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捷运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路3号科技创新园2A12-26号。法定代表人：王鸿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秋，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艳，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路建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际包装印刷城标准厂房A区2-A。法定代表人：徐学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荣，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捷运路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路建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11民初19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捷运公司在二审中更正其第1项诉讼请求：撤销（2019）云0111民初19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依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属新的诉讼，有理有据。一审法院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待昆明市审计局依法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后，双方当事人可就欠（超）付款数额的实际情况针对欠（超）付检测费用及相应利息另行协商或另寻诉讼解决”。2018年5月14日昆明市审计局作出昆审函【2018】15号《昆明市审计局关于申请对环湖南路工程检测项目进行审计事宜的回函》，所以上诉人另行协商和另寻诉讼解决的条件成就。此诉的目的是解决在检测总费用付款条件成就时，超付数额或者欠付数额问题，是新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是重复起诉，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及相应司法解释驳回起诉，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并非自认支付检测费用人民币27202955.6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该认定事实错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结合无异议的上诉人已付440万元的事实，认为可以支付进度款。但是没有考虑到双方约定对有争议的工程量应当经审计确认的约定。而且涉案事项进度款的支付离不开最终的审计结果来结算“欠超付款”。云南省高院的判决结论，明确说明要以审计结论进行最终结算，双方需依据审计结论进行价款上的“多退少补”。上诉人自始至终强调只认可经审计部门审计最终确定的检测费总额，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也确认了检测费总额以昆明市审计局审计数额为准。一审法院无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关于检测费总额以昆明市审计局审计数额为准进行最终结算的事实，把涉案项目进度款割裂开来，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一审诉请不是推翻和否定此前裁判，也不是重复诉讼。因云南省高院（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系在昆明市审计局没有作出检测费总额审计结论时，依据检测工程计量报表作出的，而且作出该判决时，明确附加约束条件“待昆明市审计局依法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后，双方当事人可就欠（超）付款数额的实际情况针对欠（超）付检测费及相应利息另行协商或者另寻诉讼解决”。显然，上诉人依据该判决，就明显超付数额提出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和（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理由。不是推翻和否定此前裁判，也不是重复诉讼。而是在审计结论出具后依据此前生效判决提出的新的诉讼。四、本诉与(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具有依存关系。本诉依据云南省高院(2017)云民终556号判决确认事实，待审计结论出来后进行检测总费用的结算支付，必然有加减的事实出现，但本诉并不是否定前面判决。五、一审法院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诉请裁定，与司法为民、案结事了、定纷止争等现代司法理念宗旨不符。不能解决双方的争议。被上诉人路建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捷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捷运公司支付路建公司承揽的昆明市环湖南路路检项目检测费总额余款9435632元，捷运公司支付该款即结清该项目所有检测费用；二、本案诉讼费由捷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路建公司以捷运公司为被告于2013年4月24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捷运公司支付检测款本金4055.8万元并计付迟延付款利息，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3）昆民四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判令捷运公司支付路建公司检测款30704787.2元及逾期利息。捷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捷运公司支付路建公司检测费27202955.6元。其后，路建公司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116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路建公司再审申请。现捷运公司以昆明市审计局2018年5月14日作出的昆审函[2018]15号《昆明市审计局关于申请对环湖南路工程检测项目进行审计事宜的回函》所明确涉案检测项目检测费总金额仅为13835632元，与（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进度款相差甚远为由，主张以（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中所表述裁判理由为据提出本案诉请，反向要求判决由其支付路建公司检测费余款9435632元。