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3民初5932号 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业路200号。 负责人：梁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茜、佘俊美，该行员工。 被告：长兴华辰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稚城陆汇头村104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佘满红。 被告：杨利民，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告：许向梅，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强，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杭州分行）为与湖州吴兴宏周木业加工厂（以下简称宏周木业厂）及被告长兴华辰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杨利民、许向梅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裁定准许原告杭州分行撤回对宏周木业厂的起诉后，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杭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茜、佘俊美，被告杨利民，被告许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辰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对主债务人浙江佳路利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路利公司）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581961.84元及利息184404.52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12日，此后利息、复利、罚息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1日，原告与佳路利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贷款利率执行浮动利率；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公历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的次日。如借款逾期，则原告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2011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华辰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华辰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等。2011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杨利民、许向梅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杨利民、许向梅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等。2011年9月15日，原告向佳路利公司发放4000000元贷款。2012年9月1日，该笔贷款到期，当天，原告从佳路利公司账户划款78041.82元，用于偿还贷款。2012年9月3日，原告分四笔从佳路利公司账户划款共计3974527.02元，用于还清上述贷款。2013年1月23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佳路利公司的破产重整。2015年1月5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为佳路利公司管理人。2016年10月10日，该管理人以破产撤销权纠纷为由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2016年12月2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撤销佳路利公司对原告还款2052568.84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1月10日依法履行了判决内容。2017年4月28日原告收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佳路利公司管理人）划付的破产清偿款470607元。综上，原告依据上述合同之约定，要求被告华辰公司、杨利民、许向梅代为偿还佳路利公司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581961.84元及利息184404.52元。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请法院判如所请。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杭州分行将第1项诉讼请求减少为：被告对主债务人佳路利公司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581961.84元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杭州分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于2011年9月15日向债务人佳路利公司发放贷款4000000元。 2.《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证明被告华辰公司为主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及合同相关约定。 3.《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证明被告杨利民、许向梅为主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及合同相关约定。 4.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传票、判决书、上海银行业务凭证各1份，证明原告履行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 5.利息计算表1份，证明截至2018年8月28日，债务人佳路利公司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81961.84元及利息184404.52元。 被告华辰公司未递交书面答辩状。 被告杨利民答辩称：1、2012年9月1日之后，佳路利公司已经归还了借款本息。后因佳路利公司管理人行使撤销权，归还的款项被追回不再是原担保合同关系。2、原告杭州分行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3、佳路利的贷款本息是按期归还的。4、原告两次撤诉，现又撤回了对宏周木业厂的起诉，损害了杨利民的利益，本次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5、佳路利公司的贷款涉嫌骗贷，原告应该以此作为理由对抗撤销权。原告杭州分行对贷款损失有重大过错，希望法院酌情考虑。 被告杨利民未提交证据。 被告许向梅答辩称：1、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担保范围是在佳路利公司、华辰公司、宏周木业厂三家企业提供的质押担保以外的债权余额，由于质押担保已经覆盖主债务，被告许向梅已无担保责任，原告杭州分行放弃或有怠于行使质权的，被告许向梅在放弃质权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2、原告未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即2012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1日期间内要求被告许向梅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许向梅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3、原告自认佳路利公司在2012年9月3日已归还借款本息，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014年9月1日保证期间届满。之后因佳路利公司破产，佳路利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10月行使破产撤销权而返还款项在保证期间届满之后，已超过保证期间。原告杭州分行要求保证人重新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杭州分行主张的利息只能计算至2013年1月22日，佳路利破产，主债务停止计息，担保债务也应停止计息。在保证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担保债务限于主债务的范围，在佳路利公司破产之后继续计息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许向梅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刑事判决书2017浙0502刑初500号及2018浙05刑终68号，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是犯罪的手段，主合同及附属担保合同无效。 经庭审质证，被告杨利民对原告杭州分行的证据1-4均无异议，但对证据4认为原告明知案涉贷款涉嫌犯罪，但未提出相应的辩解意见；对证据5认为利息只能计算至佳路利破产时。被告许向梅对原告杭州分行的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认为合同约定主债权发生期限在2012年9月1日届满，担保范围为质押担保以外的债权余额，保证期间2年，对证据4判决书同时说明了质押担保的情况，三家企业各以2000000元存单对三家企业在杭州分行处的债务在12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5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的，对2013年1月23日以后的利息不予认可。原告杭州分行及被告杨利民对被告许向梅的证据均无异议。 