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马銮湾。 法定代表人：施教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崇禹，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山县文化广电体育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青少年校外体育活动中心4楼。 法定代表人：沈又夫，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生，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淑芳，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山县文化广电体育局（以下简称东山文体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力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力新公司原审诉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协议最初约定“期限为l年”，但因同时约定“甲方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同意再出让10亩给乙方”，这时视为还款期限自动延展，变为不定期借款，力新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东山文体局还款，诉讼时效从力新公司开始主张权利开始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可能，更没有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同时，力新公司长期向东山文体局催讨借款，并要求其交付3.175亩土地。原审中力新公司提交的催讨函、挂号信函收据以及中共漳州市委统战部的信函，已足以证明力新公司持续追讨欠款及土地的事实，特别是中共漳州市委统战部的信函中载明：“我部多年来多次敦促东山县人民政府尽快解决问题……”，力新公司原董事长施学共自九十年代初已向中英联络小组中方首席代表陈佐洱反映在东山县的投资情况，1997年再次向陈佐洱及福建省委统战部领导反映包括涉案的借款以及土地问题，2001年秋，福建省委统战部陈田爽副部长亲自倾听施学共的诉求，力新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施教斌在公司成立时是公司总经理，经常陪伴原董事长施学共参与催讨借款和要求交付土地，在接任董事长后也一直持续向福建省领导和漳州市领导提出在东山县所遇到的问题，正是因为力新公司一直以来不停主张权利，才有“多年来多次”之说，从常理可知，如此巨额债务，力新公司不可能不向东山文体局主张。（二）本案审理的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东山县体委的职能已由东山文体局承担，东山文体局应作为《转让合同书》的甲方，作为合同当事方，对力新公司承担全面的合同责任，包括继续履行土地交付义务或承担不能交付之违约责任。东山文体局应向力新公司交付20亩土地，而东山文体局仅交付l.1217公顷(即16.825亩)，其他0.21167公顷(即3.175亩)系作为公共道路用地，而非力新公司实际占用，东山文体局理应再向力新公司交付3.175亩土地；同时，相关土地可以由东山文体局直接交付力新公司使用，或者东山文体局同意由县政府收回再出让给力新公司。（三）原判决对于力新公司向东山文体局支付的102.4万元款项的性质并未予以认定。根据《借款协议书》等，前述款项应为力新公司向东山文体局提供的借款，但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仅开具其自己制作的非正式发票，其中1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4万元载明为土地转让费，款项用途不一致，导致力新公司无法通过审计。东山文体局应当向力新公司开具符合法律规定的、与力新公司支付款项用途的一致的合法、有效的发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再审。 东山文体局答辩称：（一）力新公司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作开发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意向书》、《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建设用地转让合同书》、《借款协议书》均明确借款期限为1年，之后双方并没有通过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对借款期限重新约定，力新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无法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重新约定。力新公司主张“甲方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同意再出让10亩给乙方”系还款期限自动延展的说法不能成立，该约定是为督促当事人按约履行合同，“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条件成就时对应的结果是“再出让10亩”，并没有提及还款期限变更。力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力新公司主张约定借款期限是1年，期限届满时东山海上俱乐部未还款，借款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其提起诉讼时，已经二十余年，力新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力新公司举证的2016年10月的挂号信函回执及2016年11月18日中共漳州市委统战部的信函仅能证明其主张过权利，不能证明其在提起诉讼前3年之内主张过权利，以及在长达20多年的期间内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等可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情形。（二）东山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10月10日将土地出让给力新公司，1997年3月5日东山县土地管理局与力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东山文体局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当事人，无需向力新公司承担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本案不存在东山文体局未交付3.175亩土地的情况。《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建设用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土地转让共20亩，金额共102.4万元。力新公司举证的东山县人民政府文件[东政（1997）49号]第一项明确：同意将东政（1992）综150文批给县体委建设海上运动俱乐部训练基地的用地2.51187公顷收回其中1.3337公顷作为国有土地，其中：应负担的公共道路用地0.21167公顷，项目实际用地1.1217公顷。东山县政府收回的土地是1.3337公顷，即20亩，是根据（1996）12号《县长办公会纪要》精神决定的，东山县人民政府批复[东政（1997）49号]也明确东山县人民政府收回东山县体委海上运动俱乐部部分土地使用权作为力新公司开发用地，力新公司已实际拿到20亩土地，其中3.175亩为其应负担的公共道路用地。力新公司主张东山文体局还要交付3.175亩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力新公司在原诉讼中并未提出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故不应在本案中审查。 申请再审时，力新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报刊杂志报道、东山县建设局《关于加快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进度有关问题的报告》（东建综[2010]79号）、东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海景花园”项目建设用地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2011]45号）、《关于海景花园项目有关事宜专题会议的纪要》[2013]28号），用于证明力新公司长期屡次向东山文体局催讨，不存在因长时间未联系导致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第二组证据：东山县建设局于2008年2月25日作出的《关于加快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进度有关问题的报告》及相关领导批示、力新公司于2012年2月5日、2012年2月21日、2012年3月5日、2014年9月29日分别作出的《关于海景花园工程建设中亟待政府协调解决事项的报告》各一份、《东山县人民政府文件阅办单》、东山县人民政府《关于海景花园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2012]43号）第一页、《东山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6]8号），用于证明案涉项目尚未建成，土地也未完全交付，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东山文体局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东山文体局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中，报刊杂志的报道没有涉及本案相关事项，及100万元借款的事情；东山县建设局的报告体现建设局提出力新公司开发项目的道路尚未开通影响二期工程项目的开工，[2011]45号会议纪要涉及为力新公司开发海景花园二期用地解决征地的相关问题，[2013]28号会议纪要涉及关于海景花园道路配套的建设、高压线路的迁移、交通标志设置等问题，三份文件均没有涉及本案问题。