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鑫沃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经济开发区花园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施嘉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随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东，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纯，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华锋，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鑫沃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鑫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电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428号之四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江苏鑫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江苏鑫沃公司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方，系案涉协议当事人，江苏鑫沃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利也是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方的权利，江苏鑫沃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本案适格原告，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审理本案。2.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江苏鑫沃公司与中国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国能公司）系连带债权人，任何一方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全部义务。且不论江苏鑫沃公司是否实际得到中国环境公司和上海国能公司转让的债权，江苏鑫沃公司都不丧失自己对中建电力公司的债权，江苏鑫沃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之一至少享有不低于其原股权比例30%的债权份额，江苏鑫沃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3.本案起诉前，江苏协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中环（中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的39894739.73元债权（集团往来款）已转让给江苏鑫沃公司，江苏鑫沃公司同时具有该债权原始债权人的地位，故与本案亦有直接利害关系。中建电力公司答辩称：1.江苏鑫沃公司主张其与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公司系连带债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之间缺乏法律认可的共同关系，不具备形成共有关系的前置性条件。《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江苏鑫沃公司可以代行其他转让方权利，上述三方均系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在各方未明确约定且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江苏鑫沃公司无权代行他方权利。2.江苏鑫沃公司主张对所谓往来款享有债权，但鉴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真正的债权人应当另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江苏鑫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电力公司向江苏鑫沃公司付款63568717.5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等由中建电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环公司原股东中国环境公司系在香港设立的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撤销注册，并于注册撤销时解散。江苏鑫沃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江苏鑫沃公司另陈述，中国环境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指定的联系人时爱国称，中国环境公司的董事在2014年声明将中国环境公司在中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全部转移给江苏鑫沃公司，并安排其办理，因当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最终结算期尚未届满，时爱国就未正式通知中建电力公司，结算期满后，其代表中国环境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正式通知了中建电力公司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发送上述邮件时，时爱国并不知道中国环境公司已被撤销注册。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鑫沃公司起诉基于的事实和理由是，江苏鑫沃公司与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公司原为中环公司的股东，共同持有中环公司100%股权。中建电力公司应依约向江苏鑫沃公司和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集团往来款等。转让方的联系人时爱国代表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公司将该两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江苏鑫沃公司。但根据查明事实，江苏鑫沃公司受让所谓中国环境公司相关债权时，中国环境公司主体已不存在，且时爱国仅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联系人，协议中并未约定其有权代表中国环境公司及上海国能公司进行债权转让，其向中建电力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中也无中国环境公司及上海国能公司明确授权。时爱国称中国环境公司在2014年即声明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全部转移给江苏鑫沃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因未得到权利人认可不发生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协议》中，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公司未约定各自享有的转让款份额，江苏鑫沃公司虽系权利主体之一，但无权代表其他转让方主体主张权利。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和上海国能公司虽共同作为转让方，但不能据此得出江苏鑫沃公司可代表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公司主张权利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江苏鑫沃公司在未得到中国环境公司和上海国能公司转让债权的前提下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鑫沃公司的起诉。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鑫沃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17日，中国环境公司、上海国能公司、江苏鑫沃公司与中建电力公司签订关于中环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股权转让前中环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中国环境公司60%，江苏鑫沃公司30%，上海国能公司10%。标的股权是指目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方同意向受让方转让标的股权及与该等股权相关的所有权、利润分配权、董事及股东代表监事推荐权、资产和利润分配权等中环公司章程和中国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应享有的一切权利。本协议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零元。最终结算基准日系双方依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就债权和债务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最终结算之日，具体指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三年之日。第五条债权债务结算第10条约定根据双方届时确认的核定结果作如下处理：……（2）若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净额（或首次结算债权债务净额）大于对应的债权债务净额，则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净额（或首次结算债权债务净额）减去债权债务净额的差额。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金额=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净额（或首次结算债权债务净额）-对应的债权债务净额。（3）目标公司的集团往来款3400万元劣于其他债务支付，并作为对最终债权债务净额的担保，于最终结算基准日结算，期间不计算利息等费用。集团往来款超过3400万元的部分，目标公司应该优先支付。股权转让完成日后一周内，受让方负责归还集团往来款合计超过3400万元的部分。截止2012年12月31日，集团往来款账面余额人民币29534325.06元。双方明确，目标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起至完成日集团往来款的任何变动均需由双方共同书面确认。第十条声明、承诺于保证第1条约定转让方向受让不可撤销地声明、保证及承诺如下：转让方相互之间对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中环公司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更名为中建中环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期间，2019年1月28日，上海国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公司是江苏鑫沃公司和中国环境公司的关联企业，原与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共同持有中环公司100%股权。关于上海国能公司和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与中建电力公司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关于中环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公司和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系中建电力公司的连带债权人，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中建电力公司履行股权受让方应向股权转让方履行的全部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时爱国为该公司和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的共同指定联系人，该公司确认时爱国有权代表该公司和关联企业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处理与《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的事务，其全部行为对该公司和江苏鑫沃公司、中国环境公司均有约束力。对于时爱国于2017年11月30日电子邮件通知中建电力公司将该公司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对于中建电力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江苏鑫沃公司的行为，该公司认可其效力，无任何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江苏鑫沃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股权受让方中建电力公司主张“债权债务差额”和“集团往来款”。首先，对于“债权债务差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若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净额大于对应的债权债务净额，则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净额减去债权债务净额的差额”，现最终结算基准日已过，江苏鑫沃公司提出相应主张的时间条件成就。《股权转让协议》对于三个转让方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权利没有约定在三个转让方之间具体如何享有，但这并不意味着三个转让方之一的江苏鑫沃公司无权向受让方中建电力公司主张权利。至于江苏鑫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国环境公司和上海国能公司将其享有的债权债务差额部分转让给江苏鑫沃公司的问题，应在实体审理中依法认定。其次，对于“集团往来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集团往来款中3400万元作为对最终债权债务净额的担保，于最终结算基准日结算，期间不计算利息等费用；股权转让完成日后一周内，受让方负责归还集团往来款合计超过3400万元的部分，据此就江苏鑫沃公司以中环公司债权人江苏协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协鑫光伏系统有限公司等均为其关联公司以及上述公司已将对中环公司的债权调账给江苏鑫沃公司为由在本案中一并主张集团往来款债权，本院认为，这并未超出《股权转让协议》上述约定范围，亦属于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相关对价部分所产生的争议，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范畴，对此应进行实体审理。中建电力公司关于对集团往来款问题应另行以民间借贷纠纷解决的抗辩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以时爱国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时无中国环境公司和上海国能公司进行债权转让的明确授权、江苏鑫沃公司无权代表其他转让方主体主张权利为由驳回江苏鑫沃公司的起诉，忽视了江苏鑫沃公司本身系中环公司股权转让方之一、其本身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对受让方中建电力公司即享有诉权，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428号之四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孔 萍审 判 员 谢春城法官助理 王 睿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