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发，男，1977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东，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女，198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发因与被上诉人李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立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东，被上诉人李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刘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以及胁迫欺诈等合同可撤销的情形，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等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8月30日，至今被上诉人未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被上诉人已丧失该项权利。而一审法院未对该房屋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2、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仅是一种推定效力，当事人能否享有对该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协议书完全可以推翻本案的房屋产权登记。涉案房屋实际为上诉人出资，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因赠与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对赠与物享有完全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故该份房屋协议书不属于赠与合同，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3、即使推定房屋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该合同亦属于不可撤销的。《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赠与的财产已交付或转移其权利的，赠与人不得任意撤销赠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房屋协议书后即搬出该住所将涉案房产交付并转移其相关权利。同时，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婚姻关系，但张嘉玉系双方共同之子，其享有与婚生子同等的权利，被上诉人对张嘉玉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却未履行，在此情形下其自愿将名下的房产过户给张嘉玉，二者有着母子身份关系，故不应属于无偿赠与，赠与人也不能任意撤销。针对张立发的上诉，李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对于所谓撤销权理解错误，合同法明确规定，在房屋未办理过户前，赠与人可以随时撤销赠与合同。2、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实际是由上诉人购买，但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该房屋的交款、签订合同以及后来的还款均是由被上诉人李会履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所有。3、上诉人称该房屋协议书具有所谓的道德性质赠与合同也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被上诉人与其子张嘉玉一直生活在一起，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感情发生纠葛，经常无故找李会的麻烦，影响其正常生活，李会不得不在2017年年底搬出涉案房屋，搬出的原因主要考虑到给孩子一个安静的生活。上诉人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所谓的道德行为。张立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会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张立发将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房产过户到张立发、李会非婚生子张嘉玉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发、李会相识后于2005年同居，2007年3月10日生一子张嘉玉。2013年6月20日由李会与徐州世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世茂汉之源西区第一期17幢2单元1803号房屋一套，2015年4月1日以李会的名义（房屋单独所有）办理不动产权证。2015年8月30日张立发、李会签订《房屋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根据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在自愿的基础上，就徐州市世贸天域华府17号楼2单元1803室房屋事实归属事项达成以下协议：1、现位于徐州市的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女方名字李会。该房屋30%首付款已由男方张立发付清。2、双方约定该房屋的70%按揭贷款仍由男方张立发偿还。女方李会至协议签订后自愿放弃该房屋的产权归属人。并在约定时间无条件配合过户。（过户与共同之子张嘉玉所有，反之女方有权拒绝配合）。3、本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张立发以李会不愿意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张嘉玉名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在询问李会为何不愿意履行双方的上述协议将房屋过户给张嘉玉时，李会称当初考虑张嘉玉是自己的子女，过户给张嘉玉也没有问题，但李会现在考虑到自身生活都无保障，故不再同意将房屋过户给张嘉玉。在询问双方是否解除同居关系时，张立发称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就解除了同居关系，此后李会搬出涉案房屋回娘家，张立发带孩子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李会称至今双方都没有解除同居关系，只是最近一个月李会回娘家了，之前张立发、李会和孩子都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立发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张立发、李会作为张嘉玉之父母，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归属子女，是张立发、李会就该财产的归属向对方所作之允诺，如果李会不愿履行协议的内容，即构成违约，张立发有权请求李会给付，但子女并无独立请求权，因此张立发作为该协议的相对方请求李会履行协议将房屋过户给子女，张立发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二、张立发、李会协议中涉及对子女的赠与能否撤销。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利弊之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各项内容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其中一项财产分割内容的变化，很可能引起其他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的变化，甚至对于是否同意离婚也可能出现不同的结果。虽然婚姻关系的解除，是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协议达成的前提，但是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协议的达成，往往是当事人自愿离婚的基础。因此，即使在离婚协议中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对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财产赠与，单方并不能任意撤销，除非双方达成新的财产处理协议。本案中，张立发、李会不存在婚姻关系，其双方达成的房屋协议也非离婚协议中所涉及的财产处分内容，因此关于该协议中约定的房屋过户给子女的赠与能否撤销并不适用上述关于离婚协议的规定，而应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张立发、李会约定将房屋赠与双方之非婚生子，该赠与不属于上述“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适用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因此在房屋办理登记手续之前李会可以反悔，李会可以不再履行将房屋赠与给张嘉玉即过户给张嘉玉的行为。故张立发起诉要求李会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张立发将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房产过户到张立发、李会非婚生子张嘉玉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立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张立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至本案二审判决前尚未清偿完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会应否履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嘉玉名下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张立发与李会在同居期间购买，虽涉案《房屋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张立发支付，按揭贷款由张立发偿还，但正如《房屋协议书》载明“李会在协议签订后自愿放弃房屋的产权归属人”，故在签订协议时不能直接否定李会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2015年8月30日，张立发与李会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协议书》约定“李会至协议签订后自愿放弃房屋的产权归属人，并在约定时间无条件配合过户于共同之子张嘉玉所有，反之李会有权拒绝配合”。从该《房屋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应系双方对同居期间取得涉案房屋共同进行处分的行为，即双方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双方之子张嘉玉。协议签订后，李会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嘉玉名下，其行为实质是涉案房屋的赠与人之一李会，撤销其之前作出的赠与其子张嘉玉的承诺，故应审查李会是否有权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依据上述规定，在涉案赠与不具有限制撤销赠与的情形，且涉案房屋属于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财产，故赠与人李会在涉案房屋办理变更登记前可以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即李会可以不再履行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子张嘉玉的行为。上诉人张立发主张涉案赠与不得撤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张立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立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