综上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杭州分行的证据1-4及被告许向梅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告杭州分行的证据5系其单方制作的利息清单，对案件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1年9月1日，原告杭州分行（贷款人）与佳路利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贷款年利率为基准利率6.56%，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的150%，如遇基准利率调整，按季调整贷款利率；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公历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的次日；借款人发生逾期还款，贷款人按合同约定对违约部分按日计收罚息，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本合同由宏周木业厂、华辰公司、杨利民夫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宏周木业厂、佳路利公司、华辰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等内容。 同日，原告杭州分行（债权人）与被告华辰公司、被告杨利民和许向梅（均系保证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均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佳路利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所订立的一系列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本金；主债权最高余额不超过40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等；保证期间为2年；主合同无效或不再继续有效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保证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担保责任等内容。 2011年9月13日，宏周木业厂、佳路利公司及被告华辰公司与原告杭州分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约定该三家企业分别以自有存单2000000元，对三家企业在原告杭州分行处的债务在12000000元的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原告杭州分行与宏周木业厂、佳路利公司及被告华辰公司签订《四方协议》，约定：杭州分行同意三家企业融资总金额为12000000元，期限为2011年9月13日至2012年9月13日，每家企业融资额分别为4000000元。三家企业分别以其自有的2000000元存单作为质押担保。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杭州分行于2011年9月15日向佳路利公司发放贷款4000000元，借款凭证载明贷款到期日为2012年9月1日。 2012年9月1日，上述贷款到期当天，原告杭州分行从佳路利公司账户划款78041.82元用于偿还贷款。2012年9月3日，原告杭州分行分四笔从佳路利公司账户划款共计3974527.02元，用于还清上述贷款。 2012年9月，佳路利公司称因资金枯竭而停产，向吴兴区环渚街道要求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2012年10月20日，吴兴区环渚街道筹备组依佳路利公司申请，成立佳路利公司清算委员会（即清算组）。2012年12月，佳路利公司清算委员会以佳路利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佳路利公司进行破产重整，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交由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查立案。2013年1月23日，该院认为佳路利公司清算委员会的申请理由成立，裁定受理佳路利公司清算委员会对重整的申请。2013年5月13日，该院作出（2013）湖吴破字第1-3号决定书，指定佳路利公司清算组为佳路利公司管理人。2014年5月9日，该院审理后认为佳路利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不明，裁定驳回申请。后佳路利公司清算委员会提起上诉，2014年8月22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院继续审理该案。2015年1月5日，该院作出（2014）湖吴破字第1-1号，解除佳路利公司清算组的管理人职务。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为佳路利公司新任管理人。2016年10月10日，佳路利公司管理人为与原告杭州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浙0502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撤销佳路利公司对原告杭州分行还款2052568.84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原告杭州分行返还佳路利公司管理人2052568.84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杭州分行已2017年1月10日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7年4月28日，原告杭州分行在佳路利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分配中已获得清偿款470607元。 2018年9月14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5刑终68号刑事判决，认定案涉贷款系佳路利公司骗取贷款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 本院认为：佳路利公司与原告杭州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佳路利公司骗取贷款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该借贷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无效。原告杭州分行与被告华辰公司、被告杨利民和许向梅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有关被告华辰公司、被告杨利民和许向梅对佳路利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的约定，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但《最高额保证合同》有关保证人对债务人因主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被告华辰公司、杨利民、许向梅应依照合同约定对佳路利公司因借款合同无效而应向原告杭州分行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担保责任。佳路利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4000000元应归还原告杭州分行并赔偿原告杭州分行利息损失，但该利息损失并不等同于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或罚息，佳路利公司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已归还的款项应首先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佳路利公司尚欠原告杭州分行的借款本金应为1529393元。被告华辰公司、杨利民、许向梅应对佳路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浙05刑终68号刑事判决，认定佳路利公司向原告杭州分行的借款系骗取犯罪事实组成部分。佳路利公司因借款合同无效而应向原告杭州分行承担的民事责任至此才能确定。原告杭州分行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即未超过保证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杨利民、许向梅的相关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撤销佳路利公司个别清偿行为的民事判决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此时，佳路利公司的借款是否属于骗取贷款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尚未确定，故被告杨利民认为原告杭州分行未以此作为理由对抗撤销权有重大过错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许向梅未举证证明原告杭州分行放弃或怠于行使质权，其辩称在原告杭州分行放弃质权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华辰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兴华辰大酒店有限公司、杨利民、许向梅对浙江佳路利印染有限公司拖欠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借款本金1529393元（需扣除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在浙江佳路利印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受偿的金额，已扣除47060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浙江佳路利印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审结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38元（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已预交20697元），由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473元，由被告长兴华辰大酒店有限公司、杨利民、许向梅负担185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长兴华辰大酒店有限公司、杨利民、许向梅负担。 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长兴华辰大酒店有限公司、杨利民、许向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叶盛华 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 人民陪审员  张康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李俊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