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颜，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云，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锦华，男，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卫文，广东万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颜因与被上诉人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再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关锦华立即向周颜偿还借款700万元给或维持（2018）粤0605民初13675号民事调解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锦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周颜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周颜依约向关锦华出借700万元。事实上，关锦华向周颜借款用于代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支付或预付工程款给佛山市乐陶窑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陶公司）。一审判决以在整个转账过程中转账款项形成闭合为由，认为周颜根本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关锦华没有收到《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出借款项，周颜和关锦华之间的借贷合同不生效错误。1.周颜将出借款项转入乐陶公司银行账户是受关锦华指示付款的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对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作了规定，在法律上认可向第三人履行合同。出借人按双方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付至关锦华指定银行账户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关锦华已收到周颜的借款，周颜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2.周颜向关锦华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借款，即视为收款方取得货币的所有权，不管周颜与其相关单位或个人之间的货币资金如何流动都不能否认周颜已向关锦华出借款项的事实。周颜的资金来源不影响其向关锦华出借款项的事实。3.一审判决以若是代付工程款，乐陶公司不会将相关的款项转回原处为由否认本案借款之特定用途错误。周颜提供的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的《晨曦417.9米全抛釉窑炉配套辅机生产线方案合同》《晨曦417.9米全抛釉窑炉配套辅机生产线方案增补合同》《晨曦全抛釉窑炉增补合同》、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以及关锦华向周颜借款代晨曦公司向乐陶公司支付或预付工程款是事实。至于乐陶公司收到晨曦公司预付的工程款后如何处理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能否定本案借款之特定用途，亦不能否定周颜出借款项给关锦华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认为周颜与关锦华捏造借款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虚构高额债务，彼此相互配合默契，为了缩短诉讼周期尽快结案而主动向法院申请调解，以实现非正当利益为目的，其双方行为不具有对抗性，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纠纷错误。1.周颜向关锦华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案涉借款，不存在捏造事实。另周颜向关锦华指定银行转账已引起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变动，周颜向关锦华指定银行账户转款实际上已产生法律效果，此与为了虚假诉讼之循环转账存在明显不同，周颜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事实上是以新的债务（即关锦华欠周颜借款）取代另一债务（晨曦公司应付乐陶公司工程款），并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2.周颜是乐陶公司关联公司佛山市洛创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出借款项给关锦华是为了减少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交易风险，促成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尽快完成交易。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晨曦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通过本案借款关锦华须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将晨曦公司应付乐陶公司工程款之有限责任转化成关锦华欠周颜借款之无限责任，因此减少了乐陶公司经营的风险；另晨曦公司尚欠供应商货款、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款项给供应商，关锦华在出资之外另行向周颜借款代晨曦公司支付货款给乐陶公司，解决了晨曦公司资金不足的问题，可促成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的交易尽快完成，让晨曦公司尽快建成投产。由此可见，周颜的目的正当，不存在非正当利益之目的。3.涉案调解是基于双方自愿并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是否虚假诉讼，应根据案件事实情况客观认定。周颜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没有伪造证据和虚假陈述，出借款项及相关交易均为真实。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罪，依法驳回周颜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是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涉案借款以及相关交易均为真实，周颜不存在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明确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几种情形。周颜并不存在违反或触犯上述规定的行为，不存在涉嫌虚假诉讼罪。四、周颜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乐陶公司、晨曦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该项申请，一审程序违法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颜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的特定用途的借贷关系，关锦华向周颜所借款项700万元用于代晨曦公司预付《晨曦417.9米全抛釉窑炉配套辅机生产线方案合同》《晨曦417.9米全抛釉窑炉配套辅机生产线方案增补合同》《晨曦全抛釉窑炉增补合同》项下工程款给乐陶公司。故本案借款由周颜直接付至关锦华指定的乐陶公司的银行账户。