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刑终251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1985年2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怀仁县人。2011年5月14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朔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1年10月24日本院裁定核准。2011年12月16日送押山西省汾阳监狱服刑。现羁押于山西省汾阳监狱。 指定辩护人李剑英，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男，1972年3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神池县人，系本案被害人。 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期间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六月十八日作出（2013）吕刑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13）晋刑二终字第17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4）刑监复09563051号刑事裁定，不核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刑二终字第173号维持第一审以被告人刘某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犯故意伤害罪，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刑二终字第17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重新审理后，于二○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作出（2013）晋刑二终字第173-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法向最高人民法院报请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5）刑监复23354933号刑事裁定，认为刘某的故意伤害犯罪尚不属于情节恶劣的情形，裁定：一、不核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刑二终字第173-1号维持第一审以被告人刘某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犯故意伤害罪，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二、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刑二终字第173-1号裁定；三、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某入监服刑以来，一直在汾阳监狱四监区服刑改造，2012年10月30日上午9时30分许，在四监区劳务车间充放气组工作时，被告人刘某因怀疑被害人黄某故意刁难，看其不顺眼，而心怀不满，便趁其不备，手持工作用的钳子向黄某的头面部捅去，致其上口唇左侧贯通伤，头皮裂伤，随即被人拉开。经汾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口唇部损伤为轻伤。 另认定：被告人刘某曾因犯故意杀人罪于二○一一年五月十四日被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朔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一年十月二十四日以（2011）晋刑三复字第38号刑事裁定核准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朔刑初字第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狱内案件立案表及报案材料 2012年10月31日汾阳监狱四监区王某1报案。 二、被害人黄某陈述 2012年10月30日上午。其和王某2、王立京、李某、刘某在四监区充、放气组干活，其是负责给皮球放气，刘某负责用钳子剪皮球上的气嘴，其他人各干各的。在干活中，突然感觉有一个铁东西捅住我的左上嘴部，血就流了出来我拿手捂住嘴，这时感觉我头部又被捅了一下，我抬腿踢捅我的人，没有踢住。后人们将捅我的人拉开，我才发现是刘某用剪皮球嘴的钳子捅的我，刘某手里还拿着钳子呢。后干部也过来了，队长带我去了医院作了检查，其上嘴唇被捅穿缝了16针，断了两半个牙。现在一直输液治疗。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捅我，其和他也没有吵，正在干活，他就突然捅我，其感觉我们没有矛盾。前一段时间其发现有一个皮球没有剪了嘴子，不能放气，其就将皮球扔给剪嘴的刘某，当时是扔到他腿上了，不是脸上，当时我们也没有发生争吵。2012年10月30日我俩就没有争吵，10月29日因为刘某有十来分钟不干活，其是他的下道工序，没有皮球放气了，其就告刘某说你不干了让组长换个人过来干，不然影响我干活，组长当时听见了说了刘某，让他快点干，不要影响我干活，组长说了后他就干开了，我们也没有争吵。其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捅我。他用剪皮球嘴的钳子捅到我左上嘴唇和头部。我左上唇部捅穿了，缝了16针，口面的牙捅的断了两半个，头上捅了一下不要紧。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和刘某、黄某都在四监区服刑。而且同在充、放气组干活。2012年10月30日上午刘某与黄某打架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我看见时他俩正抱到一块了，我们就拉架。2012年10月30日上午十点多，我、黄某、王立京、李某、刘某在一块干活，我负责装袋，刘某和李某负责用钳子剪皮球嘴，黄某负责放气，王立京负责插针，干活中，我抬起头时发现刘某和黄某抱在一起了，人们就往开拉，我也就到他们中间拉开他们，问他们时发现黄某脸上流血呢。拉开后，郭大队长也过来了，把他们叫到办公室，后我就干活了。当时我没看见如何受伤的，拉开刘某和黄某后发现黄某脸上流血，后来听医院陪黄某看病的犯人回来说是刘某用钳子将黄某脸部捅伤的，而且捅透了。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和刘某、黄某都在四监区服刑，而且同在充、放气组。2012年10月30日上午刘某与黄某打架了。他们如何打的我没看见，我见时人们就开始拉他们了。2012年10月30日上午11时许，我、刘某、王立京、王某2、黄某在一块干活呢，我和刘某拿钳子剪皮球嘴。王立京给皮球插气针，黄某是放气的，王某2是装袋的，干活中听见跟前人们叫喊，我抬头见人们正把刘某和黄某拉开了，黄某脸上流血咧。这时郭大队长也过来了，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我低着头干活，车间里噪音大，也没听见他们打，听见人们叫喊时，我才抬起头看，这时人们就把他俩拉开了，我没看见他们如何打的。 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我是汾阳监狱四监区监区长。2012年10月30日，当时我、郭昌峰队长、原某队长在车间值班，是我把钳子从刘某手里夺下来的。2012年10月30日上午出工后，我、郭昌峰队长、原小军队长、范海峰队长在车间值班，巡查几次车间一切都正常生产，郭昌峰队长在充、放气组打帮做活，我在车间门口，因监区要去大灶领东西，我安排郭昌峰队长带人到大灶领，郭队长刚从大灶回来在车间门口告我说没有领上东西，这时听见充、放气组工作的地方有叫喊声，我俩就往过跑，过去时服刑人员正拉刘某和黄某，黄某口部已出血，刘某手里还拿着剪皮球嘴的钳子，我过去把刘某拉住，将他手里的钳子夺下来，将他带到办公室并加戴了戒具，安排原小军队长带黄某到医院检查治疗。后医院打电话说黄某的伤严重呢，我们就将刘某送到禁闭室关了禁闭。刘某与黄某打架据我向其他犯人了解说黄某瞪了刘某一眼来，据我了解他们没有矛盾，也没有发生过争吵、打架。 4.证人郭某证言，证实我现××区长。2012年10月30日当时我在车间值班，10月30日上午出工后，监区车间是我、王某1、原小军、范海峰在值班，我正在车间充、放气组巡查时，王某1安排我去大灶领物品，我带人领回物品后，又去充、放气组巡查，这时听到有人喊叫声，见有人正在往开拉刘某与黄某。