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1行初439号 原告暨诉讼代表人吴文乔，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暨诉讼代表人余德明，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王盛荣，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吴登林，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刘金贵，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吴文政，男，194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吴文庆，男，194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吴文琪，男，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原告吴文芳，男，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宏刚，北京天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76号。 法定代表人唐登杰，省长。 委托代理人陈英容、梁梓卿，福建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第三人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中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谢启龙，市长。 委托代理人倪斌，武夷山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文乔等人因诉被告福建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暨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吴文乔、余德明，诸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宏刚，被告福建省人民政府（下称福建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英容，第三人武夷山市人民政府（下称武夷山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福建省政府于2018年10月14日对申请人为武夷山市樟树村吴家吴文乔等人、被申请人为福建省政府、第三人为武夷山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闽政行复驳〔2018〕19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下称2018－196号《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在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本案被申请人作出闽政地〔2012〕363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武夷市2012年度第十二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下称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后，第三人于2012年5月16日发布了武政告〔2012〕23号《武夷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武夷山市2012年度第十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用及收回土地方案通告》（以下简称武政告〔2012〕23号通告）后，公告了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涉及的建设用地项目名称用途、征收土地位置、被征收土地单位地类及面积以及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等主要内容。同年6月1日，上述公告在樟树村部公告栏张贴公示。据此，可以认定申请人于2012年6月就知道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现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吴文乔等人诉称，原告等人系武夷山市武夷樟树村的村民，世代居住于此。原告等的茶园突然被强行清表，但原告未见征地批文。原告于2018年7月5日通过信息公开方知，被告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了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将原告等人所居住耕作的土地转为建设用地，然后予以征收。原告还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安置，却失去了土地使用权，这显然不合理。于是在2018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起了行政复议，未料被告却以原告提起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时限而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被告认定武夷山市政府发布了武政告〔2012〕23号通告，公告了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涉及的建设用地项目名称用途、征收土地位置、被征收土地单位地类即面积以及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等主要内容。但在复议阶段，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关于送达、公告、告知的证据材料，仅仅只有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和武夷山市政府的陈述，被告是如何认定其公告了相关事宜呢？事实上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才收到《征收现场调查核实确认告知书》。此时原告以为刚刚开始征收土地，通过信息公开之后，方才知道涉案土地早在2012年就进行征收了。而且根据原告在复议阶段提交的征地卷宗可见，在2012年，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征地报批之前，并没有向原告（农户）送达《征收现场调查核实确认告知书》，也没有告知原告听证的权利，因此原告自知道该征地批复之日起提起行政复议，并没有超过复议期限。综上，被告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撤销，重新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请求：一、撤销被告作出的闽政行复驳〔2018〕196号《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予以受理行政复议。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吴文乔等人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A1、2018－196号《决定书》，证明被告违法作出了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书。A2、信封，证明原告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的十五天内提起了诉讼。A3、《征地现场调查核实确认告知书》，证明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3月28日才进行测量确定地类，在此之前并未告知征地事宜。A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明原告因茶园被强行清理，于2018年7月1日向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茶园被征收的批文。A5、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证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7向原告提供了征地批文。A6、快递单及快递单查询，证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7向原告提供了征地批文。A7、照片，证明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及武夷山政府的征地公告并非是2012年6月份张贴公告的，被告作出的驳回复议申请无事实依据，照片是2018年12月6号拍摄。 被告福建省政府辩称，答辩人于2018年7月30日收到原告不服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补正材料。经审查，答辩人作出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后，武夷山市政府于2012年5月16日发布了武政告〔2012〕23号通告，公告了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涉及的建设用地项目名称用途、征收土地位置、被征收土地单位地类及面积以及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等主要内容。同年6月1日，上述公告在樟树村部公告栏张贴公示。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于2012年6月就知道政地〔2012〕363号批复，现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综上，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8年10月14日作出2018－196号《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福建省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B1、2018－196《决定书》，证明答辩人于2018年10月14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依法送达。B2、文件阅办单、《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补正等材料，证明答辩人法制工作机构于2018年7月30日收到补正申请材料。B3、相关复议程序材料，证明答辩人依法受理、延期审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B4、征地公告及张贴证明等材料，证明原告于2012年6月就知道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三人武夷山市政府述称，被告福建省政府作出的2018－196号《决定书》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有效。涉案地块的基本情况：1、此次征收吴文乔等人的土地为重点项目武夷千古情城项目范围内的土地；2、武夷山市武夷千古情城项目于2012年1月1日经福建省政府闽政〔2012〕1号文列入省重点项目；2012年3月22日武夷山市以《2012年度第十二批次城市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请示》向被告福建省政府申请审批，被告福建省政府于2012年4月18日以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同意征收武夷山市武夷街道樟树村和武夷山茶场土地196.9742公顷。二、原告的主张严重缺乏事实根据。吴文乔等人提出：“这个地块没有依法征收，原告没有见到合法的征地批文”，不符合事实。