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4民初1292号原告：史正玉，男，1955年11月18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伟，男，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424303183XK。法定代表人：刘仁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昱，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双兴街**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7599248741。法定代表人：邓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史正玉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史正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伟、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昱、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同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于2018年9月9日同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与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涉及（2003）沙民合初字第5701号民事判决书、（2004）大民合终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0204执恢字660号价值千余万元的债权仅仅以3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因被告尚欠原告多起案件本金1449543.5元，迟延履行利息百万以上。现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被告不能私自将其名下债权非法转让给第三人，并以超低价350万元转让，其行为属于恶意。但被告一意孤行擅自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其行为不合法，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辩称，一、原告不了解实际情况，其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案涉债权自2004年11月26日申请执行至2018年9月9日转让期间,债务人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以各种理由和行为拒绝执行债务，如被吊销营业执照、隐瞒财产、提出虚假执行异议等，在历经近十四年执行困难和没有效果的情况下，被告才将该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以抵销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等值债务，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超低价、非法、恶意转让债权的情形。而原告在起诉状中，严重歪曲了被告转让债权的实际情况，虽然截止2017年8月7日，被告计算案涉债权为1300万余元，但这只是纸面上的数字，依目前债务人维新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法定代表人王维新已死亡（转让时病重）的实际情况，就是再过一个十四年，也不可能有任何执行效果，如果该债权不转让对被告而言，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二、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018年9月9日，被告与大菜市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协议；且在案涉债权转让后，被告依法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故该转让对债务人维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案涉债权在转让过程中，被告与第三人均依法进行，不存在非法转让债权的情形。三、案涉债权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其转让没有侵犯原告的权益。被告不但有原告的执行债务，还有其他法院的执行债务。现被告与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案涉债权的350万元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弘达百业公司以抵销13071456.92元债务，该转让及抵销行为均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既不存在超低价、非法、恶意转让的情形，又没有侵犯到原告的权益。四、原告在执行程序阶段提起诉讼，其诉讼程序错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执行三个案件，现均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如果原告发现被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应当依法恢复执行，而非另案提起诉讼，所以其诉讼程序是错误的，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自2014年6月12日申请截留租金，至2018年6月12日，法院应当已经截留200万元（50万/年×4年）执行款，足够支付原告的执行债权，原告应当及时申请保全该债权，或者依法申请参与分配。现原告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其既没有申请保全又没有申请参与分配，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被告多次询问案涉债权截留执行款的去向，执行法官讲原告（2008）沙民初字第40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199543.5元，已经从被告截留的执行款中发放完毕，该案已经执行完结，而原告隐瞒该节事实，其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被告依法转让执行困难的债权，以抵销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等值债务，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以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是有效协议，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告作为出让方，也已经履行了法定的通知债务人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的义务，第三人已经实际受让了被告转让的债权。第三人之所以购买被告转让的债权，是因为第三人与债务人维新公司于2008年10月16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我方承租维新公司的土地10年，期限至2018年10月30日。在2017年1月，维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新向我方提出应当向其交付的租金被法院截留，其现已身患癌症，急需费用治疗，向我提出可以提前续签下一个10年的土地租赁合同，同时向我方借款50万元，承诺可以在后10年租金中予以抵顶。双方在原合同上添加了续签10年租赁期限的内容，时间至2028年10月30日。双方约定在2018年10月30日第一个10年租赁期限届满时重新签订正式的下一个10年的租赁合同。但在2018年7、8月间，王维新又通过经办人告知我方，资金困难且治病没有钱，让我方先行打款200万元，才能与我方签订正式的下一个10年的租赁合同。我认为维新公司缺乏诚信，不同意他的做法，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且王维新本人以病重为由，拒绝与我方见面商谈。后期据我方所知，查封维新公司土地使用权的首封债权人即本案的被告有转让债权的意向，于是提出购买债权。我方的考虑是租赁了维新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在我方购买债权后，当然成为维新公司的债权人，不仅可以以债权人的身份与维新公司继续协商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事宜，还可以直接用购买的债权抵顶租金，因此当时我方购买债权的背景和本意就是上述情况，并不存在任何非法、恶意或者主观上侵犯其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二、被告转让的债权系被告作为申请执行人，维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及双方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被告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04年，被告将该笔债权转让的时间为2018年9月9日，经历漫长的14年之久，被告并未从维新公司处执行回任何财产，只在2014年沙区法院给我方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截留我方应当交给维新公司的租金，我方向法院已经缴纳了90万元，被执行人维新公司没有其他财产，名下只有这一块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又被多家法院的多位申请执行人进行了查封，而且维新公司还欠缴国家的土地出让金，被告在执行期间多次申请强制执行拍卖土地使用权，但执行程序没有任何的进展，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将久拖未决的债权转让，从而能一次性收到350万元的款项，对被告而言是止损的最好方式，况且，该案件执行10余年，没有任何的实质性进展，土地使用权的处分目前存在诸多障碍，也不可能有除第三人之外的其他人来购买被告的这个债权。这个债权无论本金加利息能计算多少钱，但实质是14年的时间里，没有变现，原告提出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债权，根本无从谈起。三、被告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如前所述，被告转让的债权10余年没有变现，而且我方缴纳的350万元转让费也完全可以涵盖原告的执行标的，原告的利益完全可以通过对被告继续采取执行措施得到保障。被告和第三人转让债权的行为，并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即被告的债权是否发生转让，对原告都不造成任何的影响。四、我方之所以购买该债权，原因已经进行了阐述。作为债权受让方的第三人，对被告在外尚有债务的情况，根本不知情，而且我方作为债权的受让方，没有法定的义务要求去了解债权的转让方是否存在其他的债务。