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11民初6930号原告：肖素梅，女，1964年8月26日生，汉族，务农，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青（系原告肖素梅之子），男，1986年6月7日生，汉族，浙江嘉兴市鸿厦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层，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煤建路32号。法定代表人：荣良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1966年1月7日生，汉族，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医务处调解办副主任，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男，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法律顾问，住江苏省徐州市。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西安南路128-1号。法定代表人：毕星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旭，男，1971年1月15日生，汉族，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副主任，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华，男，1973年1月10日生，汉族，该单位法律顾问，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原告肖素梅与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以下简称矿总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被告矿总医院申请追加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以下简称血液中心）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青、郭庆层、被告矿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崔铁军、被告血液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旭、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素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费2000元、营养费4320.6元（37.9元/天×114天）、误工费13623元（119.5元/天×114天）、护理费9120元（80元/天×114天）、住院伙食补助5700元(50元/天×114天)、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25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诉讼费4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交通事故于2017年5月15日在被告矿总医院住院，于2017年5月16日全面检查时并未感染丙肝病毒。2017年8月18日，原告进行出院检查时，检查出感染了丙肝病毒。原告一直在被告处治疗，多次输血，原告并未透析，应因输血导致感染且被告予以认可。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矿总医院辩称，根据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徐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认定被告的输血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血液中心的申请，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样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血液中心辩称，根据东南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第二被告采供血行为符合相关规范，没有过错，原告感染丙肝不排除自身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第二被告不应承担相关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被告矿总医院治疗。入院后多次予以输血、输入白蛋白、抗炎、营养神经等治疗。2017年5月16日检查丙型肝炎病毒抗体IgG0.100。后原告继续进行治疗。2017年7月28日复查肝功能提示谷丙转氨酶198U/L、丙谷转氨酶88U/L，予以保肝、降酶等对症处理，转氨酶未见明显下降。2017年8月16日行肝炎免疫检查，显示丙型肝炎病毒抗体Ig28.190。原告肖素梅于2017年8月28日办理出院，共产生医疗费350105.65元。同日，原告肖素梅继续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19日，共住院113天，产生医疗费85880.45元。原告肖素梅仅支付住院押金2000元，剩余款项尚未结清。被告矿总医院认为上述费用中导尿、吸痰等费用15062.1元与该次治疗丙肝病情无关。经原告肖素梅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徐州市医学会对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患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人体损伤程度；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徐州市医学会于2018年3月6日作出徐州医损鉴[2017]13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分析意见为：……患者为多发伤……，具备输血指证，输血前医方已履行告知义务并签字，患者所输血液均来自于徐州红十字血液中心，输血使用符合规范。丙型肝炎传播途径有血液及体液传播、性传播、母婴传播等途径。输血是传播途径的一种，共用注射器、手术、针刺、血液制品等均可经血液传播感染丙型肝炎病毒。患者输血前丙型肝炎病毒抗体IgG0.100（阴性），输血后2月余（2017年7月28日）出现肝功能异常，后复查丙型肝炎病毒抗体及并行肝炎病毒RNA均为阳性，诊断并行病毒性肝炎明确，与输血存在因果关系。专家意见为：患者肖素梅感染丙型肝炎病毒与医方的输血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完全因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感染丙型肝炎病毒不构成伤残等级，对患者肖素梅医学建议：治疗后丙型肝炎病毒RNA阴性，尚需密切观察随访。因被告血液中心系由被告矿总医院申请追加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并未参与以上医疗损害鉴定程序，对徐州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排除系由原告自身造成或手术交叉感染、输入人血白蛋白等因素造成感染丙型肝炎病毒。对于被告血液中心提出的异议，本院于2018年8月6日向徐州市医学会发函进行询问。徐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办公室于2018年8月28日给予书面答复函，回复内容为：一、患者因车祸致严重的头颈胸复合外伤入院，入院时肝功能异常以AST升高为主，因AST主要存在于肌肉、心肌、骨骼中，结合患者入院时肝炎标志物检查（丙型肝炎病毒抗体IgG0.100）,考虑患者入院时以AST升高为主的肝功能异常符合外伤后应激反应表现。二、丙型肝炎传播途径多种，2018年3月6日专家组根据现有鉴定资料记载，无感染丙型病毒性肝炎的其他证据，考虑患者感染丙型肝炎病毒与输血行为有关，虽然患者住院期间多次输入人血白蛋白，但输血仍是感染丙肝病毒的主要途径。原告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200元。后被告血液中心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血液中心采供血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及技术常规即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原告感染丙肝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原告感染丙肝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矿总医院的医疗护理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矿总医院诊疗行为符合相关规定……血液中心对所采集的血液采用2遍丙型肝炎病毒抗体及1遍丙型肝炎病毒核酸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提供的血液属于合格产品，血液中心采供血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技术规定……鉴于目前白蛋白生产工艺、流程的进步，患者因输入白蛋白感染丙型肝炎病毒的可能性极小。