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长青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裴相春，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春贵，京园（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庞大春，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晓阳，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丽，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城区政府）因被上诉人庞大春诉其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5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7年12月27日，海城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北海市重庆路××西南角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庞大春用于居住的集装箱在该区域范围内。当日，海城区政府组织的相关部门中的海城区城管大队（以下简称城管大队）发现涉案集装箱堆放在上述区域内，严重影响市容市貌，于是通过庞大春居住的集装箱上的电话通知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将该集装箱运走，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于当日收到电话通知即将涉案集装箱运走。庞大春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海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庞大春住人集装箱的行政行为违法。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庞大春在涉案集装箱壁上开了门口、窗户，用于日常生活、居住，是集装箱的实际使用人，其不服海城区政府将涉案集装箱强制清除的行为，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涉案集装箱是否属于违法建（构）筑物，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认定。本案没有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涉案集装箱的合法性作出认定的行政行为。在此情况下，海城区政府组织的相关部门中的海城区城管大队通知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将该集装箱运走，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且海城区政府实施行政强制清除行为，未依法进行催告、公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及送达当事人，未保障庞大春依法行使陈述、申辩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海城区政府主张其没有实施本案强制清除行为，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海城区政府强制清除涉案集装箱的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庞大春请求确认该强制清除行为违法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海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27日强制清除庞大春位于北海市海城区××西南角的集装箱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海城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府并未组织人员强制清除涉案集装箱的执法行为。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组织相关部门对该处的违法建（构）筑物实施拆违活动，执法过程中，城管大队发现涉案集装箱在上述区域，影响市容市貌，根据《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北海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通知集装箱的所有人柜组板房经营部将集装箱运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集装箱只是可移动的堆放物，不属于建（构）筑物，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本府也不具有强制清除涉案集装箱的执法行为，本案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庞大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本院询问中辩称：涉案集装箱改建成房屋用于居住，固定在一个区域范围内，不能因为它可以移动就否认它是建筑物，上诉人主张集装箱不能认定为房屋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海城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负责人李忠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27日接到城管电话后，我已经经过庞大春同意并把款项退给庞大春。当天经城管协助把重庆路××西南角的住人集装箱运回本经营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向庞大春出示该证据并询问其质证意见，庞大春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表示是在集装箱被运走两三天后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通知其去退钱的。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1）涉案集装箱确系庞大春从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有偿取得；（2）城管大队通知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拉走并已退回部分集装箱款项给庞大春。因庞大春否认，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证明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系在2017年12月27日当天经过庞大春同意并已退回集装箱款项。 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庞大春称运走集装箱的当天其本人就在现场，并已说明自己是集装箱所有人，但被执法人员拉开，其在事发几天后才被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通知其去退钱，为了减少损失不得已才同意。海城区政府承认城管大队清理涉案集装箱的过程中没有制作工作记录、现场执法笔录或通过拍照、录音、录像固定证据，对于庞大春事发时就在现场，并已表明身份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反驳。 本院认为：第一，涉案集装箱虽然用于居住，但其具有可移动性，系通过工业生产制造而成，不是在土地上建造的房屋，上诉人并没有将其作为房屋对待，一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依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海城区政府主张本案系城管大队根据国务院《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北海市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街道两侧和公共场地堆放物料”的规定履行法定职责，清理违法堆放物料的行为。《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由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单位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清理、拆除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可处以罚款：（二）未经城市人民政府市容环境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街道两侧和公共场地堆放物料，搭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市容的；”根据该条规定，城管大队应对违法堆放物料的行为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自行清理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庞大春向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有偿取得涉案集装箱，并放置在重庆路××西南角。执法人员没有要求庞大春停止违法堆放物料的行为，给予庞大春合理的期限自行清理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而是在未征得庞大春同意的情况下径行通知案外人柜族活动板房经营部将涉案集装箱拉走，违反了《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确认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虽然不当，但认定的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 海城区政府主张被诉行政行为系城管大队实施，城管大队系机关法人海城区城管局下属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海城区城管局承担，故海城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27日，海城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北海市重庆路××西南角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城管大队参与本次联合执法，并对妨碍到拆除违建工程的涉案集装箱进行了清理，因此被诉行政行为是本次联合执法行为的一部分，城管大队作为参与联合执法行动的部门之一，其行为的后果应由组织者海城区政府承担，海城区政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海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