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9民初7508号原告：缪某某，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晔，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某某，女，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上海XX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于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林，上海市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雷，上海市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缪某某与被告钱某某、上海XX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金晔，被告钱某某及XXXX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缪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钱某某和XXXX公司共同支付缪某某股权折价款1,00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为：要求钱某某支付缪某某股权折价款35,474,451元。事实和理由：缪某某与钱某某于199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钱某某于2005年11月10日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与其母尚某某共同投资设立了XXXX公司，其中钱某某出资135万元，占注册资本90%，尚某某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10%。2015年10月16日，缪某某与钱某某因感情破裂被一审判决离婚，2016年4月27日二审判决双方离婚，对涉及钱某某名下的XXXX公司的股权问题未做处理，而是要求缪某某与钱某某“可待本案生效后就公司股权问题另案诉讼解决”。2016年5月16日缪某某就涉案财产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2016年6月28日钱某某在缪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低价将其持有的XXXX公司的89%股权转让给尚某某，侵犯了缪某某的合法权益，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后该离婚后财产纠纷因缪某某无力支付大额审计评估费用，于2017年6月28日申请撤诉。此后钱某某仍分两次将其持有的XXXX公司的剩余股权全部转让，现XXXX公司中案外人于某持有99%股权、尚某某持有1%股权。XXXX公司经法院判决在2016年4月30日前享有1,000万元及2,301万元的到期债权和利息，且已执行完毕，XXXX公司共计取得执行款39,416,057元。缪某某认为，3,301万元的到期债权及利息应包含在钱某某在XXXX公司的股权价值中，属于夫妻离婚后财产的一部分，应予分割。钱某某在XXXX公司尚有3,301万元到期债权和法定孳息的情况下，离婚后为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数次擅自将其持有的XXXX公司股权全部低价或无偿转让，侵害了缪某某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缪某某曾提出对XXXX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财务审计，但钱某某和XXXX公司拒不配合及提供审计资料，故意隐瞒经营性财产及其收益，导致夫妻共同财产状况不明，钱某某作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一方，对于其持有的XXXX公司90%股权的股权价值，应当不分，故原告诉至本院，如上所请。被告钱某某辩称，首先，缪某某所述钱某某恶意转让财产并非事实。钱某某持有的XXXX公司股权在法院未判决分割的情况下，钱某某是为了处理相关经营债务，以合理的价格进行转让。钱某某现在已不是XXXX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无权决定对XXXX公司进行审计。其次，缪某某所称的3,301万元到期债权及相应利息并非XXXX公司的资产，而是与其他公司的往来款项。XXXX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本身的注册资本只有150万元，不存在取得经营利润3,000余万元的依据。最后，缪某某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提起了XXXX公司股权转让无效的诉讼，两者相互矛盾，在缪某某主张股权转让无效的情形下，不能再主张股权折价款。故不同意缪某某的诉讼请求。被告XXXX公司辩称，首先，本案的案由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但缪某某和钱某某均不是XXXX公司的股东，现在的股东于某是从第三方处善意取得的公司股权，并进行了增资扩股，缪某某与钱某某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与XXXX公司的财产毫无关系。不同意对XXXX公司的净资产进行审计评估，相关对于XXXX公司的审计或对于公司财产的处理等，均应当先行取得股东资格才能行使。其次，缪某某将夫妻间离婚财产关系、股权纠纷及股东对公司财产的权利等数个法律关系要求法院解决，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而且缪某某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提起了XXXX公司股权转让无效的诉讼，两者相互矛盾，在缪某某主张股权转让无效的情形下，不能再主张股权折价款。最后，XXXX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50万元，从成立至今没有实际经营，没有任何收入，缪某某所称的3,301万元到期债权及相应利息并非XXXX公司的资产，而是公司与他人的往来账款，即代为他人代收代付的款项，或代为诉讼的收入，上述资产的财产权利并不属于XXXX公司，故缪某某将XXXX公司账上的往来款作为公司的利润收入并要求作为离婚后财产进行分割的观点是错误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缪某某与钱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钱某某及其母尚某某于2005年11月10日投资设立XXXX公司(原名上海力丰美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其中钱某某持股90%、尚某某持股10%，法定代表人为钱某某。2008年11月起缪某某与钱某某开始分居并多次诉讼离婚。2016年4月2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30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双方离婚，但对于缪某某、钱某某名下的公司股权未作处理，并载明缪某某、钱某某可就公司股权问题另案诉讼解决。2016年5月16日,缪某某起诉钱某某要求分割钱某某名下XXXX公司的股权价值，诉前调解案号为(2016)沪0109诉前调1558号。2016年6月28日，钱某某与尚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钱某某将其持有的XXXX公司89%股权作价65万元转让给尚某某，即尚某某持股99%、钱某某持股1%。2016年9月9日(2016)沪0109诉前调1558号的谈话笔录中，缪某某和钱某某均同意对XXXX公司在该案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16日的净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以确定股权价值，且钱某某表示可以提供评估所需的XXXX公司的财务资料。2016年10月28日，钱某某、尚某某与案外人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钱某某将其持有的XXXX公司0.5%股权无偿转让给于某，尚某某将其持有的98%股权无偿转让给于某。2016年11月3日，XXXX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为于某持股98.5%、尚某某持股1%、钱某某持股0.5%，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于某，同日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1,050万元。