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31刑初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兴，男，1937年3月11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务农。系被害人石某戈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花，女，1941年4月2日出生，苗族，务农，初中文化。系被害人石某戈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华，女，1999年10月21日出生，苗族，大学文化。系被害人石某戈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博，男，2007年12月9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系被害人石某戈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石某兴、龙某花、石某华的诉讼代理人、石某博的法定代理人龙某香，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务农。 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共同诉讼代理人向泽勤，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玢玢,曾用名石彬,男,1966年7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被逮捕。现押吉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国军，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冬霞，湖南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玢玢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通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于国军为石玢玢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8日在本院第一审判法庭合并公开开庭审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的诉讼代理人向泽勤、被告人石玢玢及辩护人于国军、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吴冬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玢玢因民间纠纷开枪射击石某戈、龙某香,致使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玢玢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两把,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非法持有枪支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石玢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石玢玢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龙某香、石某兴的陈述、被告人龙玢玢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和物证照片、鉴定意见、尸体检验报告、证人石某仕、石某生、龙某鑫、石某云、石某碧、时某岸的证言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原告人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诉称，被告人石玢玢因排洪纠纷殴打龙某兴，致龙某兴轻微伤；后又持枪杀人致石某戈死亡、龙某香轻伤，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人石玢玢应赔偿被害人石某戈丧葬费30080元、120救护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58720元、死者父母赡养费38447元、石某博抚养费92272元、石某华教育费80000元、石某兴医疗费10614.18元、龙某香医疗费12312.29元、二人受伤期间护理费（2人共住院33天*150元/天*3人）1485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和营养费（33天*400元/天）13200元、交通费暨自驾车亲属误工费8000元、后期治疗费（3次手术）80000元、误工费（石某香一年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34031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共计749600元（上述赔偿项目如与法定标准计算不一致，按法定标准计算）。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的诉讼代理人向泽勤提出，被害人石某兴、石某戈对案件发生无过错；石玢玢系事先预谋并主动冲到原告家坪场杀人，且在法庭上极力开脱罪责，应处以极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民事赔偿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石玢玢对其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无异议，辩称案发当天其推搡致石某兴受伤后，见石某戈纠集的人多，因担心被打才持枪吓阻对方，在与石某戈、龙某香争吵中不慎枪支走火，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其辩护人于国军、吴冬霞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玢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公安机关对涉案枪支性能鉴定未经复核程序，指控石玢玢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罪名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石玢玢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和矛盾激化上存在过错，石玢玢系初犯、偶犯，且平时表现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不适用死刑立即执行。