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3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霍尔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丰路特发信息港大厦B栋4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64527W。法定代表人：任仕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萍，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曦，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洲石路旭兴达工业区A1栋5楼西侧（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72009Y。法定代表人：郑富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霍尔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顺半导体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尔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霍尔芯公司无需支付海顺公司加工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顺公司向霍尔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22569元。3.由海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霍尔芯公司签字盖章《对账单》并不代表对海顺公司产品质量的确认，且对账单中的金额为含税金额，海顺公司一直未向霍尔芯公司提供发票。海顺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霍尔芯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一审判决依据霍尔芯公司签字盖章的《对账单》判决霍尔芯公司应支付海顺公司货款是错误的，当时签名确认的为霍尔芯公司财务人员，但海顺公司每次交货的产品动辄几十万件、总量更高达几千万件，霍尔芯公司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逐一检测出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要求，财务人员签名确认并不代表霍尔芯公司对海顺公司所交货物产品质量全部予以认可。海顺公司也在与霍尔芯公司沟通过程中承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整改，但最终未予整改，反而不良率持续上升。最后，经霍尔芯公司检测，海顺公司所交货物中大部分为不符合要求的次品、废品，霍尔芯公司不但不应向海顺公司支付封装费，而且海顺公司应当赔偿霍尔芯公司经济损失。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487507.74元是含税金额，依照约定海顺公司应承担全部税费并先为霍尔芯公司开具发票（海顺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也显示其未开票），霍尔芯公司一直未收到海顺公司开具的发票，霍尔芯公司当然有权拒绝付款。二、一审判决认定霍尔芯公司未向海顺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海顺公司产品不良率低于30%及未给霍尔芯公司造成损失是错误的，2016年9月之前及之后，霍尔芯公司一直在向海顺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2014年起霍尔芯公司测试部发现海顺公司交货的产品不良率严重超标后，霍尔芯公司将检验报告反馈至海顺公司处，海顺公司出具《品质异常处理单》和《联络函》，承认存在管脚翘曲、管脚发黑、塑料体树脂残留严重、管脚在切筋时被压变形等问题，出现问题的原因系海顺公司，树脂清理不彻底、镀层厚度不够、汗渍腐蚀等生产制程不符合《封装说明文件》、通用标准及人员培训不到位等原因所致。经霍尔芯公司大量检测证明，海顺公司产品A、B、C档比例及良率严重不达标，A、B档（合格品）仅有40%左右,C档（次品）达45%左右，其余全是不良品（废品）。因C档只能打折处理，且用量少消化周期非常长，目前一直积压在霍尔芯公司仓库，D档功能不良品无法使用只能报废。海顺公司的行为总共造成霍尔芯公司C档次品及D档不良品数量达9185721只，直接经济损失1010429元，另外部分客户因质量问题已经对霍尔芯公司进行扣款达112140元，且对公司信誉造成严重影响。三、一审中霍尔芯公司提交的证据《芯片粘贴位置不合格报告》已经提出海顺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重大问题，海顺公司对该证据认为是霍尔芯公司自行制作而不予认可。同时，从霍尔芯公司提交的证据七、八也可以知道海顺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只是对于问题产生的原因不认可，一审对于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该事实未查清。目前，所有的次品及废品均存储于霍尔芯公司的仓库，霍尔芯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以及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以彻底查清案件事实。霍尔芯公司得知海顺公司与上海一家公司也存在同样的产品质量问题，并已经被起诉。海顺公司答辩称：海顺公司认为霍尔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霍尔芯公司补充的意见答辩如下：对于第一点内容，海顺公司在一审的代理意见中拿着相当的篇幅对霍尔芯公司所说的问题进行了回应，庭后海顺公司将把一审的代理意见稍作整理再提交给法庭参考，因为霍尔芯公司一审提交的绝大部分证据都是与一审的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海顺公司在代理意见中也对该问题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对于第二点内容，霍尔芯公司补充的海顺公司与上海一家公司的质量纠纷与本案无关。海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霍尔芯公司向海顺公司支付拖欠的封装加工费487507.74元（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的数额分别为108059.271、154670.533、139001.397、79120.047、1856.49、4800）；2、霍尔芯公司承担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尔芯公司于2014年8月成立，深圳市XXX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于2008年4月3日成立，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任仕鼎。海顺公司在2015年4月之前与XXX公司有加工合作；2015年6至11月期间，海顺公司与“励创微-霍尔芯”客户有合作，海顺公司解释称是按照XXX公司的订单要求送货至XXX公司或者霍尔芯公司，或者由霍尔芯公司自提货或发往东莞测试厂。2015年4月起，海顺公司接受霍尔芯公司的委托为其封装产品。霍尔芯公司通过向海顺公司发送《封装通知单》，告知晶圆名称、晶圆批号、封装形式、管芯数量、产品批号、打印图标、铜线封装等封装要求，晶圆由霍尔芯公司提供。海顺公司予以回签。海顺公司陆续向霍尔芯公司送货。《送货单》中载明了订单编号、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等内容，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是“按协议”，并备注：“如对货品质量有疑问，请于收货四日内书面通知或退还，逾期视为质量合格。损坏或已安装后拆回的货品恕不能退换”。海顺公司、霍尔芯公司在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有逐月对账，霍尔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中，2017年2月份的对账单内容为：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每月未付货款数额分别为96759.108元、108059.271元、154670.533元、139001.397元、79120.047元、1856.49元、4800元，截止2017年2月28日累计欠款584266.846元。2017年2月16日，海顺公司与霍尔芯公司进行总对账，内容为：海顺公司拟与霍尔芯公司就双方业务往来账目半年进行核对一次，如无异议，请霍尔芯公司签名盖章后将对账单原件寄回海顺公司，该次对账只作对账之用。2016年9月-2017年1月的未付货款数额与上文对账数额相同，共计482707.73元。霍尔芯公司对此予以签字盖章。