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波，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现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球（上诉人母亲），女，1951年8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嵊泗县，现住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双桥街道小山干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唐安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冬民,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涛波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万达公司所签订的《赔偿协议》，主要目的是骗取保险金，并非赔偿损失，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且，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但所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第七十五条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另，该协议是万达公司单方制作，该协议第二条所列的赔偿款不足以填补上诉人因事故产生的损失，第六条是排除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万达公司利用上诉人的危难状态，迫使上诉人在不知晓如何维护自己正当权益的情况下签订了对己不利的《赔偿协议》，按公平原则，应认定协议无效。2.《赔偿款结局终结书》系双方对赔偿款数额的确认，是《赔偿协议》的延续，并不是新的合同关系。万达公司辩称，1.《赔偿协议》已确认赔偿金额，尽管协议有双方共同骗保的合意，但无论骗保是否完成，均不影响答辩人应承担的赔偿义务，答辩人未以因骗保受到刑事处罚而减少对上诉人承担该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即答辩人对上诉人的赔偿与双方联合骗保不存在直接关系，因此上诉人以骗保事由来否认双方就事故赔偿事宜达成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有悖于民事行为效力的法律规定。且，答辩人所支付的赔偿款项也是高于事故发生时的按法律规定计算出的赔偿金额。2.《赔偿款结局终结书》是双方就工伤事故一次性赔偿处理协议，其内容不涉及保险理赔，是双方对赔偿事宜及金额确认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与万达公司于2006年10月31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涛波原系万达公司(前身为舟山市定海万达联运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2006年6月1日，王涛波在工作期间意外遭受货车上运载的重物倾压，身受重伤，后经舟山医院确诊为胸12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致高位截瘫，2006年10月底医疗期结束。同年11月4日，鉴定机构评定王涛波的伤残等级为一级（道标），护理依赖程度属一级。为减少损失，经与人合谋，万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将上述事故伪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伪造了万达公司的驾驶员在倒车时将王涛波撞倒的交通事故现场，报警谎称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在查看现场后当场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2006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赔偿协议》。协议确认，王涛波受伤系万达公司的驾驶员李标驾驶浙Ｌ×××**号货车倒车时，未注意观察车后情况，将车后站立的王涛波碰撞造成。王涛波经医院诊治，胸十二骨折，双下肢截瘫。经协商，约定如下：王涛波前期发生的住院期间医疗费121531.37元，误工费11490元，护理费15000元(2人护理)，伙食补助225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52271.37元，万达公司先行支付，万达公司已支付给王涛波；王涛波的伤残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用具等共计57万元，由双方共同商定；签订协议之日万达公司支付王涛波5万元，其余52万元的支付视具体情况而定；协议签名后生效，协议生效后，王涛波不得对本起事故主张任何权利。协议还约定，王涛波无条件配合万达公司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包括法律诉讼，并提供证据，如万达公司从保险公司的赔款低于57万元，由万达公司补足不足部分，如高于商定的款项，万达公司按商定的款项予以赔偿，如王涛波不提供所有证据或者不予配合，协议的赔款项目自动废止，万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将予以追回。协议另外约定了其他事项。后万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从保险公司取得理赔款人民币400000元。2007年10月1日，王涛波与万达公司签订《赔偿款结局终结书》，载明：甲方（万达公司，下同）已于2007年10月1日还清乙方（王涛波，下同）受伤赔款最后分期付款25万元整。至此，本公司已全部付清王涛波因伤的全部赔款75万元整，甲方与王涛波的终生事故后果及其它法律上的一切事宜均告结束，以后乙方王涛波所有的一切事宜均与甲方无关。本终结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备注：上述所有的赔款，已包括药费及其它费用。王涛波签名、万达公司盖章予以确认。案发后，2007年11月26日，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被刑事拘留，经（2008）定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万达公司被判处罚金10万元，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关于赔偿款的实际支付，双方意见不一。王涛波称除医院发生的治疗费、护理费一人由万达公司支付和出院后收到万达公司支付的57万元外，其余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等均未收到，且万达公司非一次性支付，系分期付款。万达公司辩称75万元已依约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涛波发生工伤事故和王涛波伤残等级等事实无异议，对万达公司支付王涛波住院期间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和王涛波出院后万达公司支付王涛波57万元赔偿款事实无异议，双方签订《赔偿协议》和《赔偿款结局终结书》的事实也无异议，关于王涛波在为万达公司工作中受伤为工伤事故的定性，双方亦无异议，法院对王涛波因此而致残疾深表同情。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赔偿协议》和《赔偿款结局终结书》的效力问题。《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关于赔偿达成一致而签订，其中万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将王涛波受伤伪造成交通事故所致，万达公司要求王涛波配合保险理赔，进行保险欺诈的条款因违反法律无效，除此之外，其它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涛波虽肢体残疾，但身心智力正常，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协议除属于保险诈骗部分外，其它不违反法律的部分应属有效。《赔偿款结局终结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经一审释明，王涛波放弃关于《赔偿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主张。王涛波提出要求确认《赔偿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万达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于法不合，不予采纳。至于双方签订《赔偿协议》和《赔偿款结局终结书》实施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非案件审理范围，不作评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涛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涛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06年10月31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上诉人王涛波以讼争协议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为由主张该协议全部无效。万达公司则主张该协议关于赔偿条款是有效的。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可分部分无效的合同和全部无效的合同。部分无效的合同就是指有些合同条款虽然违反法律规定，但并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的合同。一审鉴于《赔偿协议》所载明的内容、履行情况，再结合此后王涛波与万达公司达成的《赔偿款结局终结书》，认定《赔偿协议》中关于涉及保险诈骗的条款无效，关于赔偿王涛波损失的条款有效是正确的。在经一审释明后，王涛波仍以《赔偿协议》全部无效作为诉请，故一审对王涛波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至于王涛波提出万达公司利用其处于危困状态，迫使其签订了不公平的《赔偿协议》，该协议应全部无效的上诉理由，因王涛波提出的理由系行使合同撤销权的条件，不属合同无效情形，故对于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涛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涛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吉审 判 员  张秀梅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丽民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