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508行初350号 原告谢文勇，男，196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徐丛林（系原告姐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开平路**。 法定代表人杨志荣，局长。 出庭负责人马鸽龙，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煜，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海双，女，1991年8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 第三人吴江利斯特纺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民营经济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金有根，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江佳俊，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蒯志鹏，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文勇不服原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吴江工商局）所作股权出质登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并于次日向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吴江市监局）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黄海双、吴江利斯特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斯特公司）同被诉行政行为及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3月6日、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谢文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丛林到庭参加庭审，被告出庭负责人马鸽龙及委托代理人郑涛、薛开明，第三人利斯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江佳俊到庭参加前两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郑涛、周煜，第三人利斯特公司委托代理人蒯志鹏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第三人黄海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1月17日，原吴江工商局作出（05840406）公司股权出质登记[2014]第11170002号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如下内容：出质人谢文勇，质权人黄海双，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利斯特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人民币150万元。 原告谢文勇诉称：2014年11月17日，第三人利斯特公司工作人员陈欢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授权委托书及股权质押合同，并冒充其签名，擅自把原告在第三人公司的股权质押给黄海双，并至原吴江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原告认为，原吴江工商局在其未到场，也未查阅其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作出的涉案股权出质登记行为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故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公告费、差旅费、误工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登记申请材料中有关“谢文勇”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2.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已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4080元；3.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于2014年4月2日已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谢益利；4.费用清单及相关票据，证明本案产生诉讼费用合计人民币8309.5元；5.答复函，证明在笔迹鉴定结论出来后，被告未按答复函所述作出相应处理。 被告吴江市监局辩称：一、原告谢文勇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称其享有的第三人利斯特公司股权已经转让给谢益利，故股权所代表的权益和负担均应当归结于谢益利。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案股权出质登记的撤销与否，将对谢益利、黄海双均产生影响，本案应当追加谢益利为案件当事人或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谢文勇有委托他人签字的惯例，不得选择性认可或者不认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无论是2014年11月17日股权出质登记申请材料，还是2015年1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均非谢文勇所签，但其并未对2015年1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提出异议。根据被告向当时经办人陈欢所作询问调查，可以推断谢文勇有委托陈利忠代为签字的惯例，然谢文勇选择性的追认签字的效力，在其没有合理理由证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谢文勇对股权出质登记明知并予以认可。三、虚假签字并非法定撤销股权出质登记的条件。2014年11月17日，经股权出质人与质权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欢向原吴江工商局提交了股权出质登记申请及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32号）（后于2016年修订）规定的相关材料。根据该办法，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质权合同的合法性及有效性、出质股权权能的完整性承担法律责任。原吴江工商局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且根据该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申请股权出质撤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股权出质撤销登记申请书》；（二）质权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文件；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办理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本案中，申请材料中“谢文勇”签字虽经司法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不能仅以此证明股权质押合同当然无效或应当予以撤销。如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未认定股权质押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撤销股权出质登记，显然超越了行政审判范围，直接剥夺了黄海双的民事权利。四、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涉案股权出质登记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应推定原告已知该具体行政行为，至其于2018年提起本案之诉，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3.股权质押合同、谢文勇及黄海双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股东名册、公司营业执照；4.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据1-4证明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提供的申请材料符合法律规定，原吴江工商局准予设立登记的事实；5.询问笔录及被询问人陈欢的居民身份证，证明原告有委托陈利忠代为签字的惯例。被告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 第三人利斯特公司述称，原吴江工商局办理的股权出质登记认定事实和程序合法。原告若认为该股权出质系虚假登记，应当先行民事诉讼以确认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再提起撤销该登记的申请或诉讼，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利斯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黄海双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1-4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股权出质登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仅系陈欢单方陈述，无证据佐证。第三人对被告所举证据无异议。