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泰羡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鹏，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五一，男，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锋，北京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泰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五一、郑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14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14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张五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并未对970582元的结算价款盖章确认，不应当对被上诉人张五一与被上诉人郑伟的双方结算的价款数额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与案外人马登义签订的承包协议和被上诉人郑伟与被上诉人张五一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的结算依据并不一致。3、上诉人与沈阳冠隆置业有限公司尚未完成结算，对于案涉工程价款也未最终确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法律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与之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中，第一，发包方为沈阳冠隆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实为承包方，如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为沈阳冠隆置业有限公司对此款项承诺连带责任；第二，因上诉人与案外人马登义并未完成最终结算，是否欠付工程款尚不确定，因此，本案并不符合该法律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张五一答辩称：1、张五一是从郑伟处获得涉案劳务部分，早在2013年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结算总金额为5539600元已支付4569018元，现尚欠966582元。2、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郑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正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泰宏建设并未向郑伟支付案涉工程款。原审原告张五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伟、泰宏公司向张五一支付工程欠款9665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665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郑伟、泰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6月29日，郑伟（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张五一及陈安家（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郑伟将蒲河湾二标段A15、A16、A区人防地下车库、2#、4#楼项目劳务部分分包给张五一及陈安家。劳务分包方式为：乙方自带部分材料，平米包干。工期为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合同总价及数量均以实际完成为准，合同单价为（固定价格）A15、A16、2#、4#楼480元/平方米，A区人防地下车库580元/平方米。双方还就合同价款的支付及结算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五一仅实际施工了2#、4#楼工程，其他合同约定项目张五一并未施工。现涉案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且投入使用。2015年11月27日，郑伟与张五一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双方签署结算单，载明蒲河湾B02#、B04#楼与张五一签订的大清包合同额为5539600元，现已支付4569018元，按竣工（甲方认定）满一年合同约定应支付100%，还差970582元。郑伟在结算人处签字捺印。双方结算后，郑伟又给付张五一工程款4000元，现尚欠966582元。另查明，2011年11月24日，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冠隆公司）与泰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泰宏公司承建冠隆公司开发的沈阳市于洪区蒲河湾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具体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装饰工程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中全部内容。工程期限为2011年11月25日至2013年5月21日。合同总价款为446257860元。合同还约定本工程无分包施工单位。后泰宏公司将部分工程项目进行分包，案涉蒲河湾B02#、B04#楼实际由郑伟承包，后又由郑伟再次分包给张五一。2013年10月28日，冠隆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泰宏建设公司所属的第五项目部负责人郑伟，负责承建B02#、B04#楼，现因资金周转不畅，无法按合同约定（工程完工支付二包工程造价的80%）支付二包张五一合同款75万元整，为保证B02#、B04#楼在2013年11月10日前顺利完工，郑伟所欠二包张五一工程款75万元整，在二包张五一按照工期完工的前提下，冠隆公司承诺：一、此笔工程款由冠隆公司监督下于2013年11月15日前拨付张五一；二、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工程款在郑伟与二包张五一确认无误后，泰宏建设公司拨付郑伟工程款时按比例扣出，支付给二包张五一。同时二包张五一保证将此笔工程款全部用于剩余人工费及部分材料费，且保证农民工稳定。上述承诺由冠隆公司加盖印章，郑伟、张五一签字捺印。再查明，案外人陈安家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并附视频影像资料，称其与张五一、郑伟于2012年签订的合同中因地库项目取消，陈安家自动退出工程项目，涉案的B02#、B04#楼由张五一独立完成，郑伟同张五一结算所欠的966582元工程款与陈安家无关。另，郑伟与泰宏公司就郑伟所分包的工程并未实际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有关张五一与郑伟签订的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人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二款，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本案中，冠隆公司与泰宏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蒲河湾项目二标段工程不允许分包，但泰宏公司仍将工程分包，直至郑伟将B02#、B04#楼工程分包给张五一，故张五一与郑伟签订的劳务扩大分包合同无效。有关张五一请求的工程价款给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张五一分包的蒲河湾B02#、B04#楼劳务工程部分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张五一作为实际施工人，系从郑伟处分包该工程，相对方为郑伟，故郑伟应该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现郑伟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并作出付款承诺，故应积极履行付款义务，给付尚欠的工程款96658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泰宏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非张五一，也未举证证明在欠付张五一工程款范围内泰宏公司已完成付款义务，故泰宏公司就欠付的966582元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郑伟及泰宏公司均主张正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工程款纠纷问题，但因郑伟所承包项目除分包给张五一的项目外还有其他项目，郑伟与泰宏公司虽未结算，就涉案工程系郑伟与张五一的约定，故并不影响郑伟对张五一工程款的给付，泰宏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亦未实际给付，在此情况下，泰宏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不损害其利益。有关张五一主张的利息问题。张五一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1月11日，但张五一与郑伟最终结算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结算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一审判决:一、郑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五一剩余工程款966582元；二、郑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五一剩余工程款利息（以96658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郑伟、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65.8元，由郑伟、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泰宏建设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目录的后三组，内部协议补充说明没有原件），拟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马登义，马登义又将工程转包给郑伟，其与郑伟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郑伟质证称，1、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合同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可以随时补签，泰宏建设与马登义之间，没有任何结算凭证，且在郑伟起诉泰鸿公司工程款一案中，泰宏建设追加马登义为被告，但马登义并没有出庭，在一审中郑伟提交了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证明郑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泰宏建设并没有提供内部协议，无法确定内部协议的签署人，内部协议补充说明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说明的第三项和第四项中明确记载。如08定额三类取费平米单价拟不认可，请找预算中心核对，最终结算按现场实际工程量及于洪区政府审计为准，恰恰能够说明马登义与郑伟无权结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3、对往来明细账，并不能证明马登义为承包人该往来帐是郑伟与马登义在蒲河湾小区工程（不包括B02、B04号楼）的钢材借款，本案无关。4、会议纪要和会议决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蒲河湾小区的实际施工人，在泰鸿公司的组织下形成的书面文件，其中，签字的曲占双和曹某为泰宏建设的副总，其他人均为实际施工人。张五一质证称，张五一对上诉人与各实际施工人签署的相关的协议并不清楚，但从上诉证据中，郑伟是实际施工人，张五一从郑伟处取得了劳务部分工程，并且已完工，上诉人作为总包单位，应当就郑伟欠付的款项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泰宏公司是否将涉案工程部分项目直接分包给郑伟存有争议，且此事实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二审对此相关事实不予确认，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2012年6月29日，郑伟与张五一、陈安家签订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后陈安家自动退出工程项目，涉案的B02#、B04#楼由张五一完成。2015年11月27日，郑伟与张五一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双方签署结算单，载明蒲河湾B02#、B04#楼与张五一签订的大清包合同价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伟应向张五一支付的劳务费用余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泰宏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张五一的施工内容为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其合同相对方为郑伟，且上诉人泰宏公司在工程中为总承包的地位，并非发包人，故张五一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审理中，张五一称由于欠薪问题找到农民工维权中心，泰宏公司向维权中心支付款项后，张五一等再从维权中心领取，故泰宏公司并未直接向张五一进行支付，也没有向其出具相关欠条、承诺等书面材料，故一审法院判决泰宏公司承担责任亦缺少事实依据。至于上诉人称因其他案件的审理，本案应中止审理等问题，因未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故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其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当事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5.80，由郑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5.80元，由张五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王 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