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伟，男，汉族，1980年5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科学，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地址：确山县产业集聚区金山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程小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长伟因与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5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长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科学、被上诉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5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60头生猪私自出售的事实错误，且没有任何在案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予撤销；2、一审法院颠倒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且加重了上诉人的证明责任，明显违法；3、一审判决最终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以及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指向的事实均完全是不同的事实和情形，其性质、概念、后果责任根本不同，严重违反了当事人处分原则和合同当事人自由原则，依法应予撤销；4、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保证金的定性是错误的，对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保证金的行为定性也是错误的，缺乏依据，应予撤销；5、上诉人一审时举证的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保证金的证据和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的证明，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权利义务及债权债务已全部消灭，上诉人已正确、全面履行了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收走上诉人委托养殖的肉猪后，双方即退保退户，双方两清，被上诉人的主张及诉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证据未作任何评判，一律不予采纳，显属不当；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许多条款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但是上诉人也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勤勉尽责，没有任何故意和过失行为，对于委托养殖的肉猪本身产生的风险，依法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杨长伟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赔偿私自出售生猪所得127002元；2、杨长伟承担私自出售生猪价款15%的违约责任；3、杨长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与杨长伟于2017年3月1日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7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当天杨长伟签署了《合作养猪承诺书》。根据《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的约定由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负责向杨长伟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的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控，甲方以记账的方式为乙方提供物料，待饲养的生猪达到回收重量时，由甲方进行回购。乙方饲养过程中管理的物料及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处理。猪只的死亡和淘汰须经甲方的现场确认，否则视乙方所报猪只死亡和淘汰无效，按乙方私自变卖猪只处理。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提供猪苗500头，乙方按每头200元交付信誉保证金。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具体内容为：乙方未按照甲方通知卖猪的时间及约定质量交付肉猪的，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对未交付的肉猪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未交付的肉猪的总价值（以肉猪的正品回收价计）外，还需向甲方支付该未交付肉猪价值15%的违约责任。确山正邦养殖公司与杨长伟签订《7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约定猪苗的基础价为620元/头，基础均重为13斤，超过部分按7元/斤核加，不足13斤部分相应按7元/斤核减。双方对饲料价格做了具体约定。兽药价格按照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内部结算价计算，标准控制在30元/头。肉猪回收价格分三个等级分别为正品、次品及级外品，正品生猪为：猪只全程180日龄达平均中110kg以上，单头体重在170斤以上，健康、无残缺。平均销售均重230斤（含）以下部分，按8.5元/斤回收；超过230斤以上的部分按照7.5元/斤回收。次品体重在110-170斤/头，或稍有残缺：7元/斤。级外品为重在110斤以下，公司不负责回购，养户必须进行无害化处理。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各种物料及肉猪回收价格，均为流程价格，与市场价格不具有可比性，乙方予以认同。同时查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向杨长伟提供500头猪苗。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了肉猪死亡确认单47份，其中最后一次死亡确认单制作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该份死亡确认单载明2017年11月3日肉猪死亡一头，养户现有存栏肉猪416头，死亡确认单均有杨长伟签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长伟对死亡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方回购生猪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9日、2017年11月7日，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分别回购的头数为96头、70头、154头、35头，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合计回收肉猪的数量为355头，杨长伟对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回收的355头生猪数量予以认可，并且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有肉猪销售调拨单为证。2017年11月3日最后一张死亡确认单载明存栏肉猪数量为416头，截止到2017年11月7日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四次共回收生猪355头，相差60头生猪杨长伟未交付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2017年11月7日死亡1头），关于60头生猪去向，杨长伟在一审庭审中辩称该60头生猪系全部死亡，但未向一审法庭提供60头肉猪全部死亡的证据，并且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提供的47份肉猪死亡确认单载明的内容来看，杨长伟饲养的生猪并未出现大量死亡的情形。根据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与杨长伟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的约定“猪只的死亡和淘汰须经甲方（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现场确认，否则视为乙方（杨长伟）所报猪只死亡和淘汰无效，按乙方私自变卖生猪只处理”，死亡确认单为双方确认肉猪死亡的方法，并且死亡确认单备注第四条载明死亡确认单一式三联，第一、二联由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方予以保管，第三联为养户联，杨长伟称60头生猪全部死亡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长伟未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交付的60头生猪，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依据《委托养殖合同》约定认定杨长伟将60头生猪私自出售，本院予以认可。由于杨长伟未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交付60头生猪，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要求杨长伟赔偿约127002元的损失，具体计算方法按照合同的约定，正品生猪为：猪只全程180日龄达平均中110kg以上，单头体重在170斤以上，健康、无残缺。平均销售均重230斤（含）以下部分，按8.5元/斤回收；超过230斤以上的部分按照7.5元/斤回收。次品体重在110-170斤/头，或稍有残缺：7元/斤。本案按正品生猪平均销售均重230斤/头，按8.5元回收，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最后一次正品猪销售为2017年11月7日，销售均重为251.56斤，超过230斤的按照7.5元/斤回收，即230斤×8.5元/斤×60头+60头×（251.56斤-230斤）×7.5元/斤=127002元。