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平万，男，汉族，1966年9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炜曜，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良桂，男，土家族，1972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冠，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凯威蒂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纪平万、杨良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樵公司）、佛山市凯威蒂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平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华樵公司、凯威蒂公司应当对杨良桂所欠纪平万的工资50000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华樵公司、凯威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凯威蒂公司没有建设桥梁工程的资质，华樵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凯威蒂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杨良桂是个人，凯威蒂公司分包给杨良桂也属于违法分包。（二）华樵公司至今仍拖欠凯威蒂公司工程款，凯威蒂公司也拖欠杨良桂工程款，故华樵公司、凯威蒂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杨良桂辩称，本案的责任主体请法院依法认定，其余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华樵公司辩称，根据查明的事实，与纪平万交易的相对方是杨良桂。纪平万主张的权利的依据仅有杨良桂的签名确认而没有华樵公司的盖章确认或事后追认，故对华樵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纪平万主张华樵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华樵公司已经和凯威蒂公司进行结算，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纪平万主张华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杨良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杨良桂无需向纪平万支付50000元，无需以5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纪平万；2.一、二审诉讼费由纪平万、华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纪平万并非杨良桂聘请的施工人员，两者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杨良桂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作交由徐某处理，其后徐某带领纪平万到工地现场施工。根据建筑行业惯例，徐某才是纪平万的管理人员，工程款也应由徐某与其结算，与杨良桂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工程已经完成了15%的进度，但是华樵公司仅向杨良桂支付了10%的进度款，并无结算2号桥的工程款，致使杨良桂无法及时向纪平万支付工程款，故华樵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滞纳金是国家权力机关的行政处罚措施，纪平万不具备收取滞纳金的资格，一审法院判决杨良桂支付滞纳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杨良桂与纪平万签订的欠条有效，杨良桂仅需向纪平万支付剩余的25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纪平万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涉及滞纳金的问题，只是提及利息问题。华樵公司辩称，华樵公司与凯威蒂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且凯威蒂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了结算款，凯威蒂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安装制作钢构产品，凯威蒂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与华樵公司的劳务分包关系，故两者不属于违法分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凯威蒂公司针对纪平万、杨良桂的上诉均没有发表答辩意见。纪平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威蒂公司、杨良桂向纪平万支付欠款工资50000元；2.凯威蒂公司、杨良桂向纪平万支付滞纳金4241元（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暂至起诉之日止）；3.华樵公司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凯威蒂公司、杨良桂、华樵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威蒂公司原名称为佛山市凯威蒂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华樵公司承接了佛平路（南海大道至桂澜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予凯威蒂公司。2016年11月30日，凯威蒂公司（甲方）与杨良桂（乙方）签订一份《佛平路人行天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佛平路人行天桥工程施工安装，所有材料由甲方负责；三座天桥总工程价865万元，按照总金额30%工程款259万（包含机械费、人工费、余泥运输和材料现场运输费）给乙方完成；乙方根据甲方确定的工程概况具体组织工程的实施。2017年8月26日，华樵公司以“佛平路（南海大道至桂澜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杨良桂以凯威蒂公司的名义（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原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佛平路人行天桥工程施工合同》，现因工程进度缓慢及合作不愉快，没有按项目部要求施工，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7年8月26日终止；所有工人工资及有未付清的款项由乙方付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应总工程款的部分材料款（混凝土）及工人工资（毛某、李某、吴某等工人工资）由甲方垫付，垫付金额为117975元；等等。2017年11月17日，杨良桂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确认：今欠佛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人行天桥纪平万班组工人工资50000元，现由佛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部代付50%费用25000元，剩余25000元由杨良桂自行支付。其中剩余部分逾期不付清，按3%日滞纳金计算。纪平万亦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杨良桂聘请我到佛平路南约天桥施工，我负责挖机工程，我经与杨良桂协商介绍纪平万到该工地施工，纪平万施工的项目有捣混凝土、装模、砌砖、扎铁；我与杨良桂有签订协议，但纪平万无签订协议。我与纪平万在别的工地有合作，按照行规，我作为介绍人，纪平万在本工地的结算由我负责，同理，纪平万介绍我到其他的工地，我完成的工程由纪平万结算，故此，纪平万在本工地的结算应由我负责，更何况纪平万还欠着我工程款。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桂城分局调取该局就佛平路（南海大道至桂澜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员工工资支付等问题所做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其中：①杨良桂于2018年2月1日向该局陈述：该工程我公司与华樵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聘请了纪平万、毛某、郑炳忠等20名工人。