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再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毛丽娟，女，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华，嘉兴市南湖区佳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月霞，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嘉兴市南湖区，现住嘉兴市。上诉人毛丽娟与被上诉人张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浙0402民初61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张月霞向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湖区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浙04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毛丽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丽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二、改判张月霞立即归还毛丽娟人民币25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月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一审未查明借款的过程和事实。1.张月霞向毛丽娟的借款系从2012年到2015年间多次借款的积累，2017年3月重新写了借条。如果先前没有借钱，怎么会写借条？且自愿签了三张借条。嘉兴市佳工法律服务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12月7日毛丽娟曾委托该所准备起诉张月霞，并证明有三张借条，借款共25万元。这个事实与张月霞承认的知晓毛丽娟要起诉她相呼应，互相印证了借条系重新写过，借款系2015年前所借的事实。再审中张月霞称“我考虑到还有一年退休，我怕影响退休，当时公积金还有3万元没有领取，身份证给被申请人是事实，因要办理退休手续所以把身份证拿回来了”。张月霞是2016年9月退休，早一年正好是2015年，证明双方为了借款之事发生争议，有了讨债的事实。且借款不是发生在2017年，而是2012至2014年。2.原审开庭时，庭审笔录清楚记载张月霞向法庭表示借钱属实，并表示要归还，故在法官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张月霞为什么这样做应作出合理解释，而再审一审未查清这一事实。再审中张月霞称在借条上签字和同意调解还款是因怕毛丽娟，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在被威逼之下所为。3.张月霞在原审和再审中一会儿说钱拿到了，原意还钱；一会儿又说没有拿到钱，借条为假；一会儿说是毛丽娟借钱给她参与赌博，是输了这么多钱。但张月霞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原审仅凭依职权调取的行政处罚、刑事处分的相关文书，就武断地认定借款是赌资，有违以事实为根据的审判原则。二、再审认定借款为赌资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月霞主张借款是赌资，应负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不能仅凭张月霞一句“她负责借款来给我赌”就认定是赌资。其次，再审一审以两张借条的签署日期发生在张月霞被羁押期间，故认定为虚假借条。则此期间双方也不可能一起参与赌博，也就不能产生所谓的赌资。另外，张月霞曾因赌博受到过行政和刑事处罚，并不能得出本案的借款就是赌资的结论。三、再审一审犯了举证责任倒置的错误。再审一审判决称毛丽娟未能提供三笔借款用于何处的合理解释，但法律并未规定借款人必须向出借人明确借款用途才能借款。被上诉人张月霞辩称，两个证人的证言称这个钱是借给本人做生意的，因为本人一直在单位上班，不可能去做生意的。且证人称本人与其是要好的小姐妹，其实根本没有深交，只是认识。证人的证言是不正确的。具体意见以在再审一审时说的为准，对再审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毛丽娟在原审中起诉请求：一、张月霞归还借款25万元；二、诉讼费由张月霞负担。再审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毛丽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张月霞归还借款25万元；二、诉讼费由张月霞负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毛丽娟提供了张月霞出具的借条三份，分别为2017年3月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毛丽娟借款玖万元”；2017年6月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毛丽娟借款捌万元”；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毛丽娟借款捌万元”。另查明，毛丽娟于2006年1月23日因为赌博提供条件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罚款3000元；2008年6月6日因为赌博提供条件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罚款500元；2012年2月17日因赌博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罚款500元。2014年7月29日因（2014）嘉南刑初字第1086号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2月8日，毛丽娟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毛丽娟起刑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羁押抵刑5日，刑满日期为2018年1月7日。庭审中，毛丽娟确认出具借条的时间没有给付张月霞钱款，钱款是2012年、2013年、2014年给付张月霞的，每次5、6万，10来万给付的，原来的凭证撕掉了，其借款用于什么地方没有问，也不知道。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借贷25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毛丽娟主张的借贷25万元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再审中，张月霞对毛丽娟当庭提供的借条原件三份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未收到过借条上的25万元借款。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月霞2017年6月1日和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系毛丽娟羁押服刑期间，故这两笔借条系虚假证据，不予认定。二、毛丽娟自2006年以来多次因为赌博提供条件或赌博、开设赌场罪被处罚、判刑，现张月霞否认收到过25万元借款，毛丽娟也未能提供交付三笔借款的存取款往来证据，庭审中也未能向法庭提供张月霞三笔借款用于何处的合理解释，显然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合理情形，故张月霞辩称本案三笔借款均属赌博所欠的意见符合情理，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毛丽娟主张张月霞借款25万元，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据此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8）浙0402民初61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毛丽娟要求张月霞归还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毛丽娟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再审二审中上诉人毛丽娟提供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一：吴锦棣，女，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吴锦棣称，毛丽娟前几年向我借了8万元，到期后向她讨，她说另一个人张月霞欠她25万元，让我去要。这样才认识了张月霞。2015年毛丽娟要起诉张月霞，是我介绍律师给她的，她手里有三张借条，给我看了。2017初，她俩都告诉我说，借条重新写过了，张月霞答应每月还点，因为退休有5000元的收入。毛丽娟借钱给张月霞我不在现场，没有看到。证人二：杨建英，女，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怡和园23幢206室。杨建英称，是通过毛丽娟认识的张月霞，也不怎么要好。听毛丽娟说借给张月霞很多钱，后来我与张月霞也说过不要借那么多。毛丽娟起诉、开庭、调解我都去的，后来张月霞答应一个月还1000元，毛丽娟不同意。有几次看到毛丽娟借钱给张月霞，是现金给她的。上诉人毛丽娟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月霞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认可。本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审查后认为，两位证人均证明了张月霞之前曾有向毛丽娟借钱的事实，张月霞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足的理由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月霞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月霞是否欠毛丽娟25万元？如果欠款属实，则该欠款是借款、赌资还是赌债？应否予以返还？首先，张月霞在三张借条上签字，确认向毛丽娟借款25万元。虽然其中两张借条的落款日期为毛丽娟被羁押服刑期间，但根据嘉兴市佳工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证明》，以及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该欠款系发生在2015年12月之前，在案的三张借条系张月霞于2017年重新出具的事实。另外，在原审即毛丽娟起诉张月霞还款的(2018)浙0402民初619号案中，张月霞在调解过程中明确“确认欠原告250000元”，并最终与毛丽娟达成了还款的调解协议。即使在再审中，张月霞也未完全否认欠毛丽娟钱，只是主张所欠款项为赌债。故本院认定张月霞欠毛丽娟欠款25万元属实。其次，张月霞再审中主张本案欠款系赌债，只是口头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毛丽娟在再审一审庭审中承认曾与张月霞一起赌博过，其对借款用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毛丽娟曾有为赌博提供条件和开设赌场被行政和刑事处罚过的事实，本案可以认定毛丽娟在向张月霞提供借款时应当知道张月霞会将借款用于赌博。即毛丽娟在应当知道张月霞借款是用于赌博的情况下，仍然向张月霞提供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的借款合同不但无效，而且由于属于非法债务，依法不予保护。综上，上诉人毛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认定两张借条系虚假证据不妥，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仍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毛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靖怡-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