（1）根据国务院国发〔2004〕28号《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四条、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国土资源部《国土资源听证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在2011年6月9日根据《武夷山市委2011年第13号办公会议纪要》的精神以《关于武夷千古情城项目征地及有偿收回土地方案告知书》（武国土资告〔2011〕41号）对拟征收土地面积、地类、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和安置途径等进行告知。（2）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将征地告知书送达樟树村，由村委会负责张贴后出具《征地告知书证明单》，并且樟树村民委员会也多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和户代表大会告知村民征地事宜。武夷街道办事处樟树村民委员会对征地补偿标准、安置方案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等告知内容无异议，并向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书面的放弃听证回执函。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国土资源部《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答辩人以武政告〔2012〕23号通告对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进行告知。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也派专人将此通告送达樟树村并张贴。因此，被告福建省政府作出的2018－196号《决定书》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告吴文乔等人的请求以及相关的内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福建省政府及答辩人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武夷山市政府向本院提交十组证据，庭审中其明确证据C1－C5不作为证据提交。以下证据作为证据提交：C6、《关于研究宋城旅游文化项目等向工作会议纪要》；C7、《关于公布2012年底省重点项目名单的通知》；C6－C7证明项目合法性。C8、《关于武夷山千古情城项目征收及有偿收回土地方案告知书》；C9、关于武夷山市2012年12批次征地告知书及回执函听证说明；C10、征地告知证明单及现场照片；C8－C10证明征收程序合法。第三人当庭提交证据C11、《樟树村宋城项目征地补偿分配方案》、《2018年12月8日樟树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原告等人收到了补偿款。 经庭审质证，原告吴文乔等人对被告提交的B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B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B3被告应该提交被申请人福建省国土资源厅提交的全部的行政复议的材料，仅仅提交一份延期审理不足以证明程序的合法性。B4真实性不予认可，所谓的征地公告的张贴并不是2012年6月份进行的，是事后补的，该份证据不应该作为证据，证据虚假。 第三人武夷山市政府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福建省政府对原告提交的A1、A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A3、A4、A6、A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质证。A5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人武夷山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福建省政府的质证意见。 被告福建省政府对第三人提交的C6、C7、C9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C8、C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C11没有异议。 原告吴文乔等人对第三人提交的C6、C7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C8真实性不认可，此时项目还没有启动，照片没有原件无法核对。C9真实性认可，但是是涉及征地批复之前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C10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C11《樟树村宋城项目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原告吴文乔的签字是真实的，但内容并不是吴文乔签字的内容。款项是在清表后即2018年4月3号打入原告等人账户中的，具体是什么款项原告不知道。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A1及被告提供的证据B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待证。原告提供的证据A4、A6系吴文政向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及快递面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于证明原告等人所亦证明的事实。被告福建省政府提交的B4及第三人武夷山市政府提交的C10中的张贴照片系在复议程序中被告向第三人收集的，该照片与原告提交的照片内容有冲突，且无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张贴公告照片的时间，故对该证据的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9月28日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人武夷山市政府提交的证据C6－C10中的《征地告知书证明单》，C11中的《樟树村宋城项目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均形成于福建省政府作出闽政地〔2012〕363批复之前，是征地报批前的有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证据采纳。C11中的汇款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该汇款凭证形成于2018年4月3日，不能证明原告吴文乔等人在2012年4月18日福建省政府作出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后即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符合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福建省政府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原告吴文乔等人系武夷山市武夷樟树村的村民，原告吴文乔等人的用地位于本次征地批复范围内。2012年5月16日，第三人武夷山市政府作出武政告〔2012〕23号通告，公告了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涉及的建设用地项目名称用途、征收土地位置、被征收土地单位地类及面积以及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主要内容。2018年7月11日，原告吴文乔等人以其于2018年7月5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获知被告作出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为由，向福建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并确认违法。同年7月13日，被告福建省政府收到原告吴文乔等人的复议申请。同年7月16日，福建省政府向吴文乔等9人作出闽政行复补〔2018〕196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并送达原告等人，要求原告吴文乔等人补正相关材料。福建省政府收到原告的补正相关材料后，于同年7月30日予以受理。2018年8月1日，福建省政府向福建省国土资源厅作出闽政行复答〔2018〕19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9月28日，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明2012年6月1日，武夷山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将上述通告在原告所在的樟树村村部公示栏张贴。2018年9月25日，福建省政府向原告吴文乔等人作出闽政行复延〔2018〕196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原告吴文乔等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8年10月27日前作出。2018年10月14日被告作出2018－196号《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上），以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决定驳回原告吴文乔等人的复议申请。原告吴文乔等人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在庭审中提出对被告提供的征地告知现场照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被告福建省政府是法定的行政复议机关，其作出本案被诉2018－196号《决定书》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原告吴文乔等人系被诉2018－196号《决定书》的行政相对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张贴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武政告〔2012〕23号通告的照片与原告吴文乔等人提供的照片在时间、内容上存在矛盾之处，无法证明原告吴文乔等人在2012年6月就已经知道福建省政府作出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吴文乔等人于2012年6月就已经知道福建省政府作出闽政地〔2012〕363号批复的情况下，被告认定原告吴文乔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并据此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原告吴文乔等人的诉讼主张能够成立，予以支持。原告吴文乔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闽政行复驳〔2018〕19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福建省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于原告吴文乔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建省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郑 鋆 审判员  杨 以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林华 书记员潘晋洁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