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国，男，汉族，生于1978年10月18日，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松，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霄，男，汉族，生于1992年1月2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佳，女，汉族，生于1993年8月20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公司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金汁路567号。 法定代表人邓小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男，汉族，生于1987年1月25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系该公司员工。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李朝国诉周霄、龙佳、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09日作出(2018)川080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李朝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02月28日立案后，于同年04月02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朝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松、被上诉人周宵和龙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刚、原审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李朝国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 周霄向原审法院辩称，周霄没有挂靠被告云南路建公司，该借款与被告龙佳无关，龙佳不知情；借款合同和借条上是被告周宵本人签字和捺印；案外人庞德飞要投标S105线青川木鱼至沙洲这条路，要用（挂靠）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庞德飞找原告借钱，原告没有转。庞德飞让周霄找原告打保证金到被告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的账户上，签借款合同时不是原告，是原告的战友签的，不是韩宝达；原告与被告周霄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并未按照周霄的意思进行转账，不能把韩宝达的转账与周霄联系在一起；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成立，原告未向被告周霄履行借款交付，被告不具有偿还责任，韩宝达于2017年5月3日向被告云南路建集团有限公司转款80万元，原告与被告周宵于2017年5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韩宝达的转账与原告、被告周宵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被告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按照年利率30%向原告支付了资金占用利息，且原告主张从2018年6月起支付利息，说明原告认可与被告云南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即使被告周霄对该债务有偿还责任，事实上也是债务的转移行为，且原告予以认可，故被告周霄不具有偿还义务。 龙佳向原审法院辩称，被告龙佳与被告周霄虽是夫妻关系，但原告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且龙佳也不知道周霄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原告也未证明被告周霄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者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云南路建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云南路建公司与案外人庞德飞系朋友介绍合作项目关系，委托原告将800000.00元转入成都分公司作为项目投标保证金，因公司的原因未及时退还给庞德飞；是庞德飞提供云南公司的账户，由韩宝达转账至被告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借款本金800000.00元还未偿还，已按照年利率30%向原告支付了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的利息；被告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同意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对于被告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已向原告按照年利率30%支付的利息，高出部分的利息要求原告予以退回。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3日，案外人韩宝达通过其在中兴银行的账户向被告云南路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城东支行的账户（账号12×××52）转款800000.00元。 2017年5月7日，被告周霄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借条今以现金方式借到李朝国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小写800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36%支付，不足一月按月计算。约定于2017年6月3日之前全部付清本息，逾期还款除了本息外，借款人还承担因本案引起的诉讼费和债权人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周霄自愿为借款人的前述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转入公司账户。户名：“云南路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成都城东支行账号：12×××52借款人：周霄身份证号码：510802××××××××××××电话：138××××8002现住址:广元2017年5月7日担保人：证件号码：电话：现住址：年月日（注：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借款附件。此借款原账号返回到账后借条作废）”。 同日，原告李朝国与被告周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内容为：“借款合同编号：出借人：李朝国证件号：510824××××××××××××借款人：周霄证件号：510802××××××××××××……第一条借款人为了Ｓ105线青川木鱼沙洲公路改建工程施工的需要，现申请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00元。第二条借款利率：本合同所涉及借款利率为年36%，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借款和还款期限1、借款时间共壹月自2017年5月3日至2017年6月2日止。2、还款期限如下：还款时间2017年6月2日16:00之前。……出借人（法定代表人）：李朝国……借款人（法定代表人）：周霄电话号码：198××××8002……签订日期：2017年5月7日”。 2018年8月24日，案外人韩宝达在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为：“情况说明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3日，我韩宝达通过中信银行的卡号（卡号为：62×××85）向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中国银行成都城东支行（卡号为：12×××52）转款捌拾万元，该款是李朝国的（身份证号码：510824××××××××××××）的。相关权利义务都由李朝国行使。特此证明！说明人：韩宝达2017年8月24日联系人电话：139××××9992”。 云南路建公司收到该笔借款800000.00元后，将其作为投标保证金用于S105线青川木鱼沙洲公路改建工程的投标，后云南路建公司未中标，该笔资金被退还给被告云南路建公司，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及时将该笔借款退还给原告。 同时查明，2018年5月3日，被告云南路建公司成都分公司通过其在中国银行成都城东支行的账号（12×××52）向原告李朝国在中国建设银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账号（62×××74）转款40000.00元；2018年6月6日，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职工闫斌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号向原告李朝国转款20000.00元。 原告自认其借款时不认识案外人庞德飞，也不认识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周宵自认其不认识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云南路建公司自认其借款时不认识原告也不认识被告周宵。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书》一份、《借条》一张、《借款合同》一张、《个人电子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一份、《中国银行转账交易成功》复印件一份等证据在卷，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证明。