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出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石玢玢虽有自动投案情节，但其在法庭上的供述改变了其庭前供述的实质内容，在作案手段和细节上避重就轻，没有接受刑罚处罚的自愿性，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害人石某戈在得知其父石某兴被打后，虽通知了部分亲友到场，但同时已向公安机关报警，到达现场后等待公安民警到场处理，没有明显过激行为，其对案件发生并无过错。公安机关对涉案枪支性能鉴定系侦查机关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照法定的鉴定程序和方法作出，授权签字人即为鉴定复核人，该鉴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因石玢玢非法制造枪支的证据只有被告人供述，依据现有指控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法有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玢玢经花垣县双龙镇芷耳村村委会同意，自2003年左右无偿担任村里的护林员,与妻子施先莲(另案处理)在花垣县芷耳村与吉首市德夯村交界的“九龙瀑布”出口处(小地名,又名“银链瀑布”)搭建简易木房居住，并向前来九龙瀑布观光的游客收取观光费用维持生计。被害人石某戈（男，殁年44岁）一家在石玢玢家对面的德夯风景区游道旁开店经营,两家虽仅一桥之隔,但因相邻关系及旅游经营、开发存在矛盾。 2018年7月的一天,被害人石某兴（男，时年83岁）因疏通排洪管与施先莲发生了争执。同月23日8时许,石玢玢回到“九龙瀑布”后,施先莲将此事告知石玢玢。石玢玢听后非常生气,找到石某兴争论。其间,石玢玢推了石某兴一掌,致使石某兴倒地后受伤。争吵后,石玢玢回到自己的屋门口,看见石某戈、龙某香（女，被害人，时年44岁）、石某生、时某案等人闻讯来到石某兴家中,石玢玢便从屋内取出两把火枪,一把拿在手中,一把挂在肩膀上,冲到石某兴家坪场与石某戈争论,然后用枪抵着石某戈的腹部开了一枪,石某戈腹部中枪后倒地。龙某香等人见状便赶上前来,石玢玢便将已经发射的火枪扔在地上,接着从肩上取过另一把火枪对着龙某香开了一枪,击中龙某香的左上臂及胸部。石玢玢射击两枪后便往九龙瀑布方向逃跑,石某生、时某案等人便上前追赶。为阻止众人,石玢玢将手中枪支砸向追赶人员,逃进山中。石某生、时某案等人见追赶不上,便回身将石某戈等人送往医院治疗,石某戈在送医途中死亡。当天上午9时许,石玢玢主动向花垣县公安局民警投案。 经鉴定,石某戈系因火器(如火枪等)近距离射击所致小肠及系膜多处挫裂及挫碎、左骼外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龙某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石某兴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石玢玢在“九龙瀑布”处居住、护林后,为壮胆防身,于2008年、2017年获取了两把火枪并放在家中自行保管。2018年以后,石玢玢与施先莲将两把火枪挂在屋外,并提供给游客进行拍照,从中收取拍照费用。 石某兴因被殴打受伤于2018年7月23日至8月8日在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急诊科住院16天，医嘱全休2个月；龙某香因枪伤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6日在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14天。被告人石玢玢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石某兴、龙某香和被害人石某戈的亲属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7426.47元，其中被害人石某戈的丧葬费为人民币33000元（按湖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６个月计算）、120救治费2000元；石某兴的经济损失24062.18元，其中医疗费10614.18元、护理费（16天*150元/天）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16天*100元/天）1600元、营养费（16天*40元/天）640元、误工费（住院16天、医嘱全休2个月，按上年度餐饮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76天*108元/天）8208元、交通费600元；龙某香的经济损失18364.29元，其中医疗费12312.29元、护理费（14天*150元/天）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14天*100元/天）1400元、营养费（14天*40元/天）560元、误工费（住院14天、按上年度餐饮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14天*108元/天）1512元、交通费480元。 案发后，石玢玢亲属预付石某兴、龙某香医疗费18000元，并代为筹集赔偿款70000元交至本院执行款专户。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吉首市公安局矮寨派出所吉公接字[2018]2497号报警案件登记表、吉首市公安局吉公（刑）立字[2018]1035号立案决定书、花垣县公安局双龙派出所民警龙耿、石建强出具的石玢玢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7月23日8时许，石某明报警称位于吉首市矮寨镇德夯村2组流沙瀑布游步道旁的石某兴、龙某花、石某戈、龙某香一家与石玢玢、施先莲夫妻因水源问题发生纠纷。吉首市公安局矮寨派出所民警接警赶到现场，发现地上扔有两把自制火枪，石某戈腹部中枪倒在地上，龙某香左手上臂中枪，石某兴有轻微受伤。经调查，两把火枪是石玢玢带来的，石玢玢开了两枪分别射中了石某戈腹部和龙某香的左手臂，石玢玢开完枪后弃枪向山中逃跑，石某戈在送往医院救治途中死亡。当天上午9时许，花垣县公安局双龙派出所接到双龙镇芷耳村副支书报警，称该村村民石玢玢到村部投案自首。该所民警龙耿、石建强接警后赶到芷耳村村部，将投案自首的石玢玢带回派出所调查。 