一审法院认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认定就昆明市环湖南路建设项目的检测工作，经招投标确定路建公司为中标人后，捷运公司和路建公司于2010年1月5日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路建公司接受捷运公司委托提供环湖南路检测项目的技术服务。针对双方间检测费支付争议，在就检测费确定方式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检测费总额应经双方约定的审计机关依法审计确定”的评判之同时，以“本案中，虽然昆明市审计局就涉案项目的检测费审计结论尚未作出，但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的情况，路建公司就涉案检测项目第一合同段和第二合同段依照合同约定向捷运公司共计请款23次，合计请款金额42921392元，捷运公司项目部或监理公司依约确认应支付的金额合计为31602955.6元……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二审均无异议的捷运公司已付路建公司款项数额为440万元的事实，现捷运公司就其上述同意支付给路建公司的款项中尚有27202955.6元未支付，故捷运公司应予支付”为由，判决由捷运公司向路建公司支付27202955.6元。上述裁判理由已明确，相应判决确定的捷运公司应负担债务系根据捷运公司自认而确认。从裁判逻辑而言，对当事人自认的确认与“涉案检测项目的检测费总额应经双方约定的审计机关依法审计确定”的评判不应存在冲突之处，故（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理由中虽有“待昆明市审计局依法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后，双方当事人可就欠（超）付款数额的实际情况针对欠（超）付检测费用及相应利息另行协商或另寻诉讼解决”的释明性表述，但不应当包括本案捷运公司所主张情形。现捷运公司提出反向性诉请，指向前案中所争议检测费，逻辑上系请求推翻已有生效判决的裁判事由和确定债务，或者说否定此前诉讼裁判结果，明显有悖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依法捷运公司不享有此等诉权。捷运公司所主张事项，依民事诉讼规范，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基上，捷运公司就本案所提起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捷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捷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路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捷运公司提交的交接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移交清单，被上诉人认可与交接单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审计报告，因该报告并未涉及到本案诉争工程项目，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经二审查证，一审法院认定的“‘反向’要求判决由其支付路建检测咨询公司检测费余款9435632元”用词不妥，应当为：“要求判决由其支付路建检测咨询公司检测费余款9435632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捷运公司与路建公司的本项目纠纷已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处理，判决由捷运公司向路建公司支付27202955.6元。但该判决同时记载“待昆明市审计局依法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后，双方当事人可就欠（超）付款数额的实际情况针对欠（超）付检测费用及相应利息另行协商或另寻诉讼解决”。故在“昆明市审计局依法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的条件成就后，路建公司、捷运公司均有权依据审计结论与对方做最终的结算，若该条件不成就，则路建公司、捷运公司均无权再提起诉讼要求与对方做最终的结算。现捷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昆明市审计局的回函，认为该回函即为“昆明市审计局依法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本院认为，首先，该回函对应的发函内容不明，不清楚该回函对应的内容和背景；其次，该回函中记载了补送资料“审核”情况，并且关于检测项目结算金额都使用的是“审核”一词，并非“审计”或“审计结论”。对比捷运公司提交的昆明市审计局作出的昆审外报[2016]4号审计报告，关于项目决算金额，使用的都是“决算审计”、“经审计”等表述。再次，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审计组对审计事项实施审计后，应当向审计机关提出审计组的审计报告。审计组的审计报告报送审计机关前，应当征求被审计对象的意见。被审计对象应当自接到审计组的审计报告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书面意见送交审计组。审计组应当将被审计对象的书面意见一并报送审计机关。”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审计机关按照审计署规定的程序对审计组的审计报告进行审议，并对被审计对象对审计组的审计报告提出的意见一并研究后，提出审计机关的审计报告；对违反国家规定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行为，依法应当给予处理、处罚的，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作出审计决定或者向有关主管机关提出处理、处罚的意见。审计机关应当将审计机关的审计报告和审计决定送达被审计单位和有关主管机关、单位。审计决定自送达之日起生效。”审计报告需经法定的程序以法定形式作出。最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1168号案中，捷运公司已经提交了该回函，但最高人民法院仍然认为“待昆明审计局依法作出案涉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后，路建公司尚可与捷运公司另行协商或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捷运公司提交的回函并非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55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指的“昆明市审计局依法作出涉案检测项目的审计结论”。故在已有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捷运公司无权根据该回函取得另案诉讼的权利。综上，上诉人捷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其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光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