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崇港商初字第00214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孩儿巷南路50号。负责人：方向明，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军，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庆，男，198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被告：王晔，女，198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崇川支行）与被告张庆、王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业银行崇川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军、被告张庆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业银行崇川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庆、王晔归还原告贷款本金1291247.71元、利息5840.74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297088.4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1月16日）及2015年11月17日之后产生直至贷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为夫妻关系，2015年3月2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130万元，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45年3月25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月还款额为7322.64元。用途为向南通一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居公司）购买罗福宫36幢107室及车库107号，总面积307.65平方米。担保方式为借款人张庆、王晔在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以前，由一居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2015年10月13日，通州区法院受理了一居公司破产申请。截至2015年11月15日，被告张庆、王晔未按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贷款本息已超过一期，未按期支付本息合计7322.64元，并明确表示再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张庆、王晔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不是答辩人。答辩人系南通中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瑾置业）的普通员工，中瑾置业系一居公司的母公司，两公司系关联企业。借款合同签订前，因一居公司无法从原告处获得商业贷款，该公司董事长毛金中和财务负责人沈晓晴“指派”被告以假购房的做法，并声称与原告相关经办人员已联系好，用商品房按揭的形式（假按揭）从原告处获得住房贷款。首付款、还款等均由一居公司负责。其要求被告配合在购房合同和借款合同上签名，其他所需文件均无需被告操心，有关收入证明等所需文件，答辩人一概不知。2015年3月13日，答辩人按一居公司的要求从公司事先准备好的答辩人银行卡里向公司支付了1元钱，现得知该1元付款票据被人为变造为50万元，作为答辩人假按揭的首付款。2015年9月底，中瑾置业、一居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被告的当月还款没有来源，以致“逾期”。同年10月6日，江苏中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中瑾置业的母公司）向答辩人等40余人出具《承诺书》，自认了假按揭是应公司要求，非答辩人等职工自愿所为，并承诺由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和一切经济、法律责任；2、答辩人在第一时间就向工作组、原告作出说明，反映答辩人不是购房人。2015年10月，中瑾系企业资金链断裂事件发生后，答辩人等30余位被迫签署假按揭合同的中瑾系企业职工和亲属，于当月15日就假按揭事件的来龙去脉向工作组作出情况说明，并联名向原告声明，表明愿意协助配合原告查清事实；3、实际借款人已涉嫌犯罪，公安部门已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公安部门已对一居公司等单位涉嫌骗取贷款案进行了立案侦查，已经启动刑事案件处理的相关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3日，一居公司作为出卖人，被告张庆、王晔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两被告向一居公司购买预售商品房罗福宫36幢107号房（建筑面积185.04平方米，房屋价款1748999元），及36幢107车库（建筑面积112.91平方米，价款551001元）。买受人于2015年3月13日向出卖人支付房款100万元，同日以银行按揭的形式向出卖人支付130万元。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0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房屋。2015年3月26日，原告农业银行崇川支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被告张庆、王晔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一居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两被告为购买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房屋，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360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下浮8%后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借款人申请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一居公司账户。借款采用阶段性保证加抵押担保方式。由一居公司作为保证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以所购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自房屋满足交付条件之日起90日内办妥房地产权属证书，之后一个月内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借款人向贷款人保证购房行为真实性，保证向贷款人提供的所有文件、资料和凭证均真实、完整、合法、有效。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同日，原告向两被告发放了130万元借款，该款按照合同约定划入了一居公司账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到期日期2045年3月25日，执行利率为5.428%，逾期利率8.142%，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26日。此后，两被告正常还款至2015年9月，自2015年10月起开始逾期，未再还款。截止2015年11月16日，两被告结欠贷款本息共计1297088.45元，其中欠本金1291247.71元、利息5840.74元。2015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张庆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上述贷款于当日提前到期，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全部结欠本金1291247.71元、利息5840.74元。