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百通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朝阳路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5051015595J。 法定代表人：潘远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政，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朝阳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潘秋琳，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文勇，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广西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百通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下称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城仫佬自治县人民政府（下称罗城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原审查明“截止2013年1月16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完成该地块及其周边共176.817亩的征地工作，支付了永安村小地卖屯涉地农户征地补偿费1527022.90元。百通公司进入涉案土地进场平整及前期工作”是错误的。事实上，百通公司在罗城县政府的组织下于2012年11月2日举行开工仪式后，在没有办理任何土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强行要求百通公司进行平整土地，后被村民多次阻止施工，百通公司多次要求罗城县政府尽快完善土地使用手续未果，被迫停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百通公司没有按《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的约定时间支付履约保证金，得到罗城县政府同意至少是默认，理由是：①2012年11月2日罗城县政府组织开展的“开工仪式”同意百通公司开工建设→②2012年12月12日罗城县住建局出具罗住建函(2012)113号用地意见→③2012年12月13日罗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罗国土资函（2012)88号建设用地预审的批复→④2012年12月19日罗城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出具的罗城城东工业园建立的意见→⑤2012年12月20日罗城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罗发改登字(2012)42号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登记备案证，上述一系事实行为表明，罗城县政府同意百通公司不交或者是缓交履约保证金，否则，罗城县政府完全可以不用履行上述协议义务。2、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罗城县政府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在先，那就是没有依法为百通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手续,造成百通公司在平整场地时经常遭到村民的阻工，导致项目的建设进度异常缓慢。罗城县政府迟迟未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致使百通公司不敢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往项目里投入资金建设项目，只能使项目暂停等待罗城县政府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事实上直至法庭开庭时止，都没有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罗城县政府称是百通公司没有缴清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请问罗城县政府，百通公司需要缴纳多少土地出让金？多少税费呢？什么时候取得用地指标？什么时候通知缴纳土地出让金？百通公司不知道，同样罗城县政府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罗城县政府根本就没有为百通公司办理用地手续，所以才不知道要缴纳多少费用，并非百通公司不想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而是不知道怎么交，交多少，百通公司一直在等待罗城县政府的缴费通知，但是等来的不是缴费通知而是解除协议的通知!!3、罗城县政府根据《合同法》94条的规定，于2018年6月28日向百通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在第四条（二）约定有解除协议的机制，应当按协议的约定条款和约定的条件行使解除权。百通公司没有出现协议约定解除协议的情形，也没有出现法定解除协议的情形。虽然罗城县政府批准了百通公司用地的文件，但这些文件是无法取代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的效力。4、百通公司与刘国栋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因相关的诉讼文书百通公司没有收到，罗城法院作出缺席审理和判决，其判决有误,因为刘国栋个人没有相应资质,所完成的工程质量有问题，所以百通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倒是由于罗城法院的违法判决保护了刘国栋的非法利益，该判决不能作为罗城县政府解除协议的理由。5、百通公司作为项目的投资方，投资项目是为了赚取更的经济效益，投资协议已签订且已实际开工建设，没有理由不按协议的约定及时缴纳相关的费用和税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民事商事案件保障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通知》（法（2016334号），三、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保护合法交易，正确划分当事人合同责任，保护各类投资主体的合法权利。当事人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严格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审查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防止不诚信一方当事人通过解除合同逃避债务。 罗城县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罗城县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向其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并由双方继续履行《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9日，百通公司在罗城工商局注册成立广西百通动物药业有限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蒙建道，注册资本500万元。2012年9月22日，以罗城县政府为甲方，百通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百通公司作为项目投资方，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城东工业园区内，投资兽药GMP项目建设。该协议对投资方式、投资规模、建设内容及时限作明确约定。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本项目由乙方投资设立，项目计划总投资1.35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为800万元以上；第（三）项，乙方购置土地100亩，建设厂房、办公楼、宿舍、仓库等基础设施，总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以上。购置相关机械设备，建设兽药10个剂型12条生产线；第（四）项，项目建设工期为1年，即从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协议书第二条，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一）甲方在罗城县城东工业园区内依法出让工业用地100亩给乙方建设兽药厂及配套设施；（二）甲方依法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手续；（三）甲方负责协调政府相关部门为乙方项目建设提供相应的水、电、路、网络、排水（雨、污）等接口并将管线架设至乙方厂区围墙；（四）甲方依法协调项目建设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为乙方提供优质服务；（五）甲方承诺，乙方投资项目享受国家、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布的优惠政策和其他优惠条件；（六）自乙方投产之日起，3年内所缴纳税款属罗城县财政支配部分，甲方逐年适当奖励给乙方；（七）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向上级部门争取项目优惠政策和各种无偿扶持资金，项目投产后3年内，为乙方争取各类补助资金300万元以上。协议书第三条，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一）乙方项目建设必须严格执行国家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规定，同时，必须符合罗城工业园区总体规划要求；（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即可开工建设，并于2013年8月前一次性缴清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甲方负责及时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三）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项目固定资产投资额及时限按期完成，如在规定时限不能完成投资的，按违约处理。（四）乙方必须依法纳税，照章经营，从正式生产之日起3年内在罗城累计纳税额不得低于1000万元。