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熙朝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广东新光源产业基地核心区内D区8座第四层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57314736E。法定代表人：费明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谋，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联沙沙边村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KW0596。法定代表人：廖新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意萍，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熙朝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粤灯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灯公司支付熙朝公司货款742329.9元及利息（以742329.9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粤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粤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6275.28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熙朝公司；二、驳回熙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11.65元，由熙朝公司负担5413.02元，粤灯公司负担198.63元。熙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粤灯公司向熙朝公司支付货款742329.9元及从起诉之日起实际付清款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粤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证据采纳上明显偏袒粤灯公司。一审法院对熙朝公司提交的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原始送货单、对账单均不予认可，反将粤灯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间接证据及擅自更改的对账单、支出证明单、收据（熙朝公司一审时已提交多份擅自更改的收据予以佐证）以及熙朝公司迫于无奈出具的收据认定当月的货款总额，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在认定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份的货款总额上均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具体事实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份货款为913581.3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以及送货单的总金额为981755.3元，且根据熙朝公司与粤灯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751081.31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230673.99元。（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份货款为29413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以及送货单的总金额为406178.2元，且根据熙朝公司与粤灯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熙朝公司载明收到2月份货款，并不是2月份全部货款金额，而是迫于粤灯公司压力将剩余金额作为3、4月份预付款，故2月份货款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112042.2元。（三）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4月份货款总额为927081.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943752.25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791047.65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152705.05元。（四）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份货款总额为572272.65元（以熙朝公司应偿还借款62500元抵扣等额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674840.3元，扣除粤灯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572272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货款102568.3元。（五）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份货款总额为22624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289617.1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226240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63377.1元。（六）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份货款总额为174776.9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180945.1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174755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6190.1元。（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份货款总额为401190.6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417448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401190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16258元。（八）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份货款总额为304495.4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318765.4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304495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14270.4元。（九）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份货款总额为352811.99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392431.13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352811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39620.13元。（十）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份货款总额为224042.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256137.5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224042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32095.15元。（十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份货款总额为301343.4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398702.23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260901.47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137800.76元。（十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份货款总额为60893.2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248388.69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108181.77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140206.92元。（十三）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份货款总额为95695.4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总金额为96385.2元，扣除粤灯公司支付的87156元，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9229.2元。以上应付金额共计1057037.30元，除去熙朝公司向粤灯公司借款312500元，剩余粤灯公司还应向熙朝公司支付744537.30元(熙朝公司依对账一审主张742329.9元)。