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良敏，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红亮，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荔，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荔，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某水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林、郑某强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严重违法，退伙纠纷未依法追加合伙人黄某某为共同诉讼人，证据来源方式表述错误，将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合伙账册写成被上诉人申请调卷调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为检材的单证与上诉人拍照留存的原始单证有较大出入并有多处涂改、多笔遗漏，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检材的出具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由于误解签名摁手印，没有人告知上诉人材料是用去做审计的，以为是调解，同时单证没有得到黄某某的确认；审计报告数据不实，自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完整性和合法性；一审判决把不动产和机动车全部审计入账，变相以购置价判给上诉人不公平不合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应驳回起诉。二审庭审中补充陈述上诉理由主要称：《审计报告》客观性、公正性存在疑问。《审计报告》显示郑庄村委会委托出具，但事实上郑庄村委会只参与调解，对审计工作不知情，审计工作的委托单位涉嫌造假。合伙账本资料是《审计报告》的重要依据，合伙人共四人，用于审计的账本资料仅有三个人签字确认，检材不符合要求和规定。《审计报告》内容存在诸多与原始账本记载不符的地方，内容的不真实、不客观直接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退伙纠纷，各合伙人应全面清算后进行公平分配，《审计报告》未对合伙财产三辆机动车的现值进行评估和说明，没有列入审计范围，一审法院故意选择回避态度。本案实质是散伙纠纷，《审计报告》显示合伙截至2017年7月31日亏损，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郑某林和郑某强投资款远远超过审计账面余额，合伙账目余额全部归被上诉人，上诉人不仅承担所有亏损，还要再倒贴钱。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明显加重上诉人责任。 郑某林、郑某强辩称，上诉状中所说未依法追加诉讼人程序违法并说是共同的诉讼标的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自己的合伙投资款的剩余部分，并不是共同的诉讼标的，每个人都有单独的主张权，黄某某如果愿意可以共同诉讼或单独诉讼，都是其个人主张，法院没有必要把黄某某追加为共同诉讼人。一审中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到南庄镇司法所调取了相关证据，即使没有申请，该证据对查明事实很重要，法院也有权依法调取，程序并不违法。《审计报告》是根据三合伙人共同签名的检材作出的，一审中没有任何人要求重新审计，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作出判决没有错误；所有的固定资产包括车及其它物品都在审计报告中有明确显示，也都计算在合伙人应当赔款的数额中。二被上诉人就审计报告中应得剩余投资款主张的权利同时也主张要求分割投资款以外合伙现在存在的资产，因这些固定资产和财产没有价值评估，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也没有认定，但这些并不包括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剩余投资款中，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没有错误。关于黄某某没有签字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三年，但黄某某本人只参与经营两年，第三年没有参与经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同意黄某某退伙，所以审计报告中黄某某的投入和支出只计算到第二年，最后的审计也不需要黄某某签字，因为上诉人是管账、管钱人，账本是从上诉人处取得，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也认可，足以作为审计的有效证据。 郑某林、郑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郑某林、郑某强、郑某水之间的合伙关系，判决郑某水给付郑某林、郑某强投资款614397元；2.诉讼费由郑某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郑某林、郑某强与郑某水以及郑某水的妻弟黄某某四人合伙在内蒙古承包土地搞种植。合伙人各占一股，盈亏均担，因每个人的投资款各不相同，按月息1%或1.2%计算利息。郑某水主要负责记账和现金，其他人负责种植、经营、销售等。郑某林也曾在账册上记帐，合伙款项也曾汇入过黄某某、郑某林的账户上。因经营亏损，黄某某2015年退出合伙，合伙人对亏损数额未进行结算，黄某某的投资款亦未退回。郑某林、郑某强与郑某水三人继续合伙经营至2016年，2017年三合伙人决定散伙，经结账未达成一致，为退伙的款项发生纠纷，经郑庄村委会、南庄镇司法所调解未果。