就本例而言，患者术前查丙型肝炎病毒抗体阴性，献血者献血前2遍丙型肝炎病毒抗体及1遍丙型肝炎病毒核酸检测阴性，限于目前检测技术的局限性，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所谓“窗口期”即人体感染病毒后，处于潜伏期尚未发病时，血液已处于病毒血症但无临床症状且现阶段医疗技术水平尚无法查出该病毒抗体的这段时间。窗口期是国际普遍面临的技术难题，目前尚未完全攻克。如果患者处于病毒感染的窗口期，则后期出现的丙型病毒性肝炎属于自身原发疾病，如果由于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的窗口期，则患者出现的丙型病毒性肝炎属于无过错（目前检测技术无法解决）输血感染。根据现有资料结合听证会现场调查，患者既往感染丙型肝炎病毒无依据，此次住院期间输血多达35次，且感染与输血存在紧密时间关联性，故综合分析认为，首先考虑患者感染丙型肝炎病毒与输血有关，建议为完全原因。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1、血液中心采供血行为及矿总医院诊疗行为符合相关规范，未发现明显过错；2、被鉴定人肖素梅感染丙型肝炎病毒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首先考虑属于无过错输血感染，输血为完全原因。被告血液中心支付鉴定费103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原告肖素梅将肇事车辆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诉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各项损失1502013.55元。后原告肖素梅追加肇事人彭某为共同被告。2018年8月24日，原告肖素梅与彭某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除彭某已为原告肖素梅支付的医疗费84000元外，彭某同意在保险限额外再行赔偿原告肖素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交通费等合计600000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给付200000元（已当庭支付），余下400000元分两次付清，2018年11月30日前给付200000元，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余下200000元；二、若彭某不能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赔偿义务，逾期（2019年3月15日）原告肖素梅有权按照700000元赔偿数额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待彭某全部履行赔偿义务后，原、被告间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纠纷全部处理结束；四、案件受理费18318元，减半收取9159元，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外，余下费用7982元，原告肖素梅和彭某各承担3991元。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出具（2018）皖1323民初246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8年9月6日，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28日，支出医疗费350105.65元。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肖素梅胸椎骨折、脊髓损伤伴截瘫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2、肖素梅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彭某申请重新鉴定，安徽皖北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与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一致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鉴于原告医疗费350105.65元和残疾赔偿金255160元（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58元/年×20年）合计605265.65元，已超过了交强险、商业险剩余限额513500元，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肖素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5153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肖素梅曾要求被告血液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撤回对被告血液中心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矿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血液提供者追偿。本案中，原告在被告矿总医院治疗期间感染丙型肝炎病毒，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被鉴定人肖素梅感染丙型肝炎病毒不能完全排除患者或献血者处于病毒感染后的“窗口期”，首先考虑属于无过错输血感染，输血为完全原因。因此虽然被告血液中心对所采集的血液采用2遍丙型肝炎病毒抗体及1遍丙型肝炎病毒核酸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提供的血液属于合格产品，被告血液中心的采供血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技术规范，但因其提供给被告矿总医院输入原告体内的血液与原告感染丙型肝炎病毒为完全因素，被告矿总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当对输血造成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撤回了对被告血液中心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矿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被告血液中心无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2000元，提交了住院押金收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住院已产生医疗费85880.45元，原告仅支付住院押金2000元，剩余款项尚未结清。从其住院费用清单来看，原告因治疗自身交通事故伤情产生的导尿、吸痰等费用已远远超出了其所支付的2000元押金，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5700元(50元/天×114天)、护理费9120元（80元/天×114天）、营养费4320.6元（37.9元/天×114天），结合原告的住院时间、治疗情况，参照相关标准，本院酌定支持住院伙食补助5650元(50元/天×113天)、护理费9040元（80元/天×113天）、营养费4282.7元（37.9元/天×113天）。原告主张误工费13623元（119.5元/天×114天），因原告已因交通事故已造成椎骨折、脊髓损伤伴截瘫等病情，原告在治疗上述疾病期间感染丙型肝炎病毒后进行治疗，不会对其产生误工损失，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2200元，提交了鉴定票据盖章复印件，结合本案医疗损害鉴定事实，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552.4元，结合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治疗时间、进行鉴定等事实，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原告感染传染性疾病造成的精神损害，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赔偿原告肖素梅住院伙食补助5650元、护理费9040元、营养费4282.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4972.7元；二、驳回原告肖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600元，由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负担。被告徐州市红十字血液中心支付的鉴定费10300元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春燕人民陪审员  周 勇人民陪审员  冷旭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李慧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