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03民再16号原审原告：黄兰舒，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汀，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原审被告：刘严军，曾用名刘艳军，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原审被告：金前五，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承玺，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庞小范，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原审原告黄兰舒与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第三人庞小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豫040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豫04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金前五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9月20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4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豫04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黄兰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汀、原审被告金前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承玺、第三人庞小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严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黄兰舒再审称，原审的诉讼请求不变，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金前五再审辩称，1、黄兰舒起诉乐家园案件已审结，黄兰舒又以同一事实起诉本案金前五、刘严军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黄兰舒起诉被告金前五对黄兰舒向庞小范出借的资金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管或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仅限于公司和公司的股东、董事、高管或实际控制人。3、原审适用了已经被最高院废除的公司法解释三第15条。4、本案黄兰舒的原告主体资格以及被告的主体资格均不适格。本案黄兰舒所诉的50余万元中仅有9万元是其个人向庞小凡出借的，其余款项是其他人向庞小范出借的，黄兰舒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5、本案是公司侵犯债权人利益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应适用公司法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请。原审被告刘严军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第三人庞小范再审称，对原告的诉请没意见，我认为原告的诉请应由乐家园公司来承担。原告黄兰舒诉称，2010年9月，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家园公司”）注册成立时，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庞小范、田块、杨现卿因无资金来注册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壹仟万元，经与二被告协商，决定由二被告共同出资壹仟万元汇入该公司的账户上，作为该公司的注册资金，待工商部门验资、注册后，再将该笔出资抽逃。被告刘严军、金前五分别将自己所有的850万元、150万元从自己的账户汇入了该公司账户上，作为该公司的注资资金。而后又将该笔资金从该公司账户上转移抽逃走，致使乐家园公司拖欠原告的债权532000元及利息无法实现。黄兰舒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因发起人抽回出资而产生的补充赔偿原告本金532000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5日，发起人为庞小范、田垛、杨现卿，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1年1月27日，被告刘严军向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账850万元注资该公司。2011年9月7日，被告金前五向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50万元注资该公司。在该公司验资后，第三人庞小范于2011年1月28日将850万元资金抽回转账给被告刘严军，于2011年9月17日将150万元资金抽回转账给被告金前五。二被告抽回出资后，发起人至今未补足出资。另查明，第三人庞小范自2008年至2011年间，为设立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向包括原告黄兰舒在内的三人借款53.2万元，其中2011年1月26日至同年4月13日分四次借黄兰舒9万元，2010年11月19日至同年12月9日借王国汀31.2万元，2008年12月1日借石洪斌13万元。2013年4月22日，王国汀、石洪斌书面告知庞小范，包括王国汀在内的44.2万元借款全部转给原告黄兰舒。上述借款原告黄兰舒至今未获偿。2013年，原告黄兰舒以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庞小范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8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黄兰舒的借款53.2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即2008年12月1日13万元，2010年12月9日31.2万元，2011年4月13日9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计算借款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2014年5月20日，原告黄兰舒依据（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执行局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的三个发起人庞小范、田垛、杨现卿均系虚假出资，没有履行能力。本院原审认为：（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应当为第三人庞小范对原告黄兰舒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被告代垫资金协助第三人庞小范设立平顶山市乐家园商贸有限公司，在公司验资后被告刘严军抽回资金850万元，被告金前五抽回资金150万元，第三人庞小范至今未补足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规定，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承担其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刘严军、金前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抽回资金的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兰舒53.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12月1日起以本金13万元，自2010年12月9日起以本金31.2万元，自2011年4月13日起以本金9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第三人庞小范再审称代理公司是其通过粘贴在地上的小广告找到中兴路绢纺厂对面中兴铭座写字楼，至于代理公司的名称、具体的楼层、以及与代理公司恰谈业务人员的姓名均记不清楚。双方约定由委托代理公司全权代理办理乐家园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公司注册完毕庞小范支付给代理公司手续费共计6万元，庞小范将相关材料（身份证、股东身份证复印件等）交给代理公司。代理公司如何操作、公司注册资本的资金来源及转入、转出均由代理公司办理，庞小范不清楚。再审中，第三人庞小范当庭对原审被告金前五、刘严军的身份证复印件进行辩认、质证，第三人庞小范陈述在代理公司见到并与其协商代办公司注册登记的人员就是金前五和刘严军二人，所谓6万元的“好后费”庞小范认可交给了金前五。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的规定，“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发起人设立公司，双方明确约定在公司验资后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将该发起人的出资抽回以偿还该第三人，发起人依照前述约定抽回出资偿还第三人后又不能补足出资，相关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连带承担发起人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已于2014年2月17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07次会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14）2号】决定：删去《规定（三）》第十五条。而原审判决系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原审被告金前五的该项理由予以支持。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货币或其他财产出资后，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其出资财产亦脱离出资股东而依法归入公司财产范围，属于公司财产，公司股东无权处分，且公司非经依法决议不得处分处置。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庞小范委托公司注册代理机构办理乐家园公司的注册登记，公司注册代理机构以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的资金作为出资进行公司注册登记，且该部分资金已经转账到乐家园公司账户，依法已经成为乐家园公司的法人财产。但在乐家园公司成立后，公司注册代理机构又将其二人资金抽回并向其二人转账退回，公司注册代理机构的行为系在庞小范“委托全权代理”下做出，侵害了乐家园公司的财产权，亦侵害了为设立乐家园公司而借款的合同相对人黄兰舒的合法权益，依法应由庞小范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乐家园公司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中，乐家园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已经本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明知其与乐家园公司或庞小范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却向乐家园公司账户转入资金，并在短期内抽回其各自的资金，其中刘严军于注资次日抽回，金前五于注资十日后抽回，且分别获得不等金额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在代垫资金协助设立公司后抽回出资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庞小范分别与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共同实施的上述行为，侵害了乐家园公司的财产权，并因此造成乐家园公司不能向原审原告黄兰舒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因此亦侵害了原审原告黄兰舒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与原审第三人庞小范存在共同侵权的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黄兰舒没有要求第三人庞小范承担责任的诉请。故，庞小范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对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卫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对黄兰舒承担532000元的赔偿责任；三、本判决第二项内容系对（2013）卫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的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原审被告刘严军、金前五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霞审 判 员  岳艳艳人民陪审员  张豆豆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孟慧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