见黄某面部有血，刘某手里拿着剪皮球嘴的钳子，我和王某1进去将两人拉开，王某1将刘某手里的钳子夺下，带到办公室加戴戒具，原小军带黄某去监内医院治疗。刘某是如何打的黄某当时没看到，我们发现时，两人已经打完了，就是刘某手里拿着钳子。两个人因为什么发生打架不清楚，据了解没有发现两人有矛盾。 四、书证 1.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朔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5月14日，该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刘某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晋刑三复字第3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2011年10月24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朔刑初字第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3.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证实2011年12月1日下达刘某执行通知书。 4.罪犯入监登记表，证实2011年12月16日罪犯刘某（档案编号：16659）入汾阳监狱服刑。 5.罪犯禁闭审批表（2份），证实2012年10月30日汾阳监狱批准关刘某禁闭15天；2012年11月15日批准隔离审查。 6.狱内案件结案表，证实2012年12月17日汾阳监狱对刘某故意伤害案侦查终结，同意移送审查起诉。 7.汾阳监狱起诉意见书，证实2012年12月17日，汾阳监狱对刘某以故意伤害罪向吕梁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 五、物证及照片 手钳一把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相片 现场位于汾阳监狱四监区劳务车间。车间为原五监区金工车间，位于进监狱门西侧，坐北朝南，北为监狱北围墙，东为监狱门，西为十监区服装加工车间，四监区劳务车间西侧有两个出入车间的大门，进入车间西侧靠北面的车间门，车间内，第一块操作区就是充放气组的操作地方，各操作区用铁网隔开，操作区堆放着加工的皮球，现场位于充放气操作区内的空地上。 受害人黄某，在监内医院治疗，头左颞顶部有0.3cm伤口，口唇左上侧可见2.5cm不规则伤口，伤口整个口唇贯通。 经现场勘查共拍照现场照片21张，制现场平面图一张，提取作案工具钳子一把，现场勘查于10时40分结束。 提取笔录（作案工具）证实，2012年10月30日在汾阳监狱四监区劳务车间，罪犯刘某用干活的工具剪线钳子将另一罪犯黄某口部扎伤，造成黄某上口唇左侧贯通伤（开放性）。案件发生后，进行了现场勘查，作案工具已经被现场民警控制，从四监区民警王某1处提取作案工具剪线钳子一把，长150mm，钳子把是黄色塑料表皮，一只把顶端缠着白色胶布，作案工具上没发现有血迹。 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1.汾阳监狱医院门诊治疗手册 2.汾阳监狱医院诊断证明书 3.汾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鉴定结论:黄某的损伤评定为轻伤。 4.被害人伤情照片 八、被告人刘某供述： 2012年10月30日上午九点多，我们出了工在四监区车间干活，我用尖嘴钳子剪皮球嘴，黄某是给皮球放气的，还有四五个人一块干活，干活中因为以前黄某欺负过我，我心里火的不行，就拿我干活用的尖嘴钳子扑到黄某跟前，在他嘴上捅了一下，后被人们拉开，钳子被人们拿走。我捅了黄某后见他口上流血了，后我被带了铐子，干部将我送押禁闭室，黄某被送到医院，情况就是这样。 一个多月前，还在旧车间干活，因为我剪的皮球有一个没有剪，黄某就把皮球扔到我头上砸了我，我说了说他，他就骂我，还说砸你要咋了，后在干活中，有几次黄某说有我干活他就干，组长为此还找干部，他就是看不起我来，我心里就火得不行。2012年10月30日出工后，我还是觉得黄某在欺负我，看我不顺眼，心里越想越火，就拿干活用的钳子将他的嘴捅伤。2012年10月30日我与黄某没有争吵过，他说了我一句，我本来就对他火的不行，就捅了他，具体他当时说了句什么话，我记不得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被告人刘某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综上，根据被告人刘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作案工具手钳一把予以没收；3.被告人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经济损失483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判决生效以后，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对被告人刘某应当执行死刑。 上诉人刘某上诉提出，其在犯罪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请求对其做精神鉴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2、应当对上诉人进行司法精神疾病鉴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相同。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合法有效，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犯罪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请求对其做精神鉴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某的母亲证实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汾阳监狱干警及同监室关押服刑人员证实案发前未发现刘某平时有精神不正常情况，也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诊证明，上诉人供述称干活中以前黄某欺负过他，心里不满，伤害的黄某，综合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刘某在案发时思维正常，伤害被害人是故意行为。且从案发至今时间较长，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理由，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案发时被害人具有过错，故该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11月1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由“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修改为“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现行刑法对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故意犯罪处罚较刑法修正案（九）前更为严格。上诉人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不属于情节恶劣，应依照现行法律对上诉人刘某处罚，应将本罪与已判决宣告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合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吕刑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上诉人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已判决宣告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重新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利文 审判员  邹的原 审判员  郭 宁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董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