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勇旗，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明珠，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中岭，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辉，男，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玲、陈浩，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勇旗、于明珠因与被上诉人王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勇旗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往来多是汽车租赁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资金流转关系，及一些拆借行为。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判令被告偿还350000元及利息，该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 于明珠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彭勇旗之间的债务纠纷，我完全不知情。我没有在任何被上诉人和我丈夫彭勇旗之间的借贷合同上签字也没有追认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诉我丈夫彭勇旗所主张的债务不属实，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求债务额约38万，所涉及的争议资金83万，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即便有此债务，也应当归于我丈夫的个人债务与我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其丈夫彭勇旗共同投资经营一篮球馆，与事实不符。 王少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350000元及利息26578.77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376578.77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彭勇旗系朋友关系。从2016年4月5日开始被告以向外投资为名向原告借款，原告自2016年4月5日到2016年7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向被告转账83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还了460000元后，就一直不再返还，直至2018年1月16日经原告催要后，最后向原告还款20000元后，至今仍剩350000元未还。被告彭勇旗与被告于明珠系夫妻关系，因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王少辉与被告彭勇旗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经营资金流转关系；二、被告于明珠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告王少辉与被告彭勇旗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经营资金流转关系，原告王少辉举证情况如下：（一）、原告王少辉提交的证据：1、中国银行转账流水两份，证实原告向被告彭勇旗转账的事实；2、原告与被告彭勇旗的电话录音，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在电话录音催要款后，被告彭勇旗在2018年1月16日，向原告还款20000元；3、被告彭勇旗通过微信发送转账20000元成功的转账单，证实原告在被告彭勇旗催要后，又再一次进行还款。（二）、针对被告彭勇旗的答辩，原告王少辉认为，1、分公司属于独立核算、独立承担责任的机构，对外独立负担各自的债权债务，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属于相互独立的，并不存在任命负责人的情况，也不存在向分公司进行注资；2、即便如被告彭勇旗答辩说是双方之间的拆借行为，那么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11条，因此即使是双方之间的拆借行为，那么也是一个基础的借贷关系，被告彭勇旗也应当返还；3、被告彭勇旗主张是由一个为期设立公司进行出资并任命的，那么双方并没有存在任何合伙设立公司的行为，被告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因此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15条，被告答辩说是共同出资设立的，被告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不应予以认定。（三、）针对被告于明珠的答辩，原告王少辉认为，1、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于明珠仅答辩知晓被告彭勇旗任分公司负责人，根据常理推断不可能不知晓双方存在大额的借贷关系；2、因被告于明珠系人民教师，不可能再对外公司存名，其被告夫妻双方实际经营一个篮球馆，被告彭勇旗所有业务也系夫妻共同经营和实际掌控着，根据最新司法解释，那么夫妻共同经营的对外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彭勇旗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和证据3相关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如答辩意见所述，并非是借贷关系；对证据2希望当庭播放。原告王少辉当庭播放其与被告彭勇旗的通话录音。被告彭勇旗对该通话录音内容的质证意见为，1、录音系原告与被告彭勇旗证据的电话，主体无异议，但从内容上每当被告彭勇旗提到一位名叫李某的人时，原告就打断彭勇旗的谈话，并将话题移向别处，该名李某系桥西分公司的具体从事业务拓展的负责人，是总公司委托开展汽车租赁行业的具体实施者。本案所涉资金都是被告彭勇旗转给李某，由李某开展分公司的业务，具体内容将向法庭提交该人的证词。另，在整个录音中被告彭勇旗并没有任何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望法庭予以明察，并给予明确的判断。该录音中未能体现所涉的金额。被告彭勇旗提交的证据为：1、关于原告作为股东，其妻子张盼盼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大哉乾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并且于2016年4月6日成立河北大哉乾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桥西分公司，委任本案被告彭勇旗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原告于2018年4月27日退出该总公司，其妻子张盼盼于2017年10月19日退出总公司，该公司同时于2015年6月18日成立河北大哉乾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上述证据证明原告与其妻子所成立的公司并任命被告彭勇旗为桥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开展相关业务，双方之间的资金流转并非原告所述的借贷关系；2、被告彭勇旗向河北大哉乾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张盼盼及股东王少辉的转账记录（汇总表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及支付宝的转账明细），证明被告彭勇旗担任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张盼盼与王少辉共计向彭勇旗转账95万元，截止2018年1月16日分公司负责人彭勇旗向该二人转账金额为767015元，从该转账的数字上看，精确到以元为单位，不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常规性习惯，一般民间借贷利息约定往往是整数，不可能出现这样精确的账目往来记录。需说明该分公司因经营不善，已经由原告及其妻子进行了转让，分公司的经济账目目前尚未进行清算，本案原告以借贷关系进行诉讼不符合双方账目往来的客观事实；3、李某证言一份，并附有身份证复印件、联系方式，该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彭勇旗担任桥西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与总公司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调动情况，并且证实李某为该分公司具体开展业务的人员，总公司支付到分公司的资金一般都转到李某名下进行业务开展。另证实分公司经营不善，业务已经停止，没有进行清算；4、2018年4月13日总公司一名叫李欧的工作人员将桥西分公司的材料、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等所有材料全部取走，并附有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总公司因桥西分公司经营不善，已经进行了股权变更，相关的清算尚没有开展，该证明加盖了河北大哉乾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5、桥西分公司经营期间部分业务支出的证据材料，其一为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其二为分公司具体开展业务的人员李某名下购买的分公司交通设施汽车一部，该证据仅仅是业务开展的部分消费支出，本证据的提交仅仅是为了证明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相关资金流转及业务，其他材料将在分公司清算过程或者诉讼中向有关部门提交。