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聪文，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新宇，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平，女，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生，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国，赤峰市松山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海玉，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韩聪文、刘勇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平，原审被告王海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勇、韩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白新宇，被上诉人王艳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生、李凤国，原审被告王海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聪文、刘勇上诉称，请求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艳平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系合伙纠纷，而非不当得利。（一）仅凭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及其行为就足以自证了合伙关系的存在。第一，被上诉人以其所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合伙关系的存在。首先，2015年10月，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即以合伙纠纷提起，其诉求是要求上诉人退还合伙投资入股款，故本案以合伙纠纷为案由，而非以侵权（原一审定性）及不当得利（现一审定性）立案。其次，原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碎石场合伙人有“刘勇、王丽君（实际合伙人刘明珠之母）、韩聪文还有我”，“我与刘勇、韩聪文最初是合伙关系”（原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第三，现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阿荣旗向阳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合伙人为4人：王艳平、韩聪文、刘勇、王丽君，协议书共11条，对合伙事宜进行了详尽的约定，签字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和刘勇己签字画押，上诉人和王丽君虽然尚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上诉人对此协议是认可的，且以行为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上述证据证明合伙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协议成立且生效。第二，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人魏某（碎石场财务负责人）的行为证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一是2013年9月至10月，被上诉人以资金和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先后8次向碎石场投入股金1353200元，证明其在履行合伙协议。二是被上诉人委托魏某参与碎石场管理，且二人一直以夫妻身份对外活动：（1）本案起诉书中，被上诉人自称和其爱人魏某一起去阿荣旗向王海玉交了30.5万元投资款；（2）2013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委托魏某向碎石场交付3万元；（3）2013年10月19日，经魏某办理，将刘勇入股碎石场的20万元股金转到被上诉人名下；（4）2013年10月5日至11月7日，魏某签批财务支付凭证34笔，金额75810元；（5）原一审第一次庭审时（2015年12月5日），被上诉人仍称魏某是其爱人，当时法官寻问：“你爱人魏某参与厂子的管理吗？”被上诉人明确答复：“参与管理”（原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6）现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阿荣旗向阳采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王艳平出资100万元，占公司股本的25%;（魏某与王艳平持同一股份）”。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委托魏某代其参与了碎石场的经营活动，虽然其在原一审第二次庭审时(2016年8月4日)提交了其与魏某于2013年7月16日离婚的证明，上诉人不否认双方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但这并不影响其与魏某之间的委托经营关系。三是被上诉人自己也参与了经营，2013年9月14日，被上诉人从碎石场支付2000元看望有关人士；2013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支取27500元用于购买设备。以上事实说明，被上诉人积极地参与了碎石场的经营（前期筹建），合伙协议己实际履行。（二）碎石场名称不准确，不能以此否定碎石场真实存在的事实。一审判决以原、被告协议筹建向阳碎石场，但没证据证明该碎石场存在为由否定合伙关系违背了客观事实。因涉案碎石场位于阿荣旗向阳屯后山，故当时以向阳碎石场代称，筹建中确定的名称为“城源碎石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伙投资、筹建的就是该碎石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人魏某也均参与了此碎石场的经营，被上诉人所采购的碎石生产设备（滚轮、支架等）就存放在该碎石场（后因合伙纠纷无法经营由李向军接手），这是客观事实，真实不虚。一审判决仅以名称不对为由否定客观事实，进而否定合伙关系，显然错误。（三）上诉人与阿荣旗华维通达物流公司的合作协议无论是否与本案有关联都不影响合伙关系的成立。在被上诉人加入合伙之前，因阿荣旗华维通达物流公司（下称华维公司）有望在政府对涉案碎石场采矿权出让时中标，由刘明珠牵头，上诉人、刘勇拟与华维公司合作取得采矿权，2013年8月27日，以上诉人名义与华维公司签订《碎石场筹建销售协议》，约定以华维公司名义竞拍阿荣旗向阳屯北山碎石场地的采矿权（涉案碎石场采矿权），上诉人支付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碎石场投产后，华维公司负责销售，故上诉人于2013年8月27日向华维公司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该笔费用作为上诉人对碎石场的入股资金。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在诉讼中，这三个构成要件均为案件的证明对象，必须由当事人加以证明，才能成立不当得利。而在本案中，不用通过法理解释，仅凭直观的事实，就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的荒唐。如2013年10月19日一笔20万元，不是现金投资，是刘勇将合伙的投资款20万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2013年9月14日的105000元，是刘明珠向被上诉人购买石头的欠款转为被上诉人入股款：被上诉人支付的2000元活动经费及亲自购买设备的27500元是其亲手支付；还有刘明珠经手支出票据206枚，金额120余万元及王艳平的表姐夫王志强签字用于日常生活支出金额达10余万元……这些都与上诉人无关，也不是上诉人获益，不能成为不当得利。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违背事实和法律。二、一审判决对上级法院裁定要求查清的事项置之不理，仍旧擅断，挑战司法权威。一是关于追加刘明珠为本案当事人问题。刘明珠是本案合伙的最初发起人，上诉人通过刘明珠联系与华维公司合作参与碎石场的竞标并形成销售协议，刘明珠与被上诉人有着经济往来并将被上诉人对其的债权10.5万元转为被上诉人入股款，尤其是刘明珠参与碎石场筹建，经手签字200余枚单据，金额达120余万元，故其是本案重要当事人。原一、二审中，上诉人及相关当事人都不间断地要求将刘明珠追加为本案被告，但原审并不理睬。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申字145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对本案再审，要求“刘明珠是否为合伙人的问题应进一步查清”。令人惊讶的是一审判决对此问题仍旧置之不理，擅自处断。未与涉案碎石场联系，以此否定本案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向华维公司投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行为，无论是否与本案有联系，都不影响本案合伙关系的成立，即使前述情形与本案无关，充其量是上诉人不能将该100万元作为合伙出资，而不能否定本案合伙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或合同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利益受损。