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10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同心镇同心村大平村民小组，住所地：藤县同心镇同心村。 诉讼代表人李宗文，组长。 委托代理人岑宏志，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藤县藤州镇登俊路**。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县长。 委托代理人卢宁，藤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罗东华，藤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易晓薇，梧州市司法局法律顾问助理。 一审第三人藤县同心镇同心村上同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藤县同心镇同心村 诉讼代表人李培耀，组长。 一审第三人藤县同心镇同心村上同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藤县同心镇同心村 诉讼代表人周敏枝，组长。 一审第三人周彬林，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藤县。 一审第三人周俏羽，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一审第三人李培桥，男，194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藤县。 一审第三人周德林，男，194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藤县。 一审第三人卢委珍，女，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藤县。 一审第三人李荣权，男，193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藤县同心镇同心村大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平组）因与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山林权属确权、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大平组委托代理人岑宏志，被上诉人藤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卢宁、罗东华，被上诉人梧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易晓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藤县同心镇同心村上同第四村民小组、藤县同心镇同心村上同第五村民小组、周彬林、周俏羽、李培桥、周德林、卢委珍、李荣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大平组与藤县同心镇同心村上同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同四组）争议的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山林四至界址是：东至旧担柴路；南至大兴冲垺合水；西至深兴肚??小路；北至社主峥沿岭岐分水落至刀梯山峥，面积约25亩。。地上附着物主要是新砍伐迹地部分新种植树苗。深兴（又称深坑、大兴、大坑）和社主峥为相隔大兴冲垺（河）的不同山脊（岭岐），高度大致相同的两处地方；社主峥和刀梯山峥分别为同一山脊（即岭岐）高度相差一百多米的上、下两处地方。土改时，大平组原村民李荣杰（即李耀奇父亲）户在“深兴”分得有松山1亩8分，领取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其四至界线是“东至水垺大路又深兴底旧路；南至水垺尽表水汶埇河至上；西至山顶分水；北至山人冲深兴峥至山顶”。大平组与上同四组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证据材料。大集体时期，现大平组当时是第十队，没有与其他队合并过；现上同二、三、四、五组合并过为同一个生产队即第八队。1982年林业三定时，大平队的《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资料》登记有“深兴屋底屋背山”，四至界址为“上至万岁顶分水为界；下至刀梯山入佛子辽旧路为界；左至刀梯山峥至上深兴社主峥打上光棍头坟角以分水为界；右至深兴旱塘咀冲槽为界”；同期，上同四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有“大平山”，四至界址为“上至万岁岭岗分水为界；下至白坟田背为界；左由白坟冲河上豹罗口冲河直上岭岗为界，与大平队木山相连；右由瘦峥上刀梯山头路，由刀梯山头上社主峥上岭岗分水为界。与大平队木山相连”；上同三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有“森兴底”，四至界址为“上至深兴田水圳为界；下至大平佛子行路为界，左边与上同四队相连，以大兴冲河为界；右边至佛子与本队木山相连”；上同五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有“佛子至禽猫头”、“禽猫头至瘦峥岭”，“佛子至禽猫头”的四至界址为“上至佛子至大兴口，至禽猫头，峡头，以旧担柴路为界与上同四队相邻；下至山脚；左以峡头上大兴口旧担柴路为界与上同四队木山相邻；右与本队木山相连”,“禽猫头至瘦峥岭”的四至界址为“上以佛子旧担柴路为界与上同四队相邻；下至山脚；右至山儿脚田头为界；左与本队木山相连”。1982年11月13日，№058791《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户主为周林生（周德林的父亲），登记的“佛子”山林四至界址“右与惠生相邻；上止佛子出大兴口旧担柴路；下止山脚与荣权相邻”。1982年12月31日，№057001《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户主为梁见英，登记的自留山四至界址“东以旧担柴路为界与上同五队木山相连；南以大兴冲河为界与上同三队木山相连；西与李培能林地相连；北与李荣路、李荣胜林地相连”。1982年12月31日，№058857《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户主为周志生，登记的“森兴塘底”山林四至界址为“上至森兴水圳为界；下至佛子通大平路与上同五队木山相连；左至大兴口冲河××界与××队木山相连；右边佛子背岭峥分水为界与李为宏户木山相连”。