郑某林、郑某强与郑某水三人在合伙账册复印件的每一页均签名后，由蠡县郑庄村委会委托河北中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期间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合伙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四人经营情况如下：（1）截止2017年7月31日，郑某林、郑某强、郑某水及黄某某四人投资总额1145467元，其中郑某水34万元、郑某林439182元、郑某强290058元、黄某某75927元；（2）截止2017年7月31日，四合伙人利息总额343300.89元，其中郑某水83363.94元、郑某林157485.74元、郑某强86961.86元、黄某某15489.36元；（3）截止2015年12月31日，四人合作经营亏损总额332710.69元（包括农用井的投入资金），每人应承担的亏损83177.66元；（4）截止2017年7月31日，郑某林、郑某强、郑某水除以上（3）项亏损之外，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发生的亏损总额787115.25元，每人承担262371.75元；（5）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合伙经营日记账记录显示，截止2017年7月31日止账面余额379290元。审计结论：经审计，郑某水、郑某林、郑某强、黄某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经营收入总计2236574元，经营成本总计2204120元，期间费用总计808979元，利息总计343300.89元，亏损1119825.89元。该审计报告中，各合伙人的入、支款明细表显示，郑某林的投资余额为439182元、郑某强的投资余额为290058元、黄某某的投资余额为75927元、郑某水的投资余额为34万元。利息审定表显示，郑某林利息总额187001.8元、应承担的亏损额121519元；郑某强的利息总额116477.92元、应承担的亏损额121519元；黄某某的利息总额22085.4元、应承担的亏损额61668.15元；郑某水的利息总额112880元、应承担的亏损额121519元。该利息审定表亦显示亏损额冲减利息金额、实付利息金额等数据。郑某水对于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并不申请重新审计。郑某林、郑某强、郑某水合伙期间购买了机动车三辆，包括拖拉机一辆，登记在郑某林名下，车钥匙在郑某水处；冀Ｆ×××××皮卡车一辆，登记在郑某水名下，车钥匙在郑某水处；冀F318卡车一辆，登记在郑某水名下，车钥匙、电瓶在郑某林处。合伙人之间对于三辆车的归属未达成一致意见。合伙期间冀Ｆ×××××皮卡车发生过交通事故，修车费28000元已由郑某林垫付，但理赔款打入了郑某水的账户；另郑某林有一笔支款36000元未记账。审理中，郑某水申请追加黄某某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郑某林表示，如黄某某的投资余额不足以承担亏损，郑某林同意代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郑某林、郑某强与郑某水以及案外人黄某某之间合伙关系成立，黄某某2015年退出合伙后，郑某林、郑某强、郑某水三人2016年已终止合伙事务，经结账未达成一致，并于2017年委托河北中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报告，郑某林的投资余额为439182元，扣除应承担的亏损121519元，应退回的投资款为317663元；郑某强的投资余额为290058元，扣除应承担的亏损121519元，应退回的投资款为168539元。依合伙人的分工，郑某水负责现金，故以上款项应由郑某水负责返还。郑某林、郑某强未主张投资款的利息，予以准许。对于合伙账目中未予记载、但双方认可的郑某林支款36000元、郑某水应返还郑某林的保险理赔款28000元，本案一并进行处理，即郑某水应返还郑某林的投资款317663元，加上28000元，再扣除36000元，为309663元。郑某水虽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账目业经郑某林、郑某强、郑某水三人签字确认，且郑某水不申请重新审计，对其异议不予采纳。郑某水称其他合伙人也曾经收款，但这些款项已在审计时作为支款予以扣除。郑某水申请追加黄某某为本案的第三人，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黄某某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黄某某主张权利亦应通过起诉的方式而非追加的方式，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通过审计报告显示，黄某某的投资余额大于其应承担的亏损额。郑某林、郑某强、郑某水合伙期间购买的三辆机动车，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车辆价值需要进行评估，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某水返还原告郑某林投资款3096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郑某水返还原告郑某强投资款1685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郑某林、郑某强超出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4元，减半收取4972元，由被告郑某水负担4237元，原告郑某林、郑某强负担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郑某水提交郑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村委会只参与双方合伙分账纠纷的调解工作，未向审计机构出具过委托，委托审计单位涉嫌造假，程序不公正，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提交黄华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银行明细、存折复印件）两份，用以证明自2014年4月至今黄华从未收到过郑某水或其他三位合伙人的3万元所谓的“还款”，审计报告中2016年4月28日记载的郑某水给妻子汇款3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审计报告中关于该项记录属于无中生有。