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福华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双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健夫，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静，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喜来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周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森，副总经理。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福华小学（以下简称福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喜来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来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来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华小学向喜来财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1020元；2.判令福华小学向喜来财公司支付以上欠款利息（从2016年12月26日起到还清欠款止，按月利率7‰计算），暂计到起诉日为4994.22元；3.判令福华小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华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喜来财公司偿还所欠货款3102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喜来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0元，由喜来财公司负担50元，福华小学负担300元。福华小学上诉请求：1.改判福华小学无需向喜来财公司支付货款3102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喜来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已过诉讼时效。喜来财公司在一审中主张2013年10月29日出售过涉案白酒，喜来财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并未显示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已经明确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在总则“合同的履行”一章，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在分则“买卖合同”一章。显然，该两法条是一般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在买卖合同中应当优先适用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一条第（四）款也有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已经规定，这种情况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则如买受人未同时履行付款义务，出卖人应当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应自此时起算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将丧失法律强制力保护。”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明显不当，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喜来财公司确认于2013年10月29日送货，所以本案的履行期限应当从2013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且喜来财公司未能在当日收取款项，应当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喜来财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采用20年的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福华小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喜来财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除了收货人一栏是手写以外，其他部分均为机打字体，而且该送货单是由喜来财公司单方制作，具体内容也是喜来财公司决定，所以喜来财公司在一审中的述称必然与送货单的内容存在一致，但一审法院却仅以此认为可信度高，进而采信，明显不合理。同时，福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刘双忠对本次买卖一直不知情，喜来财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参与该次买卖。一审法院仅以送货单上有机打刘双忠的名字，在喜来财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刘双忠参与经办该次买卖，认定不合理，以刘双忠有参与为默认前提进行审理，也有违公平原则。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及地址均是空白，按照正常交易习惯，如果买受人是福华小学，喜来财公司作为出卖人，完全会在客户一栏填上福华小学的信息，这才符合常理，所以根据送货单本身就可以认定本案的被告并非是福华小学，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却忽略这一细节。送货单上的地址是喜来财公司的营业地址，并未记载收货人的地址，喜来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将涉案货物送至福华小学处，仅仅以刘**的签名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只能证明刘**收取了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喜来财公司不能证明已向福华小学履行这一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外人刘**虽然是福华小学的员工，但是其并没有福华小学的书面委托，也未持有福华小学的公章，对外完全不能代表福华小学，福华小学之前也与喜来财公司没有交易习惯，不存在刘**代表福华小学与喜来财公司交易的事实，喜来财公司也没有足够理由相信刘**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案外人刘**的签名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对于责任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也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所以只能使用举证责任的一般分配规则，采用“谁主张，谁举证”。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该问题时，却以认为福华小学具备更强的举证能力，就要求福华小学承担本应是喜来财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这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福华小学从来都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买受人，没有也不可能对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是要求福华小学自证清白，这显然不符合法理，违反公平原则。喜来财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喜来财公司的经理何森自福华小学2013年10月29日从喜来财公司仓库提走货物后的第2个月（2013年11月）起到2017年6月，每个月至少一次以上通过电话的形式向福华小学催收货款，从未间断。从何森无意中保留部分手机通话详单和何森与刘双忠、刘**的部分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另外，喜来财公司还于2016年12月28日从佛山市三水区邮政局用挂号信的形式向福华小学寄去了书面《单货款催收通知》。由此可见喜来财公司从来没有间断对这笔货款的催收。二、福华小学上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据喜来财公司调查核实，福华小学由刘双忠、王**两个股东创办，其中刘双忠任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王**负责学校的教务工作，刘双忠的妻子负责学校的财务工作，刘**（刘双忠的亲妹夫）负责学校后勤工作。这批酒是刘双忠、王**亲自到喜来财公司仓库选购，酒送到学校后交由负责学校后勤工作的刘**签收保管，刘**不在学校时又移交给了学校财务负责人（刘双忠的老婆）。福华小学说学校没有收到这批酒，完全是一种无赖行为。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喜来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手机通话清单打印件1份，拟证明其自案涉交易第二个月起每月都通过电话催收货款；2.电话录音光盘1张、文字翻译1份，拟证明福华小学确认收到货物且欠付货款，从未拒绝支付货款；3.证明1份，拟证明福华小学在喜来财公司处取货；4.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喜来财公司已经书面向福华小学催收货款。福华小学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手机通话清单全为EXCEL表格形式，并非是手机运营商出具的通话记录，该通话记录明显可编辑修改；对证据2中何森与刘双忠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电话录音内容并非是普通话语种，带有方言，摘要与录音存在不一致，何森与刘双忠的通话录音内容基本为需找案外人刘**的联系方式并未提及要求刘双忠支付所谓酒款，且根据录音通话，何森与刘双忠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即使喜来财公司与刘双忠有过通话也不能代表其中内容与本案有关；对何森与刘**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福华小学对此并不知情，无法核实其中内容；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明仅为案外人的单方陈述，其真实内容无法核实；对证据4，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证据1系喜来财公司单方制作，并非是通讯运营商出具的通话记录，证据3系证人证言，但该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证据4无原件核对，且福华小学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纳；福华小学确认证据2中何森与刘双忠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其对何森和刘**的通话录音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举证反驳，且两份录音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纳。二审期间，福华小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森于2016年11月26日通过电话向刘**催收货款，以下为双方通话内容摘要，何森：“早几年，刘双忠从我公司进了一批酒，放到你那里由你保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去把酒款结一下。”刘**：“酒都放在学校的仓库里。”何森于2017年1月6日通过电话向刘双忠催收货款，以下为双方通话内容摘要，何森：“那批酒款，你什么时候帮忙结一下，我以前本想去把剩下的酒退回来，你们的保管员刘**总是不在学校……”刘双忠：“喔。（笑）”何森：“如果是我个人的又不同，弟兄们喝了就算了。”刘双忠：“（笑）。等刘**回来再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认定喜来财公司系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二、福华小学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喜来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明联系人为刘双忠及签收人为刘**，该二人分别系福华小学法定代表人、后勤管理人员，故喜来财公司关于福华小学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之主张具有可能性。其次，在何森通过电话刘**催收货款时，刘**明确表示酒在福华小学仓库。若福华小学关于刘**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之主张属实，刘双忠在何森通过电话向其催收货款时理应予以否认，但刘双忠并没有对何森的催收行为提出异议。故喜来财公司关于福华小学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之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认定福华小学欠付喜来财公司货款31020元的事实存在，福华小学应向喜来财公司清偿前述货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福华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福华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