2、吉首市公安局K433101001000201807007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及物证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吉首市矮寨镇德夯村2组九龙溪“银链瀑布”坪场。坪场为一个半圆形水泥坪场，北侧为德夯至流沙瀑布的电瓶车道，东侧为田地和“九龙溪”，南侧为德夯至流沙瀑布的石板小路、山坡，西侧为银链餐馆。民警到达现场时，两名受害人已经被群众搬离现场送往医院抢救，其中一人已死亡。现场遗留2把木柄铁管的自制火枪，其中靠西侧一把火枪略长（编号为1号物证），靠东侧的一把火枪稍短（编号为2号物证）。对两支火枪原物提取，并对两支火枪板机和枪柄上DNA分别提取，放入物证袋中密封保存；在电瓶车道南缘125cm处、电瓶车道通往坪场西端向西南侧185cm方向地面上，可见一处擦蹭血迹56*38cm(物证编号为3号)。该处血迹的东南侧25cm处和西南侧28cm处，各有一处较为集中滴落状血迹，其中靠东南侧的血迹大小为42*42cm（物证编号为4号），靠西南侧的血迹大小为68*35cm（物证编号为5号）。由上述两处血迹向东南方向740cm处地面上，均可见连续的滴落状血迹（物证编号为6、7、8号）。其中由北向南第一处较为集中一处血迹大小为58*5cm（物证编号为6），第二处较为集中血迹大小为10*2cm（物证编号为7），第三处血迹为单独一滴，大小为2.2*1.9cm（物证编号为8）。上述6处血迹均用棉签擦拭法提取，分别密封于物证袋中。在物证编号为7的血迹的南侧，在3.1*2.2cm呈类扇形（由北向南扩散）的范围内，可见有6颗细小铁砂粒（物证编号为9-14号），铁砂粒直径均为3mm（原物提取）。 3、吉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吉公（物）鉴（法尸）[201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吉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受吉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对被害人石某戈进行死因鉴定。经尸表外伤检验：右下用腹脐与髂前上棘连线外侧处见4.5cm*0.3cm斜形缝合创口，剪开缝线后可见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深达腹腔，可见肠管溢出；左腰外侧髂嵴处见1.5cm*1.3cm类圆形创口，创口中心皮肤缺损，创缘较整齐，内陷呈黑褐色，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触及盆骨骨折，深达腹腔，创周皮肤见7.0cm*5.0cm灰黑色烧灼样改变，局部表皮剥脱，呈红色。尸体解剖：腹腔内可见大量积血及血凝块约1900ml，右下腹创口皮下见瘀备，腹肌创口附近腹膜处见圆形铁砂；小肠及系膜经回盲部向内可见三处挫裂、挫碎损伤区，局部小肠及系膜见圆形铁砂嵌顿，第一处小肠系膜见6.4cm*4.7cm破口，另见6.9cm*3.8cm小肠及系膜挫碎样损伤区，小肠呈挫碎样改变，局部系膜见多处约0.2cm*0.3cm类圆形创口；第二处小肠及系膜见8.0cm*6.9cm挫裂、挫碎损伤区，部分小肠组织缺失，肠壁见处处约0.2cm*0.2cm类圆形创口；第三处小肠见3.2cm*1.2cm挫裂创，呈空洞状改变；左侧后腹膜及乙状结肠系膜由外向内见0.2cm*0.2cm、0.3cm*0.1cm、0.4cm*0.1cm、4.3cm*2.0cm、0.3cm*0.1cm、0.3cm*0.1cm挫裂创；左侧后腹膜及乙状结肠系膜创口与腰肌创口相连接，腰肌见挫裂创口，向后可触及盆骨骨折，与左腰外侧髂嵴皮肤创口相贯穿；左髂外动脉见0.3cm*0.1cm破口。鉴定意见：石某戈系因火器（如火枪等）近距离射击致小肠及系膜多处挫裂及挫碎、左髂外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8]289号鉴定书载明：经DNA鉴定，现场1号枪枪柄的粘取物检出的STR分型与石玢玢的血样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27*1029；现场2号枪枪柄的粘取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石玢玢的DNA分型；现场的3号血迹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与石茂戈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08*1022；现场的4、5、6、7、8号血迹的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与龙某香的血样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6*1024。 5、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痕迹）字[2018]204号鉴定书载明：经吉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现场查获的2支枪支性能进行检验，认定送检的两支发射器具均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的枪支。 6、吉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吉公（物）鉴（法临）字[2018]100号鉴定书、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入出院及手术记录、X线检查报告单及照片证明：经吉首市刑侦大队委托，吉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龙某香的伤情进行鉴定，认定龙某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吉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吉公（物）鉴（法临）字[2018]102号鉴定书、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X线检查报告单及照片证明：经吉首市刑侦大队委托，吉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石某兴的伤情进行鉴定，认定石某兴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被害人石某兴陈述：石某兴与石玢玢系邻居关系，两人因为疏通防洪管存在矛盾。2018年7月23日，石玢玢因此事打了石某兴，致石某兴头部、右手大拇指受伤。石某兴将被打之事电话告诉了石某戈，石某戈带了七八个亲戚朋友到石某兴家后，石玢玢持两把火枪来到石某兴家，先打了石某戈一枪，又打了龙某香一枪，石某戈在没有送到医院便已死亡。 9、被害人龙某香陈述：2018年7月23日早上7时，石某戈得知其父石某兴被人殴打，便给村里干部打了电话。