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7刑终31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观英，女，1937年9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定南县。系被害人钟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华英，女，1967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定南县。系被害人钟某1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路生，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户籍所在地定南县。系被害人钟某1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桂生，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户籍所在地定南县。系被害人钟某1次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运华，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以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辩护人肖云龙、林祥，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井华，男，1960年8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以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辩护人谢斌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缪方胜，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小学文化，汉族，住定南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缪春福，男，1977年3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初中文化，汉族，住定南县。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定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赣0728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对刑事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观英、徐华英、钟路生、钟桂生对民事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观英、徐华英、钟路生、钟桂生，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刑事部分2017年10月5日14时许，被告人缪运华到被害人钟某1位于定南县历市镇鹅公塘74号的家中索要工钱，双方产生争执、推搡。被害人钟某1的儿媳张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了其婆婆徐华英及叔叔钟某2等人，徐华英、钟某2及钟某1的外甥黄某1随之先后到达现场。被告人缪运华见要钱无果还被钟某1打，便通过电话将此事告知其叔叔缪方胜、弟弟缪春福（均另案处理）。缪方胜又将此事告知缪运华的另一个叔叔缪某，当时被告人缪井华（与缪运华系兄弟关系）恰巧在缪某家，也得知了此事。于是，缪春福前往定南县自来水公司附近与缪运华碰面；随后，缪井华与缪方胜、缪某也找到了缪运华，缪运华便带缪井华等人前往钟某1家。途中，走在后面的缪井华捡了一根铁棍拿在手上。被告人缪运华等人到被害人钟某1家后，缪方胜质问谁是老板、为何不拿工钱还打人，钟某1予以否认，随之被告人缪井华手持铁棍进入客厅。钟某1及其在场的亲属见缪运华叫了人过来，且发现缪井华持有一根铁棍，遂与缪井华、缪运华争吵并相互推搡。其间，缪井华手中的铁棍被人抢下，钟某1拿锄头的木柄捅了缪井华的胸部和缪运华的肋部，缪运华见状打了钟某1肚子一拳。随后，双方被在旁劝架的缪方胜、缪春福、缪某及钟某1的亲属拉开。在双方发生冲突期间，张某、缪方胜、缪春福均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停手后不久，钟某1突感身体不适，随之陷入昏迷状态，并于当天下午15时20分许被送至定南县人民医院治疗。随后，定南县公安局历市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传唤至历市派出所接受调查。当天16时许，钟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历市派出所遂将该案移交给定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理。经讯问，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钟某1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纠纷、冲突过程中的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可以诱发钟某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构成其死亡的诱发因素。被告人缪运华指甲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支持其来源于死者钟某1的可能性为99.9999%;被告人缪井华指甲中未检出有效DNA分型，无法进一步比对；缪方胜指甲、缪春福指甲及缪某指甲中分别检出三名不同男性DNA，排除其来源于被害人钟某1。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随案移送清单涉案物品1根钢筋条、2根木棍、一块椅面，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定南县人民医院120出诊急救病历，提取笔录，缪运华、缪井华人身检查照片，定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定南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资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鉴定聘请书、解剖尸体通知书、病理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鉴定人颜某出庭证言，证人缪某、张某、徐华英、钟某2、黄某1、何某、黄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附带民事被告人缪春福、缪方胜的供述、辩解、辨认笔录和照片，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辩解、辨认笔录和照片等证据证实。二、民事部分2017年10月5日15时17分，定南县人民医院接到急救电话出诊，15时22分到达现场，初步诊断被害人钟某1为心脏骤停，陷入深度昏迷。处理措施为紧急搬运，送至定南县人民医院抢救。15时39分到达医院时已死亡，其抢救医疗费用1200.67元。另查明，江西省2017年度统计数据，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069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324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4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870元/年。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定南县历市镇中沙村委会证明、定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机打发票，定南县人民医院费用清单、（何观英、徐华英、钟路生、钟桂生）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定南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书决定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到被害人钟某1家索债，与被害人钟某1发生口角后互殴，主观上应预见其行为可能会给被害人造成严重损害，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要件，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互殴等暴力行为，通常情况下，此种程度的暴力并不足以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显示，纠纷、冲突过程中的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钟某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构成其死亡的诱发因素。显然本案结果的发生一定程度上亦缘于被害人自身的疾病，故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其隐病的发作。二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存在间接关系，作用程度比较轻微，且本案的发生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可认定二被告人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平某并无冤仇，之间仅索债的口角引发纠纷，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打击行为，其目的仅在于对被害人造成轻微痛苦，并不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且被告人见被害人在屋里出现难受后即停止侵害，没进一步实施伤害行为，行为较为克制，这也与一般的积极追求连续攻击，直接造成危害结果的具有一定严重伤害性的故意伤害行为不同。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死亡并非被告人直接击打所致，因此，二被告人的行为应不具有高度致害，致人死亡的危险性，有别于刑法上的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行为，不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缪运华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缪运华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缪井华的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缪井华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缪井华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缪井华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当庭认罪，无犯罪前科，因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也有过错，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被害人自身隐疾的发作，但被害人隐疾非自然发作，而是由于被告人的不法侵害行为诱发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尽管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只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但如果二被告人对被害人未发生谩骂、撕打等暴力行为，则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会发生。