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636780。 法定代表人：龙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国浩律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 负责人：耿学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彦芬，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泽县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苏胜强，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深泽县南苑路**/div> 负责人：王锋，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秋栓，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 原审被告：苏胜强，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江**人，现住重庆市南岸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科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及原审被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奇化工）、任秋栓、苏胜强、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错误的认定为追偿权纠纷案由定性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授信合同和担保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系实现债权的费用，综合全案该案在性质上应定性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未发生代偿事项，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追偿权纠纷案由类型，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明显错误。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7）冀0104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业已生效并全部得到履行。上述判决已包含债权实现费用40000元律师费。判决全部履行完毕后，基于借款合同、授信合同和保证合同的还款义务及保证义务即告终结，上诉人没有义务再承担新的担保责任。2、被上诉人曾在桥西区人民法院另案审理中主张了本案项下的律师费272617元，但未获得桥西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支持。基于以上两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在另案判决中已经裁判，且判决已得到全面履行，原审法院就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重新立案审理，明显构成重复起诉。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违反当事人管辖权约定违法受理案件。根据借款合同附表中第14项约定，合同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或通过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向贷款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贷款人即被上诉人住所地为石家庄市桥**。因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34条之规定，该案应由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违反当事人约定，违法受理案件，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由性质错误，违反民诉法关于重复起诉的相关规定，违法受理案件，且无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偿还原告支付的风险律师费272,617元并从垫付之日2017年7月26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527元）；2、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一、被告二抵押给原告的位于深泽县南苑路东段路南的土地和位于深泽县南苑路路南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受偿；3、依法判令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一、被告二向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一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一分两笔支取借款，第一笔申请的额度为300万元，借款期限10个月，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3日，被告一已经按时偿还；第二笔申请的额度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1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一发放了贷款。贷款到期后被告一未及时还款，原告委托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与被告一借款合同纠纷案，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原告同意按标的额的3%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含税）。代理费支付分为基础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两个阶段，其中基础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整，风险代理费根据原告回款后到账现金占标的额的比例计算，再扣除前期已支付的基础代理费。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原告按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基础代理费40,000元。现原告与被告一、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已判决且该判决已生效，被告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按判决书向原告履行了还款义务，还款金额为10,420,581.85元。根据原告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原告又支付了风险律师费人民币272,617元。根据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原告与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签订的《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以及被告一被申请破产，其财产由其管理人即本案被告二管理，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风险律师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委托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告与被告柏奇化工、重庆科瑞、苏胜强、任秋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原告同意按标的额的3%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含税）。代理费支付分为基础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两个阶段，其中基础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整，风险代理费根据原告回款后到账现金占标的额的比例计算，再扣除前期已支付的基础代理费。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原告按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支付基础代理费40,000元。原告与被告柏奇化工、重庆科瑞、苏胜强、任秋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3月8日诉至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了（2017）冀0104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7年6月27日被告重庆科瑞作为担保人履行了向原告还款10,420,581.85元的义务（包括律师费40,000元）。原告依据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2017年6月28日支付了风险律师费人民币272,617元。2017年9月1日深泽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重庆科瑞对柏奇化工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28日宣告柏奇化工破产。2017年12月13日原告就风险律师费272,617元及利息申报了债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原告提交的证据：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收费发票、原告实际收回债权数额的还款单二张、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支付律师费的电子回单、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二份。被告管理人提交证据：深泽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8破1号民事裁定书、深泽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8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材料。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风险律师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标准是否过高。原告认为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提交《河北省律师收费指导意见》（证明原告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关于律师费的收费方法及收费额度，没有超过河北省律师协会规定的财产类案件的收费标准，律师事务所的收费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均认为属于重复起诉，对《河北省律师收费的指导意见》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证明目的有意见，认为不包括基础代理加风险代理的说法。被告苏胜强庭前提交承诺函一份，证明苏胜强个人不再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称该文件属于公司内部文件，不能对抗本案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柏奇化工、重庆科瑞、苏胜强、任秋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对律师费4万元，该判决书已经确认由柏奇化工偿还，担保人重庆科瑞、苏胜强、任秋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基于该协议，原告在判决书执行到位后给付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风险律师费272,617元（已扣除基础代理费4万元）。原告本次起诉的律师费与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决的律师费并没有重复，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律师费数额不违反《河北省律师收费指导意见》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原告的依据为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有约定，但该抵押合同不能约束其他担保人，且柏奇化工已经进入破产阶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要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对于抵押财产所担保的主债权及利息等已经清偿完毕，应当解除抵押，后续发生的律师费，被告不能预见，对此不予支持。被告管理人称已经申报债权不能重复主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原告不属于重复主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且保证合同中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故柏奇化工应承担律师费，重庆科瑞、任秋栓、苏胜强应承担连带责任。苏胜强提交的承诺函不能对抗原告。但因柏奇化工已破产，对于受偿数额尚不确定。为避免双重受偿及新的诉讼发生，也为保证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的权利实现，保证人的清偿期限以债务人破产终结为宜，并应扣除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受偿的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行支付的风险律师费272,617元。二、被告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任秋栓、苏胜强对债务人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272,61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15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行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部分。三、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7元，由被告石家庄柏奇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承担，被告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任秋栓、苏胜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邮政储蓄银行是否还有权主张风险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管辖是否有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邮政储蓄银行与各方签订的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债务人、担保人应当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由于借款人柏奇化工、担保人重庆科瑞、任秋栓、苏胜强均未按照合同主动履行，致使被上诉人邮政储蓄银行以起诉方式主张债权，因此，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担保人承担。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在（2017）冀0104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中判令支付律师费40000元，此律师费系当时被上诉人实际发生，而在该民事判决书未切实获得执行前，难谓被上诉人的债权已实现，因此，案涉272617元律师费在被上诉人实际发生后且债权实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再行主张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案由虽有不当但并不对一审法院审理产生实质性影响。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中，债务人柏奇化工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柏奇化工破产案件由深泽县人民法院受理。因此本案纠纷由深泽县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7元，由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