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察右前旗华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红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俪国，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峰，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察右前旗华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某布市。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光，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雷，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察右前旗华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因与上诉人李云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红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俪国、上诉人李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华驰公司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由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016年7月12日变更为李云峰私自将拆迁补偿款从华驰公司的账户转出之日起计算；2.由李云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原审认定事实，华驰公司利息损失不能从起诉日开始计算，应自征拆款从华驰公司的账户转出之日开始计算，两个起算时间的利息差额为3095206.51元。李云峰答辩称，不同意华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款项的转出征得了包括刘红标在内的全部股东的同意。李云峰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初5号民事判决；2.驳回华驰公司诉讼请求；3.由华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李云峰担任华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将涉案款项转给案外人乌某布市华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小贷公司）账户及其指定关联账户情况，华驰公司其他股东尤其是现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刘红标知情并同意，李云峰执行公司职务时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首先，李云峰担任华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执行董事期间，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即有权决定涉案款项的投资事宜。其次，华驰公司其他股东尤其是现实际控制人刘红标知晓并同意涉案款项的使用。李云峰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涉案1000余万元转至刘红标实际控制经营管理的案外人内蒙古恒祥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而该款项经刘红标签字处理。故涉案款项的投资事宜并非李云峰个人决定。（二）涉案款项虽已转至案外人华鼎小贷公司账户及其指定关联账户，但并未给公司造成损失。首先，华鼎小贷公司出具借条认可借用了涉案三千余万元款项。至于出具借条的对象系李云峰个人，则是财务做账习惯导致。因华驰公司、案外人华鼎小贷公司、恒祥公司股东高度重合，相关财务人员做账时均依照某股东经手账目记在股东个人名下。其次，华鼎小贷公司尚正常经营，且对外有多处投资，目前公司价值上亿元，具有偿还能力；华鼎小贷公司对外投资重点系刘红标实际控制的恒祥公司，而恒祥公司95%的股权持有人为李云峰与刘红标。偿还借款事宜只需恒祥公司现实际控制人刘红标同意即可。故涉案款项的转账并未导致华驰公司出现损失。华驰公司辩称，一、李云峰诉称华驰公司与华鼎公司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云峰将征拆款从华驰公司转出时，本案两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并未交叉或混同，彼此独立建账，两公司股东名册存在明显区别，不能以股东部分重合为由认定二者存在人格混同。二、李云峰行为已损害公司利益，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华驰公司章程第12、17条规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应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并经全体股东表决后生效。但本案李云峰在未经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未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私自将拆迁补偿款3299.7313万元，转账给第三方，其行为亦违反公司法第147、149条规定，损害公司利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华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云峰赔偿给华驰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2997313元；2.请求判令李云峰以给华驰公司造成的损失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华驰公司支付自李云峰给华驰公司造成损失之日起至李云峰完全向华驰公司赔偿损失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云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驰公司于2007年登记设立。公司登记股东为刘红标、李云峰、黄东奇。华驰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刘红标，2010年变更为李云峰，2015年11月又变更为刘红标。华驰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2）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18日，华驰公司因其所有的房地产被征收，共收到征收补偿款33021404元。从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30日，华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陈桂芬、马正、鲁晓庆、郑朝辉、薛小飞、张卫东以及华鼎小贷公司、深圳持明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持明苑公司）转款16笔，共计金额32997313元。其中，除一笔130万元系直接转入华鼎小贷公司账户外，其余31697313元共分15笔分别转入了陈桂芬、马正、鲁晓庆、郑朝辉、薛小飞、张卫东以及持明苑公司账户。上述个人及公司均未向华驰公司偿还任何款项。华鼎小贷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19日出具四张借条，分别载明借到李云峰现金1000万元、500万元、6463313元、4504000元，四笔款项共计25967313元。一审另查明，持明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云峰。华鼎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2月29日由李云峰变更为刘红标。