二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存在间接关系。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200.67元有正式票据、用药清单为凭；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票据佐证，但该费用实际需发生，酌定为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1198元/年+19244元/年）÷365天×5天×5人=3454.93元。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住地乘出租车至殡仪馆处理丧事交通费每次往、返各为一趟50元，每次往返即2趟，共2次往返，5人需2辆出租车搭乘，则其处理丧事交通费50元/趟×2趟×2次×2辆车=4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采纳。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00.67元、丧葬费31534.5元、误工费3454.93元、交通费400元，共计36590.10元。被害人一方的证言均反映缪运华、缪井华一方有4人动手，被告人一方均反映缪方胜、缪春福没有动手，只是劝架。双方证言不一致。而证人钟某2案发当天在公安侦查阶段证言是与缪运华一起来的5个人都动了手打钟某1，证人张某证言是：与缪运华来的4个人动了手，1个年纪较大的人没有动手。证人钟某2与张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证人徐华英和黄某1在公安侦查阶段的证言和缪运华方在场人员说的能相互印证，且陈述内容前后基本一致，所以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信缪方胜、缪春福没动手，只在劝架的证言。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方胜、缪春福对被害人钟某1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缪方胜、缪春福连带赔偿被害人钟某1死亡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缪运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缪井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缪运华、缪井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观英、徐华英、钟路生、钟桂生经济损失共计36590.1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观英、徐华英、钟路生、钟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依法扣押椅面一块，钢筋条一根，予以没收。缪运华、缪井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缪运华、缪井华不清楚钟某1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及该病发作可致急性心力衰竭死亡；2、缪运华、缪井华的行为不足以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3、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其自身隐疾发作；4、钟某1的死亡结果与缪运华、缪井华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缪运华、缪井华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也不承担民事责任。何观英、徐华英、钟路生、钟桂生上诉提出：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缪运华、缪井华的刑事责任；2、改判缪方胜、缪春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要求缪运华、缪井华、缪方胜、缪春福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34920.1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来源合法，业经一审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缪运华、缪井华到被害人钟某1家索债，与被害人钟某1发生口角后互殴，主观上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会给被害人造成严重损害，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客观上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互殴等暴力行为，通常情况下，此种程度的暴力并不足以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显示，纠纷、冲突过程中的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钟某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构成其死亡的诱发因素。显然本案结果的发生一定程度上亦缘于被害人自身的疾病，故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其隐病的发作。二上诉人的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存在间接关系，作用程度比较轻微，且本案的发生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可认定二上诉人过失致人死亡情节较轻。二上诉人与被害人平某并无冤仇，之间仅索债的口角引发纠纷，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打击行为，其目的仅在于对被害人造成轻微痛苦，并不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且被告人见被害人在屋里出现难受后即停止侵害，没进一步实施伤害行为，行为较为克制，这也与一般的连续攻击，积极追求直接的危害结果，欲造成严重伤害性的故意伤害行为不同。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死亡并非被告人直接击打所致，因此，二上诉人的行为不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原告人提出上诉人缪运华、缪井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缪运华、缪井华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缪运华、缪井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缪运华、缪井华当庭认罪，无犯罪前科，因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也有过错，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被害人自身隐疾的发作，但被害人隐疾非自然发作，而是由于上诉人的不法侵害行为诱发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尽管二上诉人的伤害行为只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但如果二上诉人对被害人未发生谩骂、撕打等暴力行为，则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不会发生。二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存在间接关系。上诉人缪运华、缪井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合理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采纳。缪运华、缪井华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00.67元、丧葬费31534.5元、误工费3454.93元、交通费400元，共计36590.1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方胜、缪春福对被害人钟某1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缪方胜、缪春福连带赔偿被害人钟某1死亡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何观英、徐华英、钟路生、钟桂生上诉提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缪运华、缪井华的刑事责任，改判缪方胜、缪春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要求缪运华、缪井华、缪方胜、缪春福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34920.17元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以及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缪运华、缪井华过失致一人死亡，情节较轻，均坦白罪行，当庭认罪，无犯罪前科，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也有过错等事实和量刑情节，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他们判处的刑罚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缪运华、缪井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要求二审改判缪运华、缪井华无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小育审 判 员  黄 璐审 判 员  徐 操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刘 璐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