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3403号 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经营场所重庆市渝中区枇杷山正街**附**。 经营者：张平，男，汉族，1974年12月21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东二路**********。 法定代表人：贾洪涛，执行董事。 本院受理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以下简称渝中晓宇）诉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蜀晓宇）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渝中晓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到庭参加诉讼，巴蜀晓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渝中晓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巴蜀晓宇立即停止使用“晓宇”字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变更其工商登记名称中的字号，变更后不得含有与“晓宇”相同或相近似的字样；判令巴蜀晓宇在《四川新闻网》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判令巴蜀晓宇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150万元及合理开支3.9万元。事实与理由：渝中晓宇于2010年7月由经营者张平注册成立，成立时店招为“晓宇火锅”，2012年3月后店招增加“渝味”二字并突出使用“晓宇火锅”。经渝中晓宇及其相关联企业的持续经营和宣传，“晓宇”已成为渝中晓宇的知名字号，“晓宇火锅”为其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2016年10月21日，巴蜀晓宇成立，并在全国范围内以“晓宇火锅”的品牌开展连锁加盟服务。其已发展加盟商13家，分别在四川、陕西、山东、广东、黑龙江等地使用“晓宇火锅”的品牌从事火锅经营。巴蜀晓宇通过向每家加盟店收取8-10万元不等的加盟费，以及配送物料的方式获取收益。巴蜀晓宇未经许可使用渝中晓宇的字号、服务名称开展火锅服务的特许经营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巴蜀晓宇未进行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5日，张平在重庆市渝中区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渝中区晓宇老火锅”，从事火锅经营。该店成立后，先后使用“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作为店招。现该店在门头上使用“渝味晓宇火锅总店”“荣登央视舌尖上的中国”“重庆火锅50强”“加盟热线4000023033”等字样。2013年4月17日，张平注册成立重庆宇晓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5年12月11日变更为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张平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晓宇火锅”“渝味晓宇火锅”品牌对外开展火锅餐饮的特许经营活动，并在四川、重庆、北京、山西、河北、河南、江苏、陕西、贵州、云南、广东、黑龙江等省、市开设直营店及加盟店。直营店及加盟店店招均使用“晓宇火锅”字样。 2012年3月22日，《重庆商报》第28版刊登了一篇名为《期待多年重庆火锅50强出炉》的新闻报道。该报道称，本报联合大渝网、天涯重庆、重庆一百度推出“寻找重庆火锅50强活动”，通过结合网络民意与专业评审，评出的首份重庆火锅50强榜单，如在网络上备受网友推崇的晓宇火锅、大龙火锅、渝宗老灶火锅、巴倒烫火锅等，都以网络上的高票支持率挺进50强。 2014年5月16日，中央电视台美食文化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播出。该纪录片在第5集《相逢》中用大约8分钟的时间呈现了重庆火锅这一美食，其中多处出现张平本人及其经营的渝中晓宇火锅店铺的镜头。除此之外，中央电视台《文化中国》、浙江卫视《爽食行天下》、重庆卫视《新闻解码》等栏目对“渝味晓宇火锅”或张平本人进行了采访报道。新浪、搜狐、网易等网络媒体以及重庆商报、重庆晨报、都市热报等纸质媒体对“晓宇火锅”、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参加社会公益活动等事件进行了报道。此外，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晓宇火锅”还被重庆市连锁经营协会、重庆市工商联(总商会)连锁经营商会、重庆经济广播电台《好吃狗》栏目、中国饭店协会、重庆市品牌学会等组织多次评为“最牛火锅”“重庆十大正宗老火锅”“2013年度最受欢迎连锁品牌”、“2016中国火锅50强”等。 张平及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还投入资金，通过网络推广、实体广告等行为推广宣传“晓宇火锅”。 巴蜀晓宇于2016年10月21日注册成立。巴蜀晓宇在网站上宣称自己“传承地道老火锅，演绎时代新美味”，设置加盟咨询栏目，公布加盟“预算表”（载明省、地、地、级加盟费分别为12万、10万、8万元），并恭贺成都海上海店、成都二十四城店、成都新都店、四川广元店、四川泸州店、山东宁阳店、山东皱城店、山东青岛店、陕西西安店、黑龙江逊克店、黑龙江哈尔滨店、广东广州店开业大吉。渝中晓宇于2017年10月13日，通过公证保全的方式对上述网站内容予以固定，在本案庭审中，该网站已无法打开。 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渝中晓宇先后针对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锦江区大民火锅茶楼向本院及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不正当竞争诉讼。针对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一案，本院作出（2017）川0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认定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的经营者于2016年11月25日与巴蜀晓宇签订加盟合同，约定巴蜀晓宇授权其以“晓宇火锅”品牌进行餐饮经营，巴蜀晓宇有权向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配送专用物品、原料及工具。成华区巴蜀晓宇火锅海上海店在合同订立后向巴蜀晓宇支付加盟费8万元，并使用“晓宇火锅”作为店招及经营用品的标识，开展火锅餐饮经营活动。针对锦江区大民火锅茶楼一案，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4民初10603号民事判决，认定锦江区大民火锅茶楼的经营者于2017年6月2日与巴蜀晓宇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巴蜀晓宇授权其以“巴蜀晓宇火锅”商标进行餐饮经营。锦江区大民火锅茶楼在合同订立后向巴蜀晓宇支付商标许可费8万元，并使用“巴蜀-晓宇火锅店”“晓宇火锅”文字作为店招及经营用品的标识，开展火锅餐饮经营活动，该店铺于2018年10月31日停止经营。 渝中晓宇为本案诉讼，通过其关联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公证费6000元，还承担了相应的差旅费用。