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6民初18061号原告：重庆黄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91243218Q。法定代表人：田厚飞，重庆黄钦贸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浩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标准化厂房**4-134用代码91500114MA5U8RB942。法定代表人：周文桂，重庆浩琅实业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亮，男，重庆浩琅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部门经理。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兴镇迎龙大道**用代码915000005771862416。法定代表人：何承红，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策，男，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科，男，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重庆黄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钦公司）与被告重庆浩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琅公司）、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十八局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起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其撤回了该异议申请。审理中，原、被告申请了庭外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黄钦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运吊费728429.46元及截止2018年10月15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费163032.74元、2018年10月16日至全部款项付清时的资金占用费以728429.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黄钦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黄钦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开始向二被告承建的巴南观景口项目供应钢材。截至目前，二被告仅支付了一次货款，尚欠原告黄钦公司诉请费用没有支付。经多次催收无果，原告黄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浩琅公司辩称，原告黄钦公司与其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所购钢材用于被告十八局公司观景口项目，相应货款等费用应当由被告十八局公司项目部支付，不应由其公司支付。被告十八局公司辩称，被告浩琅公司与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公司与原告黄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对原告黄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钦公司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陆续十三次向观景口项目二标段供应钢材。原告黄钦公司提供了十三张《送货单（合同）》。十三张《送货单（合同）》均载明原告黄钦公司为卖方，被告十八局公司、被告浩琅公司为买方；同时，还写明了钢材款、运吊费等货款本金金额以及违约责任；尾部有原告黄钦公司加盖印章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署名签字，但无二被告加盖印章。第一张2017年9月7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1052.80元、运吊费675元，合计11727.80元；该款于2017年9月9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9月10日起按每天上调单价3.5元结算。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张力签字。第二张2017年9月10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1940元、切割费360元、运吊费760元，合计13060元；该款于2017年9月19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邓定平、高仕超签字。第三张2017年9月12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39635.54元、运吊费3225.39元，合计142860.93元；该款于2017年9月21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邓定平、高仕超签字。第四张2017年9月12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28314.20元、热卷开平费719.25元、运吊费3020.85元，合计132054.30元；该款于2017年9月21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9月22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邓定平、高仕超签字。第五张2017年9月13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32219.24、加工费5497.08元、运吊费3037.86元，合计140754.18元；该款于2017年9月22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9月23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邓定平、高仕超签字。第六张2017年9月18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8252元、切割费560元、运吊费880元；费用合计19692元；该款于2017年9月27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高仕超签字。第七张2017年9月18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26499.70元、运吊费2946.30元，合计129446元；该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邓定平、高仕超签字。第八张2017年9月21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34867.76元、加工费5669.22元、运吊费3132.99元，合计143669.97元；该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邓定平、高仕超签字。第九张2017年9月21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28983.20元、热卷开平费723元、运吊费3036.60元，合计132742.80元；该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邓定平、高仕超签字。