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11066号 原告：YANGLINGLI，女，1972年10月26日出生，国籍：加拿大，现住址：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冠中，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雨虹，女，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第三人：闫枫，女，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告YANGLINGLI诉被告李雨虹、第三人闫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YANGLINGLI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甫、龙冠中，被告李雨虹，第三人闫枫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YANGLINGLI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8月15日签署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第三人在该费用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中国公民，现为加拿大国籍。被告及案外人周玉辉2015年共同从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借款140万元，原告为其借款以自身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发生后被告及案外人周玉辉未及时清偿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威远县人民法院以（2018）川1024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对被告未还清的借款本金116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威远县人民法院判决后，原告已向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被告在债务存续期间将自身名下单独所有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喜树街********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致使被告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现原告已承担担保责任，被告亦无力向原告支付原告已代其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被告李雨虹辩称，案涉房屋的转让不是无偿转让行为，虽然被告与第三人系母女关系，但是并不是无偿的转让行为，若不是母女关系，第三人也不会帮被告代偿。被告向成都农商银行的贷款是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的，抵押了91万元给农商银行，借款的70万元因我个人原因到期无法归还，故向第三人借款，实际出借人是第三人及其丈夫，其属于代偿性质，第三人代偿后要求收回案涉房屋，该案涉房屋是由第三人出资购买的，我做贷款时第三人不知情。并不是原告称的被告是逃避责任，第三人及其丈夫并不知晓该情况。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写的是我的名字，但实际出资人是第三人，第三人在2012年出资30万元，其余部分是以前房屋置换所得的价款，第二次出资是在帮我代偿成都农商银行的贷款，不是原告所称的自相矛盾。针对原告提到的逃避债务，最初威远农商银行放款时间是2015年2月1日，款项使用年限只有一年，在2016年时重新贷款后我不知情，威远法院判决的原因是因为我以前与周玉辉是夫妻关系。贷款开始逾期是在2017年7月份，原告实施代偿行为是在2018年9月11日，我的交易行为是在债务发生之前，在2017年7月到期时，原告与案外人周玉辉不只一次交涉过该问题，原告早就知晓房屋权属问题。农商银行的借款是2013年5月份借的款，用案涉房屋作了抵押，贷款期限是三年期，到期后因我个人原因向第三人借款，借款后第三人知晓我用案涉房屋贷款的事实，故要求收回案涉房屋。 第三人闫枫辩称，1、我本人对被告的债务不知情；2、涉案住房一直是我个人及家庭的实际居住地，我本人全款购买，居住一年零一个月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以此住房为抵押物，在2013年5月向成都农商银行青羊支行申请了贷款；3、此住房一直是我个人及家庭的实际居住地，完全是由我独自付款购买的；4、综上以上第二项、第三项，我本人对此套住房的直接支出金额是103.4万元，即最初新增的购入款30万，及后来的代为偿还贷款73.4万元。在2016年8月17日被告过户给我时，成都市认可的评估价是91.5万元（有税票为证），所以绝对没有“无偿转让”之说；5、有关此住房，被告转让给我原因是因我个人出资；被告没有直接或间接支付过一分钱。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所诉情况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主张，被答辩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案涉房屋在购买时登记在被告名下，2016年时我将贷款还清后，案涉房屋过户到我名下。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6日，借款人周玉辉向出借人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400000元，被告李雨虹在《家庭成员共同声明及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明确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YANGLINGLI在《财产抵押担保借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明确对借款人周玉辉、李雨虹的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5月28日，出借人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024民初9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YANGLINGLI作为担保人代为清偿借款人周玉辉、李雨虹的银行借款及利息。2018年9月11日，出借人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结清证明》，确认原告YANGLINGLI代偿借款周玉辉、李雨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11月5日，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原告YANGLINGLI代为清偿完毕。2018年11月6日，原告YANGLINGLI向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借款人周玉辉、李雨虹共同支付其代偿银行的借款及利息。 2016年1月15日，被告李雨虹与第三人闫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李雨虹向第三人闫枫借款161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被告李雨虹以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喜树街780号6栋1单元3层301号的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月18日，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第三人闫枫。2016年8月15日，双方办理注销抵押权手续。2018年1月25日，被告李雨虹与第三人闫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李雨虹向第三人闫枫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3年1月25日止，被告李雨虹以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喜树街780号6栋1单元3层301号的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2月23日，双方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被告李雨虹。上述两笔借款，均无对应日期及金额的转款凭证。 2016年8月15日，被告李雨虹与第三人闫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李雨虹将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喜树街780号6栋1单元3层301号（权3362548）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闫枫，建筑面积为125.76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400000元。2016年8月17日，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房屋买卖行为，均无对应日期及金额的转款凭证。同日，成都市地方税务局第三直属税务分局征收一科出具《税收缴款书》，房屋转让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915053.33元。 