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 负责人：裴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义，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仕根，男，199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宣强，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胡仕根、胡宣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峰，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温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昌义、胡仕根、胡宣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温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因驾驶人醉酒发生交通事故所致第三人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依法可向侵权人追偿，故被上诉人胡仕根应承担终局赔偿责任。二、因醉酒驾驶为法律所禁止，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无需对被上诉人胡宣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三、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均是黑体字印刷，并且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已依法履行提示义务，从价值取向和社会效果考虑，上诉人对于本案醉酒驾驶导致的杨昌义经济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责。 杨昌义未作答辩。 胡仕根、胡宣强答辩称，1.据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胡宣强的保单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仍在保险公司。2.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所作提示，是无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昌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胡仕根、胡宣强共同赔偿给原告215462.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159718.4元、误工费27720元、护理费6160元、交通费、鉴定费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被告中保温岭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胡仕根、胡宣强共同赔偿给原告222353.4元、其中医疗费2545元、误工费30060元、护理费6680元、交通费1600元、手机损失3380元。 一审法院对于下列无异议事实予以认定：1.事故的发生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2.陕Ａ×××××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胡宣强；3.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在中保温岭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4.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温岭东方医院进行治疗，后转院至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原告被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软组织损伤。一审法院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的部分收费凭条，三被告认为并非正式的医疗费发票，不应计入赔偿范围。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五份自动收费凭条，无相应的门诊病历予以佐证，且未提交正式发票，原告亦未证明该费用与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治疗行为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2.原告提供的光华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三被告认为原告的伤情经过重新鉴定，应以重新鉴定的结果为准，为此，被告胡宣强、胡仕根提交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该院经审查认为，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该院依法委托相应中介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精神医学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法律关系评定为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至于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其颅脑损伤后遗症（所致精神伤残等级）已评定，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附则“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之规定，法医临床伤残等级不予评定。因此，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原告分别构成二个伤残等级的鉴定理由不足，不予确认。对原告伤残等级，可依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为八级伤残。但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45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所作的评定，因三被告质证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为此共花费鉴定费4300元。3.该院对汽车修理厂负责人张挺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系均无异议，原告和被告胡仕根、胡宣强认为事故前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胡宣强交付保单和保险条款，并就免责事由进行提示说明，因此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中保温岭公司认为张挺的陈述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院经审查认为，张挺关于保单交付的陈述与被告中保温岭公司的陈述一致，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至本案事故前，投保人胡宣强的保单仍在保险公司。4.被告中保温岭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免责事项明确说明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保险人已尽提示告知义务。原告及被告胡仕根、胡宣强认为中保温岭公司不能证明其尽到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就本项争议事实，该院依职权向证人张某进行了调查。证人张某陈述，其开办汽车修理厂，受本案投保人胡宣强与保险人中保温岭公司的委托办理投保事项；但在事故发生后，应投保人的要求才从保险人处取得全部保单和保险条款并交给投保人；保险人不会催领保单，也不管保单是否交给投保人，即使遗失也可以通过抄单的形式补办。该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对于保单及保险条款通过证人张某进行送达这一节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但案涉保险合同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此种送达方式并不能直接推定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而中保温岭公司对此又未能进行补强，故对于中保温岭公司的待证事实，该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所致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由保险公司先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予以赔偿，并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直接予以赔偿。根据事故的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被告胡仕根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被告胡宣强虽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但原告杨昌义未举证证明其在车辆出借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非医保费用、鉴定费，被告中保温岭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因被告胡仕根醉酒驾驶，保险人对于商业险部分不予赔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中保温岭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结合原告杨昌义的主张，其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22561.82元、别除躺椅费38元，合理的医疗费为22523.82元（其中非医保6442.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450元；残疾赔偿金149736元；误工费，误工时限为180天确定为30060元；护理费，鉴定护理时限为60天，确定为7335元（其中2018年6月9日至6月24日的护理费3160元，6月25日至6月30日的护理费835元，出院后护理费3340元），原告主张6680元，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情况，结合转院发生的费用150元，确定为800元；鉴定费4300元，酌情确定为3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2000元。以上共计226854.82元。原告主张其手机因交通事故遗失应由被告赔偿，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中保温岭公司共需支付给原告226549.82元，扣减被告胡仕根已经支付的25596元，被告中保温岭公司尚需支付200953.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杨昌义200953.82元；二、驳回原告杨昌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705元，鉴定费7520元，合计8225元，由原告杨昌义负担35元，由被告胡仕根负担81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追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此已经作出明确规定，上诉人可据此另行主张。（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应就醉驾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才通过第三人将保单和保险条款交给被上诉人胡宣强。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就涉案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