第十张2017年9月21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7800元；该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朱思静、张力签字。第十一张2017年9月21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3205.58元、切割费120元、运吊费705元，合计14030.58元；该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二收取资金占用费。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殷月、张力签字。第十二张2017年9月27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11532.44元、运吊费800元，合计12332.44元；该款于2017年10月6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每天上调单价3.5元结算。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殷月签字。第十三张2017年9月27日的送货单载明：钢材款38107.04元，运吊费700元，合计38807.04元；该款于2017年10月6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每天上调单价3.5元结算。该送货单尾部买方处由周金林、朱思静签字。2018年2月14日，被告十八局公司向原告黄钦公司汇款支付250000元，并注明此款为代被告浩琅公司支付钢材款。另查明，2017年1月5日，被告十八局公司与被告浩琅公司签订《预制混凝土管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十八局公司就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EPC总承包二标段项目部所需预制混凝土管从被告浩琅公司进行采购；双方约定综合结算单价包含成本费、人工费、运杂费、管理费及配套橡胶圈、木垫板、预埋件等其他所有费用等。合同尾部有被告十八局公司、被告浩琅公司盖章确认。被告浩琅公司签章处有周金林作为授权代表签字。审理中，被告浩琅公司提供了2017年4月7日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EPC总承包二标段会议纪要（含附件1观景口项目经理部对上计量工作权责表、附件2对上计量工作设计人员明细）复印件等证据材料。该会议纪要加盖有“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EPC总承包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其中，附件1、附件2均载明：张乐、高仕超系项目部预制厂的工作人员；周金林系项目部物资部的工作人员。被告十八局公司认可会议纪要上加盖的印章系其公司项目部印章，但因不是原件不予认可。被告十八局公司没有提交其公司设立的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观景口水利枢纽工程EPC总承包二标段项目经理部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的证据材料。庭审中，被告浩琅公司申请了周金林出庭作证。证人周金林称，其原系被告浩琅公司员工，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但已于2018年11月离职；2016年7、8月，其受被告浩琅公司委派到案涉观景口项目部物资部上班，担任采购员职务，工作职责是根据采购计划负责现场物资材料的采购；原告黄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内容属实，其是代表观景口项目部负责现场签字确认，送货单签字后交回物资部；原告黄钦公司发送的货物是根据项目部采购计划购进，所购货物的规格、数量、价格及违约责任都由物资部确定；原告黄钦公司所送钢材大部分送至预制厂制作预制混凝土管，小部分供应到观景口项目其他工区。被告十八局公司认为，证人周金林与被告浩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亲属关系，证言不应采信；证人无其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其公司签字。被告十八局公司申请了邓定平、高仕超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二人与其公司观景口项目签订的劳动合同。证人邓定平称，其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12月底在被告浩琅公司工作，2018年1月3日起在被告十八局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始终在观景口项目，工作内容始终为库管员；原告黄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内容属实，其签字属实；原告黄钦公司供应的钢材都运送至观景口项目预制厂内，生产预制管用于项目引水工程；张力是管理人员，周金林是联系材料的，殷月是库管，他们都是被告浩琅公司的员工，因为大家都在一起工作。原告黄钦公司认为该证人与被告十八局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有利于被告十八局公司的内容不可信。被告浩琅公司表示，证人邓定平系其公司委派到观景口项目部工作的。证人高仕超称，其于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在被告浩琅公司工作，2018年1月日起在被告十八局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始终在观景口项目，其职务是预制厂的管理人员，上级领导是张乐，即预制厂的负责人；原告黄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内容属实，其签字也属实，但其并不清楚送货单买受人处为何写为二被告；原告黄钦公司供应的钢材都运送至观景口项目预制厂内，生产预制管供应给观景口项目各个工区；其认识周金林、张力、朱思静、殷月等人，但不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可能在其他工区上班，只是偶尔和他们见个面；其只清楚预制厂的工作人员，管理人员只有其与张乐、邓定平三人。原告黄钦公司认为该证人与被告十八局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有利于被告十八局公司的内容不可信。被告浩琅公司认为该证人是代表项目部签收货物。被告浩琅公司还表示，预制厂是其公司直接设立的，设立目的是为了履行与被告十八局的买卖合同，为被告十八局公司生产混凝土管；预制厂是由观景口项目部委派工作人员管理，属于观景口项目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黄钦公司主张二被告均为钢材买卖合同相对方。现被告浩琅公司自认为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十八局公司是否同为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黄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二被告未加盖公章。仅凭送货单尚不能直接明确被告十八局公司是否为合同相对方。原告黄钦公司上述主张是否成立，应当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具体评述如下：原告黄钦公司举示的十三张送货单上均有证人周金林签字；其中八张有证人邓定平和高仕超参与签收。可见，二被告各自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是经办人员。经证人辨认，全部送货单内容属实，本院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黄钦公司对被告十八局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邓定平、高仕超的证言可信度提出异议；被告十八局公司对被告浩琅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周金林的证言可信度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三位证人都是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的参与者，如仅基于证人与申请人存在特定身份关系的考量即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未免有失偏颇。