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刑终112号原公诉机关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东，男，1977年9月10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大学文化，鞍山银行铁东支行信贷员，户籍地鞍山市铁东区，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翟铁羽，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智，男，1977年8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汉族，大学文化，鞍山银行铁东支行信贷员，户籍地鞍山市铁东区，住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光钢，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东、李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做出（2018）辽0302刑初3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东、李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超群、代理检查员全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东及其辩护人翟铁羽、李智及其辩护人刘光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东、李智为鞍山商业银行铁东支行信贷员。2006年，鞍山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海城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鞍山市万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市合力宏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刘某在鞍山银行铁东支行贷款，延续至今，现有效贷款六笔共计5600万元人民币。其中：以鞍山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向鞍山市合力宏达经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的名义贷款三笔，分别为1300万元人民币、100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以鞍山市万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鞍山市合力宏达经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的名义贷款三笔，分别为500万元人民币、2000万元人民币、600万元人民币。刘某在申请上述六笔贷款时，向鞍山商业银行铁东支行提供了虚假的审计报告及虚假的购销合同，并在取得上述六笔贷款后改变贷款用途。上述贷款到期后，刘某未偿还贷款。后由鞍山市万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债务，鞍山银行铁东支行将100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500万元人民币、2000万元人民币、600万元人民币贷款重新转贷。鞍山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贷款的1300万元人民币没有转贷，2015年5月20日，鞍山银行将鞍山市鑫润有限公司和鞍山市众大商砼有限公司起诉到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自2006年以来，被告人何东、李智先后为上述六笔信贷业务的信贷员，何东、李智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2016年3月16日14时10分，被告人何东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工作；2016年3月17日10时05分，被告人李智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工作。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的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东、李智违反《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发放贷款，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何东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依法可以应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智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依法可以应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何东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认定上诉人李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万元。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何东、李智为鞍山商业银行铁东支行信贷员。2006年，鞍山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海城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鞍山市万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市合力宏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刘某在鞍山银行铁东支行贷款，延续至今，现有效贷款六笔共计5600万元人民币（实际放贷款额55589996.5元人民币）。其中，以鞍山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向鞍山市合力宏达经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的名义贷款三笔，分别为1300万元人民币、100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以鞍山市万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鞍山市合力宏达经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的名义贷款三笔，分别为500万元人民币、2000万元人民币、600万元人民币。刘某在申请上述六笔贷款时，向鞍山商业银行铁东支行提供了虚假的审计报告及虚假的购销合同，并在取得上述六笔贷款后改变贷款用途。上述贷款到期后，刘某未偿还贷款。后由鞍山市万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债务，鞍山银行铁东支行将1000万元人民币、200万元人民币、500万元人民币、2000万元人民币、600万元人民币贷款重新转贷。鞍山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贷款的1300万元人民币没有转贷，2015年5月20日，鞍山银行将鞍山市鑫润有限公司和鞍山市众大商砼有限公司起诉到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自2006年以来，何东、李智先后为上述六笔信贷业务的信贷员，何东、李智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2016年3月16日14时10分，何东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工作；2016年3月17日10时05分，李智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工作。鞍山市万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7日、7月12日还款9笔，共计人民币4259万元；海城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7日还款3笔，共计人民币12999996.5元，总计人民币55589996.5元。