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24民初5995号 原告：黄华忠，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仙居县。 原告：杨领平，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力，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直林，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仙居县，现在衢州十里丰农场一监区一中队（一分区）服刑。 被告：顾冬芳，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仙居县。 被告：顾昌法，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仙居县。 被告：顾昌才，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仙居县。 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斌，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永伟，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第三人：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涌泉镇横山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6651603324。 法定代表人：潘华江。 第三人：黄元方，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告黄华忠、杨领平与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郭永伟，第三人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方公司）、第三人黄元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华忠、杨领平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力，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法、郭永伟及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斌，第三人黄元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新元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华忠、杨领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王直林、顾冬芳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2018年11月15日前利息392万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判决被告顾昌法、顾昌才、郭永伟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王直林、顾冬芳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直林和顾冬芳是夫妻关系。2014年1月26日，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黄元方和王直林、郭永伟向原告黄华忠出具《借条》一张，前两者以借款人名义签字，后两者以担保人名义签字，约定借款本金900万元，年利率20%，借款期限至2016年1月26日。次日，两原告共同出资人民币900万元通过原告杨领平账户向黄元方账户转账支付。2016年1月25日，王直林、黄元方、郭永伟向原告出具《借款补充承诺》一份，明确：上述借款由王直林承担最终偿还责任，担保人郭水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6年底还清借款本息等等。2016年1月26日左右，原告和被告王直林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2017年1月22日，原告和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签订《抵押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王直林、顾冬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福应街道紫桂花幢一单元两间立地房及安洲街道庆丰新村九幢二单元50室套房作为借款抵押担保；顾昌法、顾昌才作为借款保证人等等。2017年6月11日，被告郭永伟向原告出具《补充担保承诺书》，承诺对王直林向原告的7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直至该款付清。从借款开始原告收取利息至2015年9月份，此后利息除2017年1月22日后付了24万元外至今未付。其余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均已付清。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仙居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当天，该院作出（2018）浙1024财保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王直林、顾冬芳所有的部分房产予以查封。综上，原告和五被告形成保证借款合同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直林和顾冬芳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付义务，被告顾昌法、顾昌才、郭永伟作为保证人应对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王直林辩称，王直林与原告黄华忠是朋友关系。因原告黄华忠手中有资金需要找客户，王直林就介绍了黄元方向黄华忠借款900万元，由王直林作为担保人。当时该《借据》不是王直林打印的，是职业放贷的格式借条。2016年年初，因黄元方资金紧张还款困难，王直林在《借款补充承诺》中承诺作为“借款最终责任人”承担担保责任，而非借款人。之后王直林因自身资金也紧张就向原告出具《抵押协议》，以自己名下房产作为抵押。另外抵押的股票是和他人有关于公司上市的口头协议，但因为没有成功所以实际王直林没有股票。王直林在2016年年底共向原告归还了200万元本金及一部分利息。顾冬芳对本案借款担保事先不知情，后来顾冬芳和顾昌才、顾昌法两兄弟为了平稳解决事情就在《抵押协议》上签字担保，是对《抵押协议》中载明抵押行为的担保，而非借款担保，该协议是原告打印好的，上面所说原告从俞伟明处借款400万元不实。综上，王直林要求以自己个人名下财产承担担保责任。 三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共同辩称，顾冬芳和王直林系夫妻关系。顾昌法、顾昌才、顾冬芳系兄妹关系。三被告对原告与黄元方、王直林、郭永伟之间的借款担保关系均不知情。2017年1月22日，原告和王直林签订的《抵押协议》系原告起草后要求王直林签字，王直林则以跳楼相逼顾冬芳签字，后又要求三被告签字。