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木枞，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发，男，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木枞因与被上诉人张良发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良发原审诉请判令：林木枞立即向张良发支付欠款19万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其中4万元利息计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5万元利息计付自2017年8月1日起、10万元利息计付自起诉之日起，均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原审查明：2015年1月8日，林木枞向张良发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我欠张良发20万元，限于2015年底之前还5万元，2016年底之前还5万元，2017年底之前还5万元，余款于2018年底还清”，林木枞在《欠条》尾部欠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同月19日，林木枞向张良发还款1万元，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张良发庭审称，该款系林木枞“闽东渔61900”渔船2012至2014三年期间来崇武港停靠时，向张良发购买船用柴油所欠；林木枞庭审称，其在张良发处加油后返回东山港，再转卖给东山其他渔船。 “闽惠渔F106”轮具有农业部渔港监督部门颁发的相关证书，所有人为张良发，船舶种类为油船，核定航区为崇武大岞中心渔港内，主要为到港渔船提供加油等服务。 林木枞因非法经营案于2012年6月27日被东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发现其将涉案赃款汇入户名为胡业祥的银行账号，遂于同年8月28日冻结该账户，并于2013年2月2日扣缴其尚未存入该账户的款项9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但双方对此观点各异，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利息和最后一期欠款。 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林木枞称由张良发提供柴油、林木枞提供船舶，双方合伙走私柴油，后被东山县公安局处罚没收，损失40多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如合伙协议、账目或公安机关处罚文书，张良发也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调取的东山县公安局相关材料，不能证明该非法经营案存在共犯，该局也未扣押、没收林木枞船上柴油，林木枞的上述说法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良发证据欠条虽未载明欠款的性质，但林木枞庭审承认其渔船确在张良发处加油，欠条也与张良发供油有关，且林木枞已向张良发还款1万元，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原审法院对该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可以认定。林木枞已接受张良发提供的柴油，应按欠条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相应的价款，但柴油作为危险化学品，有一系列严格的监管制度，其经营销售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项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柴油等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六条还规定，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申请经营许可，经地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初审并报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决定是否颁发《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水上加油船还需提供水域监管部门签署的《加油船经营条件审核意见书》，因此，成品油零售经营的主体应为企业单位，禁止个人从事此项业务。“闽惠渔F106”轮的证书、航行签证簿只能证明该轮为油船，可在渔港内从事运油、加油业务并收取运费，但该证书并非《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农业部也不是成品油经营许可审批机关，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张良发作为个人，不具备成品油零售经营资质，即便柴油来源渠道合法，也仅限于运油而非卖油，其私自向林木枞销售柴油及林木枞再向他人转卖的行为，均已违反国家有关特许经营和禁止经营规定，东山县公安局也证明林木枞购买的柴油没有合法手续。 二、关于利息及最后一期欠款。原审法院认为，个人私下买卖销售柴油，不仅扰乱成品油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且逃避有关部门监管，产生安全和环保隐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良发作为柴油销售的供应者应负主要责任，故对其主张的欠款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针对的是合法借贷中的逾期问题，不适用于本案；欠条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虽然尚未届满，但林木枞对2015年第一期款项至今未支付，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欠条约定还款义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张良发有权要求林木枞在最后一期期限届满之前偿还全部欠款，且现距2018年底仅有不足1个月时间，一并解决也可减少双方诉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林木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良发支付欠款190000元；二、驳回张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128元，由张良发负担78元，林木枞负担2050元。 一审宣判后，林木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双方之间系合伙走私柴油关系，并非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4年间向被上诉人购买柴油，主要目的是为了再出售，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在崇武捕鱼期间船上需要船油，而且，被上诉人不具备柴油零售资质。2.上诉人在2012年间向被上诉人购买柴油后，被东山县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走私柴油的关系。3.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柴油销售的供应者应当负主要责任，那么就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责任，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20万元柴油款项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良发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林木枞在原审庭审中述称，案涉20万元款项是因双方合伙走私柴油被抓，柴油后被没收，损失大概40万元，该柴油是由张良发提供，所以没收后双方各承担一半，才形成由林木枞出具给张良发的20万元欠款条。 另查明，从东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可知，林木枞等人非法经营案中，公安机关除扣押9万元货款外，并未扣押、没收成品油（柴油）及个人其他相关财物。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在本案一、二审的陈述及查明事实情况，在东山县公安机关所侦查的林木枞非法经营一案中，仅扣押其中的9万元货款，并未涉及油品及其他个人财产的扣押，上诉人主张本案的20万元债务系因双方合伙走私被查获的油料损失款的负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虽然《欠条》并未载明欠款性质，但林木枞并不否认其渔船在张良发处加油的事实，结合此后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张良发进行相应还款的事实，原审认定《欠条》的效力，并将案由界定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起诉当时最后一笔分期债务未届满，但原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并予以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且至今该债务期限亦已届满，本院对此亦予认可。鉴于本案存在个人私下买卖油料的情形，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对张良发提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上诉人主张该20万元款项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林木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志江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晓旭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