清理。复议决定书生效后，运管处于2014年1月13日报送市政府《关于市政复决字（2013）29号清理工作情况的说明》及相关证据资料，证明运管处已履行了复议决定。另查明，2014年11月18日，运管处向市法制办报送《关于王某平〈强制执行行政复议申请书〉的意见说明》载明，复议决定书认定蓝通公司和恒汽公司并不完全符合“非挂靠车辆”的主要事实是蓝通公司和恒汽公司与申请人等并未对运营车辆的管理责任和安全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而且旧协议到期后并未及时签订新协议。经整改落实，蓝通公司和恒汽公司已经与申请人签订了新的协议，对运营车辆管理责任和安全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2014年11月21日，市法制办作出《关于王某平〈强制执行行政复议申请书〉的答复》载明，其认为运管处已履行了复议决定书。王某轩以市政府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被告西安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履行责令复议被申请人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履行市政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政府承担。判决生效后，市政府于2015年12月1日向运管处发出《西安市人民政府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书》（市政责履字[2015]354号），该通知书载明：“王某轩对你机关不履行清理挂靠职责的行为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市政复决字[2015]29号），并送达你机关，现按照西安中院（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责令你机关履行市政复决字[2015]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将履行结果书面报告本机关。”运管处于2016年1月18日向市政府书面上报了《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关于履行（市政责履字[2015]354号）相关情况的说明》，该相关情况的说明称：“收到市政府《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书》（市政责履字[2015]354号）后，我处领导高度重视，召集有关科室进行认真研究，在上次履行的基础上，分布落实，积极履行，现将具体经过说明如下：1、我处于2015年12月15日给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恒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发《通知》，要求两家公司认真自查自纠，在规定时间内整改完成，并将书面材料报我处。2、2015年12月29日，处领导相关科室人员和处法律顾问，召集了相关公司负责人，召开了专题会议，督促并指导两家企业进行整改，按时提交有关材料。3、2016年1月12日，我处相关科室人员前往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恒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监督检查，核查企业清理挂靠工作的落实情况。综上，我处已按照《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安中院（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已经履行了相关的职责，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恒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存在挂靠经营行为。对于王某轩与蓝田县蓝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纠纷，建议通过民事程序解决。”还查明，行政判决书生效后，王某轩于2016年5月4日向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执行中，该院于2016年5月30日向市政府送达了（2016）陕01执78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自收到执行通知后立即履行：一、履行责令复议被申请人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履行市政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二、承担本案诉讼费50元，承担本案执行费500元。2016年6月13日，市政府向该院出具了《关于相关情况的函》称：（2016）陕01执781号执行通知书收悉，行政判决书下达后，市政府于2015年12月1日向运管处作出了市政责履字[2015]354号《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书》，2016年1月18日，运管处上报了《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关于履行（市政责履字[2015]354号）相关情况的说明》，说明市政府已履行了生效判决。市政府缴纳案件受理费50元、执行费500元后，该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陕01执7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市政府已履行完全部义务，裁定终结（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的执行。经过异议复议审查，（2016）陕01执7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被撤销。王某轩于2017年6月14日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请求强制执行市政府依法依规将运管处拒不履行复议决定书行为的责任人及主管人移送市XX委予以追究；请求该院向市政府发出司法建议移送市XX委追究运管处的责任。2017年6月28日，本案恢复执行。2018年8月23日，该院作出（2017）陕01执恢31号恢复执行通知书，责令市政府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履行责令运管处履行市政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市政府于2017年9月6日作出市政复责字〔2017〕1号《西安市人民政府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书》（以下简称责令通知书），责令运管处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60日内履行市政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定的职责，并书面报告履行结果。2017年11月14日，运管处作出其关于履行市政复责字〔2017〕1号相关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相关情况的报告），报告内容主要是：1、蓝通公司和恒汽公司（2017年9月19日更名为陕西恒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自查确认不存在挂靠经营情况。2、运管处对企业清理挂靠进行了专项检查，按照交通运输部《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交办运函〔2016〕703号）对是否“挂靠经营”进行界定。核对企业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人与客运经营资质许可的企业名称一致。核实企业提供的购车发票、客车销售合同（恒汽客车销售合同遗失未提交）的复印件于原件一致。对蓝通和恒汽两家公司清理挂靠工作进行专项检查，没有发现挂靠经营情况。市政府于2018年1月2日作出《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履行（2017）陕01执恢31号恢复执行通知书相关情况的说明》，认为市政府已履行了义务。就此情况，执行案件承办法官及其执行庭领导多次释明王某轩的特别代理人王某平，市政府作出责令行为，运管处上报了履行情况，至此市政府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王某平坚持认为市政府对运管处是否按照复议决定书履行职责没有进行监督审查并向西安中院书面报告清理挂靠经营的结果，不能认为市政府已经履行了义务。西安中院认为，（2017）陕01执恢31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王某轩，被执行人为市政府，执行内容为市政府在行政判决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履行责令运管处履行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是强制执行市政府所为的义务是什么。申请执行人认为市政府监督审查运管处是否按照复议决定书的要求对第三人蓝通公司和恒汽公司存在的挂靠经营进行了清理是强制执行的内容。