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辉，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燕，女，198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金，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铁牛，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红，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艾烨，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范辉、夏小燕因与被上诉人邓铁牛及原审第三人艾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辉、夏小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金，被上诉人邓铁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红，原审第三人艾烨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辉、夏小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律师费42万元的诉请；2、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原件与被告提交的复印件均保持一致，而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是在被告提交的协议基础上对双方的借款与利息进行了约定和补充。可以推定，原告邓铁牛提交的借款协议最终完成时间要晚于被告范辉、夏小燕所提交的借款协议”是错误的。上诉人手中只有借款协议复印件，是在借款协议签订十多日之后邓铁牛拿给上诉人的，邓铁牛对此并不否认。亦即双方持有的两份协议除了“24%”逾期利息及邓铁牛在甲方处签名不一致以外，其他内容全部一模一样，故若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是双方签订协议时即已约定，即邓铁牛持有的原件上有约定逾期利息，那么范辉持有的复印件上一定亦有，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范辉持有的复印件上却没有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故原件上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是邓铁牛单方面加上去的。根据举证规则，范辉的此一反证足以引起重大质疑，邓铁牛则需进一步举证其持有的原件上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是由范辉手写并按手印的相应证据，即邓铁牛应向法院申请手印鉴定，但是邓铁牛没有。另，原审认为“艾烨的陈述中宣称被告范辉、夏小燕因种种原因无法向银行贷款，故用其名下六间店铺作为抵押，借用第三人艾烨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完全不属实，借用艾烨名义贷款的人是范辉的哥哥范兵，且该420万元直接由艾烨转给李立峰也是范兵的意思，请二审法院就此一点审查清楚。二、原审法院既支持利息又支持高额律师费明显与事实及司法实务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的《借款协议》中并没有对律师费的具体金额作约定，且律师费也不是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开支，邓铁牛诉请的42万的律师费明显过高，且仅开有5万的收据，不是正式发票，是否支付，如何支付均不明确，同时民间借贷案件中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关于律师费的支持仅存在于撤销权纠纷及知识产权等纠纷的合理律师费等开支有明确法律条文规定由被告承担的情形。邓铁牛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原审中，上诉人连基本的借款事实都不认可，但现在原判的基础上，上诉人并未对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现主要的问题是逾期利息的认定。双方均持有借款协议原件，邓铁牛向法院提交的原件中有关于逾期利息的明确约定，如若上诉人认为邓铁牛与其持有的原件内容不一致，应向法庭提交上诉人手中持有的原件，而不仅仅是复印件。正如原审查明，协议的形成是需要过程的，而本案最终的协议形式及内容即是邓铁牛向原审提交的，现上诉人持有的异议完全是单方面猜测。本案原审已组织双方多次进行调解，但上诉人均予以拒绝，现在再谈利息过高，毫无意义，相应利息的支付是上诉人应承担的风险。二、关于原审对律师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指是包含在利息的范畴之内，但是像额外约定的费用，法律则是不予保护的，而律师费是维护权利实现债权的费用，与上述其他费用是不一样的。本案关于律师费是有明确合同约定的，且原审对律师费的支持亦是符合江西省律师收费标准的。且根据以往江西高法及最高法的判例，对律师费的支持是不以实际支付为前提的，而是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综上，原审判决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基础上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艾烨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邓铁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人民币420万元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24.2万（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42万元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第三人艾烨以被告范辉、夏小燕位于景德镇朝阳路四季春晖的六间店铺为抵押，向景德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河支行贷款人民币420万元。2018年6月6日，原告邓铁牛与被告范辉、夏小燕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邓铁牛出借420万元人民币给被告范辉、夏小燕，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16日，若被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借款本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协议签订后，原告邓铁牛向第三人艾烨账户转款420万元。偿还贷款后，被告范辉、夏小燕所抵押担保的店铺抵押关系解除。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保护。原告邓铁牛与被告范辉、夏小燕签订《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该遵守。对于原告邓铁牛提交其已经转款420万元的转款记录，被告答辩称其并没有收到原告的转款，认为该笔贷款实际债务人是第三人艾烨。首先，该《借款协议》由双方当事人原告邓铁牛（出借人）与被告范辉、夏小燕（借款方）之间签订，邓铁牛已经实际支付了该笔借款。且被告范辉、夏小燕作为第三人艾烨银行贷款的抵押人，有为还清贷款周转而向原告邓铁牛借款的理由。其次，艾烨的陈述中宣称被告范辉、夏小燕因种种原因无法向银行贷款，故用其名下六间店铺作为抵押，借用第三人艾烨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而在庭审中，被告范辉、夏小燕对其为何用自己的店面替第三人艾烨作担保向银行借款420万元的回答却是不知道、不清楚，对自己的行为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仅仅单纯的以自己的账户并没有收到原告的420万元借款来抗辩自己与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所举证据亦无法排除其与原告的借贷关系，故对双方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及按照年率24%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原、被告之间《借款协议》中约定：如因乙方（二被告）违反本协议约定，发生争议的，乙方应承担甲方（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等全部实现债权费用。