1994年，大平组与本组村民李锦俊签订有《承包合同书》，将“大坑口一带”山林承包给李锦俊管理三十年。2009年林改时，争议山林范围的机耕路背部分以小地名“;地坪&rdquo（宗地号4）勾图、登记为大平肚组集体山林的一部分，并打印、颁发编号B450901698326《林权证》；争议山林范围的机耕路底部分分别以小地名“石梯修”（宗地号5）和小地名“侠背”（宗地号6）勾图、登记为上同五组周彬林、周俏羽2人和李培桥、周德林、卢委珍、李荣权4人山林的一部分，并打印编号B450901677799、B450901677771、B450901677811、B450901677800、B450901677814、B450901677813共6本《林权证》，分别颁发给周彬林、周俏羽、李培桥、周德林、卢委珍、李荣权（以下简称周彬林等6人）。2011年12月，因大平组村民李培浩等人砍伐争议山林的林木与上同四组村民梁见英等人发生山林权属纠纷。大平组于2015年6月11日提出权属纠纷调处申请，要求确认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山林权属归其所有。2015年6月25日，藤县林业局主持纠纷当事人对现场进行勘验，大平组组长李培权参加了现场勘验。2017年9月26日，藤县政府作出藤政决〔2017〕24号《行政决定书》（以下简称24号处理决定），决定：一、争议的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山林归上同四组集体所有；二、撤销编号为B450901698326《林权证》中“;地坪&rdquo项（宗地号4）有关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争议山林的登记内容；三、撤销编号为B450901677799、B450901677771《林权证》中“石梯修”项（宗地号5）有关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争议山林的登记内容；四、撤销编号为B450901677811、B450901677800、B450901677814、B450901677813《林权证》中“侠背”项（宗地号6）有关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争议山林的登记内容。大平组不服，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于2018年2月2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7〕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藤县政府作出的24号处理决定。大平组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4号处理决定和76号复议决定；判决藤县政府重新确权。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因深兴不在争议范围，故大平组原村民李荣杰户土改时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证实大平组对争议山林拥有权属。大平组与大平组村民李锦俊于1994年签订《承包合同书》，大平组将“大坑口一带”山林承包给李锦俊管理三十年，因《承包合同书》中没有明确的四至范围和面积，无法确定界线，且大坑不在争议范围，故《承包合同书》不能证实大平组对争议山林拥有权属。林业三定时，大平队的《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深兴屋底屋背山”山林的左界线“刀梯山峥至上深兴社主峥打上光棍头坟角以分水为界”，由于深兴不在争议范围并与社主峥有大兴冲河相隔，“刀梯山峥至上深兴”段界线走向不清，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界线走向。上同五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佛子至禽猫头”、“禽猫头至瘦峥岭”山林、上同三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森兴底”山林以及上同五队周林生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印证了上同四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大平山”山林右界线与上同五队、上同三队山林相邻，以“旧担柴路”和“大兴冲河”为界，现争议山林为上同四队所有。大平组对争议的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山林缺乏权属来源及经营管理事实，而上同四组对争议山林权属来源清楚，《行政决定书》将争议山林确权给上同四组是正确的。周彬林等6人分别持有的编号B450901677799、B450901677771、B450901677811、B450901677800、B450901677814、B450901677813《林权证》登记内容包含了争议山林，24号处理决定对上述《林权证》中有关争议范围的登记内容予以撤销是正确的。大平组持有的编号B450901698326《林权证》登记内容也包含了争议山林，24号处理决定对该《林权证》有关争议范围的登记内容予以撤销也是正确的。藤县政府在受理权属调处申请后，组织纠纷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大平组时任组长李培权参与了现场勘验，大平组认为其未参与实地调查、勘验，24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藤县政府24号处理决定处理结果正确，大平组请求撤销该决定的意见，不予支持。梧州市政府立案受理大平组提起的行政复议后，要求藤县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上同四组、上同五组及周彬林等6人参加复议，经过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梧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大平组请求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平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大平组上诉称：一、涉案24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涉案处理决定办理期限超期，并且本组在藤县政府作出24号处理决定前均未参与实地调查、勘验、勾图、证据核实，藤县政府也未听取本组意见及调解。二、本组提供了涉案《山界林权证》、《土地房产所有证》及分山工作人员证人证言皆能证实涉案山林权属属本组所有。