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4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伟，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陈冰，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兆祥，该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东明，该大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姚奕生，市长。委托代理人：刘璧蓬，珠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毛新娣，女，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上诉人汪伟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香洲大队）、被上诉人珠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毛新娣道路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行初3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19时19分左右，交警香洲大队接到毛新娣报警，称其驾驶粤Ｑ×××××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紫荆坑市场路段时与变更车道的粤Ｃ×××××号大客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粤Ｃ×××××号大客车驾驶员驾车逃离现场，其驾车追截未果后报警。接报后，交警香洲大队民警迅速对该案调查取证，经调查确定粤Ｃ×××××号大客车肇事司机系汪伟。2018年4月14日，交警香洲大队对毛新娣和案外人许连娣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毛新娣称，“2018年4月14日18时12分许，我驾驶粤Ｑ×××××号小型轿车沿紫荆路由北往南行驶，在行经南坑市场路段的时候，有一辆号牌为粤Ｃ×××××的红色大巴忽然从我的左侧车道变道过来我的前方，然后对方忽然刹车，导致我的车辆车头左侧和对方车辆的右后角碰撞，事故发生之后，对方车辆停了一下，大概是2至3秒左右就离开了”。案外人许连娣对事故当时的描述与毛新娣的一致。2018年4月15日、4月23日和5月9日，交警香洲大队分别对汪伟进行询问。汪伟称，其在2018年4月14日驾驶公交车当日未发生交通事故，也不知道何时出现车损。交警香洲大队向汪伟播放公交车车头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汪伟述称，他在紫荆坑市场路段变更车道的原因是因为他超车要回到公交车道行驶；因在公交车道上，他视线范围内看到有异物，可能影响行车，所以紧急刹车。此外，他对视频中18时12分04秒开始观察车辆右侧，到18时12分13秒至18时12分16秒操作方向盘往右边打方向并紧急刹车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2018年5月21日，交警香洲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XXX号），认定汪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毛新娣不承担事故责任。汪伟不服，向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6月29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珠公交复字[2018]第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交警香洲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XXX号）。2018年5月30日，交警香洲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汪伟拟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汪伟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其中，交警香洲大队拟对汪伟作出的行政处罚为“合并执行罚款二千二百元，并处行政拘留十五日”。汪伟于当日签收该笔录，并表明“需要陈述、申辩”，“不听证”。2018年8月9日，汪伟向交警香洲大队提交《悔过书》，表示其已深刻反省，并将更遵章守法，恳请从轻处罚，给予一次悔过的机会。2018年8月13日，汪伟到交警香洲大队接受处罚，交警香洲大队民警告知汪伟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汪伟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交警香洲大队民警认为汪伟陈述、申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中，对汪伟的行政处罚为“合并执行罚款2200元”。同日，交警香洲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粤公交决字[2018]第XXX号，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汪伟于2018年4月14日18时12分，驾驶粤Ｃ×××××大型普通客车在珠海市××区××（××路）南坑市场路段实施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和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决定给予汪伟罚款人民币2200元的行政处罚。汪伟于当日签收该决定书。汪伟不服，于2018年8月16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依法受理，并向交警香洲大队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市政府经审查，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交警香洲大队对汪伟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二千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撤销对汪伟变更车道时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汪伟和交警香洲大队于2018年10月23日签收上述决定书。2018年9月4日，珠海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向珠海市行政复议中心出具《情况说明》，称因汪伟驾驶证被扣留，故2018年4月15日至7月25日期间，无法安排其上班。另查明，交警香洲大队调取的现场路面视频监控显示：2018年4月14日18时12分许，汪伟驾驶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紫荆路（银桦路南侧）由北往南行驶至南坑市场路段左起第二条车道时，粤Ｑ×××××号小型轿车沿紫荆路由北往南正在左起第三条车道行驶，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不具备变道的条件下强行向右侧车道变道后刹车，造成粤Ｑ×××××号小型轿车车头碰撞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尾，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汪伟并未下车查看而是驾车直接离开现场。交警香洲大队调取的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头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4月14日18时12分15秒，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前方路面出现类似纸片的异物，此时其他车辆在该路面上正常行驶。