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何东、李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事实清楚，有原审被告人何东、李智的供述和辩解，罪犯刘某的供述、证人庄某、石某、吴某1、牟某、魏某、孙某、朱某、吴某2、蒋某、李某、冯某等人的证言，关于何东、李智从事信贷工作的证明、鞍山银行贷款管理规定、信贷岗位责任制、鞍山银行质量管理体系文件及情况说明、海城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资料、鞍山市万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资料、鞍山合力宏达经贸有限公司资料、辽宁同公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材料、鞍山万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材料、辽宁中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材料、鞍山鸿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材料、贷款凭证、贷款审批材料、贷款档案、贷款扣款凭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辽宁同公瑞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鞍山万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辽宁中成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纳税申报表、情况说明等资料、海城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鞍山市万亚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所得税申报情况、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辽宁华理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予以证明。二审审理期间，鞍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本行信贷人员没有鉴别《审计报告》真假的能力；起诉书中的海城鑫润经贸有限公司、鞍山万亚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均已偿还，贷款合同已经终止，现企业经营正常，截止2018年12月31日贷款无逾期、无欠息，没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二上诉人在违法发放贷款中的地位、作用有限，贷款审批流程涉及总人数28人左右，信贷员处于贷款过程中的最底层，决策作用有限；国家鼓励金融机构向中小企业提供融资，国务院、银保监会均提出了尽职免责的相关政策；鞍山银行作为鞍山地区存贷款规模最大的银行，服务鞍山小微企业近万家，信贷人员因支持本地企业被判决，势必在全体信贷人员中产生不良的影响，影响支持中小企业的积极性。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何东、李智免予刑事处罚。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何东、李智及李智的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何东的上诉理由是：最初贷款事实发生在刑法修正案六之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不应判处其刑罚；其未参与2012年之后的贷款事宜，因此不存在违法发放贷款事实；其行为仅限于推荐审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之人已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现对其追究责任，执法不公；上诉人没有审查审计报告真伪的法律依据，且其没有认真审查是基于银行事先授信行为，因此其行为不构成犯罪；银行没有造成损失，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何东对刘某提供的虚假财务资料不存在事先的明知，因此其无法定责任审核审计报告等材料；何东经办该笔贷款的基础是鞍山银行对该公司的事先授信行为，何东后续行为系例行公事，其不应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何东对审计报告的合理信赖没有违反《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鞍山银行最终没有损失，本金、利息等全数收回；何东在单位了解情况时，将所了解的情况如实报告，且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问题，系自动投案。上诉人李智的上诉理由是：其行为完全符合《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及鞍山银行信贷管理规定，不构成犯罪；其职责是负责银行内部贷款到期后的转贷工作，没有参与发放首笔贷款；其没有能力和责任审核审计报告的真伪，因此不应构成犯罪；其行为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现在该企业贷款形态正常，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李智只是做了一套转贷手续，并没有发放贷款，亦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所以其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李智对审计报告无审查义务；本案中涉案款项，借款公司已全部偿还，被害单位无损失；李智工作表现优秀，且其系家庭主要经济支柱，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何东所提最初贷款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公布施行之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不应对其判处刑罚的辩解。经查，何东为鑫润经贸有限公司办理首笔贷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实施之前，但之后其发放的多笔贷款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实施之后，该贷款系连续性的行为，故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何东及其辩护人所提，何东责任仅限于推荐审计师事务所，何东无法定责任审核审计报告等材料、何东对审计报告的合理依赖没有违法《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何东经办该笔贷款的基础是鞍山银行对海城润鑫经贸有限公司、鞍山市万亚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先授信行为，何东后续行为系例行公事，因此不应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李智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智行为是负责银行内部贷款到期后的转贷工作，其没有参与发放首笔贷款；李智对审计报告无审查义务；李智行为完全符合《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及鞍山银行信贷管理规定，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法律及该行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何东、李智身为银行工作人员，应在受理企业申请授信及办理相关信贷业务过程中，认真、细致、全面、深入的审查，其所履行的贷前调查职责的目的，即为评定每笔贷款的风险，为银行是否发放贷款提供依据，其对客户提供的财务资料及审计报告务必认真审核，另外，对授信发放的贷款同样具有审查义务，故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何东、李智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何东、李智所经办的涉案企业的信贷业务均已到期，企业经营正常，无逾期、无欠息，未给被害单位造成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何东、李智身为银行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对贷款企业提供的信贷业务资料审查不严、违反法律法规及信贷制度等规定，向涉案企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鉴于上诉人何东、李智主动投案，且被害单位未造成实际损失，及何东、李智在违法发放贷款中的地位、作用，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刑初32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何东、李智的定罪部分；二、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刑初32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何东、李智的刑罚部分；三、上诉人何东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四、上诉人李智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伟审判员  王金杰审判员  廖晓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项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