另查，2015年10月30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对一居公司等单位涉嫌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2016年11月4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对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毛金中、沈晓晴涉嫌骗取贷款罪一案，作出（2016）苏0612刑初252号刑事判决，认定：毛金中作为案外人中瑾置业和一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晓晴作为中瑾置业和一居公司的财务人员，在2012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两公司分别为达到融资目的，毛金中直接或通过公司管理人员，找公司员工或亲戚与公司签订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安排沈晓晴等人经办按揭贷款事宜，以一居公司开发的罗福宫小区39套房产、中瑾置业开发的翰铂府小区8套房产，分别向农业银行崇川支行等金融机构办理按揭贷款47次，共骗取银行贷款计9404万元，全部由一居公司、中瑾置业统一支配使用。其中涉及本案的犯罪事实认定如下：“一居公司以张庆、王晔的名义于2015年3月13日向其购买罗福宫小区36幢107室的商品房（含地下车库），并于同月19日向农业银行崇川支行申请按揭贷款共计130万元，该行于同月26日将此款汇入一居公司。”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同时认定毛金中经营的一居公司、中瑾置业分别与季勇锋、邱某,4等人串通实施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另张庆主动退出涉案非法所得1.3万元。又查，2015年12月15日，一居公司被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宣告进行破产审理程序。2015年11月13日，原告作为债权人向一居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案涉借款也在所申报的债权范围之内。诉讼中，两被告为证明原告在贷款审批过程中严重违反操作流程，存在过错，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商银行POS单。载明商户名称为一居公司，日期/时间分别为2015/3/1314:43:52、2015/3/1411:11:48，交易金额均为50万元，持卡人签名为张庆。被告主张该两份POS单变造痕迹明显，原告经办人员应该能够识别，且未核对原件。2、邱某,4的书面证言。邱某,4系一居公司在原告处办理的31笔假按揭其中的一个相关人员，邱某,4在法院审理赵冬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向法庭作出了证言，阐述了贷款办理的详细过程，并证明原告经办人员对于假按揭是明知的。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住房贷款管理办法及有关操作规程。证明原告调查人员应当对购房首付款、房屋交易价格的合理性进行调查，但原告在办理31笔假按揭审查过程中对相关购房合同交易价格畸高并没有进行重点调查。对于购房首付款证明等相关资料操作流程明确提出能够留存原件的留存原件，不能留存原件的审核无误后留存复印件并加盖与原件无误章且签字。关于还款能力辅助证明也有相关要求，对被告张庆月收入1万元的收入证明，原告的经办人员应当借助于纳税证明、社保缴费证明等辅助证明来查明被告张庆的还款能力。4、中国银行贷款申请资料（查小宝），证明其他银行通过合理的审查拒绝了查小宝（同为假按揭申请人）的按揭申请，而同样的贷款申请却在原告处获得通过。5、中国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告知书（2017年3月16日），证明原告在审查本案的贷款中在贷前、贷中、贷后管理上均存在过错。对于上述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复印件就是当时被告给原告看的复印件。对于首付款问题，银行其实只需审查发票，对于POS单复印件仅形式审查。该POS单如果是假的，也是被告和一居公司合谋并串通后形成。银行并非司法机关，对于被告提供的假POS单也不可能通过鉴定的方式辨别真伪，如果当时POS单是假的，被告应该主动向银行说明，而非事后为了免责在法庭上予以举证。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不认可。尽管邱某,4在另案诉讼中到庭作证，但邱某,4的证言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邱某,4与本案被告一样向原告贷款，至今没有归还，其出于逃脱民事责任的角度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相关证言没有效力；邱某,4与本案被告一样在办理涉案贷款时也和开发商串通并实施了欺骗银行的行为，领取了好处，主观存在恶意；在另案庭审中，邱某,4也认为在公安机关做了和庭审一致的证言，但刑事案件判决书中对于银行工作人员是否存在过错并未做认定，既然刑事案件无法认定，民事案件更无法认定。证据3形式上真实性不能认可，即使有这样的操作规程，银行工作人员也依据相关规定履行了贷款审查义务，这些义务包括借款人身份情况、还款能力情况、首付款证明情况、购买房屋情况等一系列要求调查的内容。证据4三性均不予认可。仅凭复印件内容看出银行当时审查是通过的，至于后来为何没有在中国银行办理，原告不知情。没有在中国银行办理不代表不能在农行办理，更不能说明农行工作人员审查有过错。证据5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相关的内容并无制度上的依据，不能证明被告的答辩。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仅凭肉眼观察，难以得出两张50万元的POS单上有明显变造金额的结论；证据2，证人邱某,4参与了一居公司骗取贷款的过程，与农业银行崇川支行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和本案被告有着相同的利益诉求，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邱某,4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和毛金中经营的一居公司、中瑾置业串通实施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其证言中关于明确告知原告经办人员没有能力购房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4，因无法确认证据来源，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5，该证据系中国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出具，真实性可以确认。该证据可以印证原告在对案涉贷款进行审查时确有疏漏，但不能证明原告处经办人员参与一居公司骗取贷款。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包含在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毛金中、沈晓晴骗取贷款犯罪事实之中，但并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农业银行崇川支行与张庆、王晔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农业银行崇川支行已依约将所贷款项打入一居公司账户，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但张庆、王晔未按约还款，原告通知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并选择作为主债务人的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虽在一居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担保债权，但并不影响其向主债务人主张还款。中国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虽认定农业银行崇川支行在发放个人住房按揭贷款时违反了银监会关于商业银行房地产贷款风险管理的相关规定，贷后管理也存在不到位的问题，但上述规定属于管理性风险控制规定，对农业银行崇川支行所存在的问题应由中国银监会南通监管分局从行政管理的角度予以处置。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张庆、王晔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两被告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庆、王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崇川支行借款本金1291247.71元及截至2015年11月16日的利息5840.74元，并给付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4元，由被告张庆、王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474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判长 李       坚审判员 郁华人民陪审员黄海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顾   雯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