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晨曦公司、乐陶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追加晨曦公司、乐陶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追加晨曦公司、乐陶公司参加诉讼有利于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五、一审判决导致不良社会效果。法院认定虚假诉讼之目的是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保护他人利益不受非法侵害。本案一审判决与社会效果是反向的，不仅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而且导致晨曦公司与乐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变动，徒增纷争。若一审法院依法处理案涉借贷纠纷，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的交易正常进行，乐陶公司依约交付设备给晨曦公司，晨曦公司早日投产，这有利于经济发展和解决就业。六、本案借贷是新型的非典型担保方式。基础法律关系是晨曦公司与乐陶公司之间真实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最终解决的是工程款到位问题。在整个交易流程中，周颜与关锦华的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法律并未禁止涉案交易方式。本案的起因是2018年5月11日乐陶公司与晨曦公司签订《窑炉配套辅机生产线方案合同》，约定乐陶公司承建晨曦公司的全抛釉窑炉配套辅机生产线工程，合同价款为700万元。晨曦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作为乐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颜找到晨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锦华追讨工程款，关锦华称可以通过周颜与关锦华之间民间借贷融资的方式来偿还。最后通过民事调解和执行的方式，关锦华将其个人合法资金支付给乐陶公司，最终达到工程款由晨曦公司还款给乐陶公司、关锦华还清周颜的欠款的双赢结果。七、一审判决属于民事判决，无权认定本案当事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在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当事人的刑事责任是程序错误。关锦华辩称，一、周颜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关锦华向周颜借款是用于支付晨曦公司欠乐陶公司的货款。但由于长期以来关锦华的银行账户全部被法院查封，因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收款人为乐陶公司。二、周颜与关锦华并未捏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1.签订《借款合同》后，周颜按合同的约定向指定银行账户转款，乐陶公司也明确表示收到款项，关锦华认为周颜是按《借款合同》履行了借款义务。2.周颜是否有出借能力及出借款的来源，关锦华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进行核实；同时，关锦华不清楚周颜的具体转款情况，不存在双方捏造借款的事实。三、关锦华没有与周颜捏造借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关锦华有理由认为是一审法院存在对其进行打击、报复及威胁的行为。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给诉讼双方增加诉累及经济负担，关锦华不负担二审诉讼费用。周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锦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给周颜（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诉讼费用由关锦华负担。周颜与关锦华于2018年8月2日到庭要求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并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周颜与关锦华双方确认，关锦华于2018年7月16日向周颜借款700万元，周颜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转账400万元、2018年7月18日转账300万元到关锦华指定账户。截至2018年8月2日关锦华尚欠周颜借款本金700万元，关锦华于2018年8月6日前一次性归还予周颜；二、受理费30404.08元（周颜已预交），由关锦华自愿负担，并于2018年8月6日前归还予周颜；三、关锦华将上列所还款项汇入至周颜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为周颜，账号为62×××72）视作还款。若关锦华未能按上述第一、二项及时足额向周颜支付款项，周颜有权以关锦华尚欠借款本金、受理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周颜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制作了（2018）粤0605民初1367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周颜在再审中诉称，案涉借款是关锦华代晨曦公司支付工程款给乐陶公司。其他事实与理由详见起诉状。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周颜与关锦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周颜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出借700万元资金给关锦华；借款期限从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还款时间：从2018年7月起，关锦华每月25日前须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给周颜；周颜自己或者委托第三人将出借资金付至关锦华指定的收款账户，视为关锦华收到借款；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是乐陶公司，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佛山榴子支行尾号为7934的账号；关锦华保证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给周颜。2018年7月17日，祖新红先向周颜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072账号分3次转账合共300万元（每次100万元），周颜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072账号立即分3次转账给乐陶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7934）合共300万元（每次100万元）；同日，祖新红先向周颜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072账号转账100万元，周颜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072账号立即转账给乐陶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7934）100万元。2018年7月18日，乐陶公司的财务杜淑华先向周颜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072账号分3次转账合共300万元（每次100万元），周颜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072账号立即分3次转账给乐陶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7934）合共300万元（每次100万元）。