二是关于合伙经营的碎石场（向阳屯北山碎石场）与城源碎石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及与华维公司的关系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经营的碎石场其位置就是向阳屯北山碎石场，上诉人与华维公司合作竞标的亦是此碎石场，合伙经营时的名称为城源碎石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此后，李向军接手的仍是该碎石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再134号民事裁定书要求一审法院重审时查清此问题，一审判决仍未核实。三是关于投资款去向问题。涉案碎石场对合伙人的投资及支出建有账目，笔笔有宗，记载清楚，原审中己将几百枚票据提交法庭，但法庭没有审查认定。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再134号民事裁定书要求一审法院将此作为关键问题查实，而一审仍旧不予理睬。原审定性为欺诈，现一审定性为不当得利，判决结果不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艳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根据上诉人韩聪文递交的补充意见，我们认为韩聪文的几点说法均不能成立。通过原一、二审及再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况，认定事实准确，认定不当得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三点的认定。3、上诉人韩聪文认为没有查实刘明珠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已经证实所用款项没有用于合伙，而是由二上诉人私自占有，由二上诉人予以返还也有法律依据。一审法官向二上诉人询问，向阳碎石场由谁管理时，刘勇及韩聪文均以不知情回答。通过此回答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王艳平的投资没有用于合伙，因此二上诉人占有此投资款应当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4、通过两轮的审判，到今天为止，合伙的碎石场也没有存在。上诉人主张资金合并到李向军的厂子，我们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李向军的厂子是个人独资企业，因此可以证实王艳平的投资款没有用于合伙。王海玉辩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353200元，利息649536元，合计人民币2002736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末，被告韩聪文、刘勇与原告王艳平达成意向，拟在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合伙建设一碎石场。原告王艳平在二人的指示下，陆续将多笔款项交付给被告王海玉，具体为：2013年9月14日交付410000元、2013年9月18日交付300000元、2013年9月27日交付190000元、2013年10月11日委托魏某交付30000元、2013年10月19日通过被告刘勇转款交付200000元、2013年10月22日交付3200元、2013年10月23日交付190000元、2013年10月28日交付30000元，共计交付1353200元。原告交付上述款项后，二被告未将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另查明，原告王艳平与案外人魏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7月1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虽然原告王艳平按照被告韩聪文的指示向王海玉交付款项，但韩聪文、刘勇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此种款项的交付系基于合伙关系，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亦无证据证明韩聪文、刘勇、王艳平对于合伙的成立、合伙的投资、合伙事务的执行、入伙、退伙等关键要素进行过约定。被告韩聪文、刘勇称王艳平及其指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魏某、王志强受王艳平的指定参与合伙事务，在王艳平向王海玉交付款项前其已经与魏某解除婚姻关系，不能认定王艳平参与了韩聪文、刘勇所述的合伙事务。韩聪文、刘勇称四人合伙经营碎石场，且王艳平投入的资金均用于筹建向阳碎石场，但二人提交的证据并未证明该碎石场存在，亦未能证明其他的采石厂同意原告投资入伙，故应认定王艳平与韩聪文、刘勇之间并未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因此，韩聪文、刘勇收取原告的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该院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被告王海玉达成合伙意向，且被告韩聪文、刘勇均认可王海玉的身份系公司会计，并非合伙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海玉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韩聪文、刘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艳平1353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0月29日至此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海玉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勇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名称：公证书一份。证据来源：林西县公证处。予以证明：王艳平、刘勇、刘明珠、韩聪文是合伙关系。上诉人韩聪文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这份证据的证言中刘明珠提到其岳母王丽君代刘明珠签订协议，我们认为本案也有追加王丽君为本案当事人的必要。被上诉人王艳平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有异议。本案多次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刘明珠的出现，且被上诉人王艳平也不认识刘明珠。在本案审判过程中，刘明珠又以证人出现，我们认为该份证据是虚假的。这份证据就是想把本来清晰的案件推向混乱，不能将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被告王海玉质证称，刘明珠的证言属实，其他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刘勇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该份公证书属于证人证言，因为刘明珠本人未出庭，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艳平、韩聪文、刘勇是否构成个人合伙。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当事人双方对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曾经达成共同组建碎石场的合伙意向，王艳平按照韩聪文的指示向王海玉交付款项等事实不持有异议。在合伙人未签订合伙协议时或无有效的书面协议的情况下，需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综合判断是否具备合伙的实质性特征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等行为。本案中王艳平主张其向韩聪文交付款项后，韩聪文并没有将涉案的款项用于合伙事务，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韩聪文等人没有经营组建碎石场的合伙事务。韩聪文、刘勇主张涉案的款项已经用于合伙经营，但是其并未能证明有合伙投资的碎石场的存在，亦未能证明其他的碎石场同意王艳平投资入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王艳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韩聪文所举证据的证明力。韩聪文，刘勇收取了王艳平的款项，但并没有用于组建碎石场，其占用此笔款项缺乏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当予以返还。韩聪文、刘勇辩称，刘明珠、王丽君也是合伙人之一，应当予以追加，但是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明珠、王丽君对涉案的款项进行了支配使用，王艳平亦不要求刘明珠、王丽君承担偿还责任，故对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6979元由韩聪文、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