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石安公路苏家村云安会都旁。法定代表人：王玉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秋吉，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发科，男，1959年12月11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竹，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斋雄，男，1979年7月25日生，回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发科、马斋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6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斗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汪秋吉，被上诉人苏发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斋雄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6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等其他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证据明确证明马斋雄未付清挖掘机价款，上诉人对涉案挖掘机仍享有所有权。上诉人与马斋雄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基于自愿签订的关于买卖挖掘机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了挖掘机的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首付款为30.8万元，马斋雄于2008年3月15日前先付25万元，余下5.8万元在2008年10月31日前还清。该部分款项，马斋雄至今未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在马斋雄未按时交纳按揭款的情况下，分别于2009年7月30日、2009年12月18日为其垫付了5000元、24912.54元。故截止至2018年7月30日，马斋雄共计差欠上诉人本金84173.14元，资金占用费120052.78元，拖车费用20000元，差旅费用60000元，合计284225.92元。双方对违约责任明确约定：1、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自马斋雄付清全部价款前归上诉人，未经上诉人书面同意马斋雄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或抵偿对他人的债务；2、若马斋雄逾期付款，上诉人可以行使对挖掘机的所有权，可以在不事先通知马斋雄的情况下将挖掘机拖走，由此造成的损失（包括与马斋雄有关的第三人）由马斋雄承担。上诉人按照约定将挖掘机交付马斋雄使用，并按约定协助为马斋雄办理了购买挖掘机的银行按揭贷款，上诉人系贷款担保人。马斋雄逾期未支付银行按揭贷款，上诉人向银行履行了担保责任，依照合同条款，上诉人依据约定行使挖掘机所有权，采取催收措施，将挖掘机拖回处理系根据合同约定维护自身权益的正当行为。综上，上诉人与马斋雄签订的《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协议》、《补充协议》真实有效。马斋雄并未付清全部价款，且其逾期未支付银行按揭的贷款是由上诉人代为垫付。故根据双方合同规定，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所有，马斋雄在没有得到上诉人书面同意的情形下将挖掘机转卖给苏发科的行为无效。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购买涉案挖掘机的事实不能成立，系二被上诉人勾结串通的虚假交易。被上诉人与马斋雄签订的《挖掘机出售协议》，无挖掘机价款的支付凭证，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签订出售协议当天支付10万元现金，无见证人在场，没有提供收条，剩余的23.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但未能提供任何银行凭证，对此原审法院选择性地予以忽视，未查证核实。本案被上诉人有购买挖掘机的记录及多年从事工程机械经验，挖掘机不同于一般动产，是否具有完全的所有权主要的凭证就是挖掘机的合格证及发票，而被上诉人在未查验挖掘机合法的手续（合格证和发票）的情况下仍然购买挖掘机，明显与其从业经验及交易基本常识不符，在此次交易中有明显重大过失，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三、原审判决参照当地同类型挖掘机租赁市场价格及租赁期限，酌情支持三个月租金，每月租金3.6万元，合计10.8万元，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于庭审后提交的证据，程序上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又完全不具备证据效力。被上诉人截至开庭时并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延期举证申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四十二条、四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且其提供的“询价单”的报价人并非苏发科，“挖倔机租赁合同”签订主体并非苏发科，完全系单方面出具的与本案毫无关联的证据，其证明目的及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能成立，对此证据既没有证人出庭核实，原审法院亦没有依职权予以调查，就草率地将其作为裁判的依据，是对法律和事实的严重亵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不对本案关键、主要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反而避重就轻地、片面地对被上诉人所有证据予以认可，并以此为依据做出的裁判，是十分牵强且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正。苏发科辩称：上诉人称其对涉案挖掘机依法享有所有权系无稽之谈，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是苏发科，涉案挖掘机是苏发科以33.8万元与马斋雄购买取得，是挖掘机的合法所有人。苏发科是通过买卖取得涉案挖掘机的合法所有人，上诉人把挖掘机拉回公司侵犯了苏发科的合法权益，并给苏发科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苏发科向原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的相关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苏发科的经济损失没有期限，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更正，支持苏发科相应费用30000元，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斋雄未作答辩。苏发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其扣押的斗山220挖掘机，该挖掘机现值约2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挖掘机的租金损失，从2018年3月15曰起至返还挖掘机之日止按1000元/天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08年3月20日，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现为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马斋雄签订《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了挖掘机的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第三人向被告购买斗山液压挖掘机一台（型号为DH220LC-7,机号为24342），整机价为81万元，首付款25万元第三人已分两次付清，余款56万元，由第三人在昆明光大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昆明光大银行于2008年5月8曰已将剩余款项56万元全额支付给被告。