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4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天树，男，1952年10月20日出生，侗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湖南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武，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再审申请人杨天树因与被申请人陈建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民终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天树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在认定2011年7月11日出具的收条中100万元属于投资款的情况下，以申请人没有提供双方合作开支情况及亏损情况和避免诉累的原因，判令申请人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错误。1、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出当事人诉讼主张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法院认定2011年7月11日的10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并未向陈建武释明，陈建武也未变更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对该100万元认定是投资款的情况下，以申请人没有提供双方合作怀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支情况及亏损情况和避免诉累为由，主动判令申请人返还上述投资款，超出了陈建武的诉讼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和处分原则。2、二审法院明知该款项为投资款，由于双方均认可该合作未实际履行，判令申请人返还，与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佐。该项目已经实际启动，只是没有建设成功，并非二审法院所称未实际履行，申请人亦从来没有认可该合作未实际履行。不能因为项目未最终建设成功，在双方没有进行账务结算的情况下，陈建武要求全额退回投资款，法院判决全额退回。相关事实并未查明。二、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9日借条上有5.1万元属于合作借款，应予抵扣。双方一致认可，该5.1万元已支付给案外人蔡鹏，该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三、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8日被申请人借给申请人100万元，判令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100万元借款，并承担违约金金50万元，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于2016年11月30日在通道县法院主张了要求抵扣借款的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认定被申请人2014年4月28日借款未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2016年7月1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主张抵扣行为在中断后新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2、被申请人在通道法院主张抵扣行为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认定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明显错误。若法院认定100万元为已经支付，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那么双方约定2014年6月30日前还清，那么在2016年7月1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据通道县法院（2016）湘1230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该案在2016年8月4日立案，11月30日开庭审理，被申请人在该案庭审中主张抵扣该借款是在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以后的行为，且申请人杨天树在该案中并未同意偿还、认可抵扣该务，只认为应另案处理。3、二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后，确认被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证明时效的证据，于二审庭审后主动要求被申请人提供材料要求中请人质证，违反法律裎序，且该项材料不符合证据规则要件，不应当予以支持。（1）被申请人提交短信记录不属于新证据。（2）二审法院主动要求被申请人以“突袭”的方式提交材料，没有给以申请人举证期限，程序违法。（3）被申请人提供的村料不符合基本证据要件。（4）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内容上来看，不能够体现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了归还借款。杨长军与杨天树为父子关系。但法律上均属于完全民事权利行为人，各方财产不能够混同，且杨长军与被中请人本身有其他往来。该项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了债权。（二）原审法院认定为借款合同生效错误。2014年4月28日借条100万元，陈建武未能证明共已经支付借款本金，借款合同未生效。本案中，被申请人为出借人，负有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被申请人主张返还借款，就应当承担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借款本金的证明责任。被申请人虽然提供了借条，但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也就是未能证明借款已经支付给申请人，不能认定该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三）被中请人在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是要求接照月息2％支付利息，并未请求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中请人承担违约金50万元，明显错误。被申请人未请求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承担违约金，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和处分原则。本案中，2014年4月28日的100万元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诉讼请求应当不子支持。四、原审判决认定两个特别授权代理人明显错误。申请人仅委托一位特别授权代理人和一位一般代理人。二审法院认定有两个特别授权代理人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等错误，符合再审条件，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重新审理，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陈建武答辩称，1、被申请人要求杨天树返还100万元，该款项法院认定为投资款。虽与借款是两种关系，但一、二审法院为节约诉讼成本、减少诉累，为民服务，一并判决，并无不妥。2、5.1万元款项，杨天树给了谁，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对抗陈建武。3、法院判决50万元违约金已低于年利率24%，申请人应该承担该50万元的违约金。4、自2014年起，陈建武就以短信、电话、起诉、控告等方式主张权利，起诉和控告等方式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法律对两个特别授权代理人的问题并无禁止性规定，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判决是否超出陈建武的诉讼请求范围。2011年7月11日收条中的10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该款项属于投资款。作为接收款项的杨天树一方，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双方合作怀化四桥加油站项目开支情况及亏损情况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合作项目并未实际履行并无不当。从陈建武起诉的最终目的来看，就是要求杨天树还款。从提高司法审判效率，避免当事人诉累、司法为民角度出发，原审法院判决该100万元投资款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案件中一并偿还，并无不当。二、2012年7月29日借条上的5.1万元款项应否抵扣的问题。杨天树认为该5.1万元款项，已用于合作事务开支，已支付给案外人蔡鹏，但并未举证证明得到陈建武认可。其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2014年4月28日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该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应否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关于该10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杨天树在已生效的（2017）湘1230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中的自认，认定该1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现杨天树否认该借款已实际发生，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二审期间，陈建武提交了短信记录，佐证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其提供的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合全案事实及上述短信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陈建武于2015年3月16日前向杨长军催讨过债权。从杨天树与杨长军、杨长权系父子关系，杨天树出具条据，陈建武转账给其子杨长权账户及杨天树、杨长军、杨长权与陈建武存在多起诉讼分析，杨天树、杨长军、杨长权相对于陈建武而言，他们为同一利益主体。陈建武向杨长军主张债权，可以认定为陈建武是向杨天树、杨长军、杨长权主张债权；杨长军表示正在筹钱还款，可以认定为杨天树、杨长军、杨长权正在筹钱还款。特别是在2015年双方关系恶化后，作为债权人的陈建武出于自身利益的保护，及时主张债权更符合常理。陈建武在湖南省通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230民初268号案件中，提出过抵扣的主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建武于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杨天树、杨长军、杨长权主张过债权，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认定该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述借款中50万元的性质问题。原审法院从借款双方约定的内容判定，该50万元款项可视为对逾期未还借款的一种违约责任的约定，该款项属于违约金性质。陈建武起诉要求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话，既违反合同约定，也远超过约定的5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50万元款项属违约金并判决杨天树承担并无不当。四、关于二审判决列明两位特别授权代理人的问题。该项请求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请求事项范围。综上，杨天树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天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曾光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林峰书记员刘逸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