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刑初10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吕某1，女，195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茅某1，男，195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二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茅2，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茅某1的女儿。被告人李光炳，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寿宁县平溪乡长溪村长景巷70号,暂住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蒋青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一部刑诉〔2019〕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光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茅某1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茅某1及诉讼代理人茅2，被告人李光炳及辩护人蒋青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光炳与被害人吕某1的妹妹吕某2有租赁纠纷，因吕某1曾多次代吕某2向李光炳讨要钱款，而一并遭到李光炳痛恨，在未找到吕某2的情况下李光炳蓄意杀害吕某1及其家人，并尾随吕某1多次。2018年10月13日13时48分许，李光炳携带铁锤、尖刀、汽油和石灰粉尾随被害人吕某1和茅某1，至本市中山北路宝昌路路口持铁锤猛击吕某1、茅某1头部，致二人受伤。作案后李光炳骑电动车离开现场，至东宝兴路地铁站派出所投案。经鉴定，吕某1颅脑外伤符合遭受钝性致伤物作用所致；其面部及颈部外伤符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吕某1因外伤致左顶骨凹陷性骨折、左顶部硬膜外血肿已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其头皮多处创口已构成轻伤二级；其头皮下血肿、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及擦伤、双眼部挫伤、颈部挫伤已分别构成轻微伤。经鉴定，茅某1颅骨骨折符合遭受钝性致伤物作用所致。茅某1因外伤致额骨凹陷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其头皮两处创口已构成轻微伤。到案后，被告人李光炳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笔录、证人证言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及被告人李光炳的部分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光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系犯罪未遂，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李光炳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及其代理人诉称，由于被告人李光炳的行为造成吕某1轻伤，要求李光炳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235元，救护车费226元，理发费100元，清洗血费50元，护理费1,440元，保姆费72,000元，营养费30,000元，衣物、手表等损失费2,500元，交通费1,45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250,001元。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原告人提供了医疗费、交通费、护理合同、收据及病史材料等证据。同时，对于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吕某1及代理人均认为，被告人李光炳蓄意杀人，情节恶劣，不应认定为情节较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茅某1及其代理人诉称，由于被告人李光炳的行为造成茅某1轻伤，要求李光炳赔偿医疗费1,594元，救护车费226元，清洗血费50元，护理费200元，保姆费72,000元，营养费30,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计164,870元。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原告人提供了医疗费、交通费、护理合同、收据及病史材料等证据。同时，对于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茅某1及代理人均认为，被告人李光炳蓄意杀人，情节恶劣，不应认定为情节较轻。被告人李光炳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起诉罪名提出异议，辩称自己想杀的是吕某2，虽然当日对吕某1、茅某1进行了报复，但并没有想杀害两名被害人，击打的时候是有所保留的，且本案也事出有因，自己系因遭吕某2敲诈才心生怨恨。对于民事赔偿，被告人李光炳对两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有票据支持或合理的部分予以认可，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没有能力。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辩护认为，本案起因是吕某2与李光炳有经济纠纷，且处置不当，导致李光炳心中产生压抑和积怨；李光炳虽然实施了杀人的行为，但内心还是一直希望通过公安机关来解决纠纷的，事实上李光炳也有所保留，对吕某1属于未遂的状态，对茅某1存在中止的行为，因此，从故意杀人的角度看，属于情节较轻；李光炳无犯罪前科，且系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光炳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光炳与被害人吕某1的妹妹吕某2有商铺租赁纠纷，吕某1曾代吕某2向李光炳讨要钱款，因而一并遭到李光炳痛恨。在一直未找到吕某2的情况下，被告人李光炳发现吕某1及其家人行踪，遂多次尾随吕某1，欲行报复。2018年10月13日13时48分许，李光炳携带铁锤、尖刀、汽油和石灰粉等物品，尾随被害人吕某1和茅某1至本市中山北路宝昌路路口处，持铁锤猛击吕某1、茅某1头部，致二人倒地受伤。作案后，李光炳骑电动车离开现场，后于当日下午至轨交总队东宝兴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吕某1颅脑外伤符合遭受钝性致伤物作用所致，其面部及颈部外伤符合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吕某1因外伤致左顶骨凹陷性骨折、左顶部硬膜外血肿已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其头皮多处创口已构成轻伤二级，其头皮下血肿、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及擦伤、双眼部挫伤、颈部挫伤已分别构成轻微伤。被害人茅某1颅骨骨折符合遭受钝性致伤物作用所致；茅某1因外伤致额骨凹陷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一级，其头皮两处创口已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害人吕某1因伤花用医疗费42,206元、住院护理费1,440元、救护车费226元；被害人茅某1因伤花用医疗费1,594元、住院护理费200元、救护车费226元。