另查1，在2018年4月12日至8月24日期间，乐陶公司与祖新红之间、乐陶公司与杜淑华之间有多笔大额转账交易往来，交易金额均超过1000万元。其中2018年7月2日，乐陶公司收款账号（尾号为7934）向祖新红转账400万元。另查2，2018年9月9日前，祖新红是乐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祖新红享有乐陶公司的75%的股权。2018年9月1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祖新红变更为杨华军。另查3，杜淑华是乐陶公司的财务，该公司有将杜淑华的私人账号作为公司的账号使用。另查4，周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完毕后已将执行款项退给周颜。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主要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案涉的周颜与关锦华之间借款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周颜与关锦华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周颜提供借款时才生效。本案中，周颜向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乐陶公司转账支付借款前，由乐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祖新红、乐陶公司的财务杜淑华等关联人先将款项转账给周颜；在周颜向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乐陶公司转账后，乐陶公司又将收取的款项于极短时间内全部或者大部分转回给关联人祖新红、杜淑华。特别是祖新红向周颜转账的400万元中，竟然全部来源于祖新红实际控制的乐陶公司在前于2018年7月2日转账给祖新红的400万元。在整个转账过程中，转账款项形成闭合,周颜根本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关锦华根本没有收到《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出借款项，周颜和关锦华之间的借贷合同不生效。周颜认为关锦华向其借款是代晨曦公司向乐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但若是代付工程款，乐陶公司不会将相关的款项转回原处，故法院对周颜此意见不予采纳。周颜和关锦华捏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虚构高额债务，彼此相互配合默契，为了缩短诉讼周期尽快结案而主动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以实现非正当的利益作为目的,其双方行为不具有对抗性，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且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应驳回周颜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予以审查处理。另外，一审诉讼基于虚构的事实而进行调解，导致制作了错误的（2018）粤0605民初13675号民事调解书对周颜与关锦华之间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予以一并撤销。关锦华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2018）粤0605民初1367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周颜的全部诉讼请求。原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404.08元（周颜已预交30404.08元），由周颜负担。二审期间，周颜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晨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晨曦公司的注册资金尚有1.5亿元未到位，关锦华向周颜借款代晨曦公司支付工程款，可视为其履行缴足注册资金的义务；2.（2016）皖08民终1260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法院认可非典型担保方式的合法性，周颜根据该裁定，同时咨询过相关律师，才同意采取该种非典型担保方式并出借款项给关锦华，周颜未与关锦华恶意串通。3.《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投资》一份。经本院审查，关于证据1，关锦华认为相关款项与缴纳注册资本无关，故不能证明周颜拟证明的内容；对于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因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对于周颜于2019年4月23日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其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亦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关锦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同期由本院受理的陈文财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9）粤06民终2160号]、祖新红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9）粤06民终2168号]、罗汝明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9）粤06民终2224号]等案件中，陈文财、祖新红、罗汝明等人主张的借款均未转入关锦华本人账户，且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5个月、当事人均在约定借款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关锦华应否向周颜返还涉案借款，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具体而言，取决于周颜是否已经实际向关锦华交付了借款。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其一，从出借款项的流向看,本案款项的转账路径如下：祖新红、杜淑华→周颜→乐陶公司，表面上看周颜将款项转账至关锦华指定收款人，但结合祖新红、杜淑华与乐陶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乐陶公司与祖新红、杜淑华之间的款项往来，实际上周颜所称的借款转账款项形成闭合,不符合借贷关系中款项单向流动的特征。其二，从同期与关锦华有关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看，虽然关锦华是本案以及相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但其所借款项均汇入案外人账户，无一款项汇入关锦华本人账户，且呈现借期短、借款期限内提起诉讼、进入法院诉讼后很快达成调解协议等共同特征，明显存在异常。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周颜实际上并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本案诉讼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据此撤销（2018）粤0605民初13675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周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周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江婉雅书记员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