因第三人未支付保证金及保险费，也未按时支付按揭贷款，被告作为担保人为第三人垫付了部分按揭贷款。第三人购买挖掘机后，于2012年5月17曰与原告签订《挖掘机出售协议》，双方约定：甲方（第三人）把斗山220挖掘机，机号为24342，出售给乙方（原告），单价为33.8万元，一次性付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今曰起此台挖掘机属于乙方所有，与甲方一律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要求付清了款项，第三人也依约将挖掘机交付给原告，原告将挖掘机停放在耿马自治县勐永镇原供销社老酒厂里面，2018年3月15曰凌晨，被告在未通知第三人及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将挖掘机拉回本公司至今。原告于当日向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勐永派出所报案，勐永派出所分别找了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询问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为此，原告向一审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以及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挖掘机出售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怠于行使权利，致使被告与第三人的纠纷至今未能解决，被告与第三人的纠纷在本案中属另一层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起诉，一审不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以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损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原告与第三人购买涉案挖掘机，符合以上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善意取得，被告私自将挖掘机拖走，至使原告不能行使对挖掘机的占有、使用、出租等权利，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责任。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的租金损失，参照当地同类型挖掘机租赁市场价格及租赁期限，一审酌情支持三个月租金，每月租金为3.6万元，合计10.8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曰内向原告返还机型为DH220LC-7,机号为24342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二、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曰内赔偿原告挖掘机的租金损失10.8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斗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欲证明斗山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将涉案挖掘机以12万元的价格出售；2、挖掘机租赁价格表，欲证明挖掘机的租赁价格。经质证，被上诉人苏发科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上诉人自己出具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马斋雄未到庭质证。被上诉人苏发科、马斋雄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斗山公司提交的证明，系斗山公司自行出具，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斗山公司提交的挖掘机租赁价格表，系一名叫汪子良的人出具，此人身份信息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斋雄签订的《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挖掘机为斗山液压挖掘机一台，整机价为81万元，首付款25万元，其余56万元按揭贷款支付。该买卖合同签订后，马斋雄已向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25万元，其余56万元，马斋雄已向中国光大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昆明光大银行已将56万元全额支付给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马斋雄之间的斗山挖掘机买卖已完成对价交易，马斋雄在动产管理机关办理了登记，取得涉案挖掘机中华人民共和国厂内机动车辆行驶证，因此，马斋雄已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从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马斋雄签订的协议来看，斗山公司上诉主张马斋雄未支付涉案挖掘机价款58000元，实际上是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时交的保险费及按揭保证金，并非买卖涉案挖掘机的交易价款，是基于银行按揭贷款产生的相关费用；斗山公司上诉主张昆明松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马斋雄银行按揭贷款的担保人，在马斋雄未按时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况下，于2009年7月30日为马斋雄垫付了5000元，于2009年12月18日为马斋雄垫付24912.54元，合计29912.54元，该款项亦非买卖涉案挖掘机的交易价款，而是基于银行按揭贷款产生的相关费用。综上，斗山公司上诉主张马斋雄未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涉案挖掘机价款84173.14元，其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马斋雄尚欠其本金84173.14元、资金占用费120052.78元、拖车费用20000元、差旅费用60000元，合计284225.92元，是基于银行按揭贷款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另行主张权利。马斋雄享有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其与苏发科签订的《挖掘机出售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马斋雄与苏发科双方确认已按《挖掘机出售协议》完成对价交易，已取得对涉案挖掘机的实际占有处分权，斗山公司在未经苏发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挖掘机拉回其公司至今，已侵犯了苏发科的合法占有权，应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斗山公司擅自将挖掘机拖走至今已超过一年，至使涉案挖掘机权利人苏发科不能行使对涉案挖掘机的占有、使用、出租等权利，确实给苏发科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苏发科诉讼请求并结合当地同类挖掘机租赁市场价格，酌情确定涉案挖掘机租金损失为108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斗山公司主张马斋雄与苏发科签订的《挖掘机出售协议》，完全系二被上诉人勾结串通的虚假交易，但斗山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二人有勾结串通虚假交易的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挖掘机出售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