后龙某香赶到石某兴家，看见石某兴头上有血，手上浮肿，石某兴并声称要等派出所的人来。龙某香便进房间收拾家务，等龙某香从房间里出来时，看见石玢玢在坪场里对着石某戈开了一枪，龙某香上前去扶石某戈，石玢玢换了一把枪，又开枪打中龙某香的左手臂处。石某戈在送医途中死亡。 10、证人施先莲的证言：①石玢玢、石某兴两家系邻居，但因争地、争水之事，两家人存在矛盾。②案发前几天，石某兴将施先莲放在水管里的鸡棚仍走，两家矛盾进一步激化。③施先莲将此事告知石玢玢后，石玢玢案发当天便与石某兴争吵起来，石某兴回去不久，石某兴妻子、女儿便说石玢玢把石某兴打伤，后石某戈等人来到石某兴家中。④施先莲在炒菜时，听见石玢玢和石某戈在石某兴家里吵架，之后传来两声枪响，施先莲又看见对方几个男子在追石玢玢。 11、证人石某仕的证言：案发当天8时13分，石某仕接到石玢玢电话，声称与德夯村村民争执，要石某仕去看一下。9时16分，石某仕又接到石玢玢电话，被告知石玢玢用火枪打了人。石某仕随即劝说石玢玢去村部自首，并给公安民警打了电话。后石玢玢在村部投案。 12、证人石某生的证言：案发当天8时20分，石某生接到石某戈电话，得知石某戈父亲石某兴被人殴打，石某生便邀约了石某碧等人一起去看情况。到石某兴家后，看见石某兴头上有伤，石某兴声称是因水沟之事，石玢玢打了石某兴。后石正生见石玢玢拿了两把火枪站在桥上，并声称今天不搞死他，就要搞石某戈全家。石某戈走上前后，石玢玢便用枪抵住石某戈腹部，讲了几句，石玢玢就开枪打了石某戈，又打了石某戈爱人龙某香一枪，石玢玢开了两枪后，把两只火枪丢在地上就跑了，两把枪已经交给公安机关。 13、证人龙某鑫的证言：2018年7月23日早上7时，龙某鑫从石某戈处得知，石某戈父亲被人打伤，龙某鑫遂跟随前往去看情况。到石某戈父亲家后，龙某鑫看见石某戈父亲头部等位置有伤。石某戈父亲声称是被石玢玢打的。因石某明已经报警，众人便等公安民警前来处理此事。期间，石某戈在家前的院子处走来走去，当石某戈走到桥附近时，石玢玢拿着两把火枪冲了过来，对着石某戈吼了几句，然后就开了两枪。一枪打在石某戈的肚子上，一枪打在石某戈爱人的肩膀上。石玢玢使用的枪支已交给公安机关。 14、证人石某云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石某云从石某戈处得知，石某戈父亲被人打了，石某云便赶过去看看情况。到了石某戈父亲家后，看见石某戈父亲的头部被打流血了，手上也有浮肿。大概8时许，一男子拿着两把火枪来到这里，说要把石某戈搞死去，石某戈说你要打就打，男子就用火枪贴着石某戈的肚子开了枪，石某戈妻子去看情况，男子就对她打了一枪。开完枪后，男子就跑了。男子使用的枪支已交给公安机关。 15、证人石某碧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8时许，石某碧从石某粱处获悉，石某兴被打伤，石某粱已经报警，要石某碧过去看下情况。石某碧赶到现场后，石某兴之子石某戈讲因为通排水管之事，石玢玢打了石某兴。在等待派出所来人期间，石玢玢突然持两把火枪来到此处，并声称要杀人。石某戈走向石玢玢，边走边讲“你打咯”，石玢玢便用枪抵着石某戈肚子打了一枪。石某碧等人准备上前抓石玢玢时，石玢玢将手中火枪仍在地上，把肩上火枪又拿在手中。因龙某香看见石某戈中枪倒地后，跑向石某戈，石玢玢又对着龙某香打了一枪后逃跑。为了阻拦石某碧等人追赶，石玢玢逃跑时，将手中另一只火枪扔了出来。 16、证人时某岸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8时许，时某岸接到石某戈电话，得知石某戈父亲被人打了，石某戈邀时某岸过去看看。时某岸赶到后，和众人议论等待民警前来处理时，看到石玢玢拿着两根火枪也来到这里。石玢玢先打了石某戈肚子一枪，众人上前阻拦时，石玢玢将手中火枪扔在地上，把肩上火枪又拿在手中，打了龙某香一枪，击中肩膀。石玢玢开了两枪后，就逃离现场。 17、石玢玢、龙某香、石某兴、施先莲的辨认笔录及辩认照片、被辨认人身份信息证明：石玢玢从公安机关提供的8张不同枪支照片中混合辨认出其非法持有并枪击石某戈、龙某香的枪支；石某兴、龙某香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枪击石某戈、龙某香的凶手是石玢玢；施先莲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被石玢玢开枪打死的被害人石某戈。 18、花垣县双龙镇芷耳村委会出具证明：石玢玢2003年因在芷耳村放羊与实施退耕还林有冲突，遂同意石玢玢到九龙峡谷一带放羊，并同意把他作为村里的看山员，不付报酬，由其自寻门路维持生活及创收。 19、吉首市矮寨镇德夯村委会出具证明：2018年石某戈因为修厕所要通水，石玢玢家里不让通水，于是石某戈不让石玢玢跑摩的接客人从其家门口路过。两家发生矛盾后，村委会组织两家调解过，但未成功。 20、吉首市公安局矮寨派出所出具的被害人石某戈的常住人员户籍资料载明：被害人石某戈，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苗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吉首市矮寨镇德夯村**。 21、花垣县公安局双龙派出具的石玢玢的户籍证明：石玢玢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被告人石玢玢庭前供述：石玢玢与石某兴两家系邻居，但因修路、放羊之事，两家人存在矛盾；案发当天，石玢玢从施先莲处获悉，石某兴在骂施先莲，还把石玢玢家养鸭子的护栏全部挖垮，石玢玢愤而跑到石某兴家中，与石某兴吵了起来，并推了石某兴一下，致石某兴的头部撞在石头上；石某兴受伤后，石某戈等人赶到石远兴家中，石某戈还骂了石玢玢，石玢玢便从家中取出两把火枪，冲到石某兴家，照着石某戈腹部打了一枪，对着龙某香的肩膀打了一枪；案发后，石玢玢向公安机关投案。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资料、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120救治费收据、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入院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检验报告单、交通费发票等书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适格；因石某戈被枪击支付120救治费2000元；石某兴因被殴打受伤于2018年7月23日至8月8日在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急诊科住院16天，医嘱全休2个月，支付医疗费10614.18元、交通费600元；龙某香因枪伤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6日在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住院14天，应付医疗费12312.29元，支付交通费480元。 