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通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70224。 法定代表人:陈裕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家芳，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昌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站西路宝文国际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0168506H（1-1）。 法定代表人：李长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昌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昌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昌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昌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而受损的事实的前提下，仅以上诉人的财产现处于被冻结查封状态，实际损失数额尚未确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已生效判决可知，安徽省军区保障基地工程系被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并未实际承包该工程。被上诉人向建设单位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了前期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施工的部分，其中包含了案涉的钢材购买款。被上诉人是星光天地项目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已完成了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行为受损的金额为7564277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中扣划了上诉人64.4万元，进一步证实上诉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 安徽昌厦公司辩称:1、钢材购买合同签订于2012年4月9日，是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签订的，时间在安徽昌厦公司成立之前。安徽昌厦公司于2012年4月5日与发包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是以安徽昌厦公司的名义补签的。安徽昌厦公司是江西昌厦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安徽昌厦公司公告成立后进行了星光天地项目的建设直至退场。基于以上事实，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购买钢材，安徽昌厦公司使用钢材。在此期间江西昌厦公司作为大股东进行了管理，施工期间安徽昌厦公司的股东均有投入。至实际退场时，江西昌厦公司除前期购买钢材外没有做任何投入。2015年3月24日，江西昌厦公司将51%的股权转让给朱勇，朱勇是否支付款项、江西昌厦公司是否得到补偿，安徽昌厦公司不知情。即使江西昌厦公司没有得到股权转让款，但该款项是安徽昌厦公司建设项目时江西昌厦公司作为股东的投入。安徽昌厦公司至今未执行的工程款，若工程款执行到位并对项目进行核算，朱勇也未支付江西昌厦公司款项，安徽昌厦公司愿退还江西昌厦公司前期购买钢材的款项。但安徽昌厦公司现没有获得任何工程款，实际未获得任何利益，没有义务先行返还钢材款。一审判决理由虽错误，但结果是正确的。 江西昌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昌厦公司返还钢材购买款人民币7564227元，利息人民币约2783635元(利息以7564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从2013年7月1日暂计息至起诉之日，诉讼过程中利息继续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徽昌厦公司承担。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合民二初字第00401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779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结果告知函》、强制执行裁定书，上述生效判决书认定：2012年4月9日，隆诚公司向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承建的“合肥星光天地综合楼工程项目”供应钢材。经双方对账，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欠钢材款7564227元。法院认为，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为非法人单位，安徽昌厦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判决江西昌厦公司向隆诚公司给付货款7564227元及违约金，驳回隆诚公司要求安徽昌厦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据上述生效判决，江西昌厦公司被冻结资金8000000元。2.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安徽省军区保障基地工程系鑫天泉公司发包给安徽昌厦公司承建，江西昌厦公司实际并未承包工程，据此事实判决鑫天泉公司向安徽昌厦公司支付工程款；判决安徽昌厦公司向分包人史贤虎、刘柳先给付工程款，鑫天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营业执照、企业公示报告，证明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负责人为阮怀琼；安徽昌厦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2日，阮怀琼为公司股东，占有股份49%；2015年3月11日变更股权，变更前江西昌厦公司占有股份51%，变更后股份为0%。4.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进场通知，证明2011年9月28日，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与鑫天泉公司签订了关于星光天地项目的承包合同。5.来源自（2013）合民一初字第00438号案件卷宗内的工程资料，该案系安徽昌厦公司向鑫天泉公司主张工程款，说明安徽昌厦公司认为其为承建单位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其主张的工程款部分包含了前期以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的名义施工的部分，后该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安徽昌厦公司与鑫天泉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昌厦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进场施工，于2013年1月22日完成主体结构，在施工至三层结构后退场，据此事实判决鑫天泉公司向安徽昌厦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上述事实也与其他生效判决确定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安徽昌厦公司的事实相印证。6.钢材买卖合同，证明2012年4月9日，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与他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用于星光天地项目，因前期存在以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名义与鑫天泉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故以分公司名义购买钢材的事实与后期实际施工人为安徽昌厦公司的事实并不矛盾。