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07民初10353号 原告：张方向，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原告：张东方，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原告：张玲，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原告：张秀玲，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亭，连云港市赣榆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城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徐宏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梅，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利如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临麒路39号2栋四楼405-A。 法定代表人：桑后龙，总经理。 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宋口村东京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徐宏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冯士琴，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后龙，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原告张方向、张东方、张玲、张秀玲与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赣榆区人民医院）、被告南京利如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如公司）、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以下简称：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第三人冯士琴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东方、张玲、张秀玲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亭、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梅、被告利如公司法定代表人桑后龙、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第三人冯士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方向、张东方、张玲、张秀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18110元、安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04452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赣榆区人民医院对外宣传打造全市首家由公立医院管理的医养结合模式的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2018年1月22日，原告将患有偏瘫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父亲张西庚送到赣榆区人民医院开办的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经护理院的医、护专家进行评定，需二级护理，每月费用约5000元，不包括医疗费。原告父亲入院时，原告将父亲患病偏瘫并伴有语言障碍、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如实告知了被告，并特别提醒被告因老人吞咽功能减弱吃饭时需护理人员在场协助，而且饼、馒头需帮老人撕碎泡吃，以防老人发生食物哽噎。但在原告去护理院探望老人时发现护理院三楼的二级护理区20多个老人，十多个房间才三名护理员，明显护理人员人手不够。在开饭时护理人员将饭打来送到各位老人处叫老人自行吃，馒头类饭食护理员不为老人撕碎泡食。原告多次提醒被告改进，被告方始终未进行改进。2018年7月7日傍晚6点03分，原告张东方突然接到护理院电话说老人吃饭被噎住了，然而子女赶去护理院，在赶去的路上，被告知老人已经去世。经向第三人冯士琴了解，其一人管三个房间，当时把两个馒头送给老人自己吃，然后又去其他房间送饭，陪着老人吃完第一个馒头，第二个馒头吃一半的时候去了其他房间，转回来时老人馒头已经没有了，看老人脸色不正常，先按铃，开始叫人抢救。老人被馒头噎着时护理员不在跟前，没能及时发现老人被噎着，丧失了最佳的抢救时间，造成老人被噎死亡。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的实际功能与其对社会宣传的功能不符，属于虚假宣传，被告方护理不到位，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抢救不及时，没有专业的抢救人员和设备，没有尽到护理责任，造成原告父亲因噎食死亡，被告应对该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辩称，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提供基础医疗，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答辩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有独立的医疗执业许可证，与答辩人并非同一主体。原告与被告利如公司签订了生活护理协议，在护理期间，原告父亲发生意外死亡，与答辩人无关。原告父亲死亡后，原告未申请尸检，死因不明。综上，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利如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张东方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了生活护理协议，同时，张东方阅读了意外风险告知书并签字，生活护理协议特别注明：一对多护理，不陪床，协助用餐，助浴等生活助理。意外风险告知书第四条“老人，特别是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的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南京利如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特此告知",原告张东方在受护理长者委托人处签名确认。死亡证明是进行户籍注销等人口管理的凭证，对于非正常死亡需有公安部门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尸检，才能有法律效力，仅凭死亡证明不能确定死者真正的死因，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辩称，答辩人不存在诊疗违法或不规范的行为，护理期间的意外死亡与答辩人无关。原告的亲属张西庚入住养老护理院，我院提供基础医疗服务，原告张东方聘请利如公司的护理员冯士琴护理，在护理期间发生意外死亡，答辩人不存在过错。利如公司在护理期间已经尽到护理责任，不存在护理不当的行为。2018年2月22日，答辩人作为甲方与张西庚作为乙方、原告张东方作为丙方签订的住养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在护理院养老期间如遇突发急、危、生病或者猝死，甲方将用电话等方式及时通知丙方并进行紧急处理和必要的抢救，若通知不到，甲方所采取的紧急处理措施和抢救措施，丙方也应予以认可，不得以措施过当、措施不当或未实现抢救目的等理由拒付费用，在甲方已采取紧急处理措施或转送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一切意外甲方免责。协议第六条第五款约定，甲方不承担乙方在住院期间非因甲方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事故的相应责任，原告父亲具体死亡原因不明，需尸体解剖以明确死亡原因。护工冯士琴非甲方护理人员，也不存在护理不当，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冯士琴述称，我从2016年3月起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从事生活护理员工作，接受过专业指导培训，2017年2月份到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从事生活护理工作，公司定期给我们进行养老护理员规范性操作培训以及养老院入住老人发生各种紧急情况时的应急处理措施培训。张东方和利如公司签订的生活护理协议约定一对多护理，不陪床，协助用餐，助浴等生活护理，并非一对一喂餐。张东方在意外风险告知书上签字确认。