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25683号原告：佛山市伟龙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竹园头村工业区自编**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56828582XU。法定代表人：吴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小强，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何彦佳，女，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5日、4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调查取证期间为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刘小强向原告归还借款144078元及从2018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086.8元）；2.被告刘小强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1500元、保险费1000元；3.被告何彦佳对被告刘小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不锈钢制品、管材、型材的制造、加工、销售，被告刘小强个人从事不锈钢制品、管材贸易。2017年7月，双方经协商一致，原告同意被告刘小强以原告业务员的名义对外承接订单，订单成交后按照货款金额的1%给被告刘小强结算劳务费用，无订单则没有劳务费用。此后，被告刘小强以原告业务员名义对外接单并发回给原告发货，由原告收取货款后再按照1%的比例向其支付劳务费用。但此后不久，被告刘小强即通过虚开订单、私自向客户收取货款等方式截留货款。原告于2018年春节前向客户催收货款时发现上述情况，马上找被告刘小强核实，被告刘小强承认了私自挪用货款的事实。因其认错态度诚恳，原告同意其退回相应的款项后不再追究其他法律责任。被告刘小强于是在2018年2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和保证书，将被挪用的货款转为向原告的借款，保证在2018年3月30日前还清，若到期未还清，愿意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法律责任。但此后被告刘小强未按照承诺归还款项，原告多次催促均无结果，至今未收回任何款项。被告何彦佳是被告刘小强的配偶，其名下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且以其个人账户为被告刘小强收取货款，应当知晓被告刘小强私自截留货款的事实，应当以其收取的款项对被告刘小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小强辩称，一、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实为被告刘小强所做的一部分业务中客户欠被告刘小强的货款（客户预留质量保证金）。被告刘小强从2017年5月起在原告处任职业务员，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薪酬方案为底薪+提成计算每月工资，每月发放工资时减半发放，到年底当客户货款（预留质量保证金）收回后再发剩余的一半。原告还规定，年底时若业务员所做业务的货款（预留质量保证金）未能收回，则要业务员承担该部分款项的还款义务，这就是借据及保证书的来由。因被告刘小强法律意识不强，当时并未意识到这个规定是违反劳动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只能按照原告的“规定”出具借据及保证书。后因客户原因未能追回客户货款（预留质量保证金），原告以被告刘小强涉嫌职务侵占罪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官窑派出所报案，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将被告刘小强刑事拘留，并对案件进行侦查。侦查过程中，被告刘小强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提供了案涉144078元的来由，以及未全额发放被告刘小强工资的有关证据。案件经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侦查后（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0月11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证据不足为由于2018年10月11日释放了被告刘小强。二、原告至今仍拖欠被告刘小强2017年5月至2018年10月的一半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规定，工资支付实行按时足额、优先支付原则。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确定其工资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应当如数向被告刘小强支付工资，且应当现金发放。因此，退一万步说，即使案涉借据、保证书属实，被告刘小强与原告互负债务，也可以冲抵。综上所述，案涉款项并非基于借贷关系产生，而是原告违法强加给被告刘小强的所谓借款。另外，由于被告刘小强没有向原告借款，故原告请求的利息、律师费及保险费均不应由被告刘小强承担，请求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告何彦佳辩称，一、被告何彦佳并非被告刘小强的配偶，只是前妻，两被告早在2007年12月26日就已经离婚。二、被告何彦佳没有通过本人的银行账户为被告刘小强收取货款，只是因被告刘小强一直没有支付儿子刘梓聪的抚养费，被告何彦佳要求被告刘小强支付抚养费，被告刘小强叫原告的老板吴鹏将其工资转到被告何彦佳的账户，时间为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此后没有再转过钱给被告何彦佳。三、被告何彦佳不知道被告刘小强与原告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且与原告从来没有任何联系，更没有在案涉借据及保证书上签名，故案涉“借款”与被告何彦佳无关。原告在本案中查封了被告何彦佳的银行卡，被告何彦佳保留原告错误查封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解封被告何彦佳的银行卡。庭审中，原告举证如下：1.借据（原件），用以证明2018年2月25日，被告刘小强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向原告借款144078元，并承诺于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若逾期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交通费等。2.保证书（原件），用以证明2018年2月25日，被告刘小强确认在任职原告业务员期间将客户货款144078元挪作他用，并承诺于2018年3月30日还清。3.《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均为原件）、中国农业银行付款业务类-单笔支付（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了律师费11500元。4.财产保全保单保函、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明细表、保险费发票（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为进行财产保全产生保险费用1000元。庭审中,被告刘小强举证如下：5.拘留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均为原件），用以证明由于原告诬告被告刘小强职务侵占，导致被告刘小强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拘留一个月，后因证据不足予以释放，本案所谓的借款实际上是客户欠原告的货款。6.微信聊天记录9页、销售单4页（均为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刘小强是原告的员工，原告没有与被告刘小强签订劳动合同；案涉的借款实际上是客户的货款（客户预留的质量保证金），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客户要求扣取部分货款；原告扣押了被告刘小强一半的工资没有支付。庭审中，被告何彦佳举证如下：7.《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均为原件），用以证明两被告已于2007年12月26日离婚，儿子需要两被告共同抚养；从2017年5月起，被告刘小强称其找到了固定的工作，被告何彦佳要求其支付抚养费，故被告刘小强让公司老板把其工资的一半打给被告何彦佳；被告何彦佳从来没有替被告刘小强收过任何款项，也不知道被告刘小强具体做什么工作。诉讼中，本院依据被告刘小强的申请，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官窑派出所调取了刘小强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的卷宗材料共127页。综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5、7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是打印件，且原告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刘小强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的卷宗材料由本院到公安机关调取，本院予以认定。