交警香洲大队调取的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内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4月14日18时12分9秒到12分22秒，汪伟眼睛观察车辆右侧后视镜。此外，交警香洲大队事发当天经勘查发现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尾和粤Ｑ×××××号小型轿车车头均存在明显的刮痕和凹痕。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汪伟实施“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行政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交警香洲大队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路面监控视频、粤Ｃ×××××号大客车车头及车内监控视频、《询问笔录》（毛新娣、许连娣、汪伟）、肇事车辆部位碰撞图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悔过书、执法经过等证据，足以证明汪伟驾驶粤Ｃ×××××大型普通客车在珠海市香××区××（××路）南坑市场路段行驶时，在不具备变道的条件下强行向右侧车道变道后刹车，造成粤Ｑ×××××号小型汽车车头碰撞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尾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汪伟并未下车查看，而是驾驶车辆直接离开现场。交警香洲大队认定汪伟驾驶粤Ｃ×××××大型普通客车实施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和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行政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汪伟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于法无据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伟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果不服，应另循救济途径解决。需要指出的是，在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汪伟已向交警香洲大队出具《悔过书》，对其在驾车变更车道的过程中，未严格按照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通行规则，没有留足使后方来车能够采取紧急措施停车的安全距离，从而造成交通事故的行为认错悔过。现汪伟对悔过的事实予以否认，并提起行政诉讼，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汪伟作为公交公司具有多年驾驶经验的一名老司机，更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坚决维护公共交通安全，对开“斗气车”坚决予以抵制，发生本案中的事故实属不该。一审法院希望汪伟以本案引以为戒，在以后的工作中，努力成为一名严格遵守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坚决维护公共交通安全的典范。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汪伟处以罚款人民币2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一条第四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违法行为之一，一次记12分：（四）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本案中，汪伟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交警香洲大队鉴于事发后汪伟及时接受调查并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悔过，依据上述规定对汪伟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作出罚款二千元，并记12分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三、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交警香洲大队接到报警后对事故进行相关调查，初步认定汪伟构成违法行为后告知汪伟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汪伟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交警香洲大队听取汪伟陈述和申辩后，认为其陈述、申辩不成立，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给汪伟，同时告知其享有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汪伟认为，交警香洲大队接处警综合记录单上报警人员的性别、手机号码、案发地址等信息记录有误。交警香洲大队违反法定程序，故意隐瞒2018年4月14日的执法程序和经过。一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并不以该记录单为依据，而是以交警香洲大队在作出处罚决定过程中调查、收集的证据为依据，该记录错误并不影响对汪伟行政违法行为的调查、认定、处罚。汪伟认为交警香洲大队故意隐瞒2018年4月14日的执法程序和经过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复议决定的维持内容表述是否清楚的问题。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维持内容为：维持交警香洲大队对汪伟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违法行为作出的罚款贰仟元的行政处罚，该表述内容清楚，确定。汪伟认为该维持内容表述不清楚，无法执行，应属无效的抗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汪伟对交警香洲大队的职权依据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没有异议。经审查，交警香洲大队的职权依据充分，市政府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汪伟处以罚款人民币2,000元的行政处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市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汪伟诉请撤销，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汪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汪伟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汪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3.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4.判令被上诉人交警香洲大队赔偿上诉人汪伟的直接损失；5.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交警香洲大队负担。其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汪伟的车辆与原审第三人毛新娣的车辆轻微追尾，汪伟在不明知的情况下，只是客观上驶离现场。毛新娣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和等候处理，驶离现场约5公里之外，1个小时后才报警请求处理，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次事故应作为事后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之案件，交警部门应当按照该规定第十条予以登记，然后启动调查，合法收集证据，否则程序违法。