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百园路2-6号第三幢104房。法定代表人：陈方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国栋，上诉人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泽恩所”）因与被上诉人梁国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恩所的法定代表人陈方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国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泽恩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梁国栋的诉讼请求；三、判决梁国栋返还泽恩所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2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15000元止）；四、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梁国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国栋因村居法律顾问工作存在严重欺骗等等不尽诚不尽力情况遭村居干部投诉，泽恩所对梁国栋提出严肃批评。2018年3月19日，梁国栋提出不在泽恩所处继续注册时即得到泽恩所同意并开始办理财务结算等手续。泽恩所对2017年12月27日到泽恩所账户属于梁国栋的湛江开发区三条村委会的30000元法律顾问费及麻章祝美村委会2017年上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元以及梁国栋的其他债权结清给梁国栋后，梁国栋于2018年4月19日以《律师执业变更申请表》的形式确认了“财务案源已结清”，证实泽恩所已经向梁国栋结清了包括湛江开发区2017年度村委会法律顾问费30000元在内的2018年4月19日之前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避开了泽恩所提供的梁国栋于2018年4月19日确认了“财务案源已结清”的《律师执业变更申请表》及其确认的事实、2018年4月20日早上10:45泽恩所微信转账给梁国栋共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主观随意认定属于湛江开发区村委会法律顾问费30000元中的20000元，该认定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是错误的。梁国栋对泽恩所于2018年4月20日早上10:45微信转账给梁国栋共20000元不出具收据给泽恩所却申请一审法院责令泽恩所提交所谓的该20000元收据的主张；梁国栋否认自己于2018年4月19日确认了“财务案源已结清”的《律师执业变更申请表》的真实意思表示却认为仅仅为办理转所手续主张；梁国栋对包括2017年12月27日到泽恩所账户属于梁国栋的湛江开发区三条村委会的共30000元法律顾问费在内的2018年4月19日之前产生的债权及2018年4月25日到泽恩所账户的麻章祝美村委会2017年下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元等等不知情的主张，但一审阶段梁国栋提交的湛江开发区司法局、麻章区司法局出具的《证明》证明了梁国栋是已经知情的。梁国栋否认泽恩所提供的事实证据所作出上述主张没有证据。泽恩所对某些现金收据没有保存好，是泽恩所财务工作需要加强的内部问题。二、泽恩所向梁国栋结清了2018年4月19日之前产生的债务及2018年4月20日（包括本数）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中于2018年4月25日产生的债务5000元，对上述事实，梁国栋于2018年4月27日向泽恩所出具《保证书》的形式予以确认“梁国栋律师与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财务账目现已结清。以后梁国栋律师的债权债务与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无关，风险由梁国栋本人承担”，因此，梁国栋于2018年4月27日之前对泽恩所已经不存在债权，梁国栋向泽恩所要求转付于2018年4月25日到泽恩所账户的麻章祝美村委会2017年下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元给梁国栋缺乏事实根据。三、2018年4月20日（包括本数）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梁国栋于2018年4月20日向泽恩所提交麻章区祝美村委会评价的《证明》，泽恩所当日即于2018年4月20日早上10：45微信转账失误垫付了麻章祝美村委会2017年下半年法律顾问费共20000元给梁国栋，于2018年4月25日到泽恩所账户的麻章祝美村委会2017年下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元，对上述事实，梁国栋于2018年4月27日以向泽恩所出具《保证书》的形式确认“梁国栋律师与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财务账目现已结清。以后梁国栋律师的债权债务与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无关，风险由梁国栋本人承担”，证实泽恩所对梁国栋存在债权15000元，泽恩所要求梁国栋返还15000元及其利息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四、2018年9月19日到泽恩所账户的赤坎金城居委会2018年度上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元，属于2018年4月27日结清之后产生的。2018年11月12日梁国栋不同意抵销部分债务且提出补充起诉，泽恩所于2018年11月12日当日微信转账2018年度上半年金城居委会法律顾问费给梁国栋拒收而继续补充起诉，梁国栋存在恶意诉讼。被上诉人梁国栋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法律顾问工作梁国栋比陈方强做得好。陈方强对梁国栋讲过要拿梁国栋的讲稿去给顾问单位讲课，梁国栋不想用其他事实证明了。欺骗对梁国栋来说是诬陷之词，对陈方强来说可能是自我写照。二、对证据的说明和辩论。1、2018年4月19日梁国栋在变更申请表打钩对“财务已结清”无证明力。律师转所需填变更申请表，2018年4月19日梁国栋填表打钩“财务已结清”，第二天（2018年4月20日）泽恩所就支付梁国栋2万元。