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176号新时代广场商务写字楼26层A户。 法定代表人：巨红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晖，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滏西南大街47号201房间。 法定代表人：罗慧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娜，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金广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109号1-9中金瑞丰商务酒店。 法定代表人：王文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友，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帅，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潍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邯郸县潍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柳和街19号楼4-4-12。 法定代表人：张金中，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新食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成安县聚良路北延。 法定代表人：晏飞，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龙金平，女，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豪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梧桐房地产公司）、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金广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潍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泰房地产公司）、河北新食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食尚公司）、龙金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改判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不支付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利息230万元；2.依法判令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没有根据，利息计算应该到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金广通投资公司起诉时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诉讼费也是按此标准计算缴纳的。2017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由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没有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无权就之后的利息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没有依据。金梧桐房地产公司如果支付利息，应该到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为此，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不支付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利息230万元。 亚太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错误多认定的200万本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仕公司）偿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200万元是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2015年11月30日，龙仕公司偿还了中金广通投资公司200万元。按照龙仕公司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约定，偿还的该200万元是本金而非利息，应从1.6亿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却置事实于不顾，把200万元本金认定为利息，并在利息中做相应扣除的做法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证人李某、薛某曾多次到亚太房地产公司处催要货款，时间到2015年阴历年年底，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阴历年年底开始计算，故中金广通投资公司2017年12月27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说法，明显与法律相悖。理由如下。1.2002年11月2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包括提起诉讼和送达清收通知书等。而本案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没有采取上述法律规定的方式向亚太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担保期间是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两人证言就延长亚太房地产公司的担保期间的做法，完全与法律相悖。三、证人李某、薛某的证词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这两名证人均是河北广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而非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职工，因此不能证明两证人是代表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向亚太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2.退一步讲，即使按证人所言，河北广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和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有关联关系，其老板都是王咏梅，那么两名证人和本案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又有利害关系，因此，上述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纳。四、一审程序违法。1.应当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没有参加，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开庭期间亚太房地产公司提出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因为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和借款人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具体数额、龙仕公司偿还借款数额等具体情况作为担保人不知情，不追加龙仕公司不能查清双方债权债务案件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必须共同参加诉讼主债务人的情况下，不向亚太房地产公司说明情况或通知，不调查基本事实就违法作出认定，程序违法。2.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出借给龙仕公司的资金来源涉嫌非法集资的赃款，该案正在预审查，公安部门一旦立案肯定会根据资金的去向进行追偿，建议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庭审时对于龙仕公司拖欠的款项金额和利息数额已经查明，本案不需追加龙仕公司为案件第三人。龙仕公司偿还的200万元应视为偿还利息。1.一审时中金广通投资公司除提供“借条”、合作框架协议、企业还款承诺函、还款协议书等证据证明龙仕公司应退还款项的数额及利息标准外，还提供了2015年11月30的转款凭证。以说明龙仕公司偿还利息情况，本案的欠款数额已经查明。