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初289号原告：云南正晓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马铺新城高新技术产业基地15-3地块。法定代表人：江正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何云根，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彩芬，女，汉族，1970年3月12日生，住浙江省温领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云南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根，汉族，1969年2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系陈彩芬配偶。原告云南正晓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晓公司）与被告何云根、陈彩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张媛，被告何云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陆燕燕，被告陈彩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何云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云根、陈彩芬偿还正晓公司的税款损失共计35251810.44元；2.判令何云根、陈彩芬支付正晓公司资金占用费损失（以原告税款损失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5%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9日为15348736.19元）；以上合计50600547元；3.判令何云根、陈彩芬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正晓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放弃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晓公司为生产需要，自2012年起至2015年间，通过自身或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正云等累计向何云根、陈彩芬共计借款187425000元，正晓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江正云及其他第三方共计向何云根、陈彩芬还款本息合计204838750元，并且在（2017）云民终186号、217号、27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中，何云根、陈彩芬仍主张正晓公司尚需支付的执行款超过66519132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向自然人借款的利息支出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问题的通知》，正晓公司因民间借贷所支付的利息，在企业所得税纳税所得额核定之时可予以扣除。但因何云根、陈彩芬一直拒绝开具正式发票，导致正晓公司不能取得税前抵扣的合法财务凭证，造成正晓公司企业所得税（按25%的税率计）、增值税（按17%的税率计）（庭审中，将增值税变更为按照20%税率计算的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损失共计50600547元。正晓公司认为，何云根、陈彩芬收取借款利息后，依法负有依法纳税、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何云根、陈彩芬拒绝开票的行为，违法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正晓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正晓公司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何云根辩称：何云根与正晓公司没有借款合同关系，正晓公司没有向何云根支付过利息，支付利息的是案外人江正云。前案中共同借款人是两个自然人和三个公司，正晓公司作为其中一个公司只有权利主张自己借到的款项及正晓公司从公司账户支付的利息金额所对应的损失，本案中正晓公司并没有向何云根支付过利息。正晓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正晓公司与何云根没有约定过应开具发票，且根据交易习惯也无须开具发票。正晓公司是否缴纳企业所得税是其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应承担的纳税义务，正晓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没有依据。何云根是否应当开具发票与其主张的企业所得税的缴纳没有因果关系，税款的缴纳应行政机关处理，正晓公司无权通过民事诉讼来主张税款。案外人江正云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正晓公司主张利息支付所产生的税款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何云根向正晓公司及江正云提供的借款金额是191425000元，并非187425000元。正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驳回正晓公司的诉讼请求。陈彩芬辩称：陈彩芬不是适格被告，陈彩芬与正晓公司没有借贷关系，也没有收到过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争议焦点综合评述。本院确认本案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5月24日至2014年期间，何云根向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云南正晓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晓环保公司）、云南东联盟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盟电缆公司）多次出借款项。2012年11月16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陆续向何云根名下尾号为“3892”及“8536”的账户归还借款本息。2015年3月14日，何云根与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经过对账后，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针对其中的三笔借款向何云根出具三份《还款承诺书》。何云根、陈彩芬依据三份《还款承诺书》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分别要求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还款1600万元、950万元、16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院作出（2015）昆民三初515号、（2015）昆民三初516号、（2015）昆民三初54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何云根、陈彩芬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认定“何云根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2014年期间向江正云等出借本金金额为1.70425亿元，江正云等实际归还款项的金额为1.779378亿元”。一审判决作出后，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归还至何云根“8536”账户中的款项金额为2533.9万元。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实际归还给何云根的款项金额为1.772378亿元。本院对该三上诉案件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6日，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起诉何云根、陈彩芬，要求判令：由何云更、陈彩芬共同返还江正云、陈玲娥、正晓公司、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6123595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6）云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何云根、陈彩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正云、陈玲娥、云南东联盟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正晓电缆有限公司、云南正晓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4897032.78元；二、驳回江正云、陈玲娥、云南东联盟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云南正晓电缆有限公司、云南正晓环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正晓公司主张由何云根、陈彩芬承担税款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正晓公司在诉讼中明确，首先，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违约损失，并非侵权损失。