庭审中，被告人李光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主张的理发费100元、清理血费50元、衣物、手表等损失费2,500元、交通费1,450元无异议，并就另行赔偿已发生的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200元与吕某1达成一致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茅某1主张的清理血费5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交通费300元无异议，并就另行赔偿已发生的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1,200元与茅某1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吕某1的陈述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3日13时35分许，她和丈夫茅某1从地铁八号线中山北路站出来，沿着中山北路往家走，大约走了100米左右，她一下子感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14号下午开始，才逐渐开始有知觉；李光炳和她妹妹吕某2在商铺租赁方面有些纠纷，吕某2曾让她代其去向李光炳收过钱，但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她只是帮吕某2管理一下她的生意，对李光炳也蛮客气的，不知道李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2、被害人茅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3日13时45分许，他和他妻子吕某1从地铁八号线中山北路站出来，走在中山北路上，突然发现有人从他身后用东西砸了他一下，他回过头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没等他反应过来，该名男子又用锤子朝他头上砸了两下，他一下子感觉血从头上流了下来，这时他回头看到吕某1已经倒在地上，头上都是血；他想抓住那名男子，但被他逃走了，之后自己被送往医院救治；他不认识这名用锤子砸他的男子，也不知道该男子为什么要砸他；经辨认，被害人茅某1指认被告人李光炳即是该名对他和吕某1实施伤害的男子。3、证人缪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3日13时45分许，她在中山北路八号线地铁站附近，看见一对老夫妻自西向东行走，一名男子用手将夫妻两人推倒在地，还用手上的榔头敲击两人头部，后该男子由西向东骑电瓶车逃走了。4、证人吕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她于2013年经姐姐吕某1介绍认识被告人李光炳，李光炳向她租赁商铺经营，后双方就商铺租赁曾发生过纠纷。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因为商铺租赁事宜，他和李光炳与吕某2曾产生过经济纠纷。6、书证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收据、租借协议等，证实被告人李光炳和吕某2之间存在商铺租赁纠纷的情况。7、书证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静安区中山北路南侧宝昌路口西侧50米的花坛边的人行道上；从现场提取的三处地面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不能排除地面红色斑迹1、地面红色斑迹2为被害人茅某1所留，不能排除地面红色斑迹3为被害人吕某1所留。8、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从李光炳处扣押2把直柄刀、1包塑料袋装的石灰以及1瓶塑料瓶装的汽油。9、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吕某1、茅某1的伤势情况。10、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光炳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11、书证上海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110事件单登记表及电话录音，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李光炳的到案经过。12、被告人李光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证实他因与吕某2发生商铺租赁纠纷，于2017年1月开始产生了要杀死吕某2全家的念头，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吕某2的行踪；2018年5月，他发现了被害人吕某1，遂多次跟踪吕某1，但仍未发现吕某2行踪，因吕某1一直替吕某2出面向他讨钱，他遂决定要杀掉吕某1一家，为此，他还准备了尖刀、汽油、石灰粉和铁锤等工具，一直随身携带；2018年10月13日13时48分左右，他在中山北路宝昌路路口看到吕某1和她老公从八号线地铁站出来，遂跟了上去，趁两名被害人不注意，猛砸了吕某1后脑部，吕某1立刻倒在地上不动了，然后又用铁锤猛砸吕某1的老公，吕某1老公也当场倒在地上，之后他又持铁锤分别对吕某1和吕某1老公头部各砸了一下；他看到吕某1倒地不动了，吕某1老公还在动，他遂骑助动车离开了现场；之后，他骑车到了东宝兴路派出所门口，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作案用的铁锤砸完人后他放在助动车的踏板上，但开到派出所门口时，他发现铁锤不见了，其他随身携带的尖刀、汽油和石灰粉等物品，事后均被公安机关扣押了。13、书证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单据、照片、病史资料等，证实被害人吕某1、茅某1因伤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光炳故意杀害被害人吕某1、茅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本案的定性，从主观方面看，以被告人李光炳的认知能力，应当能够认识到自己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其为泄愤，仍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头部，相关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头部伤势均为凹陷性骨折，亦反映出被告人李光炳击打的力度不轻，结合其报警称自己“杀人了”以及在公安机关的一贯稳定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李光炳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对李光炳关于其并不想杀害本案两名被害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李光炳与吕某2之间确有经济纠纷，但从李光炳蓄意准备犯罪工具，使用铁锤在公共场所公然击打两位被害人头部等行为看，不应认定为“情节较轻”，对被害人及代理人提出本案被告人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光炳针对被害人茅某1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光炳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可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由于被告人李光炳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茅某1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李光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光炳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按照原告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对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物损费等，结合原告人所需营养、护理的期间、就诊次数、救治需要等，可按照被告人李光炳认可的数额予以认定；对于尚未发生的后续治疗、营养及护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民事诉讼；对于精神损失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光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26年10月12日止。)二、被告人李光炳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物损费等共计人民币55,172元。三、被告人李光炳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茅某1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物损费等共计人民币6,070元。四、缴获的作案工具尖刀、汽油、石灰粉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龚 雯审 判 员  沈玉青人民陪审员  冯季平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周子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