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龙马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雍阳镇青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祖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喻伟，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港经济开发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方朝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沙埠镇大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方朝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瓮安县龙马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磷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集团）以及原审被告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马磷业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龙马磷业公司对明利集团出质的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股份，股票代码831963）2600万股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拍卖、变卖该股票所得价款清偿明利公司的全部债务，即货款本金28618162.20元，违约金5723632.4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明利集团和明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5日，因明利公司拖欠龙马磷业公司货款，龙马磷业公司与明利公司的母公司明利集团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将明利集团持有的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质押给龙马磷业公司，为明利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欠货款提供担保，质押期限至2016年4月30日，并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2016年4月25日，明利集团同意将质押期限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同年8月22日，上述质押股票实施每10股转增10股的权益分派，实际质押股票数额增加至2600万股。2016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0日，龙马磷业公司与明利集团签订两份股权质押补充协议，最终将股票质押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并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期间，龙马磷业公司向明利集团和明利公司催讨欠款，明利集团和明利公司仍未偿付任何款项。2018年5月15日，龙马磷业公司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明利集团以出质的明利股份2600万股股票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龙马磷业公司债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龙马磷业公司仅办理了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质押登记，而没有按照双方之后签订的协议办理新增权益分派的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质押登记，故判决龙马磷业公司仅对1300万股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龙马磷业公司与明利集团在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质押登记证明中明确了本次质押的质物包括登记申请所记载的相应数量的证券及该部分证券在质押登记有效期内的送股等。其次，按照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质押登记规则，股权质押后所派生的权益（包括配送股）自然处于质押状态。明利集团质押给龙马磷业公司的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和权益分派的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均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公开信息中显示为质押中，质押权人为龙马磷业公司。一审法院对龙马磷业公司依法享有的权益分派所产生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龙马磷业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明利集团答辩称，其作为明利股份的股东，是明利股份的所有权人，享有股利分配权。龙马磷业公司作为股权质权人，不享有所有权带来的收益。对于分派的股票，龙马磷业公司在有条件、有时间办理质权登记的情况下，未予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股权质押登记的规定，不享有对分派股票的质权。龙马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龙马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利公司立即支付龙马磷业公司货款本金28618162.20元。2、明利公司支付违约金5723632.44元。3、明利集团立即以向龙马磷业公司出质的明利股份2600万股股票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清偿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中的债权。4、明利集团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中龙马磷业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明利公司、明利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马磷业公司从2014年初开始向明利公司供应工业黄磷，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双方均系采用龙马磷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样本订立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供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需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由违约方赔付守约方货款总金额20%的直接经济损失，该损失额度为双方事先确定的无需举证的损失额度。”2016年11月1日，明利公司向龙马磷业公司发出回函：“贵司于2016年10月31日的来函已收悉。对于函中所提事项，我司确认如下：截止2016年10月31日，我司核对欠款金额为28449811.6元，贵司来函提及货款金额共计28618162.20元，最终金额以双方后续确认的为准。我司同意于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2018年初，龙马磷业公司向明利公司发出往来账款询证函，明利公司盖章确认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共欠龙马磷业公司货款28618162.20元。2016年初，龙马磷业公司（供方）与明利公司（需方）签订黄磷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在全年累计黄磷购销数量达到2.4万吨的基础上，供方提供价值1800万元黄磷做铺垫资金；需方在2016年12月25日前必须将包含供方提供的铺垫资金在内的所有货款清零；供需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200万元，并承担本协议铺底资金总额20%的违约金；该协议为合作框架协议，业务操作中具体事宜需在正式合同中进一步予以明确。2015年8月25日，明利集团（出质人、甲方）与龙马磷业公司（质权人、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明利集团以其持有的广西明利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的1300万股质押给龙马磷业公司；明利集团以股权质押的方式为明利集团、明利公司、广西利达磷化工有限公司合计未支付货款及将来拟发生的购销业务向龙马磷业公司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530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质权人基于购销合同享有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股权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等一切权利；出质人行为构成对主合同的根本违约，如不按主合同规定，如期偿还欠款及利息，质权人有权依法定方式处分质押股权及其派生利益。同日，明利集团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登记的质权人为龙马磷业公司，证券账户08×××74，证券简称明利仓储，证券代码831963，实际质押数量1300万股。2016年12月19日，龙马磷业公司（甲方）、明利公司（乙方）、明利集团（丙方）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欠甲方货款28618162.20元；2.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明利股份（由明利仓储更名而来，股票代码831963）的260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质押给甲方，为乙方所欠甲方的货款进行担保；3.丙方自愿为乙方拖欠甲方的款项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提供的担保范围包括乙方根据相关主合同约定应付甲方的全部款项，甲方追索逾期账款所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违约金、资金利息等。一审法院认为，明利公司拖欠龙马磷业公司货款，欠款金额经双方确认为28618162.20元，故对龙马磷业公司要求明利公司支付欠款28618162.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销售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供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需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由违约方赔付守约方货款总金额20%的直接经济损失，该损失额度为双方事先确定的无需举证的损失额度。”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作框架协议中对违约责任作了不同的约定，但框架协议中已经载明“业务操作中具体事宜需在正式合同中进一步予以明确”，故应以销售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明利公司称对违约条款有不同的约定，应视为未约定违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龙马磷业公司与明利公司约定的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为货款总金额，如果按照该约定执行，理论上存在违约金金额大于欠款数额的可能，明利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调减。但龙马磷业公司在本案中对违约金的请求并非是根据货款总金额，而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拖延给付货款，给出卖人造成的损失即为无偿占有出卖人资金的损失。结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率的规定，不能得出龙马磷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结论，故对明利公司关于调减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明利集团与龙马磷业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与担保协议，约定由明利集团以其持有的明利股份的股票为明利公司所欠龙马磷业公司的货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明利公司未按期履行债务，明利集团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担保义务。但根据龙马磷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仅办理了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质押登记，而没有按照其后签订的协议办理2600万股，即新增1300万股的质押登记，故对龙马磷业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瓮安县龙马磷业有限公司货款28618162.20元，违约金5723632.44元。二、瓮安县龙马磷业有限公司对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明利股份（股票代码831963）1300万股股票享有优先权，有权以拍卖、变卖该股票所得价款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三、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瓮安县龙马磷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35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明利股份2015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权益分配登记日为2016年6月8日，除权除息日为2016年6月13日，本次所送（转）股于2016年6月13日直接记入股东证券账户。另查明，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3日起，证券简称由“明利股份”变更为“ST明利”，证券代码831963保持不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龙马磷业公司对明利集团因送股增加的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1300万股股票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龙马磷业公司和明利集团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依据明利股份2015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案涉质押的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派生的1300万股属于该股票的孳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质权人有权收取质押财产的孳息，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九条“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的规定、《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证券质押登记业务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证券质押登记期间产生的孳息，本公司一并予以质押登记”的规定以及案涉《股权质押合同》第一条“质押股权即本合同的质押标的，为出质人在标的公司持有的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的约定，在股权质权存续期间内，明利股份1300万股股票派生的1300万股属于孳息，龙马磷业公司对该派生的1300万股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龙马磷业公司对该派生1300万股股票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龙马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瓮安县龙马磷业有限公司对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广西明利创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ST明利，股票代码831963）2600万股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拍卖、变卖该股票所得价款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明利化工有限公司、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54元，由广西明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俊武审判员  叶 可审判员  方 庆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