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工商档案资料、商标注册证、照片、《重庆商报》《舌尖上的中国2》视频光盘、荣誉证书、广告合同及发票、公证书、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书、加盟合同、民事判决书、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发票、车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主要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因案涉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有证据证明的持续时间在2017年，故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本案中，渝中晓宇及其关联企业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自营、直营、特许经营方式，持续开展火锅经营已达七年之久，经营地域从重庆市逐步扩展至全国大部分地区，被相关公众接受、认可，甚至被评选为重庆火锅50强，而著名美食节目《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对该火锅服务的拍摄、介绍以及渝中晓宇、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活动，更进一步提升了该服务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因此案涉火锅服务应被认定为知名服务。同时，案涉服务从其发源直至全国市场的拓展、从门店经营到各种介绍、广告宣传，“晓宇火锅”的服务名称也是在持续使用，“晓宇火锅”不仅与案涉火锅服务建立了稳定联系，更是承载了该服务所累积的商誉，能够起到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晓宇火锅”为上述知名服务所特有的名称，当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尽管诉争火锅服务及名称的知名与特有并非全部产生于渝中晓宇，但不可否认的是，渝中晓宇是该服务及名称的最初创造者，同时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乃至于众多加盟商要么是渝中晓宇的关联方，要么是服务名称的被许可方，因此在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重庆晓宇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乃至于众多加盟商的经营、宣传行为并不改变渝中晓宇为诉争权益主体的事实。 巴蜀晓宇以特许经营的方式，擅自授权他人在火锅服务中使用“晓宇火锅”作为服务名称。该行为一方面足以割裂“晓宇火锅”与渝中晓宇的特定联系，特别是在渝中晓宇及其关联企业也在从事相同的特许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巴蜀晓宇的行为必然干扰潜在被特许人的判断；另一方面，巴蜀晓宇的被特许人对“晓宇火锅”的实际使用也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这种混淆的后果既要归责于被特许人，也要因主观意志、行为的联系及与损害的因果关系，而归责于巴蜀晓宇。因此，巴蜀晓宇的行为侵害了渝中晓宇对案涉知名服务特有名称所享有的权益，应当承担包括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就停止侵权而言，考虑到“火锅”是火锅服务的通用名称，“晓宇火锅”能够区别其他的火锅服务，主要基于“晓宇”二字的显著性，因此巴蜀晓宇在特许经营活动及相关的宣传推广活动，均应停止使用“晓宇火锅”乃至于“晓宇”字样。鉴于巴蜀晓宇注册其企业名称是在渝中晓宇的火锅服务知名及“晓宇火锅”名称特有之后，且巴蜀晓宇的企业名称已经包含了其经营者与渝中晓宇具有某种关联的意思，因此该名称即使规范使用，仍不足以避免相关公众的误认，因此巴蜀晓宇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理应包含变更其字号。综上，渝中晓宇关于巴蜀晓宇应当承担停止使用“晓宇火锅”名称，并变更字号中的“晓宇”文字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渝中晓宇还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主张，巴蜀晓宇上述在字号及特许经营中使用“晓宇火锅”的行为还构成了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渝中晓宇对同一被控行为，基于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和具有知名度的企业字号同时行使请求权，属于请求权的竞合。尽管我国法律未对如何处置知识产权诉讼中的请求权竞合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但鉴于渝中晓宇的此两项法律主张，同时指向巴蜀晓宇的同一民事行为并支撑相同诉讼请求，在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被支持，损失赔偿的金额也不会因请求权的增加而有所调整的前提下，只依据其中一项请求权来审查其主张不仅不会损害渝中晓宇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反而能减少司法资源的无谓耗费。故本院对渝中晓宇依据知名字号提起的此项主张不予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由于本案中并无证据直接证明渝中晓宇的损失或巴蜀晓宇的获利，故本院参考已经查明且与损失有关的部分事实，裁量性确定赔偿金额。因巴蜀晓宇在其网站上公布的三档加盟费及已经加盟且开业的被特许人的名称或驻地，与（2017）川01民初2553号、（2018）川0104民初1060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符或基本相符，故基于证据的佐证及诚信经营的基本规则，可以认定巴蜀晓宇发布的信息真实，并由此可以推定巴蜀晓宇已经发展十二家被特许人，其实际收取的加盟费或品牌许可费应该在96万至144万之间。由于巴蜀晓宇实际上放弃了抗辩与举证质证的权利，故可以判定上述区间即巴蜀晓宇收取加盟费的获利区间，取其中位数，同时考虑巴蜀晓宇应当知晓渝中晓宇服务名称的主观状态、品牌许可方式的危害尤甚于直接使用方式的情节，以及上述被特许人在实际经营中使用巴蜀晓宇提供的物料带来收益的可能，酌情确定巴蜀晓宇赔偿渝中晓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含律师、公证、差旅等费用)140万元。至于渝中晓宇主张巴蜀晓宇已发展13家加盟店，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表明四川广元已经开设两家加盟店，故本院不予支持。渝中晓宇还请求巴蜀晓宇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如上所述，巴蜀晓宇的行为危害较大，对渝中晓宇服务名称的显著性已造成损害，故对渝中晓宇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赔礼道歉的请求，因非人身损害，而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特许经营（火锅）活动中使用“晓宇火锅”字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变更登记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晓宇”二字；三、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40万元； 四、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四川新闻网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逾期不履行的，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五、驳回原告渝中区晓宇老火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51元，由被告成都巴蜀晓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晞鲲 人民陪审员  李峥嵘 人民陪审员  龙祖民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