2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诉讼代理人吴冬霞提交的收条、现金交款单、预交赔偿款往来结算收据载明：2018年7月24日，龙某香收到石玢玢妻子施先莲代为支付的医药费18000元；2019年3月5日，施某召代石玢玢预交赔偿款70000元至本院执行款专户。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玢玢因民间纠纷持枪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石玢玢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2支,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玢玢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非法持有枪支的共同犯罪过程中,石玢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石玢玢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案发后，石玢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予从轻处罚。石玢玢持枪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且石玢玢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等法定和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属于“应当判处死刑但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情形。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对涉案枪支性能鉴定未经复核程序，指控石玢玢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罪名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经查，公安机关对涉案枪支性能鉴定系侦查机关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照法定的鉴定程序和方法作出，该鉴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因石玢玢非法制造枪支的证据只有被告人供述，公诉机关依据现有指控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石玢玢辩称被害人石某戈案发时有挑衅的语言和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发起因和矛盾激化存在过错，经查，石玢玢提出石某戈有挑衅的语言和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石某戈在得知其父石某兴被殴打受伤后，虽通知了多名亲友到场，但都在等待公安民警到场处理，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并无过错，该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石玢玢在法庭上辩解其持枪目的是为了吓阻对方，在案发时因情况紧急枪支走火，没有杀人的故意，系过失致人死亡。经查，石玢玢持已装弹药的火枪主动来到案发现场，在争论过程中持枪朝石某戈要害部门射击，系直接故意而非过失，该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公诉人认为石玢玢当庭翻供不构成自首，经查，石玢玢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在法庭上明确表示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如实、自愿供述，休庭后向法庭递交了认罪悔罪书；石玢玢对其枪击致石某戈死亡、龙某香轻伤的事实无异议；石玢玢在撞伤石某兴后，见石某戈纠集多人到场，因害怕被打持枪吓阻对方，其持枪到达现场后并未直接开枪，而是先与石某戈发生争论；其在争论过程中持枪朝石某戈要害部门射击，该行为虽在其犯意之中，但也处于情绪失控的情急之下，石玢玢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公诉人否定石玢玢的自首情节，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石玢玢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石某戈死亡、龙某香轻伤和石某兴轻微伤，被害人及其亲属由此遭受的物质损失，石玢玢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的丧葬费、120救治费、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依照法定标准或者依据相关证据并结合本地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教育费、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龙梅香提出的后期治疗费及全休一年的误工费，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且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石玢玢亲属代为支付的赔偿款18000元应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玢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石玢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经济损失七万七千四百二十六元四角七分（抵减石玢玢亲属代为支付医疗费18000元后，石玢玢还应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赔偿款59426.4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兴、龙某花、龙某香、石某华、石某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龚    文    中 审判员 向力人民陪审员龙菊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欧  阳  圣  艳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