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开举，男，1969年8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现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祖琴，女，1968年10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现住贵州省瓮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文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金山办事处金钟路御景天成**团**楼1-2-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322160656L。 法定代表人：杨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平，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开举、杨祖琴与被上诉人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矿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黔270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后，龙湖矿业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黔27民终2216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福泉市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8）黔27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后，王开举、杨祖琴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开举、杨祖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被上诉人2016年12月2日（发货次日）单方取样化验结果认定上诉人交付的磷矿石含磷量只有17.5%，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始终未认可被上诉人单方取样化验的结果，也从未明确承认交付磷矿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即使上诉人愿以被上诉人单方化验的结论作为计算拖欠货款的依据，这也仅仅是涉及计算方式的选择和权利处分问题，并不表示上诉人认可此化验结果。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并非磷矿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有效证据，通话录音仅表示双方对磷矿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并不能最终确认磷矿质量问题，因通话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拒收上诉人所供磷矿石，仍然自行组织人发货、收货，并自行找回驾驶员运输，这足以认定磷矿是符合约定的。2、一审判决忽略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收取上诉人磷矿石的关键事实。被上诉人自己联系磅房过磅矿石，安排专人在矿山装运矿，临时指挥驾驶员将矿堆放在隔壁塘货场并自行支付场地费用，这些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对磷矿的质量并无意见；如上诉人所供磷矿质量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为何在2016年12月3日、4日还在接收上诉人的磷矿，这正好证明上诉人的磷矿符合约定。反之，即使上诉人的货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未拒收磷矿的行为也表明其同意并自认降低约定标准收取磷矿。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现被上诉人指定堆放磷矿石的场地已经没有磷矿石，一审未查明矿石的去向和处分，导致事实不清。上诉人交付的磷矿的去向是影响本案判决的重要依据，如被上诉人将磷矿销售盈利，那么再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50万矿款不合法。同时，一审认定磷矿石被货场老板移送到他处并无依据。因案涉磷矿是被上诉人亲自联系过磅、亲自联系货场，将上诉人所供6900.67吨磷矿石堆放在隔壁塘货场；在诉讼中，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和法院的情况下，自行将6900.67吨矿石出卖，并说是货场老板铲除涉案矿石；然而在没有被上诉人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谁敢动此矿石，由此造成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持有证据拒绝向法庭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以对账为由将磷矿石的发货单、过磅单占有已有，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持有的发货单与过磅单。 被上诉人龙湖矿业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龙湖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磷矿石购销合同》，二被告返还原告磷矿石货款50万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1,666元（从2016年11月25日至2018年3月29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王开举、杨祖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反诉被告龙湖矿业支付货款133,136.47元；2、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原告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开举、杨祖琴签订《磷矿石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磷矿石的质量标准P2O5含量为23%，100元/吨；被告方所提供的产品P2O5＞23%，每增加0.1%，合同价格增加0.6元/吨，如被告方所提供的产品P2O5＜23%，P2O5每减少0.1%的合同价格减少0.15元/吨，如P2O5＜21%，原告方可拒收，并且要求供方清除需方场地；货到需方过磅计量为准，交货地点瓮福大塘货场；取样检验时双方应到现场共同取样封样，结算价以共同取样检验结果为依据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执行。若被告方不能派人到现场共同取样，并对需方即原告方检验结果有异议，必须在得到检验结果48小时内派人到现场共同取样，结算价格以共同取样检验结果为最终依据，超过期限视为认可需方检验结果；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被告和原告任何一方违约，承担对方的双倍赔偿，如被告不按原告要求供矿所造成损失由被告全部承担。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向被告王开举支付矿款50万元，二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向原告供应磷矿，第二日原告取样检测为P2O5为16.98%，SiO2为20.5%，之后原告即通过电话告知被告，并对于被告所供不合格磷矿，表示不同意收货，要求被告来协商处理。另将被告陆续所供应的磷矿6900.67吨，过磅后堆放至瓮安县平定营隔壁塘货场。 另查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磷矿尾款，以原告2017年5月24日取样检测P2O5为17.5%结果按合同约定P2O5＜23%，P2O5每减少0.1%的合同价格减少0.15元/吨，计算所得尾款133,136.47元。 同时查明，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现场取样时，原告表示堆放在隔壁塘货场的磷矿已被货场老板铲移至货场另一方，移动时原、被告均未在场，且原告现不知货场中其所指认的该堆磷矿现有数量。被告表示原堆放其所供磷矿的地方上已无磷矿，不认可原告所指认货场他方所堆放的磷矿系其所供应。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二被告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磷矿石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供应磷矿含P2O5为23%，并不低于21%，但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2016年12月2日磷矿石检验单、被告主张按磷矿P2O5为17.5%计算所得尾款，均证明被告所供应磷矿P2O5＜21%，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磷矿石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货款50万元。原告另主张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违约造成的损失31,666元，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双倍赔偿”约定不明，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不按原告要求供矿所造成的损失，故原告该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抗辩不存在违约，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133,136.47元的反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已供应的磷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涉案磷矿系原告联系堆放至隔壁塘货场，在货场老板铲移该磷矿时，原告负有通知被告或要求被告自行铲移的义务，由于原告怠于行使该义务，致使本案标的物磷矿现状存在争议，且数量不明。故被告有权主张原告返还其所供磷矿，鉴于原、被告诉请中均未对此进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被告可与原告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解决。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6年11月15日原告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开举、杨祖琴签订的《磷矿石购销合同》；二、被告王开举、杨祖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贵州龙湖矿业有限公司货款五十万元（50万元）；三、驳回原告贵州龙湖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王开举、杨祖琴的反请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 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被告王开举、杨祖琴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开举、杨祖琴与被上诉人龙湖矿业于2016年11月15日所签《磷矿石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已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的货款，上诉人依约应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约定的磷矿石。针对上诉人所提供的矿石是否符合约定标准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为此提供了电话录音2016年12月4日与5日的电话录音、2016年12月2日磷矿石检验单等证据，再结合双方当事人认可2016年12月2日双方共同取样的事实已能形成锁链证明被上诉人在收货后，取样化验，并将化验结果不符约定的情况依约告知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拉来的磷矿石进行协商处理的事实主张初步成立；而上诉人否认，但其所举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短信、合同等不能证明其所提供的磷矿石质量符合约定，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矿不符约定时，仍自意接收矿石，也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按2016年12月2日或2017年5月24日化验单所载明的标准供货，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此品位的价值陈述以及上诉人反诉要求依合同约定按2017年5月24日化验结果标准减少价款计算的诉请等全案案情看，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对被上诉人在磷矿石的供货过程中以及供货结束后，都对上诉人所供的磷矿石不符约定及时告知上诉人，要求及时处理，被上诉人不同意接收此磷矿石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现上诉人在所供矿质量不符约定、被上诉人并未自意收货的情况下仅以磷矿石去向不明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等规定。同时，一审鉴于双方未对于磷矿石返还问题进行主张，不作处理，要求双方当事人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解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1元，由上诉人王开举、杨祖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罗远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