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保佑成，男，1940年12月31日生，回族，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保明所，男，1975年10月25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保佑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怀杨，男，1940年12月19日生，回族，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南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汝顺，男，回族，1970年12月13日生，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马怀杨之子。上诉人保佑成因与被上诉人马怀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佑成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云0129民初3l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依法认定被上诉人马怀杨承担对上诉人保佑成的100%的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保佑成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623.89元。依法认定上诉人的误工损失费2955.82元。赔偿合计6579.71元。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一、保佑成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被损害的相关责任。一审原告保佑成发现自家地里的庄稼被毁坏后，从地里回来，背着背箩戴着草帽赤手空拳地去找马怀杨，希望得到一声道歉，乃是人之常情。在遭到马怀杨的言语攻击时，保佑成只是据理力争，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和行为，这是农村人正常的交涉方式。因此，一审原告保佑成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责任。二、马怀杨在实施侵害过程中主观恶意性强，具有重大过错。在双方发生争执时，马怀杨矢口否认毁坏庄稼，因理亏而恼羞成怒，用扁担击伤上诉人头顶，且下手狠毒，隔着草帽把上诉人颅骨击伤，缝合20余针。马怀杨明知侵害的后果而任性胡为，心狠手辣，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100%的侵权责任，依法赔偿上诉人保佑成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623.89元。三、保佑成之子保明所在请假照顾父亲期间，其薪酬收入减少2955.82元，请求二审法院给予认定。云南大学工资科出具的证明为保明所1-10月平均月收入为14850元。由于照顾父亲请假10天，其8月收入为11894.18元，证据由单位代发工资的建设银行提供。保明所8月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为2955.82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误工损失2955.82元。四、在一审过程中，马怀杨一直狡辩，不承认伤人的事实，加之一审法院的判决含糊其辞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均让受害人一方感到冤枉、委屈，感受不到一丝的公平和正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怀杨答辩称：第一，保佑成的伤不是马怀杨造成，是保佑成自己意外摔伤，故马怀杨不应承担责任。保佑成头部伤口缝合20余针，那么该处伤口不应是击打所致，而应是划伤或者擦伤，才会与该处伤口吻合。上诉人称该伤是被扁担击打所致，与事实不符。马怀杨没有打着保佑成，是保佑成打着马怀杨。保佑成到马怀杨家无理取闹动手打人，把马怀杨打倒在地后不住手，又紧接着去拿椽子来打马怀杨，由于雨后地面湿滑使保佑成滑倒，头磕在木桩上被划伤。第二，保佑成称马怀杨损坏他家包谷叶子，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与实际情况不符，马怀杨没有损坏过他家包谷叶子，而保佑成以此为借口，并到马怀杨家找麻烦，才意外滑倒导致他头部受伤，故是保佑成的过错。第三，保佑成住院期间羊街镇卫生院距离黄土坡村委会距离五、六公里路，一般都是在医院输液结束就回家，第二天再去医院，不会产生伙食费，并且年事已高的老人，不存在误工费。保明所照顾保佑成是作为子女的义务，并且8月份学校都放假，他也不是医院护工，保明所的收入与本案无关。第四，上诉人称马怀杨狡辩，幸灾乐祸、搬弄是非纯属诽谤。第五，寻甸县人民法院认定马怀杨的医疗费640元，交通费200元是因为马怀杨经济困难受伤后不愿意住院治疗，如果马怀杨住院治疗的费用远不止640元。望法院明察。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说他家的包谷叶子是马怀杨损坏，没有通过相关组织部门进行相关调查、了解、核实，就到被上诉人家门口乱咒乱骂，上诉人侵权在先，故被上诉人不承担相关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不承担一切责任。保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33.89元、伤情鉴定费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1023.8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马怀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反诉被告保佑成赔偿原告医疗费640元、误工费960元（160元×6天）、护理费960元（160元×6天）、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6天）、交通费600元，合计8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保佑成与被告马怀杨系同村人，又系亲戚，均年事已高。2018年8月6日下午16时许，原、被告因庄稼一事发生了口角，继而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致使原告保佑成及反诉原告马怀杨受伤。原告保佑成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嵩明大代理骨科医院进行CT检查,于2018年8月7日入院寻甸县羊街镇中心卫生院治疗，住院9天，诊断为“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头额顶部软组织损伤”，用去医疗费1633.89元。住院期间，原告的儿子保明所对原告予以照顾，保明所系云南大学文学院教师。原告保佑成此次的伤情，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用去鉴定费790元。反诉原告马怀杨受伤后于2018年8月7日被送往寻甸县中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因马怀杨拒绝住院治疗未入院，用去医疗费6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民事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系同村人，又系亲戚，在日常生活中因小事发生了争吵，在没有冷静处理的情况下，继而发生打架，致使双方都受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双方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对于原告保佑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1633.89元，鉴定费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到医院的距离酌情认定200元，以上费用合计3623.89元。