（五）乙方在未能全面履行本协议的情况下需转让或与他方合作的，接收方或合作方也应按照本协议履行。协议书第四条，对甲、乙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甲方违约，则向乙方赔偿项目建设造成的经济损失；（二）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无偿收回项目建设用地和地上附属物，乙方所缴纳的各种款项不予退回，损失自负；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固定资产投资额及投产之日起3年内在罗城县纳税不达1000万元以上的，则视为乙方违约；（三）不可抗拒力量等原因除外。 协议签订后，罗城县政府的罗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已经进行征地工作，接着告知职能部门罗城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2年12月12日，出具用地意见，认为项目符合城区建设规划，要求百通公司依法依规办理相关用手续后方建设；罗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2月13日给百通公司出具建设用地预审的批复，“原则同意该项目建设通过用地预审，请落实土地征收的相关费用，依法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和供地审批手续”，同时告知其有效期为二年；罗城畜牧水产局于2012年12月19日出具同意在城东工业园建立兽药厂的意见。2012年12月20日，罗城发改局给予百通公司兽药GMP项目，备案登记。2012年11月2日，百通公司进行开工典礼。截至2013年1月16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会，完成该地块及其周边共176.817亩的征地工作，支付了永安村小地卖屯涉地农户征地补偿费1527022.90元。百通公司进入涉案土地进场平整及前期工作。2013年5月1日，百通公司与刘国栋等人签订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国栋进场施工，为百通公司承接建设办公楼、宿舍等工程。刘国栋建成2栋框架房后，百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刘国栋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其本人及民工多次上访。刘国栋无奈于2013年10月22日向该院起诉，请求百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案经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后，百通公司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经查百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刘国栋及其职工又多次到罗城县政府及相关部门上访。为社会稳定平息上访人员，罗城县政府垫资付给刘国栋35万元，上访事态得到暂时平息。该院自2013年10月22日，受理刘国栋起诉之后，从案件审理到案件执行，该院以及罗城县政府等相关部门，多方查找，未能得到百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相关负责人的正面回应，也无法查找到百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2018年5月18日，百通公司向罗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报告，要求完善工业园区建设用地手续，请求园区协调相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同年6月4日，罗城工业园区管委会，将涉案地块状况以及百通公司对兽药GMP项目建设合同的履行和违约情况向罗城县政府全面汇报。2018年6月28日，罗城县政府向百通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百通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罗城县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向百通公司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双方继续履行《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 另查明，百通公司在诉讼期间于2018年8月13日再次将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远贵。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有效合同，系双方共同约定的义务，各方必须全面履行。罗城县政府于2018年7月17日以百通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向其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是告知其单方解除与共同签订的《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罗城县政府可否拥有解除合同权利，必须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约定解除条件或法定解除条件。本案百通公司未依约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和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构成根本性违约在先，从而引发罗城县政府完成土地征用后，不能为百通公司办理用地手续，各项建设不能正常进行，百通公司资金投入、工程建设规模、纳税等等都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百通公司还对自己雇请，为项目投入建设的承建方及其农民工人，置之不顾，造成农民工人上访，给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最后，仍由政府部门垫资解决。多年来，百通公司对涉案地块无管理状态、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仅构成严重违约，而且给社会稳定造成影响，增加相关部门上访维稳压力。百通公司违约事实，既符合双方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罗城县政府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情形，罗城县政府有权解除合同。罗城县政府依法向百通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可。百通公司诉称：罗城县政府没有完成征地，造成用地农民阻工、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被迫停工，没有证据佐证且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百通公司请求确认罗城县政府的《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双方继续履行《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广西百通动物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百通公司请求确认罗城县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向其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并由双方继续履行《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百通公司请求确认罗城县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向其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并由双方继续履行《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百通公司的请求理由不成立，《解除协议通知》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并驳回百通公司的诉请，该认定及裁判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百通公司认为该解除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1、罗城县政府以实际行为容许百通公司逾期支付履约保证金并不等于可以容忍百通公司无限期逾期；2、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罗城县政府依法为百通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手续”，但该约定的前提是百通公司先一次性缴清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在百通公司尚未履行缴清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的合同义务的本案中，其认为罗城县政府没有依法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手续根本违约错误，且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的数额的确定有赖于百通公司的主动向罗城县政府的下属专门部门提出申请，待核算后能明确，但百通公司并未启动相关的申请程序，责任在其自身；3、虽然罗城县政府以实际行为容许百通公司在一定期限内逾期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但结合百通公司存在不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手续、不支付为其建设办公楼及宿舍的工程款，罗城县政府认为其迟至2018年6月尚不支付履约保证金，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和能力，进而主张解约，行为并无不当；4、当地的安定团结，罗城县政府不得不为百通公司垫支工程款，再结合百通公司不支付履约保证金行为，亦是罗城县政府解除《兽药GMP项目建设协议书》的合法理由，并非不诚信行为。 综上，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百通动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天琦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