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锋，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贝贝，广东天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广东天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亮，男，汉族，1980年1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军，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锋因与被上诉人夏小亮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夏小亮不具有深圳市谷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翔公司）股东资格，夏小亮名下的谷翔公司20%的股权归邹锋所有；3.改判夏小亮协助邹锋将其名下的谷翔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邹锋名下；4.判令夏小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夏小亮不具有股东资格。一审判决仅通过工商登记即认定夏小亮具有股东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股东资格是股东身份的象征，是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资格的认定应从实际出资、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工商登记、股东权利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其中，工商登记虽具有公示效力，但是工商登记并不具有设权性质，在有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工商登记内容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仅以工商登记认定股东资格。在一审中，邹锋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邹锋一人出资设立了谷翔公司，而夏小亮未实际出资，且夏小亮承认其未签署公司章程、自公司设立以来从未行使股东权利，谷翔公司未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亦未置备股东名册。据此，综合判断可知夏小亮对设立公司并不存在合意，夏小亮不具有股东资格，具体如下：首先，邹锋一人出资设立了谷翔公司，夏小亮未实际出资。在本案中，邹锋向案外人吴飞跃借款20万元用以交纳全部注册资本，当日邹锋将20万元分两笔（16万元、4万元）转入谷翔公司银行账户，以上事实邹锋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案外人吴飞跃的借条、案外人吴飞跃的银行存折、银行流水、现金交款单足以证明。夏小亮在一审中称其将4万元现金交由邹锋交纳并无事实依据，且其未提供取款凭证、收款收据等任何证据证明。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夏小亮应当承担证明其出资的举证责任，而夏小亮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出资4万元的证据，故对于夏小亮主张的其出资4万元应当不予认定。其次，夏小亮未签署公司章程。公司章程是公司设立的最基本、最重要的法律文件，是股东之间共同投资设立公司的合意表现。公司法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而在一审中夏小亮承认其未签署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中“夏小亮”的签名系他人代签，夏小亮主张其系真实股东，却未签署重要的法律文件，且从未提出任何补正要求，显然与常理不符，足以证明夏小亮不具有股东资格。除此以外，在一审中，夏小亮承认其自公司设立至今从未享有股东权利，未参加股东会议，未参加公司决策，未领取公司盈余分配红利等，谷翔公司未向夏小亮出具过出资证明书，亦未置备股东名册。综上，一审判决仅以工商登记认定夏小亮具有股东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实际出资、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工商登记、股东权利等方面综合判断夏小亮的股东资格，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确认夏小亮不具有股东资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如前所述，夏小亮不具有股东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邹锋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夏小亮辩称：根据邹锋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依据，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夏小亮实际持有标的公司20%股权是否系邹锋所有，即双方是否存在代持关系。而对于邹锋在本案中主张20%的股权系夏小亮代持的主张，邹锋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或者事实证明双方存在代持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邹锋应该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邹锋关于股东未行使股东权利即不具有股东资格的说法，毫无依据。股东资格本身是对股东身份的认定，是否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是股东的自由。而实际上夏小亮也并非没有或不想行使股东权利，而是双方合作期间邹锋基于大股东及其职务的便利，对夏小亮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进行了阻挠。这也是夏小亮于2017年9月提起查阅公司账册之诉的原因之一。另外，关于工商资料不是本人签字即不具有股东资格的说法，也毫无依据。在工商备案过程中，相关法律文书的递交是通过代理机构办理的，这是普遍的市场操作习惯，而作为公司股东的夏小亮对代签的情况是知悉并且认可的，从法理上讲，代签行为属于合法有效的代理行为。再者，根据邹锋上诉状中的逻辑，公司章程等工商登记的相关法律文书中实际也未将夏小亮持有公司20%的股权登记在夏小亮名下，其请求中要求将该部分股权归其所有，主张与自身逻辑自相矛盾。最后，需要说明的是，如果邹锋自始即不认可夏小亮的股东资格的话，那么其自始作为公司印章、证照等资料的实际保管人，为何在2012年公司与夏小亮签订的《承包协议》第2页中对夏小亮的股东资格进行再次确认，其前后行为自相矛盾。