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行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司惠民。委托代理人沈达明，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洋山海关，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曹鸣。出庭应诉负责人杨家民，中华人民共和国洋山海关副关长。委托代理人奚文庭。委托代理人李强。上诉人江苏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公司”)因海关行政扣留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达明、宋丽律师，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洋山海关(以下简称“洋山海关”)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杨家民，委托代理人奚文庭、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31日，泰来公司委托上海外经国际报关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一般贸易项下巴基斯坦碎米500,000千克，申报价格FOB170,000美元，申报商品编号XXXXXXXXXX，报关单号XXXXXXXXXXXXXXXXXX。同年4月1日，泰来公司再次委托上海外经国际报关有限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一般贸易项下巴基斯坦碎米500,000千克，申报价格FOB170,000美元，申报商品编号XXXXXXXXXX，报关单号XXXXXXXXXXXXXXXXXX。上述两票报关单泰来公司均向海关提交了中短粒米的进口关税配额证，备注该证适用于粳米和粳糯米的稻谷、精米、糙米、碎米、细粉、粗粒及粗粉进口。2014年4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缉私局(以下简称“上海海关缉私局”)因泰来公司涉嫌走私进口大米，对其刑事立案侦查。经上海海关化验中心鉴定，送检样品大米米种分别为籼米含量100%以及籼米含量99.9%、糯米0.1%。经全国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中心上海分中心归类认定，涉案大米应归入税则号列1006.4010。若配额内，则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若配额外，则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2014年5月9日，上海海关缉私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上述两票报关单下合计999,400千克涉案大米予以扣押。因被扣押大米不宜长期保存，2014年6月25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对涉案大米进行先行变卖，变卖价款为260万元。2018年3月27日，上海海关缉私局对泰来公司涉嫌走私进口大米案作出撤案决定，并于同日将案件移送洋山海关行政处理。洋山海关于同日立案后，作出沪洋关缉行字[2018]3101号《扣留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扣留决定”)，制作了扣留清单，并当场送达泰来公司。被诉扣留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洋山海关认定因泰来公司涉嫌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以下简称《海关法》)第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涉案大米变卖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00,000元予以扣留。扣留期限一年，自扣留之日起算，不包括复议、诉讼期间，以及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同时告知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泰来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诉扣留决定，并判决洋山海关返还泰来公司大米变卖款2,600,000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6,289.17元(暂截至2018年10月24日)，共计2,666,289.17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海关法》第二条、第六条和《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海关依照《海关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监管进出境的运输工具、货物等物品，征收关税等，查缉走私和办理其他海关业务并可以对违反《海关法》或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运输工具、货物、物品予以扣留。洋山海关作为国家进出境监督管理机关，依法具有查验进出境货物，作出被诉扣留决定的行政职权。《海关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海关可以行使下列权力：(一)检查进出境运输工具，查验进出境货物、物品；对违反本法或者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可以扣留。……”《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货物、物品、运输工具及有关账册、单据等资料，海关可以依法扣留：……(二)违反海关法或者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货物、物品、运输工具；……。”《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海关扣留货物、物品、运输工具以及账册、单据等资料的期限不得超过1年。因案件调查需要，经直属海关关长或者其授权的隶属海关关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期限不得超过1年。但复议、诉讼期间不计算在内。”本案中，泰来公司申报进口巴基斯坦碎米，申报商品编号XXXXXXXXXX，并提交了中短粒米的进口关税配额证。因涉嫌走私，上海海关缉私局对原告刑事立案，经上海海关化验中心鉴定及全国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中心上海分中心归类认定，涉案大米实际系籼米碎米，应归入税则号列1006.4010。若配额内，则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若配额外，则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洋山海关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泰来公司涉嫌商品编号申报不实并无不当，据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作出被诉扣留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中，泰来公司诉称洋山海关将大米以籼米、粳米区分缺乏依据，应根据米粒长度进行分类，其进口碎米并提交了中短粒米的进口关税配额证，申报商品编号无误，未实施违法违规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洋山海关以泰来公司涉嫌商品编号申报不实为由，仅对涉案大米采取扣留措施。至于泰来公司是否确实存在违反海关法律规定的违法事实将由洋山海关对此作出进一步的调查和处理，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因此，对于泰来公司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评判。另，泰来公司向法庭提出要求调取海关进出口管理系统中HS码为XXXXXXXXXX项下的全国海关2014年全年进口清关记录，包括配额使用、申报日期、货主单位、经营单位、产品名称、申报单价等证据材料，该申请内容亦超出了本案事实的审查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洋山海关收到上海海关缉私局移送后予以立案，作出被诉扣留决定，制作扣留清单，并当场送达泰来公司，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洋山海关作出的被诉扣留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泰来公司要求撤销被诉扣留决定及要求洋山海关返还大米变卖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泰来公司的诉讼请求。