对于误工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年事已高，没有相关误工收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1000元，无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保佑成住院期间其子保明所照顾，是保明所作为子女应尽的义务，保明所系云南大学文学院教师，没有证据证明给其造成误工损失，结合原告保佑成的伤情及本案的案情，对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马怀杨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64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到县中医院的距离酌情认定200元，以上费用合计840元。对于误工费960元、护理费960元、营养费50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马怀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保佑成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623.89元的50％，即1811.95元。二、由反诉被告保佑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马怀杨医疗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840元的50％，即420元。三、驳回原告保佑成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马怀杨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欲证明保佑成受伤部位是钝器击伤，且是在头顶上方，不存在自己摔伤的可能，就是被被上诉人的扁担击伤。2、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上诉人的儿子照顾上诉人时，工资收入确实有减少的情况。3、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欲证明上诉人的伤情是被被上诉人打伤所致。4、残疾证，欲证明上诉人的妻子是残疾人，在上诉人受伤后生活不能自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照片无法看出受伤的原因，且照片能够证明上诉人是轻微伤；证据2系复印件，无法看出九月薪酬是否有减少，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实际上是儿子照顾自己产生的损失，属于护理费，应当结合医嘱来认定，上诉人只是轻微伤，不需要护理，也就不存在护理费用；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报警时间是8月6日下午16时许，事发是下午1点左右，该记录记载了争吵的原因，不是因为地界问题；证据4不认可，上诉人妻子的××是长期的，不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另，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认定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对马怀杨的损失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费用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只能证明上诉人受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只能证明上诉人之子保明所的8月工资收入，其提交的证明也只能证明保明所1月至10月的月平均收入，不能证明其8月因护理上诉人实际减少的收入，故本院对该证据欲证明的观点不予采纳，其主张的护理费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评判；证据3系公安机关出具，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如何确定？2、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争议焦点1：关于误工费，因上诉人年事已高，没有相关误工收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诉人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主张在受伤期间是由儿子护理，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儿子的误工损失2955.82元，该主张实际是指上诉人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儿子因护理上诉人实际减少的收入，也未能提交需要护理的相关证据，但结合上诉人年事已高及一、二审认定的上诉人住院期间由上诉人之子照顾的情况等，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有合理性，故本院予以确定。至于金额，本院参照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460元计算为1564.77元。上诉人二审时主张为2955.82元，但一审时主张护理费为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本院支持其护理费为1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上诉人的伤情为轻微伤，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费用，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不再评述。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因认为其庄稼被被上诉人毁损时，未能冷静处理或是通过村委会等相关组织出面处理，而是直接找到被上诉人理论，进而双方发生争执，直至矛盾升级而发生打架，故双方对此次纠纷的发生都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并未对上诉人造成损伤，与在卷证据，尤其是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损失4623.89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311.9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29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由反诉被告保佑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马怀杨医疗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840元的50％，即420元”及“四、驳回反诉原告马怀杨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29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被告马怀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保佑成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623.89元的50％，即1811.95元”及“三、驳回原告保佑成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马怀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保佑成损失人民币2311.95元。四、驳回保佑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反诉案件受理费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共计520元，由保佑成、马怀杨各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