由于杨长伟私自处理生猪，对于生猪的具体重量无法查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7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约定，按照正品肉猪的回收价格8.5元、7.5元计算损失、应按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最后一次正品猪销售均重来计算生猪重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委托养殖合同纠纷。根据委托养殖合同的法律特征结合双方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7kg猪苗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是有效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在委托养殖合作关系中，本案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向养户提供猪苗、饲料、兽药、疫苗，而杨长伟的主合同义务为：饲养生猪，并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交付全部成活的生猪。就本案而言，需要查明杨长伟是否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交付全部成活的生猪这一基本事实，交付全部成活的生猪不仅是杨长伟的主合同义务，并且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切身利益相关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长伟未将60头生猪交付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即杨长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生猪主合同义务。关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杨长伟的问题，一般而言，保证金是在双方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后予以退还，但市场交易有其复杂性与不确定性，保证金退还与双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之间并不一定存在必然联系，保证金的退还不能证明本案杨长伟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能作为双方履行合同义务评判标准及结算依据。根据确山正邦养殖公司、杨长伟的陈述和证人证言，本案确山正邦养殖公司、杨长伟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杨长伟为了获取更大利益，明显存在胁迫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在合同未履行完毕时退还保证金、否则不同意将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委托饲养的生猪出售给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行为，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了减少本单位的损失，在当时杨长伟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退还杨长伟的保证金，该退还保证金的行为不是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退还了杨长伟的保证金，但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并未放弃追究杨长伟违约责任的权利。本案中的杨长伟系农民，相对于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一个大型养殖公司来说，被社会大众认为系弱势群体，但弱势群体也应当遵守法律规定，遵守合同约定，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在杨长伟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动放弃自己应享有的权利，退还杨长伟保证金的行为，明显系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规律的行为。杨长伟称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受到胁迫，系主动自愿退还杨长伟保证金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长伟是否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交付全部成活的生猪，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方法来确定，本案杨长伟有未将60头生猪交付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杨长伟提出保证金已经退还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长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7002元;二、杨长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9050.3元（127002元×15%）；三、驳回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元,财产保全费1250元，共计4090元，由杨长伟负担4040元，由确山正邦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杨长伟提交二组新证据。第一组，已生效的确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5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书和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17民终387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该两案与本案系同一批案件，事实相同，但判决结果均驳回了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也应驳回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组，正邦公司原孟津服务部生产主管刘猛书面及出庭证言、原武陟服务部主任徐希广出庭证言，证明收猪过程中双方有约定，确山正邦公司承诺杨长伟的猪收走后，全额退回杨长伟保证金，双方两清，互不追究法律责任。上述证据，经质证，正邦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称：1、刘猛的证言不属实，其并不知道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基本事实60头生猪是否死亡，徐希广证言不具有真实性；2、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未向正邦公司交付全部成活的猪只这一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3、正邦公司只是将保证金退还给上诉人，但保证金的退还与否不能作为上诉人履行了交付全部成活的猪只这一合同义务，与肉猪死亡之间没有联系。上述第一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因刘猛、徐希广均系确山正邦公司的原员工，均参与了正邦公司的生猪回收过程，结合本案查明的杨长伟申请退户退保，正邦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予以审批和上报总公司并最终将保证金全额退还杨长伟的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双方合同签订后，确山正邦公司收取杨长伟保证金10万元。2017年10月9日至11月7日，确山正邦公司将上诉人杨长伟存栏的355头现有生猪回收。2017年11月7日确山正邦公司与杨长伟签订退户、退保证金协议。同日，杨长伟申请养户退保证金，刘猛、于胜利和徐全礼在该申请表上签字。确山正邦公司于同日退还上诉人杨长伟保证金10万元，双方之间的生猪委托养殖合同终止。一审法院认定杨长伟私自出售生猪60头无充分证据支持，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长伟是否存在私自销售60头生猪的行为。就此问题，确山正邦公司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公司回购355头生猪记录和47张生猪死亡确认单等，以证明上诉人杨长伟私自销售了60头生猪。但杨长伟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60头生猪并非其私自销售，而是全部死亡。且双方已达成退户退保证金协议，确山正邦公司已经将存栏的355头现有生猪回收并退还了其交纳的全部保证金，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杨长伟提交了退户退保证金协议、养户退保证金申请表、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正邦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当事人双方所举证据，确山正邦公司提交的生猪死亡确认单虽未显示案涉60头生猪的死亡确认信息，但不能就此认定杨长伟私自将上述生猪予以销售。因为按正常交易习惯，如正邦公司未经核实生猪死亡和存栏情况，不会与杨长伟达成承诺并全额退还杨长伟保证金，或者在回收生猪过程中，如发现杨长伟存在私售生猪的行为，其公司也完全可以扣除或者不退还杨长伟保证金。因此，杨长伟所举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与正邦公司经协商一致达成承诺，由正邦公司将存栏生猪回收，保证金10万元退还杨长伟的事实。上述事实也表明上诉人杨长伟不存在私自出售生猪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杨长伟存在私自出售60头生猪的事实有误，判决杨长伟赔偿正邦公司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长伟的上诉理由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长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5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财产保全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共计6890元，由确山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称心审判员  于俊义审判员  王东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