龙金平作为龙仕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时的代表和收款的直接经手人，正是其一手策划到至本案，而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作为龙仕公司的子公司，龙金平与其他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各被告之间有控制与被控制的或深度的利益关系，如果龙仕公司偿还过其他款项，各被告是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2.在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与龙仕公司之间对于偿还款项顺序无明确约定。且龙仕公司拖欠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利息的情况下，龙仕公司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利息，而不应扣减本金。二、龙仕公司从未提供物权担保，更谈不上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放弃物权担保，不能以此减轻和各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龙仕公司单方出具企业还款承诺书中，虽提到“承诺人愿意抵押北京大兴区九龙口房产”，但经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了解，龙仕公司从来没有取得过该房产。更勿谈办理抵押登记了。三、龙金平应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还款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龙金平自愿对乙方龙仕公司所借甲方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将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2.4条再次约定，龙金平及龙仕公司、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和龙金平实际控制的其他企业、资产对龙仕公司拖欠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以上约定系协议中明确的保证条款，龙金平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2条的规定。龙金平虽作为龙仕公司和亚太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其在明知合同内容约定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签字，其签字具有双重属性，即首先是代表个人作为保证人签字，同时还代表两家公司在合同上签字。故其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亚太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对于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担保法》和担保法司法解释均规定为“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并没有明确“要求”的方式。即没有明确是必须为书面还是口头。为充分保障债权的利益，对于普通民间债权人权利的行使不能苛求为必须送达银行等金融机构经常使用的催收通知书。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一审提供两名证人已经证明了多次到亚太房地产公司处催要借款直至2015年阴历年年底的事实。即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向亚太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而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向亚太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阴历年底计算，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五、对于利息，应判决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还款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利息标准，在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未按期偿还本金时，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利息损失一直在发生、扩大，故利息应当支付至本金全部偿还完毕时止。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一审起诉是对已经发生数额明确的利息，按照确定的利息数额交纳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对于之后发生的部分由法院判决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金平虽然提交了上诉状，但经原审法院通知预交上诉费，其没有在规定的期间内缴纳，故本院对龙金平按撤回上诉处理。其当庭述称：一、本案应当追加龙仕公司为第三人。即使不予追加也应当对债务人是否归还债务及归还多少进行法庭调查。尽管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提起诉讼，但是本案的原上诉人均无法说明债务本身是否真实存在，债务人龙仕公司是否履行和合同约定，没有龙仕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案无法查清基础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及履约情况。二、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放弃对龙仕公司提供物权担保，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龙仕公司出具《企业还款承诺书》中约定：承诺人愿意抵押北京大兴区九龙口房产，数额以承诺人所欠数额为限。《担保法》第28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应当向龙仕公司主张担保物权，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拒绝向龙仕公司主张权利，其他保证人在其放弃权利额范围内免除保证担保。《担保法》28条，与《物权法》176条直线没有矛盾，物权法176条的规定系指第三人提供物权担保时适用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龙金平的担保责任不成立，龙金平不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2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由此可见，保证人在主合同上或者担保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是保证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本案中，龙金平没有在主合同上或者担保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所以保证合同不成立。龙金平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以龙金平在代理人处签字或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判定龙金平承担担保责任，系人民法院自由裁量权突破担保法对于担保成立形式要件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进行答辩。 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连带偿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借款本金16000万元及利息12600万元，以后利息（按年息20%）自2017年11月27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中金广通投资公司、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龙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总出资额在本协议签署后90日内，如乙方正常收购完毕，甲方出资额转为约定股份；如乙方不能与政府或政府指派部门签订符合本协议约定的收购协议，或标的企业项下资产与本协议约定严重不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无条件在30日内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款并按月支付5％李息。否则自愿向甲方投资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龙仕公司加盖印章，龙金平签字。