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具云，男，1977年5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泽明，男，1969年9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泸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川05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小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广东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利用互联网搭建其自身研发的官网会员管理平台“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打着“扶贫救济，均富共生”的名义，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不断发展会员、吸收资金。注册会员需经推荐人推荐，通过推荐人购买一颗善种子（价格300元/颗）激活账号。 静态收益即布施获得回报模式，通过“布施”（又叫赠予，即投资）可获“感恩回报”（又叫受助，即收益）。会员可以自主选择不同的社区进行“布施”（投资）与“受助”（收益）。社区依据不同的布施金额、消耗善心币数量、收益时间、收益率等进行区分。布施分特困社区、贫困社区、小康社区、富人社区、德善社区和大德社区六个等级，布施金额从1000元至1000万元不等，每轮收益从50%-5%不等。布施前，需购买1至5枚善心币（100元/枚）排队打款，待系统匹配成功后，系统将受助人的账号告知该会员，该会员往指定账户打款成功后即完成布施阶段。然后布施人成为受助人，接受其他会员的布施，受助金额是布施金额与固定比率的利息之和，投资数额越少，回款时间越短，收益率越高。动态收益即拉人头发展会员模式，发展的下线越多，层级越高，可赚取的收益越大。会员分为普通会员、功德主（A轮功德主、B轮功德主）、服务中心（A轮服务中心、B轮服务中心、C轮服务中心）及善心汇公司四级。上级会员可以收取其发展的第一代下级会员投资金额的6%、第三代下级会员投资金额的4%、第五代下级会员投资金额的2%作为“管理奖”。“管理奖”的50%转化为善金币，善金币可用于在平台电子商城中购买商品；另外50%放入管理钱包，会员可以按照“布施”金额的50%的比例予以提取。会员通过缴纳一定数量的金钱，到达一定的下级会员激活数量，可以完成高级会员升级。会员升级后可以获取平台赠送的善种子等物品，同时获得以折扣价格购买善种子、善金币等优惠条件。所获取和购买的善种子和善心币以全价卖给下级会员，从中赚取差价。 被告人姚具云通过互联网了解善心汇后，于2016年5月21日经他人推荐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账户登陆名为133××××6489，ＩＤ为1039），并实际控制部分注册在自己名下的亲戚、朋友的会员账号。经被告人姚具云推荐，被告人王泽明于2016年5月28日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账户登录名为180××××1775，ＩＤ为2407），并实际控制部分注册在自己名下的亲戚、朋友的会员账号。随后，二人通过微信群、面对面宣传等方式，宣传善心汇的经营模式、奖金制度、网络操作流程、奖金安全保障等，大肆发展下线。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还通过成立“泸州善心汇扶贫小组”、“善心汇文化产业集团公司泸州服务中心”的方式，进一步强化和扩大善心汇在泸州地区的发展。 经鉴定，被告人姚具云的账号属于B轮服务中心，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9层，其下级网络有21层，52934个会员账号；被告人王泽明的账号属于B轮服务中心，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2层，其下级网络有18层，28768个会员账号。 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于2017年7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类文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鉴定聘请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层级图、证人罗某1、朱某、吕某、张某1、何某、郭某1、宋某1、幸某、赵某、李某1、殷某、黄某1、刘某1、李某2、陈某1、冒某、王某1、王某2、毛某1、刘某2、袁某、游某1、刘某3、曹某、吴某1、曾某1、李某3、曾某2、许某1、王某3、黄某2、游某2、姜某、冷某1、甘某、郭某2、邹某、王某4、许某2、卢某、刘某4、李某4、安某、罗某2、谭某、唐某1、杨某1、吴某2、李某5、黄某3、曾某3、付某、李某6、冷某2、蒲某、王某5、王某6、向某1、李某7、车某、刘某5、王某7、杨某2、曾某4、王某8、宋某2、余某1、宋某3、邓某、陈某2、胡某1、陈某3、方某、宋某4、任某、王某9、罗某3、唐某2、许某3、刘某6、肖某1、魏某、池某、向某2、雷某、黄某4、罗某4、肖某2、黄某5、陈某4、费某1、王某10、李某8、陈某5、张某2、费某2、文某、张某3、曾某5、余某2、胡某2、代某、刘某7、石某、胡某3、毛某2、周某、张某4、梅某、郭某3、程某、林某的证言、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二被告人发展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人数远远大于相关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的人数，结合其供述及证人证言，应认定属于情节严重。二被告人加入善心汇后，积极发展下线，对该传销组织在社会上的迅速扩散、发展、扩大起到了积极、关键作用，不应当认定为从犯，而应按二名被告人在本案中各自所起作用进行定罪量刑。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具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王泽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扣押在案与犯罪有关的包括但不限于笔记本电脑、手机、存储设备、支付终端、刷卡器、工作证、结业证书、文件资料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姚具云的上诉理由：只有公司的管理者才是主犯，其不是主犯；对原判认定的层级和人数有异议，其发展的有效会员仅有二十多人，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传销的最终目的是骗取钱财，其受蒙蔽参加善心汇，也是受害者，并未实施欺骗的行为，本案定罪存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王泽明的上诉理由：其参加善心汇系受误导和蒙蔽，主观上没有恶意，因法律认识错误、不懂法而违法，应当从宽或减轻处罚；不是公司的策划者、操纵者；善心汇会员众多，但追究责任的会员并不多，应当公平处理；其对下线发展的下线并不知情，不能单一从人数来衡量情节严重；其捐赠、扶贫应当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其和姚具云系同案，其应当属于从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予以改判。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善心汇打着慈善扶贫、感恩回报的旗号诱骗成员加入，最终给后加入的会员造成损失，是一个传销组织；二被告人先后加入善心汇后，通过建立微信群组织、发展、联络会员，成立“泸州善心汇扶贫小组”、“善心汇文化产业集团公司泸州服务中心”并担任组长、副组长，扩大该传销组织影响，在泸州积极组织、发展下线会员并谋取利益，起到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作用，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被告人对法律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定罪量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善心汇公司搭建“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互联网管理平台，打着“扶贫救济，均富共生”的名义，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引诱他人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从而大量发展会员，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属于法律规定的传销组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具云、王泽明加入该传销组织之后，为谋取利益，积极宣传、组织、领导发展下线会员分别达21层、5万余个会员账号和18层、2万余会员账号，对该传销组织的发展、扩大起到关键作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范围内处以刑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考虑二被告人并非善心汇公司的组织者、策划者，在整个善心汇组织中分属第9层和12层处于从属地位，仅在其所发展的下线会员范围内对该传销组织起到了发展、扩大作用，可认定二被告人在整个传销组织和犯罪活动中处于从犯地位，依法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二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主观恶性以及认罪悔罪态度，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姚具云、王泽明所持其不是主犯、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等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或者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和定性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充分考虑和正确认定二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导致量刑不当，本院因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二、三、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扣押在案与犯罪有关的包括但不限于笔记本电脑、手机、存储设备、支付终端、刷卡器、工作证、结业证书、文件资料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刑初17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姚具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王泽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具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泽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日期，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姚具云的刑期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被告人王泽明的刑期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杜宏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层级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层级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层级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三、关于“骗取财物”的认定问题 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采取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或者其他欺诈手段，实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行为，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的费用中非法获利的，应当认定为骗取财物。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被骗，不影响骗取财物的认定。 四、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 (二)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 (三)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的; (四)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