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县长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富川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8210544380837法定代表人：程德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启，男，1968年12月12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球先（系刘红启父亲），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刘静，女，1969年11月1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球先（系刘红启父亲），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吉安市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河东街道枫塘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松泉，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吉安县长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启、刘静、吉安市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1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运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红启、刘静、利达公司连带归还424700元（包括本金200万元2015年10月26日之前的利息及本金200万元的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并承担律师费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红启、刘静、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0月26日借款期满，刘红启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424700元。自此之后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刘红启陆续还款200万元。关于该200万元还款的性质，长运小贷公司的收款部门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的一般规定认定为先还利息、后还本。收款部门不清楚财务部门已出具《贷款及利息收回计数单》载明为全部还本，致使长运小贷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理由中将欠息424700元诉称为欠本金424700元。但无论欠本还是欠息，刘红启欠款424700元属实，一审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刘红启、刘静、利达公司归还424700元。二、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4月22日，刘红启陆续归还200万元本金，属逾期归还本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红启应当支付分时间段计算的逾期利息（含罚息）。三、刘红启逾期归还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赔偿长运小贷公司因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刘红启、刘静答辩：一、长运小贷公司一审提出刘红启偿还借款本金42.4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但刘红启已于2016年4月22日一次性还清本金200万元，由于在利息上有争议，最后双方决定只还本金200万元，不还利息。并出具了一张贷款及利息收回计数单，计数单明确注明本息合计200万元，双方实际上当时达成了只要求还200万本金一致意见。二、2016年4月22日，到现在已经3年，如果当时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长运小贷公司也不可能时隔几年再突然向刘红启主张40多万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三、双方在贷款合同中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如果200万元不是本息一次性归还，长运小贷公司也不可能出具本息合计200万元的还款单，并且还注明实收本金合计无误，所以双方在2016年4月22日已经对借款达成了新的合意，也就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变更，刘红启只需要归还200万元，债务清偿完毕。四、长运小贷公司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是违法的，与刘红启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长运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启、刘静即时偿还借款本金424700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利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红启、刘静承担律师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7日，长运小贷公司与刘红启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10月26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78%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在利息基础上上浮30%，另约定借款保证担保，保证合同另行签订。同日，长运小贷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对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担保范围含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等费用。合同签订后，长运小贷公司依约向刘红启发放借款200万元。借款发生后，截止至2016年4月22日，刘红启陆续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尚欠借款利息未付。经长运小贷公司计算，截止至2015年10月26日，刘红启尚欠借款利息424700元。现长运小贷公司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24700元及利息为由，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将前期借款的利息作为新借款项的本金重新计算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9月1日起生效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依据证据规则法理，出借人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借款人按照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本金数额归还借款的，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以及按照债权凭证载明数额已经实写交付的证据，如汇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交款单等。借款人主张利息已经提前扣除的，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长运小贷公司未举证证明利息已经提前扣除，而依据被告提交的《吉安县长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及利息收回计数单》，可证明被告已归还的200万元系本金，而并未提前扣除利息。故长运小贷公司主张利息已经提前扣除的辩解，不予采信。其次，依据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前期借款利息是可以转为新借款项本金的，但法律限定条件是结算且计转利息的年利率不能超过24%。本案中，长运小贷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并将前期借款利息作为新借款形式确定下来，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长运小贷公司主张归还本金4247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利达公司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长运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421元，由长运小贷公司承担。二审另查明：长运小贷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7日，注册资本金1亿元，经营范围为：在吉安县及其市内周边县域开展小额贷款业务和经省政府金融办批准的其他业务。长运小贷公司与刘红启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因诉讼发生的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由刘红启承担。刘红启与刘静于1991年登记结婚，刘静于2015年3月27日向长运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有刘红启向贵公司申请人民币贷款200万元，期限6个月，本人予以认可，并愿与其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和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款后，刘红启偿还了二个月的借款利息（即利息偿还至2015年6月20日止），以后利息未偿还。2018年5月18日长运小贷公司委托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主张债权，并实际支付了4000元代理费。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长运小贷公司与刘红启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长运小贷公司是否放弃了借款利息；三、长运小贷公司主张借款本金42.47万元及其利息应否支持；四、刘静、利达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五、本案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长运小贷公司是经过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并持有金融贷款经营执照的企业法人。长运小贷公司与刘红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17.8‰，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5年4月27日，长运小贷公司按照约定向刘红启支付了200万元的借款，刘红启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刘红启抗辩主张借款非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4月22日，刘红启偿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长运小贷公司向刘红启出具了贷款及利息收回计数单，该计数单载明“偿还本金200万元，长运小贷公司实际实收本息200万元”。刘红启抗辩偿还200万元时，双方已经达成协议，长运小贷公司放弃利息，双方本息全清。但是该计数单载明的信息只能说明双方达成了20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一致意思表示，不能推断长运小贷公司已经放弃了利息债权。刘红启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长运小贷公司已经承诺放弃利息债权，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长运小贷公司起诉主张要求刘红启偿还借款本金42.47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实际拖欠的是利息债务。当事人的起诉主张仅仅是对债务性质认识错误，该错误认识及主张并未改变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作出偿还借款利息的履行判决，而不应当驳回当事人诉请。经审理查明，刘红启已经偿还了利息至2016年6月20日止。在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应当按照约定17.8‰利率计算。合同约定借款逾期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计收利息，此约定超过了月利率2%的法定利率限额，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本院认定的利率标准，刘红启拖欠的利息金额应当为383000元，对于长运小贷公司主张的其他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借款发生在刘红启与刘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静也出具愿意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承诺书，故刘静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利达公司与长运小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借款连带保证人，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到2017年10月26日止）。长运小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利达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利达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关于争议焦点五，刘红启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由刘红启承担。长运小贷公司为追索借款利息债权，委托律师并实际支付了4000元代理费用，对于该费用损失，刘红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1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红启、刘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吉安县长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利息383000元；三、被上诉人刘红启、刘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吉安县长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吉安县长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91元，合计16212元，由刘红启、刘静负担13080元，吉安县长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3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