2014年2月17日，龙仕公司向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出具委托龙金平全权处理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合同签订事宜的委托书。 2013年11月26日，龙仕公司向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出具了5000万元的借据，龙金平在该借据上签字并加盖了龙仕公司印章，后郝斌于2013年11月29日作为汇款人，通过民生银行向龙仕公司电子汇款5000万，其当庭证明该款为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款项；其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1月22日向龙仕公司电子汇款分别为6000万元和5000万元，2014年1月22日，龙金平向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出具了15000万元的借据，并加盖了龙仕公司印章。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上述转款共计1.6亿元。 2014年4月18日，双方签订了《合作框架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乙方（龙仕公司）在30日内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款并按月支付5％月息”起算点模糊，调整为：乙方在30日内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款并从第一次给乙方打款时开始计算利息，月息5％不变。因甲方每次打款每笔款项时间不一样，额度不一样，故每笔款项计息开始时间为乙方收到该笔款项时，计息开始，直到乙方还清与甲方之间的欠款为止。” 后该项目收购未能成功，中金广通投资公司要求按照协议约定退款。 2014年8月12日，龙仕公司给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出具了《企业还款承诺函》，主要内容为：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依据2014年1月27日在协议第五条中约定的90日内（即2014年4月26号）承诺人未能令中金实现合同目的时，承诺人自愿按时无条件的偿还对中金的借款及利息。现经双方财务人员核定，承诺人尚欠中金本金及利息人民币共计大写：贰亿叁仟玖佰叁拾叁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叁角叁分（239333333.33元）。承诺人承认欠款事实，并对欠款确认。由于目前承诺人项目资金周转紧张，经与中金商定承诺人愿意按照双方商定的还款计划分期偿还对中金的欠款，具体还款计划是款项分三期偿还，时间依次列表如下：2014/9/30日前还本金及利息75083333.33元；2014/10/31日前还本金及利息88500000元；2014/11/30日前还本金及利息75750000元。 2014年11月24日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甲方）与龙仕公司作为乙方、亚太房地产公司（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乙方在《框架协议》约定期限内未能实现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于2014年8月12日，乙方作为还款承诺人向甲方出具“还款承诺函”，确认借款事实并就还款计划出具书面承诺。2014年9月30日，乙方受当前经济环境影响，未能按照“还款承诺函”的约定期限偿还第一期时间节点款项。现甲、乙、丙三方就借款偿还的有关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借款本金1.6亿；借款利息在“还款承诺函”明确的分批偿还金额及对应时间节点之后，借款利率按年20%计算；乙方偿还甲方借款，延续至2015年6月30日止，全部偿还完本金，待本金还清后，按照偿还本金的具体时间节点、约定利率计算出相应的最终利息总额，利息总额于本金偿还完毕之日起止12个月内还清，利息不计息；如果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全额偿还本息，则乙方应向甲方承担逾期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所欠本息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第四条担保条款约定，丙方自愿为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偿还甲方本息、违约金的还款义务提供保证责任；丙方自愿以自己所开发的“龙仕·公园里”项目部分房产销售款代替乙方偿还本协议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项目为其合法开发建设之项目，坐落于邯郸市滏漳路以北，滏阳公园以南。该项目现己取得邯市国用（2013）第Ｈ010002号、邯市国用（2013）第Ｈ0100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和地字第13040020100001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本项目其他开发证件，正在积极办理之中。为保证乙方还款，丙方将提供相应可预售的能覆盖乙方需偿还甲方借款金额的房产作为还款保证，具体约定房产清单附后；丙方同意甲方参与本协议约定房产的共同销售，未经甲方认可，丙方不得擅自销售或委托其他第三方销售本协议附件约定房产；丙方开设一个独立专用账户，该账户的银行预留印鉴及账户网银Ｕ盾及密码归甲方管理，以供甲方在房屋销售期间使用。本协议约定房产的销售款均进入该账户，所得款项每月与丙方进行核对，甲方可随时将账户中的销售款转至自己账户，以抵顶乙方借款。未经甲方同意，丙方不得动用上述账户内资金。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未能按规定时间节点偿还完甲方全部债务，则甲方有权将本协议约定房产剩余部分按本协议附件约定房产基价的五折折算抵顶给甲方所有。第五条丙方以约定房产销售款抵顶乙方债务的同时，甲方仍有权请求乙方以其所有资产、全资持有的子公司、参股公司、控股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以上）的资产、股权等对乙方所借甲方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龙金平自愿对乙方所借甲方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将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龙金平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亚太房地产公司印章。 2015年7月6日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龙仕公司（乙方）、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丙方）、潍泰房地产公司（丁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丙、丁四方确认2014年l月27日甲方与乙万签订的《框架协议》、8月12日乙方出具的《还款承诺函》、11月24日《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并自愿接受上述文件、协议的约束。上述三份文件、协议明确了乙方对甲方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有关担保方的担保责任等内容。现因乙方暂无能力履行该《还款协议书》约定义务。鉴于“龙仕公园里”项目目前不具备偿还甲方借款本息的条件，现解除龙仕公园里的担保，调整担保为“河北煤矿安监局邯郸分局办公用房项目”即丙方所称的“龙仕大厦”和新食尚公司名下资产作为抵押物担保。故甲、乙、丙、丁四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如下条款，作为对《还款协议书》的补充。主要内容为:一、借款期限。因乙方资金未及时到位，致乙方未能于2015年6月30日前还款，经乙方请求，甲方同意借款本息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二、担保条款。“龙仕大厦”项目前期是丙方投资建设（项目状况：27层楼房主体已建设完成），根据2015年5月26日邯郸市政府印发会议纪要，现河北煤矿安监局邯郸分局已从该项目中退出。根据乙方说明，“因该项目土地为邯郸县辖区，挂牌时邯郸县政府要求用属地开发公司，故将来邯郸县滩泰房地产公司作为项目主体”。丁方将对“龙仕大覆”项目所占土地进行挂牌竞标，并对该项目后续建设进行全面接管，为保障甲方的债权能够实现，丙方、丁方自愿为乙方债务提供担保。l、丙方、丁方自愿用“龙仕大厦”及自己名下能覆盖乙方需偿还甲方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资产作为抵押物。抵押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如下：（1）“龙仕大厦”办公楼1-4层，共4层，24套，总面积约：9036平方米。(2）、“龙仕大厦”办公楼18-27层，共10层，140套总面积约：16083平方米。(3）、车库，l40个。上述抵押物的价值不足以偿还乙方拖欠甲方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款项的，丙方、丁方承诺以“龙仕大厦”其他房产作为甲方债权的抵押物，以清偿乙方的所有债务。