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庆华，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巴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郭思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美娜，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律师。上诉人田庆华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伟业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8）黑0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庆华，被上诉人恒通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恒通伟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田庆华在一审中提供了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出具的欠据，其明确了该公司欠田庆华的工资数额，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错误。恒通伟业公司辩称，田庆华仅提供了郭思佐签字的欠据，并未提供劳动合同、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的证据，亦未提供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及曾支付工资的证据。且案涉欠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效力仅及于郭思佐，故田庆华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恒通伟业公司享有职工工资债权19,500元，并由恒通伟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田庆华受雇于恒通伟业公司。双方于田庆华工作后补签劳动合同，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12日。合同约定试用期为一个月，田庆华应在2016年5月10日前到岗，并约定田庆华从事司机工作。但对于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保护、社会保险等未予约定。后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出具欠据一份，记载时间为2018年3月4日，内容为“今欠田庆华工资款壹万玖仟伍佰元整（￥19500，2017年5月-11月）。欠款人：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郭思佐经手人：王立军”。2018年5月21日，经申请人任某同意，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691执1851号决定书，以被申请人恒通伟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决定将恒通伟业公司移送大庆中院进行破产清算。大庆中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黑06破字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30日，恒通伟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田庆华发出（2018）恒通伟业破管字第55号通知书，告知田庆华，“经管理人核实，认为你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也没有记录、公司账册没有工资表、欠职工的工资也没有挂账、考勤记录也没有、每月发工资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故决定维持公示的内容，你的工资19,500元不予确认，不予更正。如你对不予更正决定仍有异议的，可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20日，田庆华向大庆中院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判令恒通伟业公司给付工资19,500元，大庆中院向其释明后，田庆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恒通伟业公司欠其工资债权1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田庆华请求确认其与恒通伟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债权成立，应当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田庆华与恒通伟业公司虽签定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合同期限仅约定试用期一个月时间，合同内容欠缺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保护、社会保险等必备条款，不足以证明一个月试用期后，田庆华与恒通伟业公司之间仍延续劳动合同关系。如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则应当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从属性、职业性特征，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监督，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根据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的陈述，田庆华仅在固定期限内按客户需求提供劳务、完成任务，并获取报酬。完成任务后的时间，由田庆华自由支配，并非由用人单位进行管理和约束。双方当事人身份关系上的隶属关系较为松散，更符合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特征，故田庆华与恒通伟业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田庆华虽举示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出具的欠据，但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明工资数额的证据，亦未能证实按确定性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核算了劳动报酬，即其尚不足以证实欠付报酬凭证的真实性，且无恒通伟业公司公章，该欠条效力仅及于郭思佐本人。综上，因本案涉及其他债权人利益，应严格证明标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田庆华与恒通伟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事实、数额，对田庆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受理费应参照劳动争议案件每件10元收取，超过部分予以退还。判决：驳回田庆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庆华负担，278元退还田庆华。田庆华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转账凭证两份。意在证明：恒通伟业公司通过微信的方式，向田庆华支付工资。证据二、采购单10份。意在证明：田庆华系恒通伟业公司工作人员。证据三、证人蒋某、赵某、董某的证言。意在证明：田庆华系恒通伟业公司工作人员。恒通伟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田庆华举示证据一所涉款项系工资还是货款无法确定，其不能证明田庆华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亦无法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三所涉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田庆华举示证据一所涉微信转账凭证即不能证实系恒通伟业公司转款，又不能证实该款项为工资，也就是说该证据不能证实田庆华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证据二不能证明田庆华系恒通伟业公司工作人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证人蒋某、赵某、董某已出庭作证，且其证明的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三份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田庆华主张其于2016年5月10日，由王某某招聘至恒通伟业公司。工作期间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末，在该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工作地点为哈尔滨，工资为每月3500元。恒通伟业公司认可田庆华曾在该公司工作，亦认可该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体现工资支出，同时主张该公司的主要业务为采购蔬菜等货物后，送至固定客户。案外人荣某某、刘某某、杨某某、邓某某、代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田庆华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工作地点为哈尔滨，司机的工资每月大概3000元。二审同时查明，田庆华主张本案《欠据》系2018年3月4日，其与王某某在场的情况下，郭思佐核对了欠款数额后所出具。2018年12月21日，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认可田庆华由王某某招聘至恒通伟业公司。在该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工作地点为哈尔滨。同时表示其与王某某、田庆华对尚欠工资数额进行核对后，出具了案涉《欠据》。二审另查明，证人赵某证实，恒通伟业公司的王立军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末在赵某处购买蔬菜，田庆华为司机。证人蒋某、董某证实，田庆华替王立军开车送货。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7月9日，大庆中院以（2018）黑06破字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恒通伟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8日，该公司管理人以田庆华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也没有记录、公司账册没有工资表、欠职工的工资也没有挂账、考勤记录也没有、每月发工资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为由，对田庆华主张的19,500元工资债权不予确认。现田庆华以其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期间，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该公司尚欠其工资19,5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该19,500元债权予以确认。恒通伟业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这一事实并未提出上诉，该公司管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田庆华曾在该公司工作。同时，案外人荣某某、刘某某、杨某某、邓某某、代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田庆华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且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认可田庆华在该公司从事司机工作。证人赵某亦证实了该事实，故本院认定田庆华曾在恒通伟业公司工作。田庆华主张本案《欠据》系2018年3月4日，其与王某某在场的情况下，郭思佐核对了欠款数额后所出具。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对田庆华该主张予以认可。同时案外人荣某某、刘某某、杨某某、邓某某、代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田庆华所从事司机工作的工资每月大概为3000元。证人赵某亦证实，田庆华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末在恒通伟业公司工作。恒通伟业公司管理人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该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体现工资支出，该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田庆华所主张的工资数额存在虚假，基于上述事实，本案郭思佐出具的《欠据》可以作为认定恒通伟业公司欠田庆华工资的证据，本院据此认定恒通伟业公司欠田庆华工资19,500元。因大庆中院2018年7月9日受理了恒通伟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本院确认田庆华对恒通伟业公司享有工资债权19,500元。该公司管理人及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田庆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田庆华对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享有工资债权19,5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才桂平审判员  张伟杰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