7.工商登记材料，变更登记材料，与江西昌厦公司提交的企业公示报告所载明的股东信息，股权变更信息一致。8.汇款凭证，虽然可以证明鑫天泉公司向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账户转账，但该付款事实，已经在（2013）合民一初字第00438号案件中作为安徽昌厦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作出了处理，不能改变安徽昌厦公司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江西昌厦公司依据生效判决支付的钢材购买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所购钢材用于星光天地工程，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安徽昌厦公司，安徽昌厦公司也据此事实向发包方主张了工程款，没有证据显示江西昌厦公司在此工程中获得利益，反而因此要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遭受了经济损失，上述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江西昌厦公司与安徽昌厦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即使江西昌厦公司曾为安徽昌厦公司的股东，也不改变各自独立的主体地位。安徽昌厦公司称钢材款系江西昌厦公司作为股东的投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相关的约定，因而本案并不属于股权纠纷。安徽昌厦公司应当对江西昌厦公司基于法院判决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返还义务。鉴于江西昌厦公司现处于财产被冻结查封状态，实际损失的数额尚未确定，因此其向安徽昌厦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数额处于待证状态，基于此理由，现阶段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90元，减半收取为41945元，由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二审中，江西昌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协助扣划存款、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共三张，证明执行法院已经扣划江西昌厦公司现金64.4万元。2、房产拍卖信息网络截图及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房产正在拍卖当中。3、（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67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明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没有参与星光新天地项目，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合伙投资；被上诉人使用的项目部印章系私自刻制的；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的账户被上诉人不知情，也未就该项目所收取的款项开具发票。 安徽昌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64.4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2、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3、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均是安徽昌厦分公司，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没有实际承包到工程是因为根据政府文件规定，分公司不能承包项目，然后成立了安徽昌厦公司，施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在安徽昌厦公司成立之后，且覆盖了江西昌厦安徽分公司已经完成的项目。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江西昌厦公司与合肥隆诚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中，本院已扣划江西昌厦公司交通银行账户41.4万元、5万元两笔存款，提取江西昌厦公司在江西省彭泽县建设局投标保证金18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江西昌厦公司要求安徽昌厦公司返还的7564227元是其为“合肥星光天地综合楼工程项目”购买钢材的钢材款。但以上项目的实际承建主体系安徽昌厦公司而非江西昌厦公司，安徽昌厦公司也是该项目工程款的权利主张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安徽昌厦公司也不持异议。安徽昌厦公司是以上项目的承建方、工程款的领取方，其也应当是项目钢材款的实际支付方。但现根据生效判决，江西昌厦公司却是钢材款法律上的支付主体，江西昌厦公司的支付行为致其自身受损，但却减少了安徽昌厦公司财产的减少，此即安徽昌厦公司获得的利益。现安徽昌厦公司无证据证明江西昌厦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行为是根据双方间的合同约定或法律上的规定，因而安徽昌厦公司取得以上利益无合法根据，其应予以返还。至于安徽昌厦公司主张的钢材款系江西昌厦公司作为安徽昌厦公司的控股股东对该公司的投入，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安徽昌厦公司股东之间相关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股东之间可另行解决。 关于安徽昌厦公司应当返还的款项。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判决江西昌厦公司给付的款项只是江西昌厦公司应当履行的给付义务，但江西昌厦公司尚未足额履行，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存在和解等可能性，江西昌厦公司实际需要支付的款项并不必然是判决确定的金额，因而江西昌厦公司的损失应根据其实际履行的金额确定。二审中，江西昌厦公司提交了本院的执行回执，经核实，该证据可以证明其实际支付钢材款64.4万元，对已实际发生的该笔款项，安徽昌厦公司应予返还。至于江西昌厦公司主张的尚在拍卖中的房产，款项金额尚不明确，可待确定后再行主张。安徽昌厦公司辩称，发包单位支付工程款后，其愿意给付江西昌厦公司钢材款，但现工程款未执行到位，其尚不能给付。安徽昌厦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西昌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昌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64.4万元； 三、驳回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90元，减半收取为41945元，由安徽昌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1元，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38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90元，由安徽昌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42元，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76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