其次，正晓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3525180.4元的构成，包括两部分：1.应由何云根、陈彩芬承担，正晓公司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15667471.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下列各项个人所得税，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六）利息、股息、红利所得；……纳税人取得前款第五项至第九项所得，依照本法规定分别计算个人所得税”；第三条“个人所得税的税率：（三）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财产租赁所得，财产转让所得和偶然所得，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百分之二十”；第六条“应纳税所得额的计算：……（六）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和偶然所得，以每次收入额为应纳税所得额”，何云根、陈彩芬在收到利息后，正晓公司作为支付利息的主体，应将何云根、陈彩芬所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进行代扣代缴，正晓公司是代扣代缴义务人。2.由于何云根、陈彩芬未履行纳税义务并向正晓公司交付完税凭证，导致正晓公司在缴纳企业所得税时没有得到相应抵扣，多交了企业所得税19584339.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非居民企业取得本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所得，适用税率为20%”，第五条“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应为纳税所得额”。再次，利息的计算以（2017）云民终186号、217号、276号及（2018）最高法民终第116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并结合（2017）云民终186号、217号、276号案件的执行中正晓公司已被执行的款项及何云根、陈彩芬主张的剩余执行款为准。经正晓公司单方计算，其已支付的利息及执行款为78337356.5元，该金额为纳税所得额。即：正晓公司应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为15667471.3元（78337356.5元×20%）；正晓公司多缴的企业所得税损失为19584339.1元（78337356.5元×25%）；两项合计为3525180.4元。何云根、陈彩芬认为正晓公司仅是借款人之一，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何云根、陈彩芬不存在任何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7）云民终186号、217号、276号及（2018）最高法民终第116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何云根、陈彩芬作为出借人，与正晓公司、江正云、陈玲娥、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作为借款人，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晓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江正云、陈玲娥、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前述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均由正晓公司使用及还款，同意正晓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生效判决虽然认定了正晓公司、江正云、陈玲娥、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向何云根、陈彩芬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但对于款项用途及实际归还款项的主体并非审查重点。在其余借款人对正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明知且同意的情况下，现正晓公司作为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之一，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何云根、陈彩芬抗辩正晓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正晓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1.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损失15667471.3元。首先，正晓公司与何云根、陈彩芬之间并无借款合同，而是依据正晓公司、江正云、陈玲娥、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与何云根、陈彩芬签订的借款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何云根、陈彩芬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收取了利息，但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正晓公司对于何云根、陈彩芬收取的利息应缴纳的税款有代扣代缴的义务，即正晓公司主张其是代扣代缴义务人，并据此认为何云根、陈彩芬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合同依据。其次，根据正晓公司提交的其诉讼请求的计算说明中载明的内容，正晓公司经单方统计的应纳税所得额78337356.5元中除利息外，还包含了其所归还的本金。故正晓公司计算的应纳税所得额并不准确。再次，正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其主张的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已经实际发生，即正晓公司不能证明其实际遭受了损失。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第十二条“……纳税人取得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财产租赁所得，财产转让所得和偶然所得，按月或者按次计算个人所得税，有扣缴义务人的，有扣缴义务人按月或者按次代扣代缴税款”，何云根、陈彩芬以个人名义取得利息收入，在没有代扣代缴人的情况下，其本人为纳税人，应向税务机关申报该经营收入。何云根、陈彩芬是否履行该申报义务缴纳税款系其与行政机关的另一法律关系，本非本案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故正晓公司主张其为何云根、陈彩芬利息收入的代扣代缴人，由此给其造成税款损失15667471.3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何云根、陈彩芬未履行纳税义务并向正晓公司交付完税凭证或开具发票，导致正晓公司需多交的企业所得税19584339.1元。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正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依据是正晓公司、江正云、陈玲娥、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与何云根、陈彩芬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何云根、陈彩芬收到利息后应开具发票或交付其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完税凭证，更未约定何云根、陈彩芬应向借款人之一的正晓公司出具上述凭证，正晓公司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其次，正晓公司仅是借款主体之一，正晓公司、江正云、陈玲娥、正晓环保公司、东联盟电缆公司内部约定该款项由企业使用，并不因此导致何云根、陈彩芬具有出具发票以抵扣正晓公司企业所得税的后果。再次，正晓公司并未提交其已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凭证。故正晓公司主张的企业所得税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正晓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的资金占用费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云南正晓电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正晓电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50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云南正晓电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