证人证言是否真实，应当结合证言内容是否符合常理，证言有无差异以及证人的具体职务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三位证人对于原告黄钦公司供应的钢材大部分送至预制厂，用于生产预制管，供应给被告十八局公司承建的观景口项目等事实表述基本一致。但对于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表述却不一致。证人邓定平、高仕超的证言没有言明二被告是否为合同相对方；证人周金林则明确表示其系代表观景口项目部签字确认，被告十八局公司观景口项目部为合同相对方。如前所述，基于证人周金林与被告浩琅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仅凭其证言尚不足以认定事实。其所述内容是否属实，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浩琅公司举示的会议纪要为复印件。虽然被告十八局公司以此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是认可其上加盖的印章系其公司项目部印章。由此可以初步认定该复印件为真实的可能性较大。而被告十八局公司作为印章持有者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对该证据的否认作出进一步的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会议纪要中载明：证人周金林系被告十八局公司观景口项目部物资部的工作人员；证人高仕超是该项目预制厂的工作人员。结合证人高仕超称证人周金林可能在项目其他工区上班的陈述，可以认定证人周金林关于其为被告十八局公司观景口项目部物资部工作人员的陈述是真实的。其即为观景口项目部物资部工作人员，就有较大可能在观景口项目部采购材料过程中参与商洽、签收确认等事务。现被告十八局公司没有相反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证人周金林在送货单上签字从形式上具备了代表观景口项目部的合理性。况且，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告黄钦公司供应的钢材均用于了观景口项目。原告黄钦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被告十八局公司系钢材买卖合同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送货单上写明被告十八局公司、浩琅公司均为买受人。原告黄钦公司供应钢材时也有充分理由认定二被告均为合同相对方。现被告十八局公司虽称证人没有代理权，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仍然应当承担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二被告均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对原告黄钦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浩琅公司提出其虽为合同相对方，但全部钢材均由项目部使用，其公司不应支付货款的辩解主张。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十八局公司提出了二被告之间为混凝土管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生产混凝土管所需钢才应由被告浩琅公司购买，其公司与原告黄钦公司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二被告约定由被告浩琅购买钢材，不能推导出钢材买受人不可能是被告十八局公司的结论；其次，结合证人高仕超、周金林的陈述，应有部分钢材送至预制厂外的观景口项目其他工区，原告黄钦公司所供钢材全部用于二被告履行上述混凝土管买卖合同的事实主张，被告十八局公司尚无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仅能约束合同双方，不应成为对抗他人的理据。被告十八局公司提出的上述辩解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欠款的计算。十三张送货单中载明钢材款、运吊费等货款本金合计938978.04元。十三张送货单也都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十张送货单约定，资金占用费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另外三张送货单约定，逾期付款单价每天上调3.5元。结合实际违约天数，按后一标准计算金额明显高于前一标准。现原告黄钦公司自愿降低计算标准，表示违约责任全部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送货单约定，最后一次送货的货款支付时间最迟，为2017年10月6日前支付。按每次逾期付款时间分别计算，资金占用费截至2017年10月6日应为6250.88元。自2017年10月7日起，资金占用费应当以欠付货款本金总额938978.04元计算。因二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250000元，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10月7日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应为81378.10元。二被告支付250000元抵扣货款本金后，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以尚欠货款本金688978.04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应为110236.49元。现原告黄钦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10月15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163032.74元未超按约计算可得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钢材货款、运吊费等货款本金超出上述本院认定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黄钦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送货单中未写明律师代理费的负担主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浩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重庆黄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运吊费等货款本金688978.04元及截止2018年10月15日的资金占用费163032.74元，2018年10月16日至上述货款本金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本金（截止2019年1月17日法庭辩论终结时为688978.0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原告重庆黄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6元，减半收取计6538元，由被告重庆浩琅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 伟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丹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