2、乙方、丙方、丁方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取得“龙仕大厦”的土地证，并达到交房及使用状态，取得土地证后，及时给甲方办理土地的抵押登记。2016年6月30日前“龙仕大厦”规划、施工等手续达到可办理房产证件的条件。在“龙仕大厦”满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乙方、丙方、丁方应该于满足条件当日通知并协助甲方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以彰显履约诚意。3、未经甲方同意，乙、丙、丁三方不得擅自抵押、销售或委托其他第三方销售本协议约定的房产。4、龙金平及乙方、丙方、丁方和龙金平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新食尚公司）、资产对乙方拖欠甲方的借款本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含延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三、本协议是《还款协议书》的补充，与《还款协议书》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借款本金、利率、违约金等本协议未作约定的内容，仍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甲、乙、丙、丁和新食尚公司均在该协议担保栏处盖章、龙金平在龙仕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5年11月30日龙仕公司偿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200万元。 该院认为，龙仕公司依据其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收中金广通投资公司1.6亿元资金款项。因双方约定的项目未能履行，按照协议约定，龙仕公司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退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出资款项并承担约定的利息损失。因龙仕公司未偿还上述款项，故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主张担保人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连带偿还上述款项，应予支持。 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作为龙仕公司还款的连带担保人，对在担保协议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龙金平虽辩称自己未在担保人处签字，但其作为借款人龙仕公司及担保人亚太房地产公司的代理人，在明知条款中约定自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保证人均应按照各自所签定的担保协议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对上述担保人申请追加借款人龙仕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均不予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之规定，龙金平辩称的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遗漏一保证人。本院认为，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是否遗漏一保证人，均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保证责任。 关于本案保证期间。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与亚太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了保证期间为直至将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截止2015年6月30日，保证期间应至2017年6月29日，但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薛某当庭作证，证明内容为：两人作为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员工，被公司指派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亚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项目部负责收房款，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多次到亚太房地产公司催要款项，时间到2015年阴历年年底，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阴历年年底开始计算，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起诉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与龙仕公司、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签订的《之补充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保证期间为两年，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起诉主张权利，均未超出保证期间。 关于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辩称担保中有物的担保，自己应在物保之后才承担责任问题。该院认为，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虽然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但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已作出规定“…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金梧桐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该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 亚太房地产公司辩称的《〈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已解除自己的保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第四条担保条款约定，亚太房地产公司自愿为本协议约定的龙仕公司偿还甲方本息、违约金的还款义务提供保证责任，并自愿用房产承担责任，《〈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只是变更了偿还的房产，并未解除其连带保证责任，中金广通投资公司诉讼请求也是请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亚太房地产公司辩称的《〈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已解除自己的保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约定的利息。“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龙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30日内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款并按月支付5％月息”调整为：在30内无条件退还甲方全部出资款并从第一次给乙方打款开始计算利息，月息5％不变。因甲方每次打款每笔款项时间不一样，额度不一样，故每笔款项计息开始时间为乙方收到该笔款项时，计息开始”和《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利息在“还款承诺函”明确的分批偿还金额及对应时间节点之后，借款利率按年20%计算之约定，利息计算应为：从龙仕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按照年24%标准分别计算至约定的还款之日止；从约定的还款之日起，按照年20%计算此后利息，2015年11月30日龙仕公司偿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200万元相应扣除。 关于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主张的保全费及律师费。