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9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满仓，男，汉族，1978年5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东莞大道与四环路。法定代表人：陈锡稳，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莫能，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杰林，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法定代表人：麦教猛，局长。委托代理人：汪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上恒，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洪梅华茂生购物商场，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文卫路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55775519Q。经营者：李茂雄。上诉人任满仓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市场监管局”）、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东市场监管局”）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洪梅华茂生购物商场（以下简称“华茂生商场”）食品药品安全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行初2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3月26日，任满仓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东）食药监投复[2016]2401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2.撤销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东食药监局”）作出的粤食药监复决字[2016]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责令东莞食药监局、广东食药监局重新办理（东）食药监投复[2016]2401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和粤食药监复决字[2016]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举报案件；4.由东莞食药监局、广东食药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8日，任满仓向东莞食药监局下属洪梅镇食品监督站投诉称，其于2016年5月7日在华茂生商场购买了涉嫌过期食品“珠江啤酒”（条形码为721031960124，生产日期：2015年4月26日，保质期12个月，净含量330毫升）两罐，申请东莞食药监局予以查处。东莞食药监局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东）食药监投受[2016]24011号《投诉举报受理告知书》，受理了任满仓的投诉举报。2016年6月14日，东莞食药监局对华茂生商场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投诉所涉及过期食品。华茂生商场提交了自身有效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以及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同年6月15日，东莞食药监局对华茂生商场主管苏某潮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苏某潮确认任满仓提供的购物小票由其开具，但不清楚是否有销售过所涉及被投诉的食品。华茂生商场补充了涉案产品的采购、销售凭证、供货商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文件等相关资料，但未能提供其未销售过案涉产品的相关证据。2016年8月17日，东莞食药监局作出（东）食药监投延告[2016]24011号《投诉举报延期办理告知书》，告知任满仓将办理答复期限延长30个工作日，并将该告知书送达给任满仓。东莞食药监局经过调查，结合所收集的证据材料，认为任满仓投诉华茂生商场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的违法行为成立，东莞食药监局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东）食药监投复[2016]2401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该答复主要内容如下：任满仓于2016年6月8日投诉举报华茂生商场涉嫌销售过期食品的问题收悉，东莞食药监局认为华茂生商场存在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珠江啤酒”的违法行为，但销售的涉案产品数量少，货值较低，属违法行为轻微，且案发后及时对场内产品进行大排查，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对华茂生商场的违法行为不予处罚，已责令其改正。东莞食药监局对任满仓本次举报不予奖励。任满仓不服，向广东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广东食药监局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粤食药监复决字[2016]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上述《投诉举报答复函》。任满仓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照《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地方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主要履行下列职责：（二）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及第九条“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的规定，东莞食药监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的法定职权。2016年6月8日,任满仓向东莞食药监局投诉举报华茂生商场涉嫌销售过期食品“珠江啤酒”，请求查处。东莞食药监局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东）食药监投延告[2016]24011号《投诉举报延期办理告知书》，告知任满仓将办理答复期限延长30个工作日，并将该告知书送达给任满仓。后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东）食药监投复[2016]2401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并送达任满仓，其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广东食药监局具有对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案涉答复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任满仓于2016年10月20日向广东食药监局提起复议，广东食药监局于2016年10月26日受理了复议申请，经过审查核实，于2016年12月23日中止审理，后于2018年3月1日恢复审理，并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粤食药监复决字[2016]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任满仓和东莞食药监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任满仓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东莞食药监局作出（东）食药监投复[2016]24011号《投诉举报答复函》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焦点一，首先，从任满仓提交的起诉状来看，任满仓在华茂生商场购买案涉食品后，向东莞食药监局投诉举报华茂生商场涉嫌销售过期食品，后收到案涉《投诉举报答复函》。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任满仓是案涉投诉举报人，东莞食药监局对任满仓本次举报不予奖励，使任满仓的权益直接受到了影响，任满仓认为东莞食药监局、广东食药监局案涉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任满仓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东莞食药监局、广东食药监局主张任满仓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东莞食药监局认定华茂生商场有销售案涉过期食品的违法行为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虽华茂生商场存在销售过期食品的违法行为，但因其销售的过期食品数量较少、货值较低，且在东莞食药监局调查过程中，也未收到华茂生商场因销售过期食品而对他人造成危害的信息，其违法行为应属轻微，没有造成其他危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之规定，可不予行政处罚。东莞食药监局据此答复任满仓，对华茂生商场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其次，依据《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二十条“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参照本办法制定相关的举报奖励办法”及《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案件调查处理部门应当自举报案件行政处罚决定生效或者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对举报事实、奖励条件和标准予以认定，发出领奖通知。…”的规定，对投诉举报人发出领奖通知的前提是作出了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或刑事判决。由于华茂生商场的违法行为符合不予行政处罚的条件，东莞食药监局并未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也未移送公安机关。