我负责原告父亲的生活护理工作，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及养老护理员的操作规范要求为老人提供生活照料服务，2018年7月7日当天我负责护理四位老人，包括原告父亲张西庚老人，晚上吃饭时间协助张西庚老人用餐时，老人吃了一个半馒头停下来了，我督促老人喝点水，当时老人没有继续吃的意思，我便去了其他房间，过一会儿回来发现老人脸色不正常，我就先按铃并大声呼喊叫人来抢救，之后把手伸到老人口腔，未发现异物，并立即给老人施救，医生和护士都赶了过来，立即拨打了120。请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22日，原告张东方作为丙方、原告父亲张西庚作为乙方与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作为甲方签订住养服务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为满足住养老人养老服务需求，为老人营造温馨、舒适的生活环境，签订本服务协议，甲方为具有养老服务资质的法人，乙方自愿入住，接受甲方提供的养老服务。甲方应提供具备养老条件的护理院供乙方有偿使用，甲方按月向乙方收取床位费、综合服务费、护理费和其他必要费用。乙方病重需及时通知丙方带其外出就诊，乙方在护理院养老期间如遇突发急、危、病重或猝死，甲方及时通知丙方并进行紧急处理和必要的抢救。在甲方已采取紧急处理措施或者转送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一切意外甲方免责。乙方入院时，乙方及丙方须如实陈述近期的健康状况、自理情况、曾经患有的疾病和目前的用药情况，不可隐瞒有关病史。乙方在入院时根据身体状况和年龄老确定规定的护理标准，如乙方因病需要外出就医，丙方按甲方要求及时将乙方送到相关医院就诊。丙方如为乙方法定监护人，乙方在住甲方期间，不免除其监护义务。甲方不承担乙方在住养期间非因甲方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事故的相关责任。协议还就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张东方作为丙方、原告父亲张西庚作为乙方与被告利如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生活护理协议，协议约定：丙方自愿承担乙方在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入住期间所应交付的生活护理费，每个月2500元，在服务期间，甲方不承担监护人的法定义务，甲方有权根据生活护理实际需要情况进行费用调整，甲方有权确定、变更护理等级，按护理等级安排、调整床位，该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后附意外风险告知书一份，该告知书第五条约定“老人，特别是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的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东方在该告知书上签字。当日，原告父亲张西庚经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评定为介护二级护理等级，原告向赣榆区人民医院交纳了1650元床位费、350元养老院伙食费，向利如公司交纳了2500元护工费，入住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由利如公司聘任的第三人冯士琴具体负责生活护理，冯士琴一人负责护理四位老人。2017年7月7日晚饭时间，第三人冯士琴在协助张西庚老人用餐时将馒头递给老人让老人自己吃，没有等待老人用餐完毕后便离开去其他房间，过一会儿回来时发现馒头没有了，老人脸色不正常，便呼喊同事一起对老人进行施救，并拨打了120，经抢救无效，张西庚老人因窒息致呼吸心跳骤停而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均没有申请对张西庚进行尸检。另查明，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将生活护理工作委派给被告利如公司，护理费由被告利如公司收取。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代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收取每月床位费及生活费。 本院认为，原告张东方为其父亲张西庚的医疗养老护理问题与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签订住养服务协议书，同时与利如公司签订生活护理协议，该两份协议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父亲张西庚入住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张西庚入院时已经83岁，患有偏瘫，存在肢体功能障碍，生活不能自理，被确定为介护二级护理等级。依据介护二级护理等级要求，在生活服务方面要给予特殊照顾，负责看护，根据需求给老人喂饭等。被告利如公司的护理人员在协助老人用餐时仅将馒头递给老人让老人自行用餐，却未能等到老人用餐完全完毕便离开去另外一个房间，等到再次回来时发现张西庚老人馒头已经吃完，脸色呈不正常状态，虽经施救，但仍造成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利如公司在护理过程中没有完全尽到护理义务，造成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被告利如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将生活护理事项委派给被告利如公司，对利如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主张依据其和张东方签订的住养协议书约定的免责条款免除赔偿责任，该条款约定“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不承担张西庚在住养期间非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事故的相关责任”，但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委派的利如公司在护理过程中未能完全按照护理等级的护理要求进行护理，存在一定的护理不当，因此，不具备免责情形。被告利如公司主张依据其与原告张东方签订的意外风险告知书的免责条款第四条免除责任，该意外风险告知书第四条约定“老人，特别是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的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利如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免责条款应当在被告利如公司完全尽到护理责任的情形下适用，本案中，被告利如公司没有完全按照介护二级的护理标准进行护理，存在护理不当情形，故不适用该免责条款。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被告利如公司关于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因张西庚的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8110元、安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04452元，该损失数额不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赔偿责任比例，被告利如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91335.6元（304452×30%）。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赣榆区人民医院与原告父亲张西庚不存在养老护理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利如养老产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方向、张东方、张玲、张秀玲各项损失91335.6元。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张方向、张东方、张玲、张秀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南京利如养老产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原告张方向、张东方、张玲、张秀玲负担1345.4元，被告南京利如养老产业有限公司、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养老护理院负担576.6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费用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22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帐号：44×××94。 审 判 长  林飞燕 审 判 员  李 虎 人民陪审员  张明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