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即便签字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不能仅以此要求被告撤销股权出质登记；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鉴定费并非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对证据3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表明原告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对证据4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已告知原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确认股权质押合同效力后，再向其申请撤销股权出质登记。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所举证据1-4表明原吴江工商局对涉案股权出质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准予登记的事实经过，证据5系因原告要求撤销涉案登记，被告所作调查核实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2、4-5内容真实、合法，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7日，第三人利斯特公司工作人员陈欢向原吴江工商局提交股权出质登记申请。经对其提交的《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权质押合同》、出质人谢文勇（即本案原告）与质权人黄海双（即本案第三人之一）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股东名册》及《营业执照》等申请材料审核，该局于当日出具（05840406）公司股权出质登记[2014]第11170002号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内容如下：出质人谢文勇，质权人黄海双，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利斯特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人民币150万元。原告称其于2017年5月后，在关联民事诉讼案件的庭审中知晓上述股权出质登记，后于2018年4月至被告处查询并要求其撤销该登记。被告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答复函》，建议原告补充提供笔迹鉴定等具体证明材料，或通过司法途径处理。原告因对涉案股权出质登记不服，于2018年4月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吴江工商局的相关工商登记审批职能现已划转至吴江市监局，由吴江市监局依法履行相关行政审批职责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再查明，在被告对陈欢所作询问调查笔录中，陈欢称原告谢文勇与案外人陈利忠之间曾签订委托协议，由陈利忠代为行使其股东权利，在第三人公司成立期间及本案所涉登记材料中涉及“谢文勇”的签字全部由陈利忠代为签字。在庭审中，原告对于曾委托陈利忠代签文件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授权其代签涉案《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及《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 审理中，经原、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登记材料中“谢文勇”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2014年11月17日《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权质押合同》及2015年1月15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谢文勇”签名字迹均非其本人所签。鉴定产生鉴定费用人民币6960元，其中原告预付人民币4080元，被告预付人民币2880元。 经本院释明，在本案判决前原告拒绝先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确认涉案股权质押合同的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负责出质股权所在公司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股权出质登记机关。本案中，原吴江工商局依申请作出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系履行股权出质登记机关法定职责。吴江市监局作为原吴江工商局相应职权的承继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在涉案股权出质登记中为出质人，系该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与该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因认为该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吴江工商局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涉案股权出质登记，未告知行政相对人诉权和起诉期限。因申请材料中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其称于2017年5月后在相关民事诉讼中才知道上述行政行为，本院予以采信。从原告知道被诉登记行为至其于2018年4月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的法定期限，故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不具诉讼主体资格，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吴江工商局所作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是否合法的争议焦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六条规定，申请股权出质登记、变更登记和注销登记，应当由出质人和质权人共同提出。申请股权出质撤销登记，可以由出质人或者质权人单方提出。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质权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出质股权权能的完整性承担法律责任。第七条规定，申请股权出质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二）记载有出质人姓名（名称）及其出资额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复印件或者出质人持有的股份公司股票复印件（均需加盖公司印章）；（三）质权合同；（四）出质人、质权人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出质人、质权人属于自然人的由本人签名，属于法人的加盖法人印章，下同）；（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要求提交的其他材料。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办理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本案中，为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人提交了《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权质押合同》、出质人与质权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股东名册》及《营业执照》等，符合上述股权出质登记所需申请材料的要求。原吴江工商局经审查作出准予设立登记，已履行了股权出质登记机关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申请股权出质撤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股权出质撤销登记申请书》；（二）质权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文件；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办理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本案中，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涉案股权出质登记申请材料中有关“谢文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仅以此不能证明股权质押合同当然无效或应当予以撤销，即作为被诉登记行为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并未经有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或者被依法撤销，故原告仅以股权出质登记申请材料中签名虚假为由，要求撤销涉案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证据尚不充分，本院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承担差旅费、误工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承担上述费用的前提是被告存在违法行为。而经查，本案登记机关在其所作涉案股权出质登记中不存在违法情形，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文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鉴定费人民币6960元，合计人民币7610元，由原告谢文勇负担人民币4730元，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人民币2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6。 审 判 长  金丽婷 审 判 员  徐 柯 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濒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