对于被告彭勇旗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王少辉的质证意见为：1、针对我方提交的录音可知，被告彭勇旗自始至终未否认原告与其之间的转款是借款，也没有说明是开展公司所用的，并且认定了一个借款并表明要还款的事实，在事后也进行还款20000元；2、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关于原告作为股东，其妻子张盼盼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大哉乾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信息，对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并且原告并未向被告彭勇旗表明要共同开设工商的想法，也未表明要向其注资；3、对证据2，被告彭勇旗向河北大哉乾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人张盼盼及股东王少辉的转账记录（汇总表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及支付宝的转账明细），对其转款的事实认可，但此均为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被告并定期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并非像被告所述，是有零有整的，而是均为整数，是符合民间借贷利息的规定的，因其款时而确定，时而不确定，对其之前还款的一些我方没有列入本案诉讼中；4、对证据3，李某证言一份，三性不认可，从我方提交的录音中可知，被告彭勇旗在陈述中表明与李某有借款案件，已经出判，并向李某要款，而不能像李某此证言所述是分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其与被告彭勇旗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处于优势地位，证人李某出具的证言具有不可信，如证实李某不是分公司的业务具体负责人事项，那么就具有作伪证事宜，如真如被告所述是被告向李某转款并开展业务，那么被告便不会去邢台当地诉讼李某民间案件，并且在录音中也体现被告一直向李某要款，我方的转款均是向被告彭勇旗所转，从未向李某转款。李某提供的证据是彭勇旗和李某合伙提供的伪证，我有证据能证明李某和彭勇旗存在借贷关系；5、对证据4,2018年4月13日总公司一名叫李欧的工作人员将桥西分公司的材料、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等所有材料全部取走，并附有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该情况不一定是真的，该公司当时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要求李欧出庭作证，并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对证据5，桥西分公司经营期间部分业务支出的证据材料、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具体开展业务我方并不控制和支配，三性也不认可。7、有微信截图，能证明李某和彭勇旗存在借贷关系，而不是桥西分公司的这种关系。关于焦点二、被告于明珠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告王少辉认为，1、在被告于明珠答辩中可知其知晓被告彭勇旗公司的一些事项，那么可以推断出双方在共同生活中不会对借款或者是对外经营不会相互隐瞒，由于被告彭勇旗在邢台有多处公司业务，包括经营一家篮球馆，由于被告于明珠的教师身份，其不会在所有的对外经营中有挂名，但由于二人系夫妻，实际是二人经营和控制的对外经营，只是由被告彭勇旗名义来经营的，因此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出示公司法人截图，法人是彭勇旗。彭勇旗在停止对我还款后立马投资100万元到篮球馆，出示关于彭勇旗开办篮球馆材料的手机截图。被告彭勇旗认为，开设篮球馆事实属实，并担任法人，但是实际投资人不是彭勇旗。被告于明珠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当庭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王少辉与被告彭勇旗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经营资金流转关系；二、被告于明珠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彭勇旗认为其与原告王少辉之间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资金流转关系，但其没有提供总公司与分公司关于本案资金流转的账目往来证据，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王少辉提交的其与被告彭勇旗之间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催要还款电话录音及被告彭勇旗还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其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彭勇旗应按双方的约定及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对于第二个焦点，被告于明珠没有参加诉讼，放弃了当庭质证的权利；被告彭勇旗称其开设篮球馆并担任法人，该篮球馆的实际投资人不是其自己，但其没有提供投资人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被告彭勇旗与被告于明珠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彭勇旗以个人名义对原告王少辉负有债务，原告王少辉主张该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少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于明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适用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彭勇旗、于明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少辉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起诉时原告王少辉已将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5日，利息为26578.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9元，保全费240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65.79元，合计10417.79元，由被告彭勇旗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民间借贷关系；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民间借贷既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提交了双方之间银行转账及电话录音等证据，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是汽车租赁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资金流转关系及一些拆借行为，并称收到款项后均转给分公司另一员工李某开展分公司经营拓展，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提交录音证据证明上诉人彭勇旗将案涉款项投资给李某，其与李某之间是借贷关系。上诉人彭勇旗做为分公司负责人对此既不能提交双方账目以证明案涉款项系经营资金流转，也无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其将款项投资给李某，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数额，本院庭审中再次核实了双方往来账目，上诉人针对一审认定数额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因该债务系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案涉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上诉人彭勇旗个人债务，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之情形。故一审认定为二上诉人共同债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偿还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9元，由上诉人彭勇旗、于明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