顾冬芳对该协议中所称借款情况信以为真，基于当时夫妻一方借款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考虑到被抵押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抵押协议处签字。顾昌法、顾昌才基于该《抵押协议》未涉及主债务的担保责任问题而在担保人出签字，并非对王直林所谓借款提供担保，也非对原告所述的与新元方公司、黄元方的借款提供担保。后《抵押协议》中的房产因故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加之王直林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7年6月11日原告基于《抵押协议》内容，以减轻三被告责任为由要求顾冬芳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以顾冬芳对700万元本金承担责任，对利息部分不承担，又排除《抵押协议》中担保人责任，在不知晓债务及所谓股票质押等真实情况下顾冬芳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后了解到原告与被告王直林在形成《抵押协议》过程中，将王直林的担保责任虚构成双方借款关系，将不存在的股权作为抵押对象，虚构向俞伟明借款400万元按三分利计息的事实，导致三被告在《抵押协议》中签字。两原告与王直林存在串通，其行为构成欺诈等情形。同时，顾冬芳系仙居一小学教师，王直林原系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行长，两人分散两地工作，感情一直不好。顾冬芳对王直林在外的经济往来关系一直不知情。王直林因涉嫌经济犯罪于2016年1月5日被台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后被逮捕羁押至2017年11月底被判决。王直林出具《借款补充承诺》时正是王直林、黄元方案发后不久，二人承担巨大心理压力。原告又非法连续威胁、逼迫王直林，王直林因刑事案件在身没有向顾冬芳解释债务成因。而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员，在本案借款中出现将担保人变为直接债务人，虚构债务，骗取利息等情况，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担保人不承担责任。同时借贷合同效力有待法院核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郭永伟辩称，之前是王直林的助理。2016年过年前后，王直林告诉郭永伟说要借900万元，准备通过黄元方向王直林的朋友兼同学黄华忠借款，担保人是王直林。黄元方收到钱的第二天就将钱打到王直林或者王直林指定的账户。《借据》是王直林要求顾永伟打印的，有关借款期限的手写字是2015年过年前后和黄元方、王直林、黄华忠、杨领平协商后，由郭永伟手写的。之后郭永伟又在《借款补充承诺》上签字。综上，被告郭永伟愿意承担本案担保责任。 第三人黄元方述称，因新元方公司资金紧张，黄元方向原告借款900万元，该款项汇到黄元方个人账户，按照每月35万元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借款是用来借给陶森斌的。借款后的具体用途记不清楚。综上，愿意承担还款责任。 第三人新元方公司未作陈述也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借据》和《借款补充承诺》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700万元债权。被告王直林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是格式借条。《借款补充承诺》是被逼写的，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王直林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而非借款人责任。被告顾冬芳、顾昌才、顾昌法质证称，之前没有看到该两份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借据》中王直林是担保人，并非直接借款人，借款期限由谁书写存疑。《借款补充承诺》是对原借据的延续，也不能证明王直林是直接借款人。被告郭永伟对两份证据无异议，称《借据》上的借款期限是郭永伟手写，《借款补充承诺》是其之后补签。第三人黄元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没有看《借款补充承诺》内容。对此，被告王直林、郭永伟以及第三人黄元方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其本人签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借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向第三人黄元方交付借款900万元。《借款补充承诺》中，王直林承诺“上述借款本人承担最终偿还责任，为最终还款人”，系王直林承诺承担最终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在原告与王直林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视为债的加入。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质证称该内容不能证明王直林是直接借款人，且对本案借款承担最终还款责任。但王直林作为原金融机构的高级管理人员，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应知晓担保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与借款人的最终还款责任之间的区别。同时，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5中王直林、黄元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因王直林需要资金900万元，因此由黄元方出面向黄华忠借款，足以证明王直林因其系实际借款人而向原告作出债务加入表示具有合理性。据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的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借款900万元已转账给第三人黄元方。被告王直林对该证据不清楚。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质证称由法院核实其真实性。被告郭永伟、第三人黄元方对该证据情况不清楚。经本院审查并结合证据5中的杨领平账户明细对账单情况，足以证明原告杨领平账户向第三人黄元方汇款90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3.《抵押协议》、《还款协议》各一份，拟证明一是原告与被告王直林、顾冬芳形成借贷关系，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是原告与被告顾昌法、顾昌才形成担保关系，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王直林对《抵押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还款协议》不清楚。