2016年12月5日(2016)沪0109诉前调1558号的谈话笔录中，缪某某和钱某某均同意变更XXXX公司净资产价值的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4月30日。2017年1月11日，(2016)沪0109诉前调1558号案立案，案号为(2017)沪0109民初1631号。2017年6月28日，缪某某因无力支付审计费和评估费而申请撤诉，该案以缪某某撤诉结案。在同日(2017)沪0109民初1631号案的谈话笔录中，缪某某和钱某某均同意“原(2016)沪0109诉前调1558号案件及本案审理全部事项对原告撤诉后的诉前调解案件均具有溯及力”。2018年2月2日，钱某某与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钱某某将其持有的0.5%股权作价7,500元转让给于某。2018年2月9日，投资人(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为于某持股99%、尚某某持股1%。现缪某某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0年11月30日XXXX公司起诉宿州市申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宝公司)、缪某某、胡天安借款合同纠纷，经过(2010)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46号、(2011)沪高民二(商)终字第41号、(2013)沪一中民四(商)再初字第2号及(2014)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1号案原审和再审审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判决：申宝公司返还XXXX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缪某某、胡天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不应超过申宝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申宝公司返还XXXX公司垫付款项301万元。后XXXX公司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沪01执458号，合计执行到位28,543,682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2016年5月16日XXXX公司起诉缪某某、胡天安民间借贷纠纷，该案借贷发生于2008年。2016年9月2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2民初14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天安、缪某某归还XXXX公司借款1,000万元；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天安、缪某某负担。缪某某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民终11249号判决，维持原判。后缪某某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5月31日其再审申请被驳回。后XXXX公司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沪0112执字第3599号，合计执行到位10,872,375元(其中含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86,800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再查明，2018年10月本院受理缪某某诉钱某某、尚某某、于某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9民初27372号，该案中缪某某起诉要求确认钱某某、尚某某、于某之间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判令尚某某、于某将受让股份返还给钱某某，现该案尚在审理阶段。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8年4月4日裁定冻结钱某某和XXXX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财产。2018年10月12日，本院裁定解除对XXXX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相等价值财产的冻结、查封、扣押。本院认为，钱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共同财产以个人名义投资设立XXXX公司，公司股权在离婚时未予以处理，且目前钱某某不是公司股东，故原告要求以股权折价款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股权价值的确定及分割时间节点为钱某某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之前，涉案财产的分割与此后钱某某的股权转让行为及转让价格并无关联，故本案与(2018)沪0109民初27372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在程序和实体上并无冲突或矛盾。涉案股权价值根据缪某某和钱某某在(2016)沪0109诉前调1558号、(2017)沪0109民初1631号案及本案的主张，以XXXX公司2016年4月30日的净资产价值按照钱某某的出资比例来确定。但是本案审理中，因钱某某表示其不再是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无法决定XXXX公司的审计评估事宜，XXXX公司则不同意对公司的净资产进行审计评估，致使本案无法通过审计评估方式确定公司股权价值。本院认为，钱某某明知缪某某要求分割公司的股权价值，且在前案中钱某某是同意配合提供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评估以确定股权价值的，并在前案撤诉时同意将来仍按上述方案确认股权价值，但此后钱某某继续将其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且某某让时未与受让方明确将来需提供财务资料配合审计之事宜，致使本案无法通过审计评估方式对公司股权价值予以明确，经本院释明后，钱某某及XXXX公司仍坚持原有意见，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钱某某承担。在涉案股权价值无法审计评估的情况下，本院将综合本案的案情及XXXX公司债权生效判决等在案证据，结合钱某某离婚后在未告知缪某某的情况下转让XXXX公司股权的行为，对钱某某应当给付缪某某的股权折价款依法进行酌定。审理中，两被告辩称XXXX公司并未实际经营，3,301万元到期债权及相应利息并非XXXX公司的资产，而是公司与他人的往来账款，对此被告钱某某提供了公司2006年6月的两张进账单、2008年7-8月贷记凭证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钱某某及XXXX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财务资料予以证明，但钱某某提供的进账单和贷记凭证在金额、时间和主体上均与3,301万元到期债权无任何关联，且进账单和贷记凭证是独立于公司财务账册之外的凭证，仅凭凭证上的时间及金额是无法证明XXXX公司长年的整体经营情况及3,301万元的款项的性质，故钱某某及XXXX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XXXX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小企业会计准则资产负债表，系公司自行制作，未经任何机构审核或审计，且没有证据佐证上述资产负债表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资产负债表的内容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缪某某上海XX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折价款人民币2,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9,172.25元(已由原告缪某某预交)，由原告缪某某负担129,172.25元、被告钱某某负担90,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缪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卞 良审 判 员  缪 欢人民陪审员  刘淑萍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牛元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