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3民初633号 原告：苗云佳，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现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告：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新城商会大厦B座2001-8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苗云佳，总经理。 被告：翁露璐，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应王雷，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苗云佳、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旅行社”）诉被告翁露璐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苗云佳、吉祥旅行社、被告翁露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云佳、吉祥旅行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浙江政务服务网或同等影响力的服务网站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9日，被告翁露璐在浙江政务服务网站上向有关部门反映吉祥旅行社苗云佳人品极差，建议不要通过三星旅行社评定。其反映的内容均为虚假，两原告通过多种途径与被告沟通，要求消除影响，但是被告置若罔闻。因被告的反映给原告商誉造成极大负面影响，给原告的经营和等级评定造成很大困扰及损失。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苗云佳、吉祥旅行社为证明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翁露璐在浙江政务服务网发布的网帖；2、与新城管委会王卓的聊天记录；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浙0902民初3516号；4、合作协议书及吉祥旅行社创建三星级旅行社材料。 审理中，原告补充如下证据：1、翁露璐所属公司查询证明；2、发票三张、发票欠条证明。 被告翁露璐答辩称： 一、答辩人所反映的情况系客观事实，未侵害两原告的名誉权。 首先，所谓侵害公民名誉权，是指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在浙江政务服务网反映的情况有三：1、被答辩人不给办理导游证转出手续；2、被答辩人与供应商关系不友好；3、被答辩人常不向工作不满一个月的员工支付工资。对上述三点，答辩人认为，第一点，系答辩人亲身经历，非捏造；第二点，法院就被答辩人与供应商的纠纷作出过判决，也是公开、客观事实，也非捏造；第三点，系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就职期间所看到的事实，认为不公，故向相关部门反映，属于情况反映，而非捏造事实，真假可待相关部门查实。故答辩人所反映的情况系客观存在的，没有捏造的成分，不存在侵害被答辩人名誉权的情形。 其次，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方式是宣扬，即在公开场合大肆宣传并达到众所周知的程度。本案中，答辩人反映问题的网站是浙江政务服务网，在该网站上投诉、咨询必须先注册，而即便注册后也仅能查看自己的投诉咨询（在有投诉咨询的情形下），无法查看他人的投诉内容。也就是说，答辩人反映的情况仅有网站相关人员或问题的受理部门才能看到或知晓，所以答辩人的情况反映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宣扬的方式。 再次，答辩人的言论未造成被答辩人社会评价降低。被答辩人认为因答辩人的情况反映导致其商誉降低，及三星旅行社等级评定受损，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是被答辩人自行放弃了星级评定。从相关部门的回复看，答辩人的情况反映不影响其等级评定，未降低被答辩人的社会评价。 二、被答辩人要求在同等网站上道歉、消除影响，缺乏依据。答辩人在相对封闭、安全的场合，向有关部门反映两被答辩人客观存在的事实，未降低社会公众对其的评价，也未带来负面影响，不构成侵害两原告的名誉权。 三、被答辩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答辩人未在公共场所大肆宣扬被答辩人的相关情况，而是在政务网的咨询、举报平台反映客观情况，从受理部门的回复看，也未对被答辩人造成损害后果，故被答辩人主张经济损失缺乏依据。 综上，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请。 被告翁露璐为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浙0204民初3696号；2、关于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普陀平阳浦门市合作协议。 庭审后，被告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2、笔录；3、警告信；4、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浙0902民初3516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主要集中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4和补充提交的证据2，以及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2。对上述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4和补充提交的证据2真实，与案件争议相关联，故对其主张的事实具有证明力；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2对其主张的事实具有参考意义。 本院经审理查明，吉祥旅行社成立于2012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苗云佳。被告翁露璐与吉祥旅行社因劳动合同纠纷，经仲裁机构仲裁后，又经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判决确认事实如下：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翁露璐的导游证挂靠在吉祥旅行社，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0月，苗云佳、赵芷萱、翁露璐签订《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普陀平阳浦门市合作协议》，该三人共同出资经营平阳浦门市部，由于该门市部工商登记是吉祥旅行社的分公司，故属于三人合伙体挂靠于吉祥旅行社。 对翁露璐主张吉祥旅行社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工资19600元，以及吉祥旅行应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社保费用的诉请，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翁露璐的诉讼请求。