三、本组与上同四组在1982年《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资料》中均登记左右分界线为“由刀剃山头上社主峥上岭岗分水为界”，这个界限非常准确，本组一直对涉案山林经营管理，与上同四组相安无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藤县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1、大平组和上同四组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证据材料，大平组提供的其他时期的《山界林权证》及《山界林权资料》不包含争议地。2、上诉人、第三人及其村民对争议范围均无具体经营管理，主要是由其自然生长黎木、松木。虽1994年大平组将“大坑口一带”山林承包给村民李锦俊管理30年，但实际只经营几年，签有《承包合同书》。3、大平组村民李培浩等人砍伐争议地上林木与上同四组发生纠纷，后李培浩儿子支付5000元山根款给上同四组村民梁见英。二、涉案处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梧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上相关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受理、答复，并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调解，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上同四组、五组陈述称：一、本组户主有林业三定证以及90年代生产队承包合同等书面凭证以证实争议地为本组所有。二、上同四组对争议山林长久管业，有相邻组的证人证言以及大平组曾因盗伐争议地林木而向本组赔偿5000元山根款。三、大平组提供的2009年的林权证伪造应被撤销。1、大平组提供的勾图界址上无组长李培浩签字。2、林权证上的四至有误。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周彬林、周俏羽、李培桥、周德林、卢委珍、李荣权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后，藤县政府根据合议庭的要求补充提交了争议地2009年林改登记发证材料，补强证明了如下事实：林改期间，大平组和上同五组村民分别对部分争议地申报登记，藤县政府组织了现场勘界、勾图，向大平组和上同五组村民周彬林等人颁发林权证；上同四组没有对争议地申报登记，主张权属。经本院组织协调，双方未能达成和解。 本院认为：大平组林业三定时期《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深兴屋底屋背山”山林的左界线“刀梯山峥至上深兴社主峥打上光棍头坟角以分水为界”，虽然深兴不在争议范围并与社主峥有大兴冲河相隔，但“深兴”的概念和范围并不准确，24号处理决定亦将争议地表述为“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可见“深兴社主峥”只是习惯上的表述，刀梯山峥、社主峥、光棍头位置明确，各方没有异议，这几个点连成的线也是清楚明确的。24号处理决定仅以深兴不在争议范围并与社主峥不相邻为由认为大平组林权登记资料及山界林权证登记的“深兴屋底屋背山”左界线走向不清，理由不充分。争议各方持有的林业三定时期林权登记资料具有同等效力，均应予以采信。二审庭审中，大平组、上同四组及藤县政府均认可林权登记资料中的“左”、“右”系指站在山顶面向山下方向的左或右，因此，大平组登记的“深兴屋底屋背山”山林的左界线“刀梯山峥至上深兴社主峥打上光棍头坟角以分水为界”，可以认定该登记地块在刀梯山峥至社主峥一线的右侧；上同四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有“大平山”，四至界址中右侧界线为“右由瘦峥上刀梯山头路，由刀梯山头上社主峥上岭岗分水为界。与大平队木山相连”，即“大平山”应在刀梯山峥至社主峥一线的左侧，且右侧与大平组木山相邻。该登记与大平组的资料吻合，证明从山顶面向山脚方向，刀梯山峥至社主峥一线的右侧登记在大平组名下而不是上同四组名下，该界线与本案争议地北面界线“北至社主峥沿岭岐分水落至刀梯山峥”吻合，因此尚不能排除大平组《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深兴屋底屋背山”与争议地有重叠的可能性。另外，2009年林改时，大平组和上同五组分别对争议地的一部分主张权属并经林改工作人员组织现场勘界、勾图，颁发了林权证，而上同四组没有对争议地申报登记，主张权属，也没有经政府组织勘界、勾图、颁证。藤县政府在没有充分依据否定大平组林业登记资料及山界林权证的情况下，将争议地全部确认归上同四组所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由藤县政府重新确权。一审法院未考虑上同四队《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大平山”“右由瘦峥上刀梯山头路，由刀梯山头上社主峥上岭岗分水为界。与大平队木山相连”的内容，认定大平组《山界林权证》和《山界林权资料》登记的“刀梯山峥至上深兴”段界线走向不清，大平组对争议地山林缺乏权属来源理由不充分。因此，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24号处理决定第二、三、四项撤销大平组及周彬林等6人的林改林权证的内容是否合法问题，因上述林权证登记的涉案林权内容是否合法，需以本案争议地权属处理结论为依据，现本院已经决定判决由藤县政府对争议地权属重新确定，为便于处理，本院对24号处理决定第二、三、四项不再审查，不予撤销，待争议地重新确定权属后，相关权利人可重新向藤县政府申请登记发证。 综上，24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全部确认归上同四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76号复议决定维持24号处理决定及一审判决驳回大平组的诉讼请求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梧州市人民政府梧政复决字〔2017〕76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藤县人民政府藤政决〔2017〕24号《藤县人民政府行政决定书》第一项，即“争议的深兴屋底山（刀梯山峥至社主峥）山林归同心镇同心村民委员会上同第四村民小组集体所有”； 四、由藤县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山岭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