上述事实有华驰公司与察右前旗机场铁路建设办公室签订《察右前旗大型企业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呼张客专铁路征地协议书》、《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华驰公司银行流水、银行进账单、借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且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云峰是否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华驰公司造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云峰在担任华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理应在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职权，且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当勤勉尽责，不得损害公司利益。但其未经《公司法》以及华驰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程序表决，在无任何合同或者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将华驰公司征收补偿款32997313元分别转给陈桂芬、鲁晓庆、持明苑公司、华鼎小贷公司等个人及公司，且上述个人及公司均未向华驰公司偿还任何款项。李云峰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所负有的忠实和勤勉义务，超越了华驰公司章程规定的执行董事的职权，对于因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包括从华驰公司转出的征收补偿款32997313元及该笔款项的利息，利息从华驰公司主张之日起至李云峰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李云峰提出系华驰公司将32997313元出借给华鼎小贷公司，且华鼎小贷公司具有偿付华驰公司拆迁款的能力，不存在给华驰公司造成损失的辩称意见。首先，根据华驰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及相应的银行进账单显示，从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30日，除一笔130万元系直接从华驰公司账户转入华鼎小贷公司账户外，其余31697313元共分15笔分别转入了陈桂芬、马正、鲁晓庆、郑朝辉、薛小飞、张卫东以及持明苑公司账户。虽然华鼎小贷公司出具了四张借条，但均载明出借人为李云峰，且总金额为25967313元。因此，对于李云峰主张的系华驰公司将32997313元出借给华鼎小贷公司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华驰公司与华鼎小贷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尚不能证明的情况下，华鼎小贷公司是否具有清偿能力与本案无关。李云峰申请对华鼎小贷公司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账户余额及借款收入、支出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拟证明案涉32997313元系被华鼎小贷公司使用。32997313元是否系被华鼎小贷公司使用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对于李云峰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李云峰提出华鼎小贷公司的主要股东与华驰公司的股东高度重合，因此款项由华驰公司交由华鼎小贷公司使用，不影响华驰公司股东利益的辩称意见。华驰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华驰公司与华鼎小贷公司虽有部分股东相同，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两公司之间以及两公司与各自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华驰公司与华鼎小贷公司之间的人格及财产相互独立，不能混同，李云峰的这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云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华驰公司损失32997313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欠款为基数，从2016年7月12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华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786.56元，保全费7270元，共计214056.56元（已由原告华驰公司预交），由李云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云峰是否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二）李云峰就案涉转款行为是否给华驰公司带来损失，如有损失，如何计算。（一）关于李云峰是否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案涉款项为华驰公司征收补偿款，共计32997313元，李云峰作为华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对于公司的巨额款项的应用应当审慎处理，而其在无任何合同或者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未经股东会决议即将上述款项分别转给陈桂芬、鲁晓庆、持明苑公司等个人及公司，有违公司高管应有的忠实勤勉义务。其次，李云峰主张案涉款项其全部用于偿还关联公司华鼎小贷公司的债务，刘红标等股东均是明知且认可的。而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是，李云峰将款项打入诸多个人及公司账户，华鼎小贷公司出具案涉借条所涉金额共计25967313元，借条所载明的出借人为李云峰。如李云峰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将华驰公司款项借给华鼎小贷公司，则华鼎小贷公司出具的借条出借人不应当为李云峰。如以李云峰名义出借该款项，该行为应取得华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并形成股东会决议或书面决定。对此，李云峰虽提交了华鼎小贷公司2016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及附件二，但因其提交的拟证明华鼎小贷公司股东认可向华驰公司借款的附件二真实性不能认定，且本案尚无证据证明案涉转款行为经过华驰公司股东会决议或得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故，李云峰擅自将华驰公司的巨额款项打入其他个人及公司账户的行为违反公司法上述规定，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应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李云峰案涉转款行为是否给华驰公司带来损失，如有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华驰公司主张其损失为征拆款被李云峰挪用，故李云峰应当偿还其该部分损失以及自资金转出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李云峰未经股东会决议将案涉款项32997313元打入个人或其他公司账户，虽然华鼎小贷公司出具借条确认了25967313元债务，但该借条仅仅载明出借人为李云峰而非华驰公司，目前亦尚无证据证明华鼎小贷公司以及其他个人或公司归还案涉任何相关款项，故李云峰应当赔偿华驰公司的征拆款损失32997313元。对于华驰公司上诉提出征拆款损失利息应从华驰公司账户转出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李云峰虽然存在过错，但华驰公司持有案涉借条，应及时督促李云峰追回款项，避免损失扩大，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积极履行上述行为，其也应当对损失的扩大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自华驰公司主张之日起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驰公司、李云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48.21元，由李云峰负担206786.56元，察右前旗华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56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