翁露璐与吉祥旅行社的挂靠关系结束后，翁露璐要求吉祥旅行社盖章以便转入下家旅行社，但吉祥旅行社未盖章。 2015年10月7日，苗云佳（甲方）、赵芷萱（乙方）、翁露璐（丙方）签订《关于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普陀平阳浦门市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16000元，乙方、丙方各出资8000元，三方为合作关系；在经营期间任何股东将无工资发放；有效期从2015年10月7日至长期。 2018年10月1日，吉祥旅行社与舟山市定海杰城文印部（以下简称“杰城文印部”）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杰城文印部按照吉祥旅行社的要求制作三星级旅行社评定的各类标书文件并打印装订成册，期限3个月，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所有标书制作后，吉祥旅行社现金支付杰城文印部费用5万元。杰城文印部已按约向吉祥旅行社交付打印的各类标书。吉祥旅行社向杰城文印社支付5万元费用。 2018年12月19日，被告翁露璐在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发布“对吉祥旅行社法人苗云佳人品极差的反映，建议不要通过三星旅行社评定控告”的帖子，该帖内容为：“本人…，身份证号：3309…261223，在20…5年，由于被苗云佳忽悠（画大饼），工作一年时间，工作期间，苗本人控制欲极强，还以门市拼股份为理由，不付工资（也没有分红），离开后也未付任何报酬，还以导游证不转出来为威胁，不让办理任何手续；2、工作期间，公司有好多工作人员在工作没有满1月的情况下，辞职，也未付人家工资（苗云佳亲口和我所说，以体现自己本事）；3、工作期间，苗云佳和任何供应商都不友好，只能以马上打款为安排，还和很多供应商扯皮，有一家供应商后来还是打官司落幕；4、我和吉祥打官司期…吉祥还对付过很多导游，不让导游证转出为要挟，还有很多体现其人品和售后服务不好的事情，因为都是口传，不好做凭证，但是以上种种，足以证明苗云佳品行之恶劣，望领导慎重，多了解，多听听意见，此做善事也，因为有很多普通人，来做她公司员工，有很多客人参加她的旅行社…是因为时间和精力（时间问题，都没有签劳动合同），没有反应到旅游局你领导这里，特别是劳务纠纷，所以望领导多多了解，不要让品质旅行社作为苗云佳继续害人的外衣，这将是非常罪过的事情”。 2018年12月19日，舟山市旅游委答复翁露璐：您的来信已收悉，感谢对品质旅行社评定工作的关注。我们收到来信后对吉祥旅行社行政处罚情况及其他业务情况进行查询，该旅行社自2016年至今未受到行政处罚。来信中所反映的问题已转发给新城管委会核查真实性，如果属于有责投诉，我们会按照旅行社品质评定相关标准酌情扣分。 2018年12月21日，原告吉祥旅行社、苗云佳给被告翁露璐发信，要求其撤销在浙江政务网上发布的帖子。庭审中，被告称已于2018年12月25日撤掉该帖子。在本院审理期间，登录浙江政务服务网，仍可查询该网帖。 经向舟山市旅游委了解，吉祥旅行社未入围三星旅行社的评定名单内。 另查明，2016年，八爪鱼在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起诉吉祥旅行社，法院判决吉祥旅行社支付相应款项。 被告翁露璐现所属公司为舟山市普陀金城旅行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公民有网络发帖的言论自由，也有投诉举报的权利，但内容不得违背客观事实，举报应有凭有据。被告翁露璐在浙江政务服务网上投诉如下内容：1、苗云佳忽悠，以门市拼股为由不付工资、不付报酬，不办理导游证的转出手续；2、吉祥旅行社不支付部分工作人员工资；3、苗云佳、吉祥旅行社与供应商存在纠纷；4、吉祥旅行社要挟导游，不让导游证转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翁露璐与吉祥旅行社的挂靠关系结束后，吉祥旅行社未协助被告办理导游证的转出手续属实，吉祥旅行社与其中一家供应商的纠纷通过诉讼解决属实。对被告反映的“以门市拼股为由不付工资、不付报酬”与事实不符，对反映的其他内容，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网帖中，被告也称“都是口传，不好做凭证”。同时，该网帖也充满了“苗云佳品行之恶劣”“不要让品质旅行社作为苗云佳继续害人的外衣”等字眼。从标题“对吉祥旅行社法人苗云佳人品极差的反映，建议不要通过三星旅行社评定控告”以及舟山市旅游委的回复看，被告发帖的目的是在吉祥旅行社三星评定的过程中引起有关部门对吉祥旅行社负面情况的关注。对此，本院认为，对被告发帖所涉无证据及与事实不符的内容，明显降低了公众对苗云佳以及吉祥旅行社的社会评价，影响了公众对苗云佳以及吉祥旅行社的信赖，诽谤诋毁的故意明显，翁露璐称其删除了网帖，但登录该网站后仍可查询到该网帖，其过错明显，应承担网络侵权的过错责任。对于具体责任承担问题，1、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在发布侵权帖子的网站或同等影响力的网站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本院认为与侵权的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翁露璐在浙江政务服务网上赔礼道歉可消弭因不当言论对苗云佳、吉祥旅行社造成的影响；2、关于赔偿问题，吉祥旅行社为参加三星评定，在标书的制作上投入了5万元，但最终未入围三星等级名单。对此，本院认为，吉祥旅行社最终是否入围三星等级名单，应依据评定的标准、规则而定，被告翁露璐的投诉并非是吉祥旅行社未入围三星等级名单的决定因素。但是，翁露璐的举报投诉中不实的内容确实对吉祥旅行社参与星级等级评定产生了负面影响，即便其投诉中属实的内容，即1、吉祥旅行社与供应商的纠纷，诉讼系解决纠纷的正当途径，吉祥旅行社涉普通的民事诉讼也不应当成为被告投诉举报的内容；2、未协助办理导游证转出手续，原告可通过正当方式（包括诉讼）解决。因此，翁露璐的举报投诉对吉祥旅行社的正常评星、经营产生了负面影响，本院综合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持续时间及其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翁露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发布侵权帖子的“浙江政务服务网”向原告苗云佳、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三天，具体内容由本院审核确定； 二、限被告翁露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15000元； 三、驳回原告苗云佳、舟山市吉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翁露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春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庄嘉超 代书记员 林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 第十七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侵权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