被上诉人郑某林、郑某强质证称，对村委会证明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齐春海不是村委会当时的干部，他不清楚情况，审计报告的检材是村委会干部李金城、齐朋军送到审计部门并出具了村委会的委托手续；黄华的活期明细查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转出3万元给黄华是郑某水本人记的账，钱是经郑某水的手转出的，郑某水是否转给黄华被上诉人不清楚。对此上诉人称，出具委托手续时李金城是村委委员，郑某林是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推测手续有可能是郑某林自己出的；黄华的3万元支出的记录有，账目上记载有黄华支出3万元“自己上收入”，意思是算作上诉人的投资款，不需要合伙再还黄华，也没有向黄华还款的账目记载。被上诉人对此认为，该页账目写的是“已上收入”，4月28日是支出3万元，收入3万元记在4月25日。上诉人郑某水还提出若干笔审计报告与账目不符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审计，审计报告合法有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在作为检材的账目上签字是“打算是让司法所给算算账，没有说是要审计”，因为没有看审计报告也理解不了，所以没有申请重新审计。被上诉人对此陈述，“一审中法官当庭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重新审计，上诉人表示不申请重新审计，庭后也没有交申请。”关于上诉时主张的“审计报告将不动产、机动车原始购置价计入不公平”，上诉人陈述其所指不动产是内蒙的房子、变压器、打的井、管道。被上诉人陈述“这些财产的投入都计在合伙的亏损中，从合伙投资中已扣除，如果要分配可另行评估、另行计算。”被上诉人郑某林、郑某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水上诉主要对本案诉讼主体、审计报告的认定以及部分合伙财产处理等方面提出异议。关于主体，本案案由系退伙纠纷，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时原合伙人黄某某已退出合伙，不再参与经营及分配，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退出合伙从而要求持有合伙账目和款项的上诉人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而非要求共同分配合伙盈利，不涉及原四合伙人共同结算，且在上诉人郑某水与黄某某存在较近的亲属关系、黄某某能够知悉本案诉讼的情况下，黄某某未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主张合伙人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追加黄某某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审计报告，上诉人郑某水系合伙账目的记录人和保管人，有义务向其他合伙人提供真实完整的账目，一审中其提供的账目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字确认并作为检材向审计机构提供作为审计依据，且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审计报告不申请重新审计，应视为其对账目真实性、完整性以及审计报告结论的认可；现上诉人郑某水在二审中对审计报告依据的账目及审计程序提出多项异议，既无有效证据证实，亦违背诉讼诚信原则，对其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结论作出判决，理据充分。上诉人郑某水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不动产和机动车处理不公，因其所述不动产等已在审计报告中计入，且一审法院并未实际处理机动车，故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变相以购置价判给上诉人不公平合理”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机动车价值未经评估确定，且一审未予处理的财产二审直接处理可能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故本院对此亦不做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关于上诉人补充提出的其承担了所有亏损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审计报告》显示合伙亏损，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投资款扣减二人各自应承担的亏损金额，进而得出其应得投资款余额，该判决结果已计入合伙亏损，并非上诉人所述由上诉人承担了全部亏损，故上诉人作为合伙账目和财产保管人，应承担向二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余额的责任，上诉人郑某水此项关于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某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4元，由上诉人郑某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张峰先 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露 书记员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