第二组证据中，《关于加快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进度有关问题的报告》载明3.175亩包含在20亩土地内，是作为道路用地由力新公司负担。领导批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明确3.175亩是属于道路用地。对力新公司制作的四份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报告系向县政府反映问题，无法确认是否有送交县政府，报告提及的借款问题，没有向东山文体局反映，即使有向东山文体局反映该问题，此时诉讼时效已超过；报告也载明3.175亩是属于道路用地面积；《东山县人民政府文件阅办单》是批给建设局的，故阅办单应该在建设局留存，而不是在力新公司处留存，真实性无法确认；[2012]43号会议纪要的内容不完整，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东山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第一组证据的内容没有体现力新公司催告东山文体局交付3.175亩土地或归还100万元借款，没有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力新公司主张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第二组证据中，《关于加快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进度有关问题的报告》体现东山县建设局认定力新公司开发用地总面积20.041亩，实际用地16.864亩，负担道路面积3.175亩；力新公司的开发用地因道路扩建占用、环境整治等历史问题，县建设局确认为力新公司调整部分出让土地使用权，由力新公司负责补偿；力新公司的报告体现力新公司确认其开发项目总用地面积20.041亩，已取得用地面积16.864亩、道路面积3.175亩；力新公司并在有的报告中表示请县政府协调解决东山文体局归还借款及利息问题，但力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四份报告是否有报送东山县政府，证明对象不能成立；《东山县人民政府文件阅办单》没有原件核对，无法体现来源的合法性，且内容没有体现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力新公司举证的《关于海景花园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2012]43号）仅有第一页，不能确定该纪要的完整内容，故不予采信；《东山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仅体现东山县政府研究了海景花园西侧市政道路的建设等方案，相关内容没有体现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故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再审审查中，力新公司还提交《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景花园规划用地红线图》一份，体现总用地面积为20.041亩、实用用地面积16.864亩、道路负担面积3.175亩。力新公司并确认：政府出让给力新公司的地块四至与政府原先规划建设体育宾馆的四至大体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力新公司作出的《关于海景花园工程建设中亟待政府协调解决事项的报告》体现力新公司确认其开发用地总面积20.041亩，实际用地16.864亩，负担道路面积3.175亩；该确认内容与力新公司提交的《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景花园规划用地红线图》、《关于加快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进度有关问题的报告》等证据材料载明的相关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尽管《关于加快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进度有关问题的报告》载明力新公司的开发用地因道路扩建、环境整治等历史问题被部分占用，但县建设局已经建议为力新公司调整部分土地使用权等解决方案。因此，力新公司关于3.175亩道路负担面积不应计入出让给其的20.041亩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东山文体局还应向其交付3.175亩土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建设用地转让合同书》约定：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同意按《合作开发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意向书》，每亩按实际征地价格3.2万元转让土地12亩，再按每亩8万元的价格转让土地8亩给力新公司，二次共转让土地20亩，金额共102.4万元。1996年10月10日，东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1996）12号《关于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与力新公司体育宾馆项目的用地等有关问题办公会议纪要》记载：县体委海上运动俱乐部原在马銮湾征用37.678亩土地，现由县政府收回其中20亩，出让给力新公司；该20亩土地征地的各种税费已由县体委海上运动俱乐部支付，在办理力新公司用地手续时，各种税费不再收取；该20亩土地出让金按每亩0.568万元计收，级差地租免予征收。可见，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系将20亩的土地使用权以102.4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力新公司，并得到东山县政府的同意。在已经取得受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力新公司主张东山文体局应返还102.4万元，不符合《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建设用地转让合同书》约定。（三）即使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需返还102.4万元，在力新公司与东山县土地管理局于1997年3月5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交付案涉土地的义务由东山县土地管理局承担，力新公司如认为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对其负有义务未履行，此时应当向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主张权利。在1998年1月14日，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向力新公司开具2.4万元发票，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但此后，东山海上运动俱乐部未向力新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而力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有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主张相关权利和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原判决认定力新公司的本案诉讼超出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力新公司关于东山文体局应当向其开具符合法律规定的发票的申请再审主张，超出其原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查。 由上，力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山力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