因为这与债权的转让不发生任何的关系，也就是说我方根本不知道债权人对外欠款的情况。受让债务不存在任何的主观恶意，原告的起诉不符合《合同法》74条之规定。综上，被告转让债权的价格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对原告也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作为受让人的第三人根本不知道被告对外欠款情况，原告的起诉与法律规定相悖，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03）沙民合初字第570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大民合终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书、（2008）沙民初字第4077号民事判决书、（2008）沙民初字第4069号民事判决书、（2015）沙执恢1字第270-1号执行裁定书、（2008）沙民初字第4070号民事判决书、（2015）沙执恢1字第271-1号执行裁定书、被告和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史正玉之间的协议书二份、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被告提供的(2003)沙民合初字第5701号、(2004)大民合终字第145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2004)沙执字第2490号民事裁定书，（2014)沙执恢1字第22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申请书（2017）辽0204执恢660号、关于“长城公司”依法转让债权的情况说明、债权转让协议、执行标的计算明细、债权转让通知书、EMS邮政快递单及邮件查询单各2份、债权转让通知、（2006）辽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2007）辽执二指字第005号民事裁定书、（2007）沈铁中执裁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协议书、（2004）沙执字第2490号执行裁定书2份、协助执行通知书1份、收条一份、被执行人信息两份，第三人提供的大连维新工贸土地发展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在2008年10月16日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组织质证并进行审查，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与案外人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04年在本院审理，经本院（2003）沙民合初字第5701号案及大连市中院（2004）大民合终字第1454号案审理判决，确认如下权利义务：1、被告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将大连华宫夜总会恢复原状交还原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2、被告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支付所欠承包金94657元；3、被告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自2003年9月19日起按年承包金60万元支付原告承包金至夜总会交还原告时止。2004年12月1日，本案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就该判决结果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其申请法院从本案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处截留其应当向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90万元（其中20万元已被本案原告史正玉从法院领取），另申请法院查封了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大连市西岗区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1月12日，本院作出（2014）沙执恢1字第22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与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8月3日，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向本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请求依法恢复该案的执行，并申请法院拍卖维新公司名下大连市西岗区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其向本院提交自行计算的执行标的明细，承包金为494657元，应当给付的每年承包金每年60万元，10年共计600万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6154550.32元。2018年9月9日，本案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甲方）与本案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债务人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与甲方的诉讼事宜，甲方已申请查封了维新公司名下的大连市西岗区XX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期限至2019年11月29日，甲方同意将该笔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不包含甲方之前的执行回款90万元），乙方同意接收，转让价款为350万元。同时约定甲方收到转让价款后应负责将转让事宜告知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按照法院的要求配合办理变更申请执行人为乙方的相关事宜，若甲方存在其他债务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协议所涉债权不完整导致乙方未能取得全部债权利益的，乙方有权向甲方主张减少转让价格，就减少价格不能达成一致的，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同日，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确认双方债务额为86061224.56元，乙方对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享有13071456.92元债权，债权转让款350万元全部支付给甲方，以抵顶13071456.92元债务，剩余债务为73529767.64元。甲方收到该款项后，暂不申请恢复执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曾于2006年12月31日作出（2006）辽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城公司于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欠款42051678元及相应利息。2007年3月12日，指定（2006）辽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由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执行。2007年6月21日，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07）沈铁中执裁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该案的执行）。弘达百业公司当日向本案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支付的执行款35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收款人：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4日，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9月22日，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法人王维新本人签收。2018年9月19日，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在辽宁日报上发出公告，向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并催款。2018年9月21日，案外人张霞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尾号为3714的账户向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仁训中国农业银行大连友好支行账户转款80万元。2018年9月22日，案外人刘德玲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大连双兴支行尾号为3121的账户向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仁训中国农业银行大连友好支行账户转款17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长城公司”依法转让债权的情况说明，称其与被执行人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执行案件已近14年，鉴于历年执行无果，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本案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其所获得转让款350万元已全部支付给大连弘达百业集团有限公司，以抵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辽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13071456.92元的债务，请求法院依法变更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另查，2009年5月31日，本院做出（2008）沙民初字第40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偿还本案原告史正玉借款199543.5元。