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对两份协议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其中主债权形成的原因与本案借款实际不符合，对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存在欺诈。被告郭永伟、第三人黄元方对两份证据情况不清楚。对此，《抵押协议》系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亲笔签字，在四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确认。《抵押协议》中，被告顾冬芳与被告王直林共同作为甲方承担还款责任并同意以自身财产作为抵押，被告顾昌法、顾昌才则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该《抵押协议》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称原告与王直林编造借款成因（即向俞伟明借款400万元）系对其进行欺诈，但《抵押协议》载明借款原因系“资金周转需要”，其中400万元系向俞伟明处借得是原告的筹款来源。作为出借方的筹款来源并非必须向借款人披露的信息，同时筹款来源在款项本身不涉及违法犯罪的情况下，不论本案出借人出于何种原因而虚构借款来源，对本案的债务人王直林、顾冬芳以及担保人顾昌法、顾昌才而言并不构成欺诈。故在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下，该《抵押协议》有效。另外，《还款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顾冬芳基于《抵押协议》形成，系双方对于由顾冬芳归还本案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同样有效。至于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与本案并无关联，由相关案件另行处理。 4.《补充担保承诺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被告郭永伟向原告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才、顾昌法未提出质证意见。被告郭永伟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黄元方对该证据情况不清楚。对此，该证据系郭永伟对本案债权的担保责任所做的再次承诺，在郭永伟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5.本院依职权调取王直林、黄元方在（2017）浙1002刑初542号中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各二份，原告杨领平账户明细对账单以及黄华忠2014年1月26日贷款情况各一份。被告王直林否认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由黄元方出面为王直林借钱的内容，称借款是黄元方使用。被告顾冬芳、顾昌才、顾昌法对上述杨领平账户明细及黄华忠贷款情况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一是认为杨领平账户明细不能排除原告款项不是来源于银行贷款，反而能证明原告借款系汇给黄元方，同时表明原告与浙江飞跃集团进出口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系职业放贷人。二是对黄华忠贷款情况提出该证据表明原告骗取贷款用于放利，本案借款合同应无效并移送侦查。同时，另外370万元也系杨领平贷款所得。三是对讯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以本案庭审中王直林、黄元方陈述为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笔录系刑事案件讯问笔录，与本案无关联。其次如所述内容成立，则表明本案借款系原告贷款所得，王直林系为陶森斌借款，陶森斌系直接债务人。同时，不能证明《抵押协议》、《还款协议》所述的王直林因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两份协议存在原告与王直林串通欺骗被告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的情形。被告郭永伟称900万元借款系王直林通过黄元方出面借款，黄元方收到款项后就将钱汇给王直林或其指定的账户。第三人黄元方否认王直林以黄元方名义进行本案借款的事实，称借款用于借给陶森斌以及企业使用。对此，王直林与黄元方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本案900万元借款系王直林为他人使用而以黄元方名义进行的借款，现在本案中王直林和黄元方均否认该陈述，系其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所作的虚假陈述，结合被告郭永伟答辩意见以及王直林在《借款补充承诺》、《抵押协议》中承诺承担本案债务，应确认王直林、黄元方在询问笔录中有关王直林以黄元方名义借款900万元系事实。对原告杨领平账户明细对账单及黄华忠贷款情况，两者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向黄元方交付的900万元中，有330万元系在借款前一日即2014年1月26日由黄华忠向光大银行贷款所得，之后由黄华忠汇入郑伟芬账户，郑伟芬随即在2014年1月27日汇入原告杨领平账户，最后由杨领平交付给第三人黄元方。该贷款情况与王直林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案900万元的款项来源部分吻合。故本院对本案借款本金中有330万元系向光大银行贷款所得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王直林和顾冬芳是夫妻关系。被告顾冬芳、顾昌才、顾昌法系兄妹关系。2014年1月26日，第三人新元方公司、黄元方向原告黄华忠借款9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约定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同时，被告王直林、郭永伟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据》上签字。次日，二原告共同出资人民币900万元通过原告杨领平账户向黄元方账户转账支付。其中330万元系黄华忠以个人名义向光大银行贷款所得。借款后，因第三人黄元方未能还款，各方经协商确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1月26日并在《借据》手写注明。2016年1月25日，王直林、黄元方、郭永伟向原告出具《借款补充承诺》一份，载明上述借款由王直林承担最终偿还责任，担保人郭水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6年底还清借款本息等。2016年1月26日左右，原告和被告王直林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其余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均已付清。2017年1月22日，原告和被告王直林、顾冬芳、顾昌法、顾昌才签订《抵押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王直林、顾冬芳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00万元；甲方同意将其坐落在福应街道紫桂花园一幢一单元两间立地房及坐落在安洲街道庆丰新村九幢二单元502室套房抵押给乙方。