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雄飞，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顺恒，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焕桥，男，汉族，1952年8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杰鸿，男，汉族，1965年10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燕玲，女，汉族，1967年9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慧芹，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宋惠媛，女，汉族，1969年12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一审第三人：何焕豪，男，汉族，1960年8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陈雄飞因与被上诉人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一审被告宋慧媛、一审第三人何焕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雄飞上诉请求：1.判令将应属陈雄飞应有的4.5间商铺，价值约150万元抵扣部分股东分红；2.本案上诉费用由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无权请求确认该股权份额。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合同的相对性，陈雄飞转让股权的相对方是何焕豪，与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无关。陈雄飞并未与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签署过股权转让合同，其无权请求确认案涉股权份额。二、陈雄飞与何焕豪对案涉股权项目中的9间商铺未作处理。陈雄飞与何焕豪达成股权转让后，该项目的分红中有一批商铺共9间，属于陈雄飞与何焕豪按份共有的商铺。按照股权比例两人各4.5间。陈雄飞同意在2015年过户到何焕豪指定人员的名下。如日后何焕豪请求分割股权，其应当将该批商铺的现时价值进行评估，一并进行分割。因此次股权纠纷的发生，故应当在本案对该批商铺进行分割抵扣处理。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答辩称：一、从程序上讲，陈雄飞在一审未提出任何答辩和反诉请求，陈雄飞要求用商铺价值抵扣部分分红应另行提起诉讼。二、从实体上讲，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从不知道何焕豪与陈雄飞签订过《抵扣协议书》，没有授权何焕豪签署《抵扣协议》，亦不会追认《抵扣协议》，该协议对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没有约束力。《抵扣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日，一审关键证据《还款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9日，由此说明《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最后一份结算，故应以《还款协议书》为依据。因此，不管《抵扣协议书》是否真实，关于当事人间的结算应以最后一份结算为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雄飞的上诉请求。何焕豪答辩称：陈雄飞因资金不足未能向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何焕豪支付分红款，且当时商铺未上市价值不明确，故双方签订《抵扣协议》，同意用商铺的价值抵扣分红，价值日后再定。上述《抵扣协议》的签订，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均是知情的，不存在是否有授权的问题。双方在《抵扣协议》签订后，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但未能确定下来。宋惠媛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雄飞向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支付已结算确认的股权分红收益款12991400元的三分之二份额即8660933元，并自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日为2078624元；2.宋惠媛对陈雄飞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陈雄飞、宋惠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2日，陈雄飞（甲方）与何焕豪（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与其他股东已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清新县城三十四号区一宗商住用地并拟在该地上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以下称该项目），甲方在该项目中所占投资股份为20%，其他股东占80%。（二）该项目已成立名为清新兴海投资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以下项目公司），甲方及其他股东均委托廖春梅一人持有项目公司股权，项目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就甲方将上述投资股份部分转让给乙方一事达成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二条股份转让及作价：甲方同意将上述投资股份的一半即该项目整体的10%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按照每亩土地150万元计价总额为6750万元…第四条委托持有：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受让的上述投资股份仍以甲方名义持有，即由甲方继续履行其所签署的《合资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甲方确认，自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以甲方名义持有该项目20%投资股份中含有10%股份已为乙方实际拥有，乙方有权按其拥有的股份份额享有相应的投资收益。何焕豪、徐燕玲、何焕桥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如下：何焕豪、何焕桥、徐燕玲共同出资参与位于清新县城三十四号区一宗商住用地并拟在该地上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在该项目所占投资股份为10%。经共同商议，委派何焕豪为代表与陈雄飞签订《房地产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为明确股东内部权责，以资共同遵守。一、以《房地产项目投资股份转让协议》为基础，共同遵守；二、股份分配比例：三位股东在这个房地产项目中共占比例为10%，合计总额为67500000元，由何焕豪、何焕桥、徐燕玲平均分配出资，每人的出资额为22500000元；三、委托何焕豪为代表持有该项目10%股份，与该项目其他股东签订相关文件；四、在该项目开发经营中直至完成后，股东共同承担相关权责，共同分享投资收益。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提供收款人为陈雄飞的收据九份，收据均记载收到何焕豪清远清新兴海项目股权转让款，金额合计67500000元（其中2011年2月18日收据显示，陈雄飞收到转让款1000000元）。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对此还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何焕豪向陈雄飞转账共575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何焕豪（甲方）、何焕桥（乙方）、黎杰鸿（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委托何焕豪为股东代表持有清新晟世投资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份；2.甲方持有清新晟世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10%股份是甲、乙、丙三方共同等份持有，共同享有股东权益与义务。2016年4月9日，陈雄飞（甲方）与何焕豪（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鉴于甲方在2015年12月16日前拥有清新晟世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隐名投资股权份额20%而产生以下三部分的款项，因该股权50%份额已转让给乙方，本协议作为甲方应当向乙方返还相应股权份额款项约定明细如下：第一部分：股东分红收益款：甲乙双方就关于甲方在清新晟世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因公司在2013年2月6日至2015年5月25日所得的兴海项目股东分红收益款合计56640000元，甲方依照双方股权各占50%的约定，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了16300000元，其中扣减代垫4100000元，现甲方尚欠乙方7920000元兴海项目股东分红收益款一事达成还款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尚欠乙方股东分红收益款合计7920000元；二、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双方约定按照附件所列的《陈总和何总资金往来对账表》以7920000元为本金基数利息（详见《陈总和何总资金往来对账表》）作为甲方欠乙方利息的依据，合计2770320元。第二部分：清远市清新区保利花园商场转让金。一、甲方确认欠乙方商场转让金2222886.6元（计算依据：甲乙双方股权各占50%）。