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6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新丰实业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昌盛路44号。法定代表人：黄丽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翔宙，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高朗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原珠海朗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拱北莲花路280号2楼69号。法定代表人：杨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英华，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珠海市商业银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九洲大道东1346号。法定代表人：刘晓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红，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飞，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许岳文，男，194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再审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新丰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高朗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朗公司）、珠海市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银行）及一审第三人许岳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裁定再审本案，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提审，改判支持新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新丰公司与高朗公司于1998年4月3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GF0018130）无效，由高朗公司和华润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珠海规划局）于2018年8月1日作出《关于新丰综合楼相关事宜的复函》，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编号97020）是由珠海规划局的内设机构发出的，具有行政许可的法律效力；二是建设工程项目的内部功能已经变更，应当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设计变更。案涉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房产由最初规划许可的“商铺”变为97年至今的“大堂、电梯间、楼梯、公共厕所和中空采光天井”等楼体公共部分，主要是依据《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编号97020）进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买卖标的变更内部功能成为共有部分以后，再对其买卖有损综合楼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故《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GF0018130）无效。二、珠海规划局在2018年7月9日作出的函复内容不明确，没有明确说新丰综合楼首层是否发生过设计变更。该局于2018年8月1日作出《关于新丰综合楼相关事宜的复函》足以证明案涉买卖标的物的性质。二审期间新丰公司提交了《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编号97020）、《珠海市建筑楼房内部装修防火审核许可证》及图纸，已经可以证明案涉买卖标的已变更了内部功能。但二审法院在高朗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新丰公司无法证明新丰综合楼的首层8－11轴位置规划发生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实际上加大了新丰公司的举证责任。虽然《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的图纸因年代久远，暂时无法找出，但《珠海市建筑楼房内部装修防火审核许可证》及其图纸是紧随《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作出的，所附的图纸与现状也是吻合的。这两份证据结合起来可以证明案涉买卖标的的规划性质已经变更。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高法民终98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买卖标的物部分变更规划设计的事实。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无需再另行举证证明。四、新丰公司与高朗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GF0018130）的原因是高朗公司称其可以帮助新丰公司向银行贷款，该购销合同于1998年签订，但合同所附的图纸为1989年新丰综合楼最早的规划设计图纸，不能由此证明案涉买卖标的物在买卖时没有变更规划设计。案涉买卖标的物是否已经变更应以所属规划部门的许可为准。华润银行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两级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珠海规划局于2018年8月1日作出的《关于新丰综合楼相关事宜的复函》不能证明两级法院作出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复函的主要内容是新丰综合楼的首层如果存在内部功能、建筑面积等的变化，应当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变更。环境艺术委员会办公室的职能是进行环境艺术方面的装修工程审查，不涉及建设工程项目主体结构、内部功能和建筑面积的变更。二、珠海规划局于2018年7月9日回复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关于拱北新丰综合楼相关事宜的复函》，进一步证实新丰综合楼底层没有建筑功能设计变更。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高法民终第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因为本案的被申请人之一高朗公司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不清楚当时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故法院应当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重新审查。四、新丰公司与高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编号：GF0018130）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出具备案证书。法院也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朗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新丰公司提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对新丰公司提交证据的分析。1.新丰公司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且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也不成立。新丰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了珠海规划局出具的复函，但该复函并未认可案涉《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及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只是提及如果曾经核发过许可证，许可证和附件已核发到建设单位。此外，该复函还指出《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是只允许从事环境艺术方面的工程，建设单位必须另行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设计变更，才可以进行主体结构、内部功能及建设面积的变更。从新丰公司提供的图纸来看，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均未对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综上，不论是《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还是图纸，都不能证明案涉房产在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前被实际改建为共有部分。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高法民终第98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新丰公司申请再审的依据。该判决在原审过程中已经各方质证，本案二审判决已对该证据是否应当被采纳作出说明，现新丰公司以该判决书为依据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3.新丰公司作为新丰综合楼的开发商于1998年4月3日将案涉房产出售给高朗公司后，在将近二十年时间后才向法院主张合同无效，明显不符合诚信原则。二、对案涉《商品房购销合同》效力的意见。新丰公司未提交案涉房产在签订《商品房销销合同》之前已被改建为共有部位的证据。从珠海规划局出具给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来看，新丰综合楼已于2017年3月获得规划验收，该局无其他设计变更图纸。案涉房产的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许岳文所购房产包含在高朗公司所购房产，且许岳文一直将其所购房产作为商铺使用。综上，《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三、除上述情况外，从许岳文等人及新丰公司多次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的情况来看，如果认定《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将使其他已生效判决失去效力基础。从珠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2016]188号内容来看，新丰公司是疏于履行法定义务，才影响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现无权以维护业主为理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许岳文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新丰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珠海规划局于2018年8月1日向新丰公司出具的《关于新丰综合楼相关事宜的复函》，其主要内容为：一、新丰综合楼项目于1989年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89规字234号），1993年建设单位向我局申请增建十八、十九层，珠海规划局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93规字204号），在此之后未对以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过变更。二、经核实，珠海规划局在1997年曾设立过环境艺术委员会办公室，主要进行环境艺术方面的工程审查工作。如核发过《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编号97020）。该许可证原件及附件已核发至建设单位，珠海规划局查无存根资料。三、建设工程项目进行主体结构、内部功能及建筑面积等变更，不属于室内装修范围，均需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设计变更。四、如需查询该项目加建十八、十九层图纸资料，可直接去珠海规划局档案室进行复印。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新丰公司主张其与高朗公司于1998年4月3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主要理由是购销合同约定买卖的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已经改变规划功能，将大堂、楼梯等建筑物共有部分约定由买受人专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全体业主的利益。但从珠海规划局向新丰公司出具的复函来看，该局的档案资料中并未显示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已经改变规划功能。本案一、二审期间，新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但该许可证未附大堂装修图纸和建筑蓝图，无法证实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已经改变规划功能。新丰公司与高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所附图纸为《底层平面图》部分，虽然《底层平面图》与《层套区平面勘测图》存在差异，但《层套区平面勘测图》有增建和减建面积，而且将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标明为“商场和餐厅”，亦无法证实建筑物的规划功能发生改变。二审法院在对新丰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新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已经改变规划功能，并据此驳回其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申请再审期间，新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珠海规划局出具的《关于新丰综合楼相关事宜的复函》。从复函的内容来看，其未对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是否改变规划功能作出明确说明。复函记载了两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环境艺术工程建设许可证》（编号97020）的核发情况，该情况为本案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而复函记载的环境艺术委员会办公室的设立情况、图纸资料查询方式等其他内容则与新丰综合楼首层8－11轴是否改变规划功能无直接关系。因此，《关于新丰综合楼相关事宜的复函》不足以推翻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新丰公司目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高朗公司存在违规擅自改变建筑物的规划功能，从而损害全体业主利益的情况，新丰公司关于对本案进行再审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丰公司的再审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进行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珠海经济特区新丰实业发展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贺 伟审判员  莫 菲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焦小丁书记员田里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