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两被告于2001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2月26日协议离婚。被告刘小强是原告的业务员。2018年2月25日，被告刘小强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向原告借到现金144078元，保证于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若到期未还清，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被告刘小强同时向原告出具保证书，确认在任原告业务员期间，将公司各客户的货款144078元收取后挪作他用，经公司老板谅解，由被告刘小强将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向公司出具借据，并保证于2018年3月30日前还清，若不能按期还清，自愿承担一切民事、刑事法律责任。2018年9月5日，原告因被告刘小强不能清偿上述款项且无法与被告刘小强联系，遂委托财务人员谢雅姿向公安机关报案。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于2018年9月13日以被告刘小强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对被告刘小强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1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因证据不足决定对被告刘小强予以释放。谢雅姿在报案时向公安机关陈述：一、刘小强从2017年3月起任原告的销售业务员，双方口头约定以销售业绩金额1%的提成作为工资，每月达到一定业绩会有1200元至3000元的奖金。报案时刘小强仍是原告的业务员，未有办理离职手续。二、刘小强在2017年底开始挪用客户货款没有上交给公司，挪用约10多次，总额144078元，仅归还6000元，仍欠138078元。三、若客户需要公司交押金，业务员会告诉公司，保证最后会把押金收回来。经公司负责人口头同意，客户可以押着10000元至30000元左右的货款暂时不支付，但要求年底之前必须结清。四、谢雅姿问过其所知道的刘小强的客户潘月光、刘保健，该二人称刘小强已经把押金都收回来，但刘小强没有把押金交给谢雅姿。公司负责人遂质问刘小强，刘小强称那些货款其会承担，不用追问其客户。被告刘小强向公安机关陈述：一、刘小强从2017年3月起进入原告处工作，平时自己出去寻找客户，向客户推销原告的不锈钢管。工资按提成算，没有底薪，一般每月工资7000元至8000元。二、刘小强所寻找及跟进的客户共押着原告的货款144000元左右，刘小强按公司的要求出具借据及保证书后，于2018年4月归还过7500元，2018年5月归还过6000元，尚欠130000元左右。上述这些押金公司都知道，因为没有公司允许发不了货。公司允许客户先欠着押金，以后再结清，如果最后没有把这些货款收回来，公司会要求业务员写借据，把押金算在业务员头上。三、因为原告只生产很少种类的不锈钢产品，故刘小强平时去别的公司买其他类型的不锈钢，然后再卖给客户。四、存在有部分客户刘小强已经收取货款，但没有发齐货的情况。不是刘小强不发货，只是还没有发货，要等迟一些有货才能发货。收取客户货款还没有发齐货的有：收取了程红卫的货款但还有6000元左右的货没有发齐；收取了汪老板的货款订金，但还有15000左右的货未发齐；收取了潘月光货款订金，但还有80000元至90000元左右的货未发齐。五、2017年中旬左右，刘小强私人借了客户刘保健30000元左右的债务，而到了2018年1月，刘保健在原告账面尚欠货款30000元左右。刘保健同时联系刘小强和原告的负责人吴树坤，称其所欠原告的货款由刘小强所欠其私人债务30000元那里偿还，其不再欠原告的货款。当时刘小强和吴树坤均同意，刘小强向吴树坤表示该货款由刘小强承担，在工资中扣除，吴树坤口头同意。另一客户潘老板在原告账面欠26000元左右货款，而在刘小强与潘老板的业务往来中，有9600元左右的货物是发错货的，但货款没有收回来，故未能交给公司；还有16000元左右的货款，因刘小强在其他公司向潘老板供货时，已经收取了潘老板也是16000元左右的货款而还没有供货，故2018年1月左右，潘老板也跟刘小强和吴树坤说其欠原告的货款由刘小强所欠其货款作为偿还，当时刘小强对吴树坤说潘老板所欠货款也由刘小强承担，吴树坤口头同意，并让刘小强在春节过后向公司出具借据。2018年2月25日，刘小强出具的借据和保证书除包括上述由刘小强承担的刘保健和潘老板的货款外，还包括刘小强在2017年没有收回来的货款。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因与被告刘小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该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11500元。同年12月13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向本院申请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原告为此支出保险费1000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与被告刘小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行使债权请求权，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已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为此，原告提交了由被告刘小强出具的借据及保证书，被告刘小强在上述材料中确认将收取后挪作他用的客户货款144078元转化为向原告的借款。被告刘小强辩称，上述款项实为因客户原因未能收回的客户货款。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被告刘小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借据和保证书的内容及在该两份材料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而且，在出具借据和保证书后，被告刘小强继续任原告的业务员。可见，将货款144078元转化为借款是被告刘小强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二，从被告刘小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看，被告刘小强承认其客户刘保健、潘月光并无拖欠货款，并自愿承担该二人在原告账面的欠款。由此看见，被告刘小强在原告向其追问其客户账面欠款时自愿承担该账面欠款存在高度可能性。综合以上两点，本院对被告刘小强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扣减被告刘小强在出具借据及保证书后归还的6000元，被告刘小强仍应归还余款13807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相应的利息应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有关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本院核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被告刘小强之间是否存在未结清的工资，与本案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应另案处理。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了律师费及担保费，该项费用属于因被告刘小强不能依约归还欠款而对原告造成的可预期损失，原告请求被告刘小强承担律师费11500元及保险费1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在案涉债务发生时已经离婚，原告请求被告何彦佳对被告刘小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小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38078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佛山市伟龙管业有限公司；二、刘小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1500元、保险费1000元予佛山市伟龙管业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市伟龙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53.3元，减半收取计1776.65元，财产保全费1333.32元，合共3109.97（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90元，被告刘小强负担3019.97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多预交的3019.97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昭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聂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