第三部分：利息差金额。一、甲方确认尚欠乙方款项合计78194元，本部分份额为补陈亚海利息差234583.34元的三分之一。乙方同意甲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上述三部分款项合计12991400元。上述款项甲方需要支付利息，月利率为1%，息随本清。黎杰鸿与徐燕玲为夫妻关系。陈雄飞与宋惠媛为夫妻关系。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黎杰鸿、徐燕玲两人共同占有三分之一，何焕桥占有三分之一。何焕豪在庭审中陈述：何焕豪认为《合作协议书》是与徐燕玲签订的；正常情况下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不能直接要求陈雄飞支付分红，陈雄飞知道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的存在，知道何焕豪与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签订了协议，何焕豪在诉讼前带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找陈雄飞，陈雄飞也有接待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但是没有答应向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合同纠纷。因陈雄飞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澳商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在双方当事人未对适用法律作出选择时，适用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因陈雄飞与何焕豪签订的《转让协议》涉及的投资项目位于广东省××市××县，最密切联系地为内地，故涉案合同应适用内地法律。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应严格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何焕豪陈述陈雄飞知道何焕豪与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签订协议，由何焕豪代理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陈雄飞未应诉答辩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书》直接约束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与陈雄飞。根据《还款协议书》，陈雄飞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何焕豪支付12991400元，又因《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约定涉案股份均分为三等份，故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诉请陈雄飞向黎杰鸿、徐燕玲支付4330466.50元，向何焕桥支付4330466.5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还款协议书》约定陈雄飞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款项，利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月利率1%亦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故陈雄飞应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宋惠媛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何焕桥、黎杰鸿、徐燕玲诉请宋惠媛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陈雄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杰鸿、徐燕玲支付4330466.50元及利息（以4330466.5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雄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焕桥支付4330466.50元及利息（以4330466.5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2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1237元，由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负担6624元，陈雄飞负担84613元。二审期间，陈雄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商铺发票复印件四份，拟证明何焕豪与四个内部股东分得商铺的价值；2.陈雄飞与何焕豪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抵扣协议书》，拟证明陈雄飞已通过过户商铺向何焕豪指定的人员支付部分分红。经质证，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对陈雄飞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发票不能反映能与本案股份分红款相抵扣，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不确认签订过该协议，对关联性亦有异议，认为商铺与最终确认的应付分红款无关联。何焕豪对陈雄飞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陈雄飞提交的证据1，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何焕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陈雄飞提交的证据2，该协议的签订双方何焕豪、陈雄飞均确认协议的真实性，本院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至于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述及。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雄飞在二审庭审中确认：陈雄飞欠何焕豪分红款，但可以商铺价值抵扣；何焕豪清楚知悉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与陈雄飞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有关管辖权和准据法的确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宋惠媛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有关宋惠媛的责任认定，本院径行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陈雄飞是否应向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分红款及相应利息。陈雄飞上诉主张其转让股权的相对方为何焕豪，与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无关。经审查，首先，陈雄飞确认其欠何焕豪股权分红款，对2016年4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未提异议。根据该《还款协议书》约定，陈雄飞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何焕豪支付12991400元。其次，据已查明的事实，何焕豪与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签订《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约定案涉股份均分为三等份，并由何焕豪代表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何焕豪陈述陈雄飞自始知悉何焕豪与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签订有合作协议，由何焕豪代表持有案涉股份。陈雄飞确认何焕豪熟知其与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之间的关系，对何焕豪就其双方关系的陈述未提异议。基于此，本院确认何焕豪有关陈雄飞与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之间关系的陈述，即陈雄飞在其与何焕豪签订《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书》时已知悉何焕豪与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之间的代持股关系。根据上述规定，案涉《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书》直接约束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与陈雄飞。因此，对陈雄飞上诉所提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与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陈雄飞上诉请求将其与何焕豪签订的《抵扣协议书》所涉商铺抵扣本案部分股份分红款。经审查，该请求属陈雄飞在本案二审阶段新增的诉讼请求。陈雄飞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就该项请求提起反诉，黎杰鸿、徐燕玲、何焕桥亦不同意在本案进行抵扣。因此，本院对陈雄飞所提的该项请求及就该项主张提交的证据不作审理，陈雄飞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陈雄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雄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