如果泽恩所和梁国栋的财务在4月19日已结清，泽恩所就不会在第二天付给梁国栋2万元。泽恩所的微信证据证明梁国栋的打钩对“财务已结清”没有证明力。2、2018年4月27日梁国栋写的保证书中“财务账目现已结清”对已知的有证明力，不知的无证明力。泽恩所2018年4月27日要求梁国栋写的保证书有“财务账目现已结清”，是对现（当时)已知道的结清，不知道的未结清。当时已知道开发区支付三个村委会顾问补贴3万元给泽恩所，泽恩所2018年4月20日微信转付2万元给梁国栋（还有1万元是付现金的），已经结清开发区三个村委会的账目。祝美村的5千元补贴，由于陈方强隐瞒不告知梁国栋，梁国栋不知道麻章区已支付给泽恩所，梁国栋在转所后直到六月中旬才从麻章区司法局微信群里看到4月25日该局把祝美村委会的顾问补贴5千元支付给泽恩所的情况。从4月25日到27日前后不足3天，因为泽恩所当时无财会人员，进账只有陈方强知道，陈方强隐瞒不告知梁国栋，梁国栋并不知道情况。所以“财务账目现已结清”对不知道的祝美村委会这一笔顾问补贴5千元无证明力。三、泽恩所的法定代表人在讲假话。“垫付2万元”、“微信转账失误”、“梁国栋不出具收据”都是假话。梁国栋收到陈方强微信转付2万元时当即写了收据是收到开发区两个村委会的顾问补贴，一审时梁国栋依据法律规定，申请法院责令陈方强提交收条，以收条内容来证明陈方强讲假话。一审法院直接采信梁国栋收到的2万元是开发区两个村委会的顾问补贴才省了这一程序。此外，从下列两方面也可以判定陈方强讲假话。其一，“垫付2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一个人的讲话是假是真的标准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讲话就是假话。其一，泽恩所没有梁国栋的借条。垫付即是预借，一个单位没有他人的借条会预付款项给他人吗？这个问题，有常识的人都会明白答案。其二，“垫付2万元”不符合陈方强的支付习惯。陈方强支付款项给梁国栋都是拖时的，开发区村委会的补贴，陈方强是2017年12月27日收到，2018年4月20日才转付给梁国栋，赤坎区金城居委会的补贴，陈方强2018年9月19日收到，是梁国栋增加诉讼请求后的11月12日才转付给梁国栋。“垫付2万元”不符合陈方强拖时的支付习惯。从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不符合陈方强拖时支付习惯两方面完全可以判定“垫付2万元”是假话。陈方强还到赤坎区司法局公律股和湛江市司法局公律科无理要求，要扣取梁国栋的顾问补贴，怎么可能慈善地垫付给梁国栋呢？既然“垫付2万元”是假话，那么“微信转账”就不辨自假。不存在垫付，就不需要微信转账这个手段，“失误”更是自欺欺人。梁国栋收到微信转付的2万元出了收据清清楚楚写着收到开发区两个村委会的顾问补贴，泽恩所在上诉状中陈述“是对某些现金收据没有保存好”，换言之，不是收现金的收据泽恩所是保存好的。泽恩所保存着梁国栋收到微信支付的收据，所以陈方强讲“梁国栋不出具收据”是超级假话。讲假话是一种负能量，负能量再多也不会变成正能量，假话再多也不会变成真话。梁国栋希望二审法院戳穿泽恩所的假话，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泽恩所转付麻章区司法局支付的祝美村委会2017年下半年法律顾问补贴5000元给梁国栋。泽恩所反诉请求：一、判决梁国栋返还泽恩所误发的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2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15000元止）；二、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梁国栋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梁国栋系执业律师。梁国栋在泽恩所执业期间被安排到湛江市麻章区担任村（居）法律顾问。2017年梁国栋在担任麻章区湖光镇祝美村委会的法律顾问期间，2018年4月25日，麻章区司法局将梁国栋个人在湖光镇祝美村委会的法律顾问费5000元汇入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的银行账户。因梁国栋要求泽恩所支付该顾问补贴费无果，遂于2018年10月9日提起上述诉请。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梁国栋向泽恩所立书面《保证书》载明：“梁国栋律师与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财务账目已结清。以后梁国栋律师的债权债务与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无关，风险由梁国栋律师本人承担。保证人：梁国栋”。还查明：2018年4月20日上午10点45分，梁国栋在其微信已分两次领取了陈方强微信两次转账支付的人民币合计20000元（注明：2017年度顾问费、2017年度村居）。再查明：2018年12月3日，湛江市经济开发区司法局证明主要载明：“2017年度村居法律顾问费于2017年12月27日发放至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账户，并按惯例及时通知了各位律师，梁国栋：西山村委会顾问费10000元、三明村10000元、文亚村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2018年4月25日，麻章区司法局已将梁国栋个人2017年在湖光镇祝美村委会的下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元汇入泽恩所的银行账户，虽然梁国栋所写的《保证书》称与泽恩所的财务账目已结清，但泽恩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梁国栋该5000元的法律顾问费。因此，泽恩所从麻章司法局获得5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梁国栋请求泽恩所返还其5000元法律顾问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泽恩所反诉请求梁国栋返还多支付的15000元问题。因梁国栋在湛江市经济开发区司法局有其2017年度村居法律顾问费30000元汇入泽恩所。