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9民终1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景华，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霞，新兴区兴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成海，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七台河监狱退休干部，现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霞，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信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景华因与上诉人刘成海防卫过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8）黑09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霞，上诉人刘成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刘成海赔偿孙景华各项费用72,235.3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成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刘成海的过错行为导致孙景华伤残。2018年9月16日，上诉人孙景华去金沙新区如意家园小区找吴英安理论酸菜一事，与吴英安发生口角，双方撕扯在一起，刘成海乘其不备，在上诉人孙景华身后拽其脖领子，连踢两脚，上诉人孙景华当时被踢倒受伤，住院治疗，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孙景华与刘成海无任何侵害行为，因此是刘成海故意伤害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防卫过当适用法律错误。刘成海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孙景华与吴英安发生口角时，上诉人只有本人一人，当时在场的有吴英安家人及邻居多人，在众多妇女的劝说拉开下，并未对吴英安造成威胁，更没有对刘成海造成人身安全威胁，刘成海纯属帮吴英安打上诉人，派出所卷内证言证明上诉人孙景华与吴英安理论，与被上诉人刘成海没半点关系，原审法院以防卫过当作为依据判决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不公平，不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矛盾，被上诉人拽上诉人脖领子并连踢两脚，致上诉人伤残，被上诉人必须负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防卫过当判决被上诉人刘成海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刘成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成海方答辩称，上诉人孙景华陈述不属实，上诉人孙景华殴打吴英安，被上诉人刘成海是见义勇为，未踢上诉人两脚。孙景华的伤是刘成海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在鉴定中以及病历上表明孙景华的伤是旧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成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刘成海无需赔偿被上诉人孙景华任何费用；3.被上诉人孙景华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刘成海“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认定有误。被侵害人吴英安被孙景华打得口鼻流血倒地不起浑身发抖，而且被上诉人孙景华还在继续殴打，上诉人第一次拉拽他衣领，孙景华挣脱开，继续冲向吴英安，上诉人再次上前拉拽衣领，孙景华未挣脱成功并坐在地上，单手撑地。上述过程均有公安监控视频可以证实。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常劝阻，上诉人拉被上诉人孙景华的衣领，目的是为了阻止孙景华继续殴打吴英安，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动作，明显未超越合理范围。按照常理，上诉人刘成海不能预见拉拽衣领会导致对方坐在地上并骨折。一审在未调取监控视频，不对现场情形充分分析的情况下，仅仅根据被上诉人孙景华的损伤就认定劝阻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亦会挫伤普通群众见义勇为的积极性。一审判决中刘成海在答辩中称可适当承担不超过30%责任的表述，不属于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系上诉人刘成海的代理人在未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作出的，上诉人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仅对伤残鉴定，未对因果关系鉴定，新旧伤及损伤方式鉴定，证据不足，因果关系不清。孙景华从倒地后自行站起，到走进派出所做笔录再走出派出所，全程正常行走，未见明显异样，也未跟办案民警以及其他人提及他腿和膝盖受伤骨折、疼痛等任何词语，而且从民警来到现场到一直做完笔录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也没有任何病症表现。且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刘成海经过了解，孙景华曾在七台河监狱服刑期间膝盖受过伤且出狱后到七台河市中医院就腿部问题多次去医院治疗，被上诉人的损伤极有可能是旧伤，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的治疗病例。为使事实更明晰，我方申请进行因果关系鉴定。3.一审诉讼程序存在明显瑕疵，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在提交答辩状时同时递交了被侵害人吴英安以及两位围观邻居的证人证言，且证人均同意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接收材料后不但未传唤证人到庭作证，还在判决书中表述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成海64岁，右腿腿部有粉碎性骨折至今依然有钢钉和钢丝固定右腿，腿脚走路不稳并缓慢行走。其在受害人吴英安遭被上诉人孙景华多次殴打的情况下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见义勇为，司法机关对于这种公民通过正当防卫自觉同违法犯罪作斗争的行为，应当给予支持和保护，不能让正当防卫的人出力不讨好。司法裁判对社会行为有引领的功能，针对当前社会普遍存在见死不救、遇难不助等问题，希望裁判者在认定正当防卫限度条件时要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充分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中的错误，维护上诉人刘成海的合法权益。孙景华答辩称，对上诉人刘成海的第一项请求认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对于刘成海第二项请求应予驳回。刘成海造成孙景华伤害，在诉状中刘成海自己承认两次拽孙景华衣领，避重就轻说是拽倒，刘成海不能预见后果责任，不代表不承担后果责任。诉状主张可能是旧伤，但没有法律依据，刘成海对孙景华造成侵害，孙景华不是旧伤，刘成海亦不是正当防卫，故刘成海应承担至少9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错误。孙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成海赔偿医疗费5,966.89元、护理费2,633.87元、伙食补助费850.00元、交通费85.00元、误工费12,231.83元、伤残赔偿金54,892.00元、鉴定费2,800.00元、鉴定交通费254.00元、鉴定邮寄费19.00元，合计79,732.59元。