霍尔芯公司主张海顺公司交付的封装产品存在不良品，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1010429元，包括未付款的芯片成本371722.23元、已付款的产品成本638706.73元，另有被扣款损失112140元。霍尔芯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了《封装次品及废品清单（2016年9月以后未付款部分）》，载明：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型号为277的次品及废品共计4054647件，型号为477的次品及废品共877件，单笔订单的废品率在3.16%-31.22%之间，不良芯片成本为178082.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霍尔芯公司与XXX公司系两家独立的公司，以各自名义经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各自承担。本案中，海顺公司与霍尔芯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但霍尔芯公司通过《封装通知单》的形式委托海顺公司对其提供的晶圆进行封装，霍尔芯公司按数量向海顺公司支付加工款的事实存在，双方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送货单》查明，海顺公司于2015年4月起与霍尔芯公司合作，海顺公司依照《封装通知单》的要求封装产品并向霍尔芯公司送货，霍尔芯公司应支付加工费用。根据霍尔芯公司签字盖章的《对账单》查明，霍尔芯公司应向海顺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加工费用共487507.74元（108059.271+154670.533+139001.397+79120.047+1856.49+4800），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霍尔芯公司主张海顺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不良品，其在庭后提交了自行统计的《次品及废品清单》，针对的是海顺公司诉求的2016年9月以后未付款部分，其统计的不良品（次品、废品）数量为4055524个，芯片成本为178082.93元。本院认为，《送货单》明确载明应在收货后4天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即视为质量合格，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霍尔芯公司应按约定时间提出质量异议。首先，霍尔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在收到产品后在4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其次，关于2016年9月之前交付的产品，双方已经过对账，霍尔芯公司在对账时未提出异议，并已支付了加工费。霍尔芯公司提交的《品质异常检验报告表》、《联络函》中的客户均是案外人XXX公司，海顺公司工作人员在2015年7月份与“静”之间的聊天记录可初步证明是XXX公司在与海顺公司就产品质量进行沟通。霍尔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6年9月之前有向海顺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2016年9月份之前产品存在不良并要求海顺公司赔偿成本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产品不良问题，海顺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出具的《品质异常处理单》中作出分析，认为既有海顺公司操作不当又有霍尔芯公司操作时间过长的原因，霍尔芯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据此无法认定产品不良的全部原因归于海顺公司。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0日有进行沟通，海顺公司亦未认可系因自身原因导致产品不良。最后，海顺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的性质允许一定程度的不良率，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霍尔芯公司在反诉状中陈述正常良品率应该在70%左右，其自行统计的数据显示：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海顺公司交付的产品不良率大部分低于30%，未超过霍尔芯公司认可的合理范围。故，霍尔芯公司要求海顺公司赔偿上述期间的芯片成本178082.9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霍尔芯公司主张因海顺公司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其赔偿客户损失2万元、被客户扣款92140元，其提交的《联络函》、《扣款通知单》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海顺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霍尔芯公司要求海顺公司赔偿上述损失11214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霍尔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顺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加工费共487507.74元；二、驳回霍尔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6.31元，由霍尔芯公司承担（海顺公司已预交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还，霍尔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之数迳付海顺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3725.78元，由霍尔芯公司承担。二审中，霍尔芯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目前存放于其仓库中的海顺公司加工封装的芯片不良品及废品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因霍尔芯公司确认双方交易过程中允许存在不良品，而霍尔芯公司又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良品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比例，而废品经过二次加工，非原产品，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顺公司交付给霍尔芯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霍尔芯公司造成了损失。霍尔芯公司主张海顺公司交付的产品自2014年起即不良率严重超标，而霍尔芯公司直到2017年1月仍在给海顺公司发送《封装通知书》订购加工业务，且加工费付至2016年7月，对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的对账单也签字确认。霍尔芯公司在发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逾两年的时间里依然照常订购产品并支付加工费，明显不符合常理。霍尔芯公司主张财务人员的确认并不能代表其对海顺公司产品质量的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账时，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异议期，而财务人员核算对账时若无来自本公司收回人员或产品使用部门的确认，不可能进行确认，故财务人员的对账实际是对应付款的最后确认，实际亦是对质量的确认。且霍尔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双方协商的证据中，对产品出现问题亦给出了多种可能性，海顺公司对其质量异议亦不予确认；霍尔芯公司所提交的第三方证据既无原件，内容亦不能证明产品质量问题源于海顺公司，故霍尔芯公司所提交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霍尔芯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损失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霍尔芯公司因未收到海顺公司开具的发票而拒绝付款的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票应在付款后开具，因此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深圳市霍尔芯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3.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霍尔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