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3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3019号。 法定代表人：马良志，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李荣福，该支行行长被执行人：李波，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西峰市庆城县育才路4号。复议申请人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志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以下简称金昌路支行）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央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广场支行)与被执行人良志公司、李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良志公司对该院（2018）甘01执恢42号结案通知书及划拨本金和迟延履行金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其已对错误划拨迟延履行金提出异议，异议审查过程中本案结案终结执行。1.划拨迟延履行金违反法律规定，应全额返还；其已履行债务，恢复执行属重复执行；请求撤销终结执行行为，依（2018）甘01执恢42号执行实施案件恢复执行程序并实质审查；2.裁定划拨迟延履行金的执行行为适用法律错误,重新确认执行金额,返还错误划拨的本金及迟延履行金。兰州中院査明，该案于2016年恢复执行后冻结、划拨良志公司银行存款21120.08元。2018年6月21日，扣划良志公司银行存款1455506.72元。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8）甘01执恢42号结案通知书，全案执行完毕并结案。 另査明，异议人于2018年8月30日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 兰州中院审查认为，（2016）甘01执恢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全额冻结了良志公司存款16099元。2016年11月25日，系因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而导致本案终结本次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本案迟延履行金计算至2016年11月25日较为合理。关于迟延履行金违反法律规定应全额返还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异议人2002年向申请执行人交纳100万元保证金即已履行债务的异议理由不能排除执行，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 兰州中院遂作出(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 复议申请人良志公司对（2018）甘01执异638号、（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部分内容不服，请求撤销（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返还迟延履行金；重新确认（2018）甘01执恢42号案件本金数额并执行回转。事实与理由，（2018）甘01执恢42号案执行中，划扣200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迟延履行金违反法律规定，属错误执行。根据《解释》第三条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计付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若干问题的解答“哪些情形下可以扣除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的计付期间？答：非因可归责于被执行人的原因而暂缓执行或中止执行的，暂缓执行或中止执行期间不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该案系恢复执行案件，非因复议申请人的原因暂缓执行或中止执行。2006年10月31日申请执行人因无向法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申请终结执行。2006年至今，复议申请人有营业场所和固定资产，经营状况良好，每年审核，至今存续。根据《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复议申请人的保证金账户内不少于100万元的保证金，该款项专用于涉案车辆的保证事项，未经申请执行人同意不得使用。该保证金至今未返还。申请执行人以另一分行名义申请恢复执行及巨额迟延履行金，多年的暂缓并不是复议申请人所造成，该期间的迟延履行金不应计付。2004年，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及保险公司达成《三方协议》：“该批次不良贷款的损失首先以申请执行人的名义收回涉案车辆并依法处置，诉讼费用暂由复议申请人垫付。依法处置收回涉案车俩的款项先予扣除诉讼费用后，其余处置款直接转至申请执行人用于偿付欠款。其次，处置款不足以偿付欠款时，不足部分的90％由相关保险公司承担，剩余10％由复议申请人补足。”保证金足以支付，保证金已被申请执行人划扣，至今未提供划扣明细，复议申请人向兰州中院提交了已履行全部债务的凭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暂缓执行不可归责为复议申请人，暂缓期间（200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不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恢复执行属重复执行，应将错误划拨的款项执行回转。 复议申请人金昌路支行请求撤销（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栽定，驳回良志公司的请求。理由为，1.（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中“本院足额冻结了本案执行标的后，于2016年11月25日系因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而导致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的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因农行内部整合，广场支行成为金昌路支行下辖网点，权利义务由金昌路支行行使。2016年6月22日金昌路支行申请恢复执行，裁定变更金昌路支行为申请执行人。终本执行的原因是异议、复议及变更执行主体期间涉及多种因素，执行法院以终结本次执行的方式结案。2017年2月28日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金昌路支行后几次申请恢复执行，但因良志公司执行异议，兰州中院答复待异议终结后恢复执行。2018年3月31日作出（2018）甘01执恢42号裁定恢复执行，2018年6月20日划拨良志公司银行存款。（2016）甘01执恢68号案终本的原因不是变更执行主体，而是良志公司所导致。良志公司有能力履行债务，却多次提起异议、复议拖延履行，是其导致延长履行时间。2.（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016）甘01执恢68号裁定中“现申请执行人变更执行主体，特向本院申请对该案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表述，不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情形。（2016）甘01执恢68号终结裁定并非中止或暂缓执行裁定。3.（2018）甘01执异638号裁定应当适用《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本案冻结的款项未划拨、提取，良志公司也未履行义务，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计算至实际划拨的2018年6月20日符合上述规定。综上，（2018）甘01执异638号裁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自2006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查明，兰州中院于2018年2月27日恢复对（2006）甘公内字第2724号执行证书的执行。2018年3月31日作出（2018）甘01执恢4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波、良志公司银行存款1624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计算。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波、良志公司银行存款21120.08元（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0日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年6月30日作出（2018）甘01执恢42号之二执行裁定载明：“执行中依法扣划了被执行人良志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7360.08元（含本金及利息16099元、执行费141元、自2006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20日迟延履行金21120.08元），扣除案件执行费141元后已将执行案款37219.08元发还给申请执行人，本案履行完毕。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良志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同日作出（2018）甘01执恢42号结案通知书，金昌路支行申请执行的（2006）甘公内字第2724号执行证书已全部执行完毕结案。(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8）甘01执恢42号结案通知书。二、撤销（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第一项，变更为迟延履行金自2006年6月22日至2016年11月25日间。 另查明，(2006)甘公内字第2724号执行证书载明良志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良签订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动产抵押清单》，为李波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李波违反了合同约定，逾期未付。2018年7月5日兰州中院向良志集团委托代理人送达了（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2018）甘01执恢4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申请执行人是否构成重复受偿；二是被执行人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三是兰州中院（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截止日期是否合理。 关于申请执行人是否构成重复受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听证程序中，复议申请人良志公司主张其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已悉数被申请人划扣，其已履行全部义务，但其所提供的进账单账号、金额与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不符，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六条规定：公证机关签发执行证书应当注明被执行人、执行标的和申请执行的期限。债务人已经履行的部分，在执行证书中予以扣除。本案中，被执行人良志公司主张农行已将案款从1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已履行完毕，但本案执行证书对此并未进行确认，因此，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执行人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1991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均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中，（2006）甘公内字第2724号执行证书证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被执行人负有以其全部财产清偿金钱给付义务的法定责任，良志公司有责任根据自身履行能力主动偿付相应的款项，但其并未按期履行。关于迟延履行利息，兰州中院于2006年虽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债务消灭意义上的终结执行，并未改变被执行人未依法履行义务的状态，而良志公司提出“其经营状况良好，有明确的营业场所和固定的资产”,更充分说明其有履行能力却未主动履行，因此执行法院责令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 关于兰州中院（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截止日期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迟延履行利息，指被执行人没有按期履行债务而应当向债权人支付的除债务本金以外的一定费用，具有促使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弥补权利人损失和对义务人惩罚的功能。本案中，兰州中院于2016年11月25日对于本案进行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时，对被执行人良志公司的银行账户已进行了足额冻结，资金虽未划拨、提取至执行法院账户，但账户资金不存在财产变现等导致受偿数额减损的可能，一旦足额冻结，便可对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的债权的受偿给予足额保障，对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的损失进行了弥补，其功能已经实现，在足额冻结账户之后，不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因此，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38号裁定第二项对（2018）甘01执恢42号之一执行裁定第一项迟延履行期间所作的变更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无法律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复议申请，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异63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荣 审判员 刘珈懿 审判员 刘永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