泽恩所反诉称2018年4月20日垫付涉案的祝美村2017年下半年法律顾问费5000元给梁国栋时，误点微信转付了20000元给梁国栋，要求梁国栋返还多支付的15000元，但泽恩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转付的20000元就是涉案的5000元村居费，泽恩所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梁国栋辩称陈方强微信支付的20000元是其在湛江市经济开发区司法局2017年度村居法律顾问费，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5000元梁国栋；二、驳回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费25元，均由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麻章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9日在微信群内通知：“2017年下半年每个村（社区）5000元的法律顾问补贴在4月25日已由区财政局拨发到挂点律所账户，当时已与各律所联系让组织签领……请没有签领表的律所送盖章原件或拍近似扫描的照片给我”。又查明：泽恩所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律师执业变更申请表》中记录“财务案源是否结清（是）”，指该表填写时已经到账的款项，并不包括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泽恩所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承认其此前并无向梁国栋预付法律顾问补贴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泽恩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泽恩所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梁国栋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一、关于泽恩所是否已经支付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给梁国栋的问题。泽恩所负有向梁国栋转交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的义务，应由泽恩所承担证明其已经履行该转交义务的举证责任。虽然泽恩所提供了2018年4月19日的《律师执业变更申请表》，但泽恩所承认该表记录的“财务案源是否结清（是）”并不包括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故该表不能证明泽恩所已经支付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给梁国栋。随即，泽恩所的法定代表人陈方强在2018年4月20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梁国栋支付了20000元，泽恩所主张该款包含了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但该20000元的金额与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不一致，且当时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尚未到账，故不足以认定该20000元包含了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尔后，梁国栋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了《保证书》，虽然《保证书》的内容明确双方的财务账目已结清，但当时梁国栋对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已于2018年4月25日到账并不知情，而泽恩所并无预付法律顾问补贴的习惯，且2017年间梁国栋除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以外，还享有其他法律顾问补贴，故《保证书》仍不足以证明泽恩所已经支付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给梁国栋，应认为《保证书》所明确的双方财务账目结清不包含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另外，根据麻章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在微信群发布的内容，可见已组织签领法律顾问补贴的律师事务所需向麻章区司法局提交签领表，而泽恩所并未提供梁国栋签领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的相关证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因泽恩所的举证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其主张的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已支付给梁国栋事实的存在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泽恩所关于其不应支付涉案5000元法律顾问补贴给梁国栋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梁国栋是否构成对泽恩所的不当得利的问题。泽恩所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陈方强2018年4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梁国栋的20000元中的15000元属于误转，泽恩所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述20000元是分两笔，每笔10000元转账的，且在转账说明中标注了：2017年度顾问费、2017年度村居。首先，泽恩所主张其本应转账金额为5000元，但泽恩所在微信转账时连续操作了两笔，两笔的金额均超过5000元，根据常理和逻辑，该情形不符合操作错误；其次，泽恩所的两笔转账中均标注了转账原因，而泽恩所确实负有向梁国栋转交2017年度村居法律顾问费的义务，且2017年度村居法律顾问费金额超过20000元，在泽恩所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转账前2017年度村居法律顾问费已经支付给梁国栋的情况下，仅凭泽恩所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泽恩所存在误转的行为。因涉案转账说明中标注为2017年度顾问费、2017年度村居，故一审法院认定梁国栋获取该款项具有法律根据，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泽恩所关于梁国栋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