交警香洲大队提供的证据只是部分证明汪伟在事故发生后不明知的情况下驶离事故现场，并没有证据证明汪伟有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逃逸应具备的要件为：明知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故意逃避法律追究。事故发生当日19时30分，汪伟接领导电话被告知返场交班途中可能发生事故，立即驾车去交警香洲大队接受处理，事故调查期间，汪伟多次被传唤前往交警香洲大队配合调查，直至调查完毕。交警香洲大队称汪伟事故发生后“应当知道”，只是推定而已。“应当知道”表示行为事实上并不知道，它是以不知道为逻辑前提，不应成为“明知”的一种表现形式。二、交警香洲大队提交的部分相关电子证据属非法收集，应依法排除。粤Ｃ×××××内部监控视频没有拥有人或持有人的签名，交警香洲大队在诉讼期间才把122接处警记录单提交给一审法院，在行政复议期间未提交，逾期提交的证据属于无效证据。《悔过书》《检讨书》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悔过书》其实是汪伟在事故处理期间向多部门多次信访和投诉，市交警支队信访办领导称根据实际情况和事故造成的损失极少等因素，不予行政拘留处罚，但要求写一份《悔过书》，是在不知道毛新娣明知事故发生驶离现场并事后请求交警处理等客观事实的情况下，才写了一份《悔过书》。市政府已经撤销了所谓“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的违法处罚，一审法院重提此情节，无任何意义。执法经过无行政主体的盖章，不具有合法性。香洲交警大队故意隐瞒4月14日执法经过事实，汪伟提交的证据1、6、12、21等可以证明交警香洲大队事故当日有执法事实而没有依职权提交执法经过，汪伟提交的证据20内容可以作证，属于程序违法。三、根据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和一审判决的表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扣分本身就是一种行政处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书对扣分的处罚是变更还是撤销？四、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反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庭审并未归纳庭审辩论焦点，未按照原告、被告和第三人的先后顺序征询各方最后意见，导致汪伟没有机会正常发表最终意见，从而得到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交警香洲大队答辩称，一审法院驳回汪伟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交警香洲大队的执法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汪伟实施“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及“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交警香洲大队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对辖区内的交通安全实施管理职责，符合法律要求。2018年4月14日19时19分左右，毛新娣报警称其驾驶粤Ｑ×××××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紫荆坑市场路段时与变更车道的粤Ｃ×××××号大客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粤Ｃ×××××号大客车驾驶员驾车逃离现场，其驾车追截未果后报警。接报后，交警香洲大队民警迅速对该案调查取证。经调查确定粤Ｃ×××××号大客车肇事司机系汪伟。调查取证完毕后，交警香洲大队于2018年5月21日对该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汪伟实施了“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及“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汪伟实施“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及“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交警香洲大队处理汪伟的交通违法行为符合法定程序。2018年8月13日，汪伟到交警香洲大队接受处罚。交警香洲大队民警告知汪伟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对汪伟进行询问调查，并在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在听取了汪伟的陈述和申辩后，认定汪伟申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汪伟实施“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拟作出罚款200元的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对汪伟实施“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交通违法行为拟作出2000元罚款；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第105号令）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汪伟的违法行为分别裁决，合并作出罚款2200元的行政处罚，对其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编号：440401-2901874290），将决定书交由汪伟签收。同时告知汪伟依法享有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和义务等事项。交警香洲大队对汪伟实施“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及“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交通违法行为，作出合并罚款2200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量处适当。三、根据汪伟提出的问题作出如下解释。汪伟称：2018年4月14日18时12分许，其驾驶粤Ｃ×××××号大型客车在紫荆坑市场路段与跟随其后车辆粤Ｑ×××××号小轿车发生了轻微追尾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后，其并不知情而驶离了事故现场，可是粤Ｃ×××××号小车驾驶员知道追尾于前车后，不但未停车保护现场和及时报警等候处理，反而还擅自驶离事故现场。交警香洲大队认为：1.根据路面监控视频显示，驶出路口后汪伟驾驶的粤Ｃ×××××号大客车在左起第二条车道行驶，粤Ｑ×××××号小轿车在第三条车道行驶。汪伟在没有与相邻车道上粤Ｑ×××××号小轿车拉开安全距离，不具备变道的条件下强行向右侧车道变道，影响了粤Ｑ×××××号小轿车的正常行驶。在事故发生前，双方车辆并不在同一条车道内行驶，因此不是追尾事故。汪伟实施“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的”交通违法行为事实清楚。2.《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第146号令）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另外，《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对发生事故后驾驶员的义务有明确规定，简要的概括为三点：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等候处理。