②纪平万于2018年2月2日向该局陈述：我与华樵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但我确实在该工程里工作过，当时是杨良桂带我入场的。诉讼中，纪平万陈述：开始是杨良桂与纪平万对接沟通的，纪平万当时只知道中标公司是华樵公司，一直以为杨良桂是华樵公司的员工，故一开始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华樵公司与杨良桂，现纪平万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凯威蒂公司。杨良桂陈述：杨健壮是杨良桂聘请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华樵公司承接了佛平路（南海大道至桂澜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后，将其分包予凯威蒂公司，凯威蒂公司又将工程的劳务分包予杨良桂，纪平万是实际施工人。现纪平万主张其与凯威蒂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凯威蒂公司亦有异议，《欠条》载明的“欠款人”是杨良桂，再结合纪平万及杨良桂向劳动保障部门的陈述、证人徐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纪平万与杨良桂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纪平万主张杨良桂支付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结算后，杨良桂没有支付款项，给纪平万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杨良桂应以50000元为本金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利息予纪平万，纪平万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良桂、凯威蒂公司辩称《欠条》上“杨良桂”的签名不是杨良桂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至于《欠条》中“由佛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部代付50%费用25000元”的内容，纪平万及杨良桂均未能举证证实该内容有征得华樵公司的同意，现纪平万主张华樵公司对该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华樵公司亦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欠条》项下债务50000元的“欠款人”是杨良桂，现“由佛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部代付50%费用25000元”的内容不成立，杨良桂辩称其只需承担该费用50%的付款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述，凯威蒂公司与杨良桂围绕涉讼工程之间是分包关系，华樵公司与凯威蒂公司围绕涉讼工程之间也是分包关系，纪平万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凯威蒂公司、华樵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良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50000元予纪平万，并应以5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纪平万；二、驳回纪平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杨良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02元，减半收取578.01元，由杨良桂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纪平万已预交的578.01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案二审期间，华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粤06民终883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华樵公司与凯威蒂公司之间不属于违法分包。纪平万、华樵公司与凯威蒂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华樵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文书，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杨良桂应否向纪平万支付50000元及相应利息；2.华樵公司、凯威蒂公司应否对杨良桂所欠纪平万的工资50000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杨良桂关于其与纪平万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主张与纪平万及杨良桂向劳动保障部门的陈述、证人徐某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杨良桂作为“欠款人”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欠条》，确认拖欠纪平万班组工人工资50000元。虽然杨良桂上诉称依据欠条约定其仅需向纪平万支付25000元工资，其余部分由华樵公司的佛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部代付，但该欠条并无华樵公司的签字盖章，事后亦未取得华樵公司的追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最后，双方结算后，杨良桂没有支付款项，确实给纪平万造成了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杨良桂向纪平万支付5000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杨良桂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华樵公司承接了佛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后，将工程分包予凯威蒂公司，凯威蒂公司又将工程分包予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杨良桂，纪平万在起诉中自述承包案涉工程一号天桥的部分工程并进行施工且杨良桂拖欠其工人工资，杨良桂未予否认。由此，凯威蒂公司与杨良桂签订的《佛平路人行天桥工程施工合同》及纪平万与杨良桂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杨良桂及纪平万在上诉中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法律依据主张华樵公司、凯威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华樵公司自案外人处承接了佛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然后将工程分包予凯威蒂公司，即华樵公司、凯威蒂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分别是总承包人、分包人，而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此外，根据本院（2018）粤06民终883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凯威蒂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制造、安装钢结构产品，华樵公司与凯威蒂公司签订的《佛平路人行天桥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三座钢结构人行天桥安装工程，纪平万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除了需要钢结构资质外仍需要建筑桥梁资质，故本院对纪平万关于华樵公司与凯威蒂公司之间属于违法分包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杨良桂及纪平万上诉主张华樵公司、凯威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良桂与纪平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杨良桂负担1050元，由纪平万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彭振宇书记员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