2009年6月3日，本院做出（2008）沙民初字第4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给付该案原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代理费用44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5）沙执恢1字第270-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本案原告史正玉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09年6月3日，本院做出（2008）沙民初字第4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给付该案原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代理费用81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5）沙执恢1字第271-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本案原告史正玉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甲方）与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乙方）曾签订两份协议，约定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的代理费用应从被告在本院起诉的（2003）沙民合初字第5701号执行回款中进行支付。再查，2008年10月16日，大连维新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大连市西岗区丰产巷8号的国有土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期十年，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租金，第一年30万元，第二年35万元，第三年40万元，第四年45万元，第五至十年为50万元。合同到期后乙方有权继续续租。在该租赁合同末尾处甲方手写添加“完全按照以上各条款内容双方于2017年1月1号商订同意本租赁合同延期十年，到2028年止。”本院执行法官曾向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共计截留其应当支付给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的租金90万元至本院，其中20万元已被本案原告史正玉领取。2019年4月15日，案外人张霞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张霞，身份证号XXXXXXXXXX********，是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强的朋友，本人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自己名下民生银行尾号XXXX的账户向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仁训名下转账80万元，系受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之托，向旅游公司支付购买其债权的款项，特此说明”。同日，案外人刘德玲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刘德玲，身份证号XXXXXXXXXX********，是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出租摊位的商户，本人于2018年9月22日通过自己名下民生银行尾号XXXX的账户向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仁训名下转账170万元，系受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之托，向旅游公司支付购买其债权的款项。当时邓国强称借我的卡用一下，我们都很熟，就借给他了，钱都是大菜市公司的，特此说明”。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人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但是，该制度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规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展到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一种突破。使用不当，可能对交易安全构成威胁，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债务人的经营决策自由，从而影响到司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因此，应当注意债权人权利、债务人自治以及第三方交易安全这三者之间的平衡保护。在相关的证据审查判断方面，应当确立一个较高程度的证明标准，以衡量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能否成立。债权人撤销权行使条件有三：一是债务人有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二是该行为损害了其债务清偿能力，有害于债权人实现债权；三是若处分财产权益是以有偿方式进行，则需要债务人与受让人均有恶意。通过三方举证及其当庭陈述可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以350万元的价格将其对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是否系合同法中所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二、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的受让行为是否出于恶意。首先，关于焦点一，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原则上应按照司法解释规定的判断基准和判断方法综合进行分析，并予以个案确认，即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参考交易当地的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综合考虑予以认定。本案中，被告对维新工贸公司的债权早在2004年即申请强制执行，目前仅执行回款90万元，虽然其查封了维新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但由于种种原因，无法进入评估拍卖程序。在历经近十四年执行困难和没有效果的情况下，被告才将该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目前债务人维新公司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法定代表人王维新已死亡，虽然被告计算案涉债权为1300余万元，但面临着执行不能的巨大可能性，而在此时，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刚好承租该土地使用权进行使用，其出于经营目的，欲购买该债权以继续以债权人的身份使用该土地。在此情形下，也很难出现其他任何人有意愿购买该债权，故被告以350万元的价格将债权转让给本案第三人，本院很难认定其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同时，关于“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认定标准，一般而言，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抑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都会导致其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但这种不利的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能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并且，对于举证责任的承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当负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能力的客观事实。本案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已无任何清偿能力，其对被告对维新工贸公司的执行款也并未申请财产保全，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焦点二，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是有效协议，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虽然该350万元中仅有250万元存在银行转账流水，但第三人当庭陈述其他款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即便实际支付金额只有250万元，也难以认定被告系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之所以购买被告转让的债权，是因为其长期租用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土地进行使用，但由于在租赁过程中出现种种问题，才想以债权人的身份继续使用该片土地，其购买债权的行为系出于公司生产经营的实际需要。同时，第三人曾作为协助执行方配合法院截留被告作为申请执行人案件的租金，其知道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在本院有作为申请人的案件，但无法得知被告尚欠其他债务，且其作为债权的受让方，亦无法定的义务要求去了解债权的转让方是否存在其他的债务，故本院亦无法认定第三人存在与被告长城旅游公司恶意串通的恶意。另外，原告史正玉曾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给其的代理费用应从被告对大连维新工贸有限公司的执行回款中进行支付，鉴于当前所发生的债权转让事实，原告若认为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可向其追诉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善意受让人，其与本案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则不应被撤销。至于被告大连长城旅游总公司是否将转让债权所获350万元给付其另案申请人大连弘达百业有限公司，由于其仅提供了弘达公司出具的收条，并未提交银行流水，故对该节事实本院亦无法认定，假使被告在接收款项之后并未实际履行该义务，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即是否撤销其与第三人大连大菜市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无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正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原告已预付），退回原告17400元，由原告负担17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飞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志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