市政府认为其作出责令通知书、运管处报送相关情况的报告后，市政府即履行了行政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就此争议合议庭询问了作出行政判决书的承办人及其合议庭成员的意见，认为市政府作出责令通知书、运管处报送相关情况的报告后，市政府即履行了行政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另，虽然复议决定书认为第三人蓝通公司和恒汽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并要求运管处按照相关文件清理该挂靠经营。但运管处是否履行了复议决定书不是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内容，申请执行人王某轩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王某轩提出执行法院应当以运管处相关情况的报告不符合复议决定书的要求为由，强制市政府责令运管处作出执行法院所认定的符合复议决定书要求的行为，该异议请求超出了执行依据行政判决书的执行内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并无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018年12月25日，西安中院作出（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某轩提出的异议请求。王某轩不服西安中院（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西安中院（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撤销西安中院（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2、依照（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判决书责令市政府履行责令复议被申请人西安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履行市政复决字（2013）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3、依照行政诉讼法第96条1—5款对市政府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行为的责任人采取强制措施。其主要理由如下： 1、市政府没有按照判决书和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二条释义的规定向运管处下发责令通知书，市政府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市中院判决的全部义务；2、西安中院（2017）陕01执恢31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和（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书均已被省法院（2017）陕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西安中院（2016）陕01执781号之一执行裁定的终结案件内容对抗行政判决书和省法院（2017）陕执复23号裁定书的执行，给申请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追责；3、西安中院仅凭市政府一张无依据无履行内容的责令书和运管处相关情况说明作为法院的执行依据纯属滥用执行权，严重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4、西安中院将判决认定的核心问题清理“挂靠经营”简单认为只发责令书，运管处上报结果就是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随意串通原法官改变原判决内容，其行为严重违法；5、西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虽然复议决定书认定第三人蓝通公司和恒丰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并要求运管处按照相关文件清理挂靠经营。但运管处是否履行了复议决定书不是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内容，申请执行人王某轩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足以证明西安中院明知运管处没有履行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明知市政府没有履行法院判决的义务，其行为是故意不执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6、本案执行程序违法，法院收到异议申请书后没有向被申请人送达，没有要求被申请人举证，不听取被申请人对该案是否履行的抗辩，没有召开听证会；7、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钱没有退还给申请人。西安市政府答辩称已经履行行政复议相关职责，王某轩要求继续履行责令运管处履行复议决定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王某轩的复议申请，维持西安中院（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及（2018）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西安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安市政府是否履行了执行依据即（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一、本案执行依据即（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的内容为：1、西安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履行责令复议被申请人西安市运管处履行市政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责；2、西安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50元。西安市政府市政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复议被申请人运管处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的《关于王某轩、李绪玲提出清理挂靠归还车辆所有权申请的回复》中关于蓝通公司和恒丰公司“没有挂靠经营行为”的内容，并责令被申请人运管处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按照国家、省、市关于“清理挂靠经营”的相关文件对第三人蓝通公司和恒丰公司存在的车辆挂靠经营行为进行清理。二、本院（2017）陕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运管处向市政府上报的《相关情况说明》中所述蓝通公司、恒丰公司不存在挂靠经营行为的内容与市政府责令运管处履行法定职责的要求相左，不能认定市政府完全履行了（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将本案终结执行裁定书撤销。西安中院恢复执行后，向市政府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市政府履行义务。市政府作出市政复责字（2017）01号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书，运管处再次向市政府报告，对蓝通公司和恒汽公司（原恒丰公司）进行专项检查后没有发现挂靠经营情况，市政府以此报告向西安中院作出情况说明，西安中院据此作出（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认定市政府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显然与西安中院（2015）西中行初字第00224号行政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不符。三、王某轩申请复议称，其预交的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并未执行到位。西安中院（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和（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对案件受理费是否退还申请执行人的情况未予核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王某轩的复议申请于法有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执恢31号结案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西霞审   判   员  张  工审   判   员  贾文军 二0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赵  玲        书   记   员  高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