被告顾昌法、顾昌才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6月11日，被告郭永伟向原告出具《补充担保承诺书》，承诺对王直林向原告的7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直至该款付清。根据原告结算，本案700万元借款已收取利息至2015年9月份，此后利息除2017年1月22日后付了24万元外至今未付。据此，原告收取利息中有关33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110万元（330万×5/3年×20%）。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仙居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8）浙1024财保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王直林、顾冬芳所有的部分房产予以查封。 另查明，被告王直林系原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行长。2016年1月5日，王直林因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台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7日被逮捕。2017年11月29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02刑初542号刑事判决对王直林、黄元方等判处刑罚。现王直林、黄元方仍在服刑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是王直林向原告承担何种责任，三是被告顾冬芳是否共同还款人，四是被告顾昌法、顾昌才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告王直林虽系借用第三人黄元方名义向原告借款，但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借用他人名义借款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并非属于欺诈手段，但由于原告黄华忠用于交付给黄元方的借款中有330万元系从光大银行贷款所得，其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本案借款中的330万元属于高利转贷情形，应认定无效，其余370万元借款部分系有效。已经付清的200万元本金和利息部分按照债务人清偿顺序作为负担较重的合同有效部分优先扣除。330万元无效部分的借款及支付的利息110万元，双方应互相返还。对争议焦点二，被告王直林虽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系发生在原告和第三人之间，至于具体由谁使用，或者借款意图由谁发起，在出借人并不明知的情况下，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仍以借款合同载明为准。2016年1月25日，王直林以《借款补充承诺》的形式，向原告作出由王直林承担最终还款责任。最终还款责任消灭了王直林作为担保人的追偿权，又因为该补充承诺并未明确王直林系实际借款人且免除第三人黄元方和新元方公司的债务，因此该承诺既非债务担保，也非债务转移，而是与原债务并立的由王直林自行承担的债务。综合考虑王直林在本案中的实际借款利益，王直林对本案借款700万元构成债务加入。该债务加入不受第三人黄元方、新元方公司的否认而产生影响，其债务内容和性质等同于原债务，故王直林应承担7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并享有借款人相应抗辩权利。对于焦点三，本案原告虽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被告顾冬芳和王直林的家庭共同生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规定，被告顾冬芳已经在《抵押协议》、《补充协议》中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现其在本案中主张不予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顾冬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焦点四，被告顾昌法、顾昌才在《抵押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在未明确承担何种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被告有关仅对抵押物进行担保的抗辩，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因主合同部分中存在330万元无效借款的情形，根据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以及被告顾昌法、顾昌才对主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的情况，本院认定二被告仅对本案其余370万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同时，需要补充的是本案争议焦点二、三中确认的被告王直林、顾冬芳的还款责任系与主债务内容和性质相同，因此主债务中330万元借款系无效合同效及后果及于被告王直林、顾冬芳，对应返还给借款人的110万元利息直接在王直林、顾冬芳承担的还款金额中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决被告王直林、顾冬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黄华忠、杨领平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其中330万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70万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含应抵扣的110万元及已付利息24万元）； 二、被告顾昌法、顾昌才对被告王直林、顾冬芳的上述应付款项中的37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郭永伟对被告王直林的上述应付款项中的37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黄华忠、杨领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7320元，由原告黄华忠、杨领平负担13500元，由被告王直林、顾冬芳负担73820元，被告郭永伟、顾昌法、顾昌才对被告王直林、顾冬芳应付部分中的39019元进行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卓春燕 人民陪审员  赵超华 人民陪审员  陈吉旦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燕霞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