2015年12月4日，第三人闫枫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被告李雨虹支付344000元；2016年2月15日，第三人闫枫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被告李雨虹支付240000元；2016年3月18日，第三人闫枫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被告李雨虹支付150000元。庭审中，第三人闫枫、被告李雨虹均确认上述三笔转款共计734000元系第三人闫枫代为清偿被告李雨虹在成都农商银行的债务。 另查明，第三人闫枫系被告李雨虹的母亲。周玉辉、被告李雨虹未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终结执行。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及以下证据在案为证：原告护照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川1024民初93号、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2018）川1024执839号、转款凭证（共七张）、结清证明、威远县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强制执行申请书、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川1024执1516号、房屋查询记录、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产证、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3、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协议、借款合同、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周玉辉）、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拍卖信息、标的物情况表、房屋信息摘要、第三人建行账户转账给被告的银行、被告成都农商银行账户接收第三人转账的银行流水、银行扣款的流水、成都农商银行贷款管理系统扣款记录、个人信用报告、出院证明、第三人转账给原房主定金的流水、第三人转账给被告的银行凭条、被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房屋过户的税票、房产抵押申请书调档记录、商铺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渤海银行客户经理发来的商铺的原评估书、渤海银行贷款管理系统截图、最新评估报告、被告受让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相关资料、威远农商银行还款凭条、三次2.6万元微信、现钞还款凭据、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交易记录、农商银行业务详情、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税收缴款书、房屋购销协议、交易信息、房屋买卖合同、收据、买卖转让合约、公证书、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购房补贴转款确认书、个人购房财政补贴资金申领单、说明、房屋信息查询记录、二手房买卖合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发票、肯帝亚地板销售预订表、收款收据、第三人家庭住房置换情况说明表、周玉辉向杨灵莉转款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问题；二、被告李雨虹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且第三人闫枫是否支付对价；三、被告李雨虹的转让行为对原告YANGLINGLI是否造成损害，且第三人闫枫是否知晓上述情形；四、被告李雨虹、第三人闫枫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 一、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问题。庭审中，第三人闫枫主张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1034000元，该金额的构成为第三人闫枫代为清偿被告李雨虹在成都农商银行的债务734000元及被告李雨虹购买涉案房屋时第三人闫枫代为支付的30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合同所载明的房屋交易价格为400000元。本院认为，备案合同具有公示效力，为优势证据，且第三人闫枫代为清偿被告李雨虹的债务及购房款的事实与其购买涉案房屋无关联性，故对第三人闫枫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备案合同所载明的400000元。 二、被告李雨虹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且第三人闫枫是否支付对价。根据成都市地方税务局第三直属税务分局征收一科出具《税收缴款书》，房屋转让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915053.33元。该价格应视为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而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400000元，尚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的50%，应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庭审中，第三人闫枫主张2012年代被告李雨虹支付购房款300000元，且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共分三次代为清偿被告李雨虹在银行的债务734000元，属于已经向被告李雨虹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本院认为，第三人闫枫的代偿行为与支付房款之间没有关联性，故对第三人闫枫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李雨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且第三人闫枫未支付对价。 三、被告李雨虹的转让行为对原告YANGLINGLI是否造成损害，且第三人闫枫是否知晓上述情形。1、被告李雨虹的转让行为对原告YANGLINGLI是否造成损害。周玉辉、被告李雨虹未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被告李雨虹在明知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闫枫，该行为导致原告YANGLINGLI的债权无法实现，因而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YANGLINGLI造成损害。2、第三人闫枫是否知晓上述情形。房屋市价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故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第三人闫枫理应知道被告李雨虹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被告李雨虹与第三人闫枫系母女关系，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且第三人闫枫未支付相应对价，该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第三人闫枫作为成年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被告李雨虹责任财产的减少。故第三人闫枫对被告李雨虹无偿转让房屋，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明知。 四、被告李雨虹、第三人闫枫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本案中，原告YANGLINGLI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且提供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对原告YANGLINGLI要求被告李雨虹支付律师费30000元，第三人闫枫在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李雨虹将其单独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喜树街780号6栋1单元3层301号（权3362548）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闫枫的行为； 二、被告李雨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YANGLINGLI支付律师费30000元，第三人闫枫在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 如果被告李雨虹、第三人闫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告李雨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玉佳 人民陪审员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吴成亮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