二、一审法院仅认可粤灯公司提交的QQ、微信聊天记录、支出证明单等，并因此对熙朝公司提交的有粤灯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对账单证明力不予确认，这完全是支持粤灯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对熙朝公司进行压制的行为。粤灯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是由其自行制作的格式条款，且条款对熙朝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约定过重，且粤灯公司自行约定在每月的15号-25号结上月的货款。事实上，从付款记录看粤灯公司都是长期逾期付款。而熙朝公司已经在合理的期限内向粤灯公司供货，粤灯公司还一味将熙朝公司的货款以各种理由扣减，动不动就罚扣高额逾期交货违约金。粤灯公司答辩意见都是从罚扣角度认为扣减后不应再支付货款，对熙朝公司的供货数量及金额是予以认可的，而一审法院完全不顾熙朝公司实际交货金额、粤灯公司收货的金额作基本事实认定，而是直接自由心证从自认的角度去裁判该案，属显失公平。三、关于其它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单纯凭借粤灯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22日支出证明单以及2017年3月6日的支出证明单即在熙朝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土耳其费用、赞助费用等没有任何依据。因为熙朝公司是迫于粤灯公司的强势地位而签字，粤灯公司曾承诺提供与第三方产生的业务单据供熙朝公司核对，但并未提供，且这些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一审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支持粤灯公司的扣减款项是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熙朝公司的合法权益。粤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送货单均不应被认可。首先，熙朝公司对粤灯公司一审提出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收据、银行业务凭证、采购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一审认定：“原告出示的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的送货单，因被告提出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收据、支出证明单及银行业务凭证等相反证据已足以反驳，故本院不确认其证明力”；第三，熙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均为“第四联：记账”，但粤灯公司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已载明：“对好账后才开具收据和交付送货单”。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对好账后，熙朝公司开具双方对账确认货款金额收据、送货单第三联回单给粤灯公司，粤灯公司根据收据记载金额支付款项视为结清当月货款。第四，熙朝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均为后期为诉讼而重新制作，并不是双方当时交易对账使用的对账单，且无粤灯公司签名确认，粤灯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二、熙朝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一直拖欠货款高达74万多元，但熙朝公司从来没有向粤灯公司催款，不符合常理。而且无论在书信中还是在微信中，均是熙朝公司请求不要扣罚款或者扣罚的金额少点，或者请求粤灯公司提前付款，让其渡过难关。可见，事实上粤灯公司根本没有拖欠熙朝公司74多万元。三、熙朝公司账目管理混乱，熙朝公司诉请的拖欠金额不可信。熙朝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拖欠货款，2018年才起诉（2017年3月后熙朝公司再没有交付货物给粤灯公司），第一次庭审诉讼标的为472329.9元，2018年7月25日第二次庭审诉讼标的变更为742329.9元。在实际经营中，一个企业的管理者应当很清楚公司应付应收的款项，且在立案前，熙朝公司应认真核实拖欠金额，在第一次庭审前，熙朝公司也有机会重新核实拖欠金额，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也询问其诉讼请求是否有变更补充，但是熙朝公司没有变更补充诉讼请求。熙朝公司随性随心变更诉请，粤灯公司务必尽所有可能提交所有与案件有关的证据（所有的聊天记录、整理超期违约金、采购订单等）呈现真实交易情况，但熙朝公司没有提交采购单、真实交易的对账单给法院。可见，熙朝公司为达到诉讼目的而掩盖真实情况。四、本案的产生，粤灯公司认为是熙朝公司滥用司法资源。若本案粤灯公司没有将所有证据保留好，一一呈现给法院，那么粤灯公司一审极有可能败诉。通过诉讼赚钱，这样的想法不可取，诚信最可贵。五、截止至2018年12月份，熙朝公司被税务部门列为风险纳税人，拖欠10万多元的税款尚未交付。二审中，粤灯公司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熙朝公司始终没有提及超期交货罚款的问题，但在实际对账中均有超期交货的罚款，详见QQ聊天记录、采购订单等，均提及超期交货的处罚事宜。双方交易习惯有两种，一种是先款后货，一种是先货后款，先款后货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但熙朝公司将这两种交易习惯混同了。关于先货后款的对账，是先处理罚款、预付货款、借款等后计算得出该月粤灯公司应付的货款，熙朝公司根据实际应收款项开具收据，然后连同送货单回单交回粤灯公司。二审期间，熙朝公司向本院提交汇总表1份、南海农商银行业务凭证1份、收据31份，拟证明熙朝公司的应收货款金额与粤灯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存在差异的，粤灯公司尚欠熙朝公司货款742329.9元，该款包含了质保金10万元。粤灯公司质证认为，对汇总表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系熙朝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与其一审提交的并不一致；对南海农商银行业务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号码为“NO0002746”、“NO0002882”、“NO0002776”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汇总表系熙朝公司单方制作；南海农商银行业务凭证系粤灯公司向熙朝公司的付款凭证，收据系熙朝公司收取货款后向粤灯出具，双方对粤灯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并无争议，争议的是未付货款金额，南海农商银行业务凭证、收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熙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粤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本院询问：“双方关于货款金额的争议主要在于就逾期交货的罚款应否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上诉人主张不应该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主张应该予以扣减，是否确认？”熙朝公司回答：“确认。”粤灯公司回答：“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粤灯公司应否向熙朝公司清偿货款，若应，货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熙朝公司以送货单、对账单等为据，诉请粤灯公司支付货款742329.9元，粤灯公司抗辩称，熙朝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未扣除其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扣除违约金后，粤灯公司不欠熙朝公司货款。经审查，首先，由粤灯公司发送给熙朝公司并由熙朝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明印签字确认的采购订单明确载明，若熙朝公司逾期交货应向粤灯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故粤灯公司关于熙朝公司诉请的货款数额应扣减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其次，依据双方交易惯例，熙朝公司通过QQ向粤灯公司发送对账单，粤灯公司对超期、退货、单价、数量等核对完毕后将最终应付的金额告知熙朝公司，熙朝公司确认后向粤灯公司开具收据，粤灯公司按收据载明金额向熙朝公司付款。换言之，熙朝公司系以开具收据的方式确认向粤灯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故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关于逾期交货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再次，虽然熙朝公司举示的送货单载明有货款金额，但该金额未扣除熙朝公司逾期交货应支付的违约金，而熙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未得到粤灯公司的确认。故熙朝公司仅以送货单、对账单等为据主张粤灯公司欠付货款742329.9元，依据不充分。据此，在双方对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已长期实际履行违约金条款的情况下，一审在扣除因熙朝公司逾期交货应支付的相应违约金后，核定粤灯公司仍应向熙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275.2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熙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3.2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熙朝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