本案中，事故导致粤Ｑ×××××号小轿车车头形成明显的凹痕，能够产生这样的损坏结果，只有两车碰撞时具有相当的撞击力度才会造成，而且发生事故时天气晴朗、视线良好，没有受恶劣天气能见度低等客观因素影响，按一般人的正常感知来判断，是应当知道发生了事故，因此汪伟申辩不知情的理由不成立。路面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后汪伟没有下车查看现场，在不了解事故中是否有人员伤亡或者财产损失情况下，驾驶车辆直接逃离现场。所以汪伟主观上有逃避事故民事赔偿和行政违法行为的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有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的事实。3、交警香洲大队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汪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汪伟对事故认定有异议，向珠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书面事故复核申请。经交警支队审查，维持交警香洲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鉴于汪伟逃逸后能及时到案，且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交警香洲大队已对其从轻处理，免予行政拘留处罚。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应当驳回汪伟的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交警香洲大队具有对本市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的职权，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查明的事实，交警香洲大队提供的事发现场视频监控资料清晰完整，且与投诉人陈述等材料相互一致，可据此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即汪伟驾驶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紫荆路（银桦路南侧）由北往南行驶至南坑市场路段时，在不具备变道的条件下强行向右侧车道变道后刹车，造成粤Ｑ×××××号小型轿车车头碰撞粤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车尾事故，事故发生后汪伟并未下车查看而是驾驶车辆直接离开现场。因此，交警香洲大队认定汪伟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和变更车道时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的违法事实清楚。二、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部分依据适用不当。《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鉴于事发后汪伟及时接受调查并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悔过，交警香洲大队依据上述规定对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作出罚款二千元的处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机动车道内未按照规定车道行驶，或者变更车道时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的，责令改正，处警告或者二百元罚款。本案中，交警香洲大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粤公交决字[2018]第440401-2901874290）仅适用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汪伟变更车道时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的行为作出处罚，存在具体违法行为类型指向不明的情况，属于适用依据不当。三、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交警香洲大队接到报警后对事故进行相关调查，初步认定汪伟构成违法行为后告知了汪伟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听取其陈述和申辩。最后，交警香洲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给汪伟，同时告知其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交警香洲大队上述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毛新娣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汪伟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违法（肇事）扣留机动车发还通知书》；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据3.《委托书》。三份证据证明行政强制措施违反有关规定，实际内容与强制措施内容不一致。被上诉人交警香洲大队、市政府和原审第三人毛新娣认为以上证据均为另案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交警香洲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以上证据为交警香洲大队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有关材料，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上诉人汪伟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17年）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认定交通肇事逃逸应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即主观上当事人明知或应当知道已经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抢救义务以及逃避责任追究，客观上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本案中，被上诉人交警香洲大队和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汪伟驾驶的公交车与毛新娣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汪伟驾驶公交车离开现场，汪伟对以上两个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诉讼中汪伟强调当时并不知道两车发生碰撞。对此，本院认为，汪伟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汪伟当时是否知道两车发生碰撞，应当全面分析路面监控、车载监控、毛新娣的陈述等证据。第一，从涉案路段路面监控和客车车载监控可见，等候银桦路交紫荆路红灯时，毛新娣和汪伟驾驶的车辆均在左起第三条车道上，毛新娣驾驶小轿车在前，汪伟驾驶公交车紧跟在后。绿灯放行后，毛新娣驾驶车辆继续直行（碰撞之前未变道），汪伟跟在毛新娣的车辆后行驶，刚刚驶出红灯等候线后，汪伟立即往左变道，与毛新娣并排行驶一段距离后，在不具备变道的条件下，汪伟强行往第三车道变道，并紧急刹停公交车，导致毛新娣驾驶的小轿车与公交车发生碰撞。当日天气晴朗，视线良好，汪伟变道前通过后视镜一直在观察后方，知道毛新娣车辆的位置，仍然强行变道并突然刹停公交车，作为从业公交客运职业长达10年的公交司机，汪伟不可能不知道其行为的危险性和后果。从汪伟上述一系列驾驶操作看，本案并非其单方所称的追尾事故。第二，事故发生后，粤Ｑ×××××车辆乘客许连娣证实，毛新娣鸣喇叭提示，汪伟驾车停在原地两三秒，但没有理会，仍然驾车逃离。第三，粤Ｑ×××××车辆发动机盖被撞有明显凹槽，车内视频监控亦可以听到明显的撞击声音，说明当时两车相撞时，其撞击力度较大。