东莞食药监局据此答复任满仓，其投诉举报不符合奖励情形，故不予奖励，亦并无不当。综上，东莞食药监局作出案涉的答复函，事实清楚，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广东食药监局作出案涉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东莞食药监局所作案涉的答复函，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依法予以确认。任满仓的诉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任满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一审诉讼费50元，由任满仓承担。一审宣判后，任满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重新审理原审判决中的举报案件，支持任满仓一审诉讼请求；3.东莞食药监局、广东食药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东莞食药监局、广东食药监局拒不依据《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及时收集、调查、核实、鉴定收集到的证据；也不依据《食品安全法》、《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处罚被举报人；且没有依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在法定时限内办结此案。东莞食药监局、广东食药监局对任满仓的举报不依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食品安全法》、《行政处罚法》、《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的相关规定，依法奖励任满仓，涉嫌玩忽职守、滥用职权、渎职侵权犯罪。被上诉人东莞市场监管局辩称：一、东莞食药监局对华茂生商场的行为认定为违法情节轻微是正确的。本案中，根据食品安全执法实践，华茂生商场的行为应认定为违法情节轻微。法律法规虽然没有对违法情节轻微的情形做出具体规定，但从食品药品执法实践看，情节轻微一般应界定为：违法行为单一，只违反一个规定，而不是多个规定；行为人没有主观故意；未造成人身伤害或经济损失极小。本案中，案涉产品仅限于任满仓所购买的数额范围且货值不足100元；案涉产品对任满仓的身体健康未造成损害；东莞食药监局没有收到其他消费者对华茂生商场的类似投诉；华茂生商场证照齐全，进货索票索证完善；华茂生商场及时纠正违法行为并召回案涉产品；华茂生商场属初次违法，且积极配合调查。因此，根据执法实践，东莞食药监局对华茂生商场的行为认定为违法情节轻微是正确的。二、东莞食药监局对华茂生商场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食品安全法》是规范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及其监督管理的基本法律，《行政处罚法》是规范行政处罚的种类、设定及实施的基本法律。在食品安全执法实践中，应当综合运用《食品安全法》和《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切实做到处罚法定、过罚相当、处罚与教育相结合，《行政处罚法》是行政处罚的通则，其他专门法如无明文排除，就应适用。本案中，华茂生商场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但违法情节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可不予处罚。因此，东莞食药监局综合运用《食品安全法》和《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华茂生商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二、东莞食药监局对任满仓的投诉举报不予奖励，符合《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规定。该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案件调查处理部门应当自举报案件行政处罚决定生效或者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对举报事实、奖励条件和标准予以认定，发出领奖通知。”，即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举报情况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立案调查，查证属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的。本案中，任满仓的举报虽经东莞食药监局查证属实，但因华茂生商场违法情节轻微，东莞食药监局并无对华茂生商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故对任满仓的投诉举报不予奖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任满仓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广东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广东食药监局受理任满仓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认定准确，合法有据。2016年10月20日，广东食药监局收到任满仓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就任满仓不服东莞食药监局作出的《投诉举报答复函》，提出行政复议。经审查材料，广东食药监局于2016年10月26日决定予以受理，并向任满仓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2016年10月26日，广东食药监局向东莞食药监局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并于次日向该局邮寄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和相关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因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广东食药监局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12月16日向任满仓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适用问题，需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作出的相关批复以及司法机关的判决意见为依据，广东食药监局决定自2016年12月23日起中止审理本案，并向任满仓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中止审理通知书》。2018年3月1日，广东食药监局决定恢复本案的审理，并向任满仓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经审查相关材料后，广东食药监局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3月19日向任满仓邮寄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广东食药监局对任满仓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任满仓的全部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东莞食药监局于2016年6月8日接到任满仓对华茂生商场的投诉举报，于2016年6月13日予以受理，于2016年8月17日延长办理期限并书面告知任满仓，于2016年9月27日将处理结果函复任满仓。东莞食药监局办理案件的程序合法，广东食药监局予以确认。本案中，东莞食药监局经现场核查、询问调查后，结合相关投诉举报材料，认定华茂生商场存在销售过期食品的违法行为。因调查结果表明华茂生商场销售的过期食品数量较少、货值较低，没有发现造成危害后果，违法行为轻微并能及时纠正，东莞食药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华茂生商场不予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任满仓反映的举报线索，根据《广东省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的二十条及《东莞市食品安全举报奖励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东莞食药监局未作出行政处罚，也未移送公安，东莞食药监局对任满仓的举报奖励事项作出不予奖励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妥。东莞食药监局依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以书面函件向任满仓反馈了前述办理结果，广东食药监局认定东莞食药监局适用法律正确，已依法履职。广东食药监局综合审查后，作出维持东莞食药监局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投诉举报答复函》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依据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准确，查明事实清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任满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茂生商场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任满仓提起本案诉讼源于对东莞食药监局未处罚华茂生商场，继而未能获得相应奖励。东莞食药监局已认定华茂生商场销售过期食品的违法事实成立，但是否必须予以行政处罚，是本案争议所在。从本案事实反映，华茂生商场销售的过期食品数量少、价值低，没有其他消费者投诉的情况，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可认定为情节轻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情形，东莞食药监局依照该规定对华茂生商场不予处罚，并无不当。任满仓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满仓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韦艳芹审判员  张志强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