且原告委托律师的代理合同系风险代理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42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该代理合同约定的范围，对此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辉、夏小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邓铁牛借款本金人民币420万元及利息（以420万元人民币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范辉、夏小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邓铁牛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36元，由被告范辉、夏小燕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范辉、夏小燕提交陶俊（出借方）与范兵（借款方）《借款协议》一份，拟证明：邓铁牛和陶俊合作对外放账，在放账过程中有如本案一样的操作习惯，即让借款人先签字，出借人及利息处空白，协议原件在出借人手上保管，根据收款情况在空白处添加的事实。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邓铁牛质证认为：该借款协议的出借人及借款人均与本案无关，而且该份协议是原件，亦即说明上诉人处存有本案的借款协议原件。结合上述举质证情况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该份《借款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借款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邓铁牛为本案诉讼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结合原审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认定及被上诉人邓铁牛原审诉请的42万元的律师代理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是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针对上述问题，评判如下：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铁牛为证明其主张的双方关于逾期利息年利率24%的约定提交了《借款协议》原件一份，该协议第五条关于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如乙方（范辉、夏小燕）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借款本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范辉、夏小燕主张的复印件上没有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邓铁牛并不否认该份复印件是在其持有的原件基础上进行的复印，但是提出复印时间是在双方签订完毕借款协议（一式两份）当场，因夏小燕提出复印一份，复印完毕后，留下一份原件给邓铁牛，范辉、夏小燕持有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但其当场提出应将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加上，由其手写添加，范辉在上面摁的手印，两份原件均是如此，故关于逾期利息是双方签借款协议时即已明确约定。范辉、夏小燕对其主张的双方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的意见，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称根据该份《借款协议》，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对其一方持有的该份复印件，解释称双方只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即本案仅有一份《借款协议》原件，当时邓铁牛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亦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其两人在邓铁牛处签完字就离开了，复印件是在签完协议之后十多天的时间由邓铁牛拿给其两人的，但就其一方主张的该项事实除上述复印件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邓铁牛就其提出的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的主张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予以证明，范辉、夏小燕就此提出异议称该原件上关于逾期利息内容上的手印非范辉所摁，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原审及本院二审审查的过程中就该项反驳提出鉴定申请，故其仅依据一份借款协议复印件不足以推翻邓铁牛主张的双方对逾期利息年利率24%的约定，应承担该项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该项举证责任的分配，因是范辉、夏小燕对邓铁牛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明材料进行反驳，即应由范辉、夏小燕就该项反驳事由进行举证证明，故范辉、夏小燕提出的应由邓铁牛举证证明手印非范辉所摁的主张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另，结合涉案借款金额、期限，及《借款协议》第八条其他条款对借款协议文本份数的约定（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及范辉、夏小燕在二审审理中所作的不认识邓铁牛的陈述内容，范辉、夏小燕所称的双方关于涉案借款仅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其一方未持有《借款协议》原件亦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及进行反驳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材料，范辉、夏小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邓铁牛对逾期利息的主张，应认定双方对逾期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被上诉人邓铁牛诉请的42万元的律师代理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经查，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范辉、夏小燕与被上诉人邓铁牛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如乙方（范辉、夏小燕）违反本合同约定，发生争议的，乙方应承担甲方（邓铁牛）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诉讼保全担保手续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等全部实现债权费用。故范辉、夏小燕应按照该项约定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责任。而邓铁牛就其该项诉请于原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证明其就代理费用签订的系风险代理合同并约定律师代理费用按照判决结果的10%进行收取，且已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所支付的律师费，根据邓铁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事实，故其提出的要求范辉、夏小燕支付律师代理费42万元无充分证据证明即无事实支持，不能成立。范辉、夏小燕虽对邓铁牛支付5万元律师代理费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亦与双方在《借款协议》关于由违约一方承担律师费的约定不符，故本院认定邓铁牛支付律师费用为5万元，原审判决支持邓铁牛42万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范辉、夏小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此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范辉、夏小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邓铁牛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邓铁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40736元、二审诉讼费7600元，共计48336元，由上诉人范辉、夏小燕负担44469元，被上诉人邓铁牛负担3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