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2188号。法定代表人：卜海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平，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南康区滕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体育公园东侧正源华府5栋2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夏小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沅大，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毅，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与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腾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康滕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3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力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重新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96532.5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2015年5月17日之后产生的超期租赁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对于超期租赁费用的结算，虽约定每栋为126.6元/天，即3800元/月，但同时又约定6栋合计每月22800元，不满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依该约定，双方计算超期租赁费用应是以月为计算单位，以天作为补充。即不足超期一个月的按天计算，超过一个月的按月计算。依照合同的这一约定，被上诉人2015年5月17日之后产生的超期租赁费用应为1532674元，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1654179.60元。这方符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支付超期租赁费及2015年5月17日前工程款所产生的损失计35917元缺乏事实根据。对于超期租赁费用，合同约定的外架全部拆除后三个月为2016年4月30日，截至该日，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220万元，不存在超期租赁费逾期支付的事实，不应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关于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清偿所欠被上诉人款项顺序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应依次抵偿2015年5月17日前工程款、超期租赁费、2015年5月17日后超期租赁费及2015年5月17日后工程款。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既不符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有违公平。首先，对于2015年5月17日前工程款80万元的逾期支付，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在资金紧张，从有利于保障工程继续顺利施工的角度，上诉人选择推迟支付该款项，所支付的款项优先用于支付2015年5月17日后新发生的工程款项和超期租赁费用，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双方间所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第4项约定“待外架拆除后两个月内剩余款付清”，即对于双方所结算的2015年5月17日前的工程款8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在外架拆除后即2016年1月30日后两个月内，即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前期间内付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计算利息时是主张上诉人应在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该款。按照合同的这一约定和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在截至2016年3月30日前所支付的工程款，都不应计算为是支付2015年5月17日前的工程款80万元，方符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再次，截至2016年2月6日，上诉人已支付220万元，足以涵盖应付被上诉人的2015年5月17日之后产生的工程款860948.76元。按照合同约定，该860948.76元工程款上诉人只需在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即可。被上诉人再主张该860948.76元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显然与事实不符。最后，在双方对于各项付款顺序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也应按照兼顾公平原则，根据双方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按照各项欠款金额进行同比例的清偿。而不因仅仅基于有利于债权人利益保护原则，就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对于上述基本事实未予查清，方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南康滕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超期费按天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更符合客观实际。2015年5月17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了，每超期一天，每栋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超期材料租金1266.6元/天，括弧中还特别注明了按实际月份大小计算天数。虽然后面也约定每月38000元，不满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但根据第三条中的表格可知，2015年5月17日之前超期的天数、超期租金双方均是按照天数计算。现上诉人要求按照月份计算超期费，无非是有的月份大，按照月份计算比按照天数计算的费用少。可见，上诉人的这种抗辩不符合双方之前履行合同的惯例，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天数计算更符合客观实际、公平公正，不损害任何一方的正当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金额、超期租赁费及逾期损失正确，并无不当。《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于6栋楼全部封顶完成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5月17日之前产生的工程款、超期租赁费，此时，上诉人并未按期足额付款，已存在严重违约。按照付款惯例也是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支付，不可能先抵付后面产生的工程款和超期租赁费，再抵付前面产生的工程款和超期租赁费；另外按照一般规则也是先息后本，答辩人有权按照先抵扣超期租赁费，再抵扣工程款，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上诉人存在严重逾期的情形，一审按法律规定判决支付逾期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反之，上诉人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却提出违背交易习惯的上诉主张，答辩人实在不敢苟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康滕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力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696808.36元和逾期利息437033.43元（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后续逾期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2.判令海力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拖欠人货梯超期租赁费21229.74元和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3.判令海力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因逾期支付前期工程款、超期租赁费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5917.3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原、被告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海力公司将其承建的南康市东山新区返迁房（1期）工程一标段工程中1#、2#、3#、4#、5#、6#楼及地下室外脚手架搭设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并约定了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其中约定外架拆除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2013年3月30日双方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2#、3#、4#、5#、6#楼开工日期分别为2013年12月12日、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1月9日、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28日和2014年元月3日。后，原告依约施工。2015年5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1、确认了每栋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00000元、超期材料租金1005680元(1266.6元/天）,被告承诺6栋楼全部封顶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中秋节前支付70%，余款在拆架后一个月内分栋付清；2、2015年5月18日之后的工程量、工期单独计算，工程款搭设工程量在2015年端午节前支付40%的进度款，6栋楼全部封顶后支付85%，余款在全部拆完材料出场后一个月内付清。如超过三个月未付清，则按逾期时间月息2分加收逾期费；3、各栋楼外架拆除完成后，扣除25天租金；4、各栋楼人货梯口平台及出入口防护棚、地下室回顶支撑，在整体外架拆除后，乙方无偿给被告使用2.5个月，超过2.5个月后由被告按实际付给原告租金。后，原告仍依约施工，产生工程款860948.76元。1#、2#、3#、4#、5#、6#楼外架拆完日期依次如下：2016年1月30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9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月25日。