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冀执监24号 申诉人（第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36号。 法定代表人：赵祉胜，该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娜，该公司职工。 申请执行人：么志刚，男，汉族，1971年8月21日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河北滨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唐山市曹妃甸区宝龙土石方工程处，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一农场场部。 负责人：范宝生，该处经理。 申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以下简称中海总局）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6）冀02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进行了听证，申诉人中海总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娜，申请执行人么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参加了听证，被执行人唐山市曹妃甸区宝龙土石方工程处（以下简称宝龙工程处）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会。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么志刚诉宝龙工程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曹妃甸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6）冀0209民初22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宝龙工程处于2016年1月17日前偿还么志刚借款350万元。 2016年1月18日么志刚向唐山中院申请执行，同时提交了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州中院）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判项内容，中海工程建设总局青岛北海工程分局（以下简称青岛北海分局）应向宝龙工程处支付工程款4,871,454.34元及利息。同日，唐山中院立案执行。2016年1月22日唐山中院向青岛北海分局发出（2016）冀02执114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向么志刚履行该局对宝龙工程处所负的3,537,400元到期债务。2月15日唐山中院以该院于1月22日向青岛北海分局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青岛北海分局对全部到期债务未提出异议亦未自动履行为由，作出（2016）冀02执1141号执行裁定书，强制执行宝龙工程处在青岛北海分局到期债权中的3,537,400元。2月26日唐山中院以宝龙工程处对青岛北海分局享有到期债权，现已追加青岛北海分局为第三人，但其作为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故中海总局负有向么志刚偿还借款的义务为由，作出（2016）冀02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了中海总局名下银行存款3,537,400元。中海总局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6）冀02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 曹妃甸法院查明，2016年1月21日唐山中院向青岛北海分局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同时作出（2016）冀02执字第1141-1号执行裁定。2月5日青岛北海分局回复唐山中院意见内容为“2016年1月25日贵院发来（2016）冀02执字第114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6）冀02执字第1141-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已收悉。但需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1．宝龙工程处必须书面向该分局承诺不再向滨州中院申请执行事宜。2．协商解决宝龙工程处欠该分局工程款发票问题。3．关于该局与宝龙工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局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作出的（2015）鲁民一终字第176号判决，现已向山东高院提起再审申请，同时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抗诉申请。4．还款方案是否双方可以协商。”2月12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中海总局名下银行存款3,537,400元。 曹妃甸法院另查明，宝龙工程处与青岛北海分局、沾化县炜烨黄三角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滨州中院作出（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山东高院维持了滨州中院的一审判决。宝龙工程处已于2015年11月30日向滨州中院申请执行，该院已受理进入执行程序，并追加中海总局为被执行人。 曹妃甸法院认为，青岛北海分局在该案执行中属于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第三人，不是被执行人。唐山中院以当事人青岛北海分局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第三人青岛北海分局系中海总局的分支机构为由直接冻结中海总局的银行账户没有法律依据。故于2016年4月30日作出（2016）冀0209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字第1141-1号执行裁定。么志刚不服，向唐山中院申请复议。 唐山中院审查认为，对次债务人裁定协助执行，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对其履行到期的债务并没有提出异议，逾期，唐山中院对其强制执行并无不妥。青岛北海分局作为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属于企业法人的财产，其民事责任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中海总局承担，故唐山中院作出的强制执行裁定程序合法。2016年7月25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曹妃甸法院（2016）冀0209执异18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唐山中院（2016）冀02执1141-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内容。 中海总局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维持曹妃甸法院（2016）冀0209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1．曹妃甸法院执行的么志刚申请执行宝龙工程处一案，青岛北海分局系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案外人，不是被执行人。唐山中院应向滨州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非直接查封中海总局的账户。2.2015年11月30日滨州中院立案执行（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12月7日向青岛北海分局发出执行通知书，2016年2月3日追加中海总局为被执行人，2016年6月28日滨州中院从中海总局账户划款5,744,281.34元并出具“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海总局和青岛北海分局对宝龙工程处的债务已灭失，唐山中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协助范围，应解除对申诉人账户的查封。3．唐山中院审查中海总局复议申请时，未审查滨州中院已强制从其账户扣划574余万元并结案的事实和证据，仍然裁定继续执行，复议裁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唐山中院2016年8月26日向滨州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滨州中院答复执行款专户余额为5,744,281.34元，辽宁省绥中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533万元、山东省滨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100万元，这已超出执行款金额，故不能协助唐山中院。唐山中院未及时向滨州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造成滨州中院不能协助执行，却强制重复执行中海总局，严重侵害该局合法权益。5．唐山中院明知滨州中院已进入执行程序，应向控制该到期债权的滨州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参与分配，如协商不成，应逐级报请共同的上级法院协调处理。而非直接向中海总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冻结银行账户。 么志刚辩称，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主要理由：1．唐山中院冻结申诉人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宝龙工程处对青岛北海分局的到期债权已被山东高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61条、65条，唐山中院可以强制执行申诉人，青岛北海分局和中海总局均可确定为被执行人。2．滨州中院虽然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执行，但该院仅发出了执行通知书，并未向青岛北海分局和申诉人采取执行措施，唐山中院裁定查封中海总局银行账户并于1月25日向青岛北海分局送达相关法律手续，唐山中院查封在先；《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出台晚于唐山中院复议裁定作出时间，该规范第632条是“可以”而非“必须”请求到期债权执行法院的协助。3．滨州中院立案在先，但是没有法律规定其他法院不能执行，或者必须委托其执行。4．申诉人明知滨州中院和唐山中院均在执行，且唐山中院冻结其款项的情况下，仍然主动和解并将款项给付滨州中院，依据《执行规定》第67条，申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申诉人该行为规避唐山中院执行。 本院查明，宝龙工程处申请执行青岛北海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宝龙工程处的执行申请，滨州中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执行。12月7日滨州中院向青岛北海分局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等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唐山中院冻结中海总局3,537,400元是否合法。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系因被执行人怠于行使主张该债权，损害了其债权人的利益，其债权人代位行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若被执行人已对该债权申请执行主张权利，则其债权人再代位行使主张权利不妥，应通过法院之间的协助或协调解决，若发生争议，则由争议法院的共同上级法院处理。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龙工程处就其对青岛北海分局享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已向滨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30日滨州中院立案执行后，于12月7日向青岛北海分局发出履行（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义务的执行通知书。可见，宝龙工程处已向滨州中院申请执行，向青岛北海分局主张了债权，未怠于行使债权，且滨州中院已向青岛北海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故宝龙工程处的债权人不应再向第三人青岛北海分局主张权利。2016年1月18日在唐山中院分别向第三人青岛北海分局发出（2016）冀02执114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6）冀02执1141-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青岛北海分局于2月5日书面向唐山中院提出需解决宝龙工程处必须书面向该分局承诺不再向滨州中院申请执行事宜等4个问题。唐山中院在已知滨州中院已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仍于2月12日作出（2016）冀02执11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中海总局名下银行存款3,537,4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曹妃甸法院（2016）冀0209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的结论正确，予以维持；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9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 审判长  郝守军 审判员  王会平 审判员  张凯雅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