本院认为，结合汪伟驾车行驶路线、强行变道操作、撞击力度、撞击声音等事实，汪伟不可能不知道两车相撞的事实，但其仍然逃离现场，主观目的是逃避法律责任。配合行政机关调查的义务是每个公民应尽的法律义务，汪伟事后到交警香洲大队接受调查，只能证明其尽到了配合调查的义务，不能证明其事发时主观上不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问题。交警香洲大队和市政府认定汪伟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并无不当。汪伟认为，市政府已经撤销了所谓“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的违法处罚，一审法院不应再重提此事实。本院认为，市政府撤销上述行政处罚的理由是交警香洲大队适用法律存在问题，但并不代表汪伟未实施相应变道行为，正是其两次突然变道才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一审法院此部分裁判说理并无不当。执法经过是执法民警个人出具的材料，无需加盖单位公章。一审法院对接处警记录单已作评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被上诉人交警香洲大队对上诉人汪伟科处罚款2000元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汪伟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交警香洲大队对其科处2000元罚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交警香洲大队告知汪伟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的听证权利，听取上诉人汪伟的陈述、申辩，并依法复核，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交警香洲大队按规定对违法行为予以记分属于行政许可监督检查。其一，记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该法第八条规定：“行政处罚的种类:（一）警告；（二）罚款；（三）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四）责令停产停业；（五）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六）行政拘留；（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处罚。”记分不属于上述行政处罚种类中任何一种。《行政处罚法》为行政处罚领域的一般法，按该法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都可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设定行政处罚。因此，确定记分的法律性质，还应考察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其二，《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未将记分作为行政处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应当给予记分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其分值，由国务院公安部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提供记分查询方式供机动车驾驶人查询。”《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与记分同时执行。”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解释法律应当坚持文义解释优先的原则，尊重法律条文的字面意思，一般不应偏离法律条文字面意思，另作其他解释。根据以上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的同时，根据有关规定对机动车驾驶人给予记分，记分行为与行政处罚决定往往基于同一事实认定，但“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和“处罚与记分同时执行”立法用语和措辞表明，记分并不是独立的行政处罚或行政处罚的组成部分，立法者并未将记分作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将记分表述为行政处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三，记分属于行政许可监管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建立健全监督制度，通过核查反映被许可人从事行政许可事项活动情况的有关材料，履行监督责任。行政机关依法对被许可人从事行政许可事项的活动进行监督检查时，应当将监督检查的情况和处理结果予以记录，由监督检查人员签字后归档。公众有权查阅行政机关监督检查记录。行政机关应当创造条件，实现与被许可人、其他有关行政机关的计算机档案系统互联，核查被许可人从事行政许可事项活动情况。”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驾驶证属于行政许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行政许可后，应当对被许可人从事许可的事项进行监督检查。记分制度规定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章《机动车驾驶人管理》。记分制度对被许可人产生两方面的影响，一方面，记分达到或超过12分将对被许可人产生不利的后果。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每次记分的分值不同。一个记分周期内一次或多次累积记分不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别，一旦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超过12分，则应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或进行道路驾驶技能考试。考试合格是获得驾驶许可的条件之一。可见，记分是让被许可人认识到自己的违法行为，通过学习和考试的方式使其恢复到具备原核发驾驶许可条件的状态。另一方面，记分在一定周期内未达12分，将对被许可人的许可期限产生积极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的6年有效期内，每个记分周期均未达到12分的，换发10年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在机动车驾驶证的10年有效期内，每个记分周期均未达到12分的，换发长期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该规定是对被许可人的激励措施，当符合一定条件时，延长行政许可期限。以上两方面可以说明，记分属于交通管理部门对行政许可事项的动态监管措施，交通管理部门通过记分，对被许可人采取相应的法律行为如扣留驾驶证、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延长行政许可期限等。因此，汪伟认为记分属于行政处罚缺乏法律依据，交警香洲大队未保障其知情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案件的开庭审理一般分为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和评议宣判三个阶段。法院在开庭审理一审案件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安排庭审程序。从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看，开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两个阶段，并告知各方合议后作出判决，庭审程序并无不当，汪伟称一审法院庭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汪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