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周宵还是被告云南路建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 从借款目的分析，原告和被告周宵在明知本案争议的资金已经转到被告云南路建公司账上的前提下，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条》。虽被告周宵在借款人处签名和捺印，但原告和被告周宵均明知周宵不是实际借款人，且在该《借条》上明确约定周宵自愿为借款人的前述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义务，故应认定为被告周宵系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 从客观事实角度分析，在借款时原告不认识案外人庞德飞，也不认识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人，原告基于对被告周宵的信任，只能与被告周宵签订《借条》和《借款合同》。同时，被告周宵与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互不认识，被告周宵不是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周宵与原告签订《借条》和《借款合同》的行为不是代表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 从该笔借款的资金流向分析，该笔借款直接打入到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账户，云南路建公司将其作为投标保证金用于S105线青川木鱼沙洲公路改建工程的投标，后云南路建公司未中标，该笔资金被退还给被告云南路建公司，云南路建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及时将该笔借款偿还给原告。由此可见，被告周宵未实际收到该笔资金，也未实际使用该笔资金。 从该笔借款的利息偿还情况分析，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分两次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同时原告也多次与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催促其还本付息。上述事实表明，该笔借款实际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云南路建公司之间，原告李朝国与被告云南路建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 综上所述，原告李朝国与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应当承担向原告李朝国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0元的义务。 原告提出要求被告云南路建公司从2018年6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的主张，因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占用资金期间必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同时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对《借条》及《借款合同》均无异议且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系被告云南路建公司对该《借条》及《借款合同》的追认，因该《借条》及《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应当从2018年6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800000.00元之日止。 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周宵、龙佳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周宵系该笔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其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7年6月3日至2017年12月3日），因保证期间系除斥期间，原告在上述保证期间内未向被告周宵主张权利，故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被告周宵与原告之间的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成立，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龙佳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云南路建公司提出要求原告退还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按照年利率30%已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超过部分的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云南公司自认其已按照年利率30%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的利息，其按照年利率30%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李朝国借款本金8000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霄、龙佳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朝国不服，向本院上诉主张：1.原审判决认定周霄是担保人错误，而实际上是实际借款人；2.龙佳和周霄是夫妻关系，共同创建四川俊熙建业公司，故本案借款应属夫妻公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判决龙佳和周霄共同偿还债务。 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提出上诉。 龙佳和周霄没有提出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朝国提出银行转账单和与周霄的通话记录各一份，主张周霄在2017年05月至07月共支付利息45000元，同时还主张以电话方式主张债权。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的保证人，需要有出借人、借款人和保证人的三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需要符合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 本案中周霄在同一天向李朝国出具借条一份和借款合同一份，其内容均包括相同的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其中借条内容还约定了借款转入公司账户和违约责任及保证条款（即“周霄自愿为借款人的前述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借条和借款合同中均载明出借人是周霄，借款人李朝国；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事实是，出借人李朝国以案外人韩宝达的账户和名义通过金融机构向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中国银行成都城东支行的银行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其履行出借义务的对象符合周霄与李朝国约定的内容。故从借条约定的借款人和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符合双方约定的事实，均能证明周霄与李朝国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中关于周霄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没有被保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保证民事法律关系的要素，属自己向出借人的承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保证，不具有保证人的法律特征。 至于在履行还款义务过程中，2018年5月3日云南路建公司成都分公司通过其在中国银行成都城东支行的账号（12×××52）向原告李朝国在中国建设银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账号（62×××74）转款40000.00元；2018年6月6日，被告云南路建公司的职工闫斌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号向原告李朝国转款20000.00元，是否属履行还款义务或其他用途，本院不作评述，一审判决确认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但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故对相关事实本院不予作为审理内容。 龙佳与周霄是夫妻关系且共同设立四川俊熙建业公司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朝国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保证人的事实部分不清，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 二、周霄、龙佳和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共同返还李朝国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3日起，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周霄、龙佳和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周霄、龙佳和中国云南路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