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大道**广州南方沙溪五金酒店用品城市场******首层。法定代表人：刘爱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剑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清河东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德俊，区长。委托代理人：曾鸣、黄洁莹，均为该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薛二红，男，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广州市华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华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下称番禺区政府）、原审第三人薛二红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粤71行初7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薛红华系华万公司的员工，薛二红系薛红华之弟。2017年7月6日上午10时，薛红华在华万公司宿舍昏迷被同事发现，后经医院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薛二红于2017年7月14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番禺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番禺区人社局于2017年9月8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7］xxxxxx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薛红华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亡）。薛二红不服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于2017年9月29日向番禺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认为番禺区人社局在认定工伤程序中存在明显错误，单方面听取华万公司意见，认定结果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番禺区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分别向薛二红、番禺区人社局和华万公司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7年10月10日，番禺区人社局向番禺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番禺区政府依法将该答复书分别送达给华万公司和薛二红，该答复称：“受伤职工薛红华是公司的值班巡查员，工作地点是在南方沙溪五金酒店用品城，平时主要是在用品城里负责安保巡查工作，其发生事故当天上班时间为8:00－20:00，当天上午7点向班长请假看病。公司员工陈灿新、冯发叶、占波等人的调查笔录、商城当天监控录像以及上下班打卡记录显示薛红华2017年7月6日当天未上班，后当天上午10点多班长冯发叶巡查时发现薛红华在公司宿舍已经失去知觉，随后120现场抢救无效宣告其死亡。我局认为薛红华的死亡不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非因工作原因，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相关规定。”番禺区政府经审查后，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7］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番禺区人社局可行使本辖区工伤认定的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有劳动合同证实薛红华与华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番禺区人社局在未穷尽所有调查手段对薛红华在死亡当天有否上班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仅根据薛红华进出宿舍的两段监控视频、调查笔录等证据即认定薛红华的死亡情形不属于工伤（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府不予支持，番禺区人社局应重新调查取证后再对本案进行处理。另外，番禺区人社局于2017年7月17日受理薛二红的认定工伤申请，9月8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7］xxxxxx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9月25日才向薛二红送达该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番禺区人社局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并未及时送达给薛二红，存在程序性瑕疵，本府予以指正。薛二红的复议请求有理，本府予以支持。本府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的规定，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7］xxxxxx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华万公司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撤销番禺区政府作出的番禺府行复［2017］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本案诉讼费由番禺区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薛二红认为薛红华是工伤，华万公司不认为薛红华是工伤，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番禺区人社局作为负有工伤认定职责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不仅应对当事人已经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对于案件事实存在疑点的，还应依照上述规定主动履行调查核实职责，排除合理疑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认定，其行使上述调查核实职责不受当事人申请的限制。本案中，薛红华在2017年7月6日7：38着制服离开宿舍到8：52返回宿舍的期间去向不明，其是否上班的事实不清。对此，华万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薛红华当时的去向，番禺区人社局也未进一步调查核实。虽然有冯发叶的证言和华万公司提供的打卡记录，但仅有上述证据尚不足以排除薛红华是否上班的疑点。此外，有证据证明薛红华死亡后，公安机关曾经介入调查，但番禺区人社局也未向公安机关调查了解及调取相应证据。番禺区人社局在案件事实存在明显疑点的情况下，未能穷尽调查手段，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番禺区政府经复议决定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番禺区人社局重新调查处理，有利于进一步排除疑点、查清事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程序亦合法，予以支持。至于薛红华是否构成工伤，应由番禺区人社局继续调查后重新作出认定，且无论番禺区人社局最终作出何种认定，华万公司及薛二红仍有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寻求救济的权利。综上所述，华万公司起诉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万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华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番禺区人社局在作出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时，是否有穷尽调查手段，如是否有向公安机关调查了解情况及调查相应证据，系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属于必须认定清楚的事实。华万公司也当庭建议原审法院向番禺区人社局了解情况，但原审法院在未向番禺区人社局进行任何调查取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番禺区人社局未向公安机关调查了解情况及调取相应证据、未穷尽调查手段，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从薛红华病历的记载、监控视频、调查笔录等材料可知，薛红华当天上班前感到不适因而请假，华万公司和薛二红都认可薛红华当天有请假。请假后即非工作时间，死亡地点为宿舍亦非工作地点，薛红华的死亡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情形，在此前提下，无需再苛求番禺区人社局向公安机关调查了解。原审法院对于薛红华请假的客观事实未进行审理，从而导致番禺区人社局是否有必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相应证据这一争议未能得到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万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番禺区政府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番禺区人社局在未穷尽所有调查手段对薛红华在死亡当天有否上班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仅根据薛红华进出宿舍的两段监控视频、调查笔录等证据即认定薛红华的死亡情形不属于工伤（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番禺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薛二红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华万公司未为薛红华购买工伤保险，在薛红华发生工伤事故后伪造证据企图逃避法律责任。番禺区人社局依据非法证据作出错误认定，且未穷尽调查手段调查是否属于工伤的情形，其作出的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番禺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薛二红向番禺区人社局申请认定薛红华的死亡为工伤，依照上述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华万公司如认为薛红华的死亡不构成工伤，应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华万公司主张薛红华在2017年7月6日未打卡上班，不是在上班时间死亡，不构成工伤，并提供了打卡记录、薛红华宿舍大楼外的监控视频及其截图予以证明，从该证据材料所记录的内容看，虽能初步反映薛红华2017年7月6日7：38着制服离开宿舍骑摩托车外出、8：52返回宿舍以及未打卡的情况，但因该段时间与薛红华日常上班时间相吻合，而华万公司并未能同时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薛红华该段时间的具体去向，故薛红华当时的去向尚不明确，其是否上班的事实存疑。冯发叶等人在番禺区人社局调查时所作的陈述亦不足以排除上述存疑之处。在涉案事实尚存疑点的情况下，番禺区人社局本应依照上述规定主动履行调查核实职责，排除疑点、查清事实后再对薛红华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作出准确认定。但番禺区人社局既未对现有证据材料作审慎审查，在公安机关已就薛红华的死亡介入调查后亦未向公安机关调查了解及调取相应证据，未穷尽调查手段即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7］xxxxxx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显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番禺区政府据此作出番禺府行复［2017］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由番禺区人社局重新调查处理，理据充分，处理恰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万公司关于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华万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向番禺区人社局调查取证，未对薛红华请假的客观事实进行审理，并苛求番禺区人社局向公安机关调查了解及调取相应证据等，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华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捷书记员肖威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