据此，被告另应再支付原告超期租赁费1654179.6元（1266.6元/天，每栋扣除25天）及人货梯超期租赁费21229.74元。另查明，2015年5月17日后被告于2015年6月付款10万元、2015年9月付款15万元、2015年10月付款85万元、2015年12月付款20万元、2016年2月付款90万元、2016年7月付款47.4万元、2017年1月付款60万元、2017年9月付款20万元、2018年2月付款15万元，合计36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依合同完成施工，被告应依约支付价款，如未按期付款，原告有依法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权利。2015年5月17日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00000元、超期租赁费1005680元，2015年5月17日之后发生的工程款为860948.76元及人货梯超期租赁费21229.74元，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5月17日后的超期租赁费，原告依每天1266.6元计算，并每栋均扣除了25天，计得该费用为1654179.6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被告辩称该费用应依月计算为1532674元的意见，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6年1月30日原告已全部拆除外架，依双方承包合同及2015年5月17日协议，被告最迟应在拆架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2月30前支付上述除人货梯超期租赁费21229.74元外的全部款项。但被告在2016年2月30日前仅付款220万元，远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确认所付款项均充抵2015年5月17日后所发生的工程款和超期租赁费，且因被告持续违约支付价款，故其辩称为保证工程进度所支付的费用均用于后期发生的工程款和超期租赁费的意见，与交易习惯和善意习俗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因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约支付价款，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支付的价款应依次抵偿2015年5月17日前工程款、超期租赁费、2015年5月17日后超期租赁费及2015年5月17日后工程款。故至2016年4月30日（拆架后3个月）被告尚未支付2015年5月17日后工程款，依双方约定该款860948.76元应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逾期费用。综上，被告至2017年9月总计付款3474000元，始付清2015年5月17日前工程款、超期租赁费及2015年5月17日之后的超期租赁费。余14140.4元及2018年2月支付的15万元，始充抵2015年5月17日后工程款或利息，现原告主张所付款充抵本金，减轻了被告负担，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2018年2月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后，被告实欠原告工程款696808.36元、人货梯超期租赁费21229.74元及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逾期费用292723元(860948.76元×2%×17月）和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逾期费用67745元【860948.76元一14140.4元）×2%×4月）】。综上所述，原告提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696808.36元、人货梯超期租赁费21229.74元及2015年5月17日前工程款、超期租赁费逾期支付所造成的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5917.31元（已分段计算），并按月利率2%支付后期工程款逾期费用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支持。但原告提出人货梯超期租赁费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计息和付款期限，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康腾华公司工程款696808元并自2018年2月起按月以月利率2%支付工程款逾期费用；二、海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康腾华公司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工程款逾期费用360468元；三、海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康腾华公司因逾期支付超期租赁费及2015年5月17日前工程款所产生的损失计币35917元；四、海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康腾华公司人货梯超期租赁费21229.74元；五、驳回南康腾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19元，由南康腾华公司负担519元，海力公司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海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收据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有三项应在后期付款中扣除的款项，即我司项目部转让卸料平台10个给外架班组，每个1300元，合计13000元；2016年5月10日，外架班组赔偿塑料门窗安装班组门窗损坏费用7000元；2015年10月3日，帮外架班组请临时工做工780元（780元直接给了临时工）。被上诉人南康滕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应在一审中提出，不属新证据；该证据中载明的款项也无法证明是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支付的。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海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原件在上诉人公司的财务处，故该证据的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中有关“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的条件，收条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的支出款项，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2015年5月17日之后产生的超期租赁费是按日计算还是按月计算？2.2015年5月17日前后时间段产生超期租金和工程款债务清偿顺序问题。关于焦点一，2015年5月17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超期材料租金1266.6元/天（按实际月份大小计算天数），即38000元/月，6栋合计每月228000元，不满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并且双方对2015年5月17日之前6栋楼已产生超期材料租金1005680元予以了确认，经审查，该1005680元是用超期天数乘以日租金计算所得（详见列表明细）。海力公司认为5月17日之前已发生的超期租赁费计算是先按照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天计算，月的计算周期是30天。如果按照海力公司上述方式来计算2015年5月17日之前超期租赁费，结果总计费用是1005728.4元（详见列表明细），反而比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的多出48.4元（按四舍五入为48元），多出部分系因为如果纯粹按日租金1266.6元来计算月租金，则月租金应为37998元，合同约定月租金少2元。因此，南康滕华公司主张按日计算2015年5月17日之后产生的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和双方之间结算方式，应予支持。            栋数              超期      天数              折      算      月              日租金（元）              日总计租金（元）              月租金（元）              月总计租金      （每月30天）                  1#              96              3+6              1266.6              121593.6              38000              121599.6                  2#              141              4+21              1266.6              178590.6              38000              178598.6                  3#              129              4+9              1266.6              163391.4              38000              163399.4                  4#              181              6+1              1266.6              229254.6              38000              229266.6                  5#              171              5+21              1266.6              216588.6              38000              216598.6                  6#              76              2+16              1266.6              96261.6              38000              96265.6                  总计                            1005680.4                            1005728.4                  四舍五入              1005680                            1005728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务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海力公司从2015年6月起陆续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2015年5月17日之前的结欠工程款、超期租金还是用于支付后续新产生的工程款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南康滕华公司出具的部分领款凭证中的“领款原因”栏写明外架班工资，这表明南康滕华公司领款事由，不能作为债务清偿顺序的依据。海力公司主张所支付款项应优先清偿2015年5月17日之后新发生的款项，各项欠款金额按比例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海力公司应先清偿2015年5月17日之前各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9元，由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