泰来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泰来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申报进口涉案大米时涉嫌违规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扣留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国际通行标准均以大米粒长而非米种作为分类标准，故被上诉人以米种标准认定上诉人申报不实属适用依据错误。另一方面，上海海关化验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的GB1354-2009号仅为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不应予以采纳。另外，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扣留决定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稽查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呈报海关关长批准，行政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准许其庭后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未依法保障上诉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洋山海关辩称，上诉人申报进口涉案大米时提交的是中短粒米的进口关税配额证，该证明确备注仅适用于粳米和粳糯米的稻谷、精米、糙米、碎米、细粉、粗粒及粗粉进口。后涉案大米经上海海关化验中心鉴定实际为籼米，应当使用长粒米的进口关税配额证，故上诉人涉嫌进口商品编号申报不实。据此，被上诉人作出被诉扣留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错误，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同。另外，被上诉人严格依照《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办理行政处罚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作出被诉扣留决定，行政程序合法。上诉人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稽查条例》规范的行政行为是海关稽查行为，并不适用于本案。被诉扣留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海关法》第二条、第六条、《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条等规定，被上诉人洋山海关具有作出本案被诉扣留决定的行政职权。《海关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检查进出境运输工具，查验进出境货物、物品；对违反本法或者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可以扣留。”，《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货物、物品、运输工具及有关账册、单据等资料，海关可以依法扣留：(二)违反海关法或者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货物、物品、运输工具；”本案中，泰来公司申报进口的两批次巴基斯坦碎米的商品编号为XXXXXXXXXX，并提交了中短粒米的进口关税配额证，而该证的备注明确标明仅适用于粳米和粳糯米的稻谷、精米、糙米、碎米、细粉、粗粒及粗粉进口。洋山海关查验并经上海海关化验中心鉴定及全国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中心上海分中心归类认定，涉案大米实际系籼米碎米，根据《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税则及申报指南》的规定，涉案大米应归入税则号列1006.4010。若配额内，则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若配额外，则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被上诉人据此认定泰来公司涉嫌申报不实并无不当。泰来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将涉案大米以籼米、粳米作区分缺乏依据，鉴定结论依据的国标GB1354-2009号仅为推荐性标准而非强制性标准，因此不能作为鉴定结论的依据，鉴定结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以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上诉人涉嫌申报不实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被诉扣留决定的性质为行政强制措施，系对上诉人进口商品采取的临时性限制措施，并非是对行为违法性的最终评价。因此，只要被上诉人有初步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涉嫌违反海关进出境的监管规定，即可依法作出相应的扣留措施。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结论系由具有合法资质的海关化验鉴定机构作出，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应予采纳。被上诉人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涉嫌商品编号申报不实并作出被诉扣留决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正确与否的异议尚不足以否定扣留行为的合法性。对于上诉人违反海关监管规定违法行为的最终认定，需由被上诉人进一步调查处理，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被上诉人洋山海关收到上海海关缉私局的案件移送后予以立案，并依据《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办理行政处罚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作出被诉扣留决定，制作扣留清单和现场笔录并当场送达上诉人，执法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扣留决定前未经海关关长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稽查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但上述条例所规定的海关稽查是指海关在进出口货物放行之后的一定期限内对进出口活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监督的行为，与本案通关环节的海关查验不属于同一范畴，显然不适用于本案，故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涉案大米被扣行为先后经过了刑事程序和行政程序，本诉仅涉及自2018年3月启动的行政程序中的相关扣留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当然，本院也注意到，涉案大米变卖款自实际被扣留之日起距今已有数年之久，从维护法律秩序的安定性、提升行政执法效率的角度出发，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尽快完成对上诉人泰来公司是否构成违规的行政调查程序并作出相应处理，以更好地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诉扣留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泰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泰来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黄自耀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潘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