诉讼费由刘成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6时许，孙景华因事去金沙新区如意家园小区130号楼找吴英安，双方发生予盾，孙景华对吴英安实施殴打行为，刘成海为阻止孙景华殴打吴英安，在拉架时从孙景华后面拽孙景华脖领子致孙景华倒地受伤。孙景华因伤在七台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经诊断为右膝关节外伤；右胫骨平台后缘不全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不全撕裂；右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等。孙景华花费医疗费3,267.1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景华经司法鉴定系十级伤残；误工期至2018年12月3日；定残后不支持后期治疗费用。孙景华花费鉴定费2,800.00元、鉴定交通费254.00元、鉴定邮寄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原告孙景华在对他人实施不法侵害过程中，刘成海为阻止孙景华的不法侵害，在拉架时从孙景华后面拉拽孙景华脖领子致孙景华倒地受伤并致残，刘成海实施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给孙景华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刘成海依法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刘成海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孙景华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关于孙景华对本案司法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孙景华申请，按委托程序办理委托，刘成海在收到该鉴定书后既未申请鉴定机构答疑，也未请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其虽在庭审中对司法鉴定提出质疑，但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质疑意见成立，故对孙景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孙景华诉求的护理费、误工费月工资计算标准不高于上一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对其护理费、误工费的月工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孙景华诉求的交通费无票据为凭，不予支持。孙景华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景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孙景华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3,267.13元、护理费1,394.40元、伙食补助费450.00元、误工费12,231.83元、残疾赔偿金54,892.00元、鉴定费2,800.00元、鉴定交通费254.00元、鉴定邮寄费19.00元，合计75,308.3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刘成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景华医疗费3,267.13元、护理费1,39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误工费12,231.83元、残疾赔偿金54,892.00元，合计72,235.36元的40%即28,894.14元。孙景华自行承担72,235.36元的60%即43,341.22元。本案鉴定费2,800.00元、鉴定交通费254.00元、鉴定邮寄费19.00元，合计3,073.00元，刘成海承担1,229.20元，孙景华承担1,843.80元。本案诉讼费1,683.00元，减半收取841.50元，刘成海承担336.60元，原告孙景华承担50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进行了重新核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成海在上诉人孙景华殴打吴英安时，出手拉架，拉拽孙景华脖领子导致孙景华倒地受伤的行为，是属于“实施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还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见义勇为行为致使违法者损害，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刘成海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并当庭进行了播放，对本案事实有了比较清楚的了解：视频中孙景华第一次攻击吴英安发生在2018年9月16日六时三十七分三十四秒，孙景华用左手怼了吴英安两下，然后又用右手击打吴英安胸部一下，群众将吴英安拉开。六时三十八分零秒孙景华向吴英安猛烈攻击并越过围拢的群众，跃进式攻击，此时的击打情节跳出了视频范围，看不到详细情况。再次进入视频后，孙景华一直指着吴英安谩骂。六时三十九分二十八秒孙景华双拳击打吴英安，刘成海拉拽孙景华的后脖领子，将孙景华拉倒，孙景华坐地后，很快重新站起，之后，孙景华一直打电话，行动自如。六时四十一分四十八秒孙景华又打了吴英安一下。六时四十一分五十五秒孙景华到楼房边捡起两块砖头要殴打吴英安，群众将两块砖头夺下，在此过程中孙景华一直处于攻击和谩骂状态，吴英安始终躲闪，其他人也没有攻击孙景华。七台河市公安局金沙分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七公（金）行罚决字【2018】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孙景华殴打吴英安事实成立，决定给予孙景华罚款500元的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刘成海拉拽上诉人孙景华，系因孙景华正在实施殴打案外人吴英安，上诉人刘成海将孙景华拉拽倒地，倒地过程较为缓慢，不致于造成较严重的伤害。刘成海主观上不存在侵害孙景华生命健康的故意，其行为具有正当性，客观上其在拉拽后未实施其他侵害行为，其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故上诉人刘成海的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个人非因法定职责，为保护国家、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制止正在发生的违法行为，属于见义勇为。人民法院“大力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依法支持公民通过正当防卫同违法行为作斗争，保护见义勇为，弘扬社会正气。”刘成海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是见义勇为行为！是社会正能量,应予以支持和鼓励！综上，上诉人孙景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刘成海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8）黑09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孙景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成海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鉴定费2,800.00元、鉴定交通费254.00元、鉴定邮寄费19.00元，合计3,073.00元由上诉人孙景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00元减半收取8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00元，由上诉人孙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元明审判员  王继忠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金弟书记员孔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