该院认为，保全费系为了便于执行而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应予承担，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未提交律师费证据，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偿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本金1.6亿元及利息（5000万利息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年利率按24%计算，此后利率按照年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6000万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0月31日，年利率按24%计算，此后利率按照年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5000万利息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11月30日，年利率按24%计算，此后利率按照年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5年11月30日龙仕公司偿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200万元相应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6800元，由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连带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的《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和《还款承诺函》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作为案涉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一审判决其对涉案借款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协议约定，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未提出上诉，龙金平虽提出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依照法律规定，对其已按撤回上诉处理，故应视为潍泰房地产公司、新食尚公司、龙金平均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一审上述判决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2.借款人龙仕公司偿还的20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3.利息截止之日应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还是本金还清之日；4.对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龙金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6.本案一审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亚太房地产公司在书面上诉状中并未提及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出借给龙仕公司资金来源不合法，在二审庭审中虽提出中金广通投资公司部分资金来源于非法集资，建议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其又自称目前没有证据可以提交。鉴于亚太房地产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龙仕公司向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借款未能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2015年6月30日之前偿还本息，故2015年7月6日《〈还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将还款期限延至2015年12月31日。龙仕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偿还中金广通投资公司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该200万元系偿还利息并无不当。亚太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该20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问题，龙仕公司、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亚太房地产公司在《还款协议书》约定，在借款利息在“还款承诺函”明确的分批偿还金额及对应时间节点之后，借款利率按年20%计算，故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有合同依据，且在中金广通投资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梧桐房地产公司上诉所提应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保证期间为直至将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保证期间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亚太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截止2015年6月30日，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故保证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9日两年。中金广通投资公司的证人一审出庭李某、薛某当庭作证，证明其二人受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指派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亚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项目部负责收房款，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多次到亚太房地产公司催要款项，时间到2015年阴历年底，故应视为中金广通投资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亚太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数次催款时间到2015年阴历年年底，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催款行为引起诉讼时效数次中断，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阴历年年底开始重新起算，中金广通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起诉主张权利，一审认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亚太房地产公司上诉所提只能以提起诉讼或送达清收通知的方式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亚太房地产公司所提证人与亚太房地产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纳的问题。证人李某、薛某均证明是受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指派向亚太房地产公司催要欠款，中金广通投资公司指派向亚太房地产公司催要欠款的人员,只能是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人员，故亚太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由于龙金平没有依照法院通知按照规定缴纳上诉费，对其的上诉已按撤回上诉处理。龙金平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该事实已经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金广通投资公司要求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对不予准许追加借款人龙仕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元，由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00元，邯郸市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负担2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王 洋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邢自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