综上，双方实际并不存在任何股权代持关系，夏小亮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设立之事宜及部分法律文书通过代理机构存在代签的情况，是知悉的，且夏小亮也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夏小亮请求维持原判。邹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夏小亮不具有谷翔公司股东资格，夏小亮名下的谷翔公司20%的股权归邹锋所有；2.判令夏小亮协助邹锋将其名下的谷翔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邹锋名下；3.判令夏小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1日，谷翔公司成立，股东为邹锋、夏小亮二人，分别持股80%、20%。2015年12月21日，谷翔公司股东变更为邹锋、夏小亮、黄上运三人，分别持股65%、20%、15%。目前谷翔公司的持股情况为邹锋65%、夏小亮20%、黄上运15%。以上事实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予以确认，并有工商登记信息为证。邹锋称其是谷翔公司的股东，缴纳了全部注册资本即20万元，并亲自办理公司的注册登记。当时工商局对于一人公司的设立以及年检要求较为严格，所以邹锋找到夏小亮，希望夏小亮作为挂名股东持股20%。后办理工商登记的时候，将夏小亮登记成了持股20%的股东。但是夏小亮的出资是邹锋实际出资的，邹锋是实际股东，夏小亮是挂名股东。夏小亮在谷翔公司注册时没有出资，也没有签署公司章程，公司也没有向夏小亮出具过出资证明书，在公司登记的任何资料里都没有显示股东会的决议纪要里面有夏小亮本人的签字，公司登记时夏小亮的签名也是由别人代签的，夏小亮本人并没有到场。至今为止，夏小亮没有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也没有履行任何股东义务。夏小亮辩称自己系谷翔公司的合法持股人，在注册谷翔公司时，已经缴纳4万元的注册资本，并不存在所谓的挂名。对代办代签的事实，夏小亮予以认可，夏小亮认为股东身份的证明与代办公司注册事宜无关。夏小亮一直知道自己具备股东身份，一直认定自己是谷翔公司的股东，因公司阻碍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夏小亮不得已依据法律起诉公司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并不等同于未行使股东权利，也不能说明夏小亮不具有股东身份。邹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邹锋与案外人吴飞跃的借条、案外人吴飞跃的银行存折、银行流水、户名为吴飞跃的现金交款单等证据，证明其出资的事实，夏小亮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不清楚邹锋与案外人吴飞跃的借款事实，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夏小亮是代邹锋持有20%的股权。经一审庭审询问，邹锋称双方是口头约定，没有相应的书面代持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目标公司谷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目前的注册登记股东为邹锋、夏小亮、黄上运三人，分别持股65%、20%、15%。由于夏小亮是谷翔公司的登记股东，因此从法律形式上应推定夏小亮的股东资格。邹锋主张夏小亮是谷翔公司的挂名股东，夏小亮是代邹锋持股，邹锋缴纳了全部的注册资本20万元，应当提交相应的代持股协议或者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具有代持股的意思表示，方能推翻谷翔公司形式上的股东结构。本案中，邹锋并未提交相应的书面代持股协议，无法证明与夏小亮之间存在代持股约定。邹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邹锋与案外人吴飞跃的借条、案外人吴飞跃的银行存折、银行流水、户名为吴飞跃的现金交款单等证据，拟证明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但上述证据涉及的是邹锋与案外人吴飞跃之间的资金往来，仅仅能够证明邹锋可能与案外人吴飞跃存在借款，并不足以证明夏小亮系代邹锋持股的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邹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邹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邹锋已预交），由邹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邹锋申请邹锋在谷翔公司的助理吴飞跃出庭，吴飞跃出庭作证称邹锋向其借款支付公司注册资金等。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邹锋对夏小亮所提交的2012年2月24日谷翔公司与夏小亮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承包协议》第三条第六项约定：“合作后夏小亮没办法维持下去，谷翔公司欢迎夏小亮继续回到谷翔公司做事。谷翔公司承诺夏小亮原来在公司的股份继续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邹锋关于夏小亮是谷翔公司的挂名股东、夏小亮是代邹锋持股20%的主张是否成立。现评判如下：对于邹锋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如下，首先，邹锋未能提交书面代持股协议或其他双方具有代持股权的意思表示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夏小亮之间存在代持股约定；其次，邹锋提交的邹锋与案外人吴飞跃的借条、案外人吴飞跃的银行存折、银行流水、户名为吴飞跃的现金交款单等证据仅仅能够证明邹锋可能与案外人吴飞跃存在借款，不能直接证明夏小亮系代邹锋持股的意思表示，虽然吴飞跃出庭作证称邹锋向其借款支付公司注册资金等，但是由于吴飞跃是邹锋的助理，与邹锋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吴飞跃的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最重要的是，在2012年2月24日谷翔公司与夏小亮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条第六项约定“合作后夏小亮没办法维持下去，谷翔公司欢迎夏小亮继续回到谷翔公司做事。谷翔公司承诺夏小亮原来在公司的股份继续有效”，谷翔公司确认了夏小亮在公司的股份继续有效，而邹锋作为持有谷翔公司65%股权的控股股东，理应知晓该合同内容，而且2015年12月21日公司股东再次变更，夏小亮仍然持有20%股权，说明谷翔公司与股东邹锋对夏小亮持股20%的事实再次认可。故，综合审查本案在案证据，邹锋关于夏小亮是代邹锋持股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邹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邹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