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长蜀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中坝镇北大街西段（军干所二幢一单元一楼一号），注册号510781000005770（1-1）。 法定代表人：邹世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江油市耀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青莲镇米家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214323016R。 法定代表人：刘少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仕喜，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双马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青莲镇五家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214300316M。 法定代表人：卢永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英贵，男，汉族，生于1963年2月19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江油长蜀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蜀公司）因与四川省江油市耀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华公司）、四川双马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马电力公司）及李英贵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长蜀公司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世奇，被上诉人耀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仕喜、王开明，双马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原审第三人李英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50783.82元（其中第三人工伤赔偿347984.35元，垫付医疗费76058.82元，其他损失2674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侵权纠纷，一审以无追偿权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不当。首先，双马电力公司对耀华公司所有并自己使用管理收取电费和管理费的供电设备进行检测维护，耀华公司曹伟叫李英贵打开电渣车间大门后，叫李英贵留下帮忙打扫高压配电柜灰尘，李英贵在打扫过程中遭电击受伤，李英贵受伤后第三天，耀华公司在电渣精炼车间大门加锁阻止长蜀公司停止经营，给长蜀公司造成139770元经济损失。其次，高压配电柜不在长蜀公司租赁范围内，是耀华公司设备负责人曹伟在组织维护高压配电柜，不是长蜀公司在组织维护《租赁协议》载明的设备，耀华公司才是设备的所有人和实际管理人并对用电行使管理和分配；双马电力公司严重违章是第三人被电击的直接原因，李英贵在帮工时，是被双马电力公司供给的没有经过收费总表也没有出售给耀华公司的高压电击伤；李英贵与耀华公司有25年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李英贵与耀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于长蜀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耀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租赁协议》中的免责事项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生效判决认定李英贵系案外人的行为造成受伤，长蜀公司在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主张权利，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也没有认为长蜀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江油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也确认耀华公司是责任主体，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耀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电力检修造成的事故应该由上诉人自己承担，长蜀公司承担工伤责任是因为长蜀公司没有为李英贵购买工伤保险，租赁协议也约定了责任承担的问题。 双马电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油市安监局的调查也确认了事故责任在于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处罚，说明本案事故与双马电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李英贵是由于工伤产生的责任，不应当由其他人承担。 李英贵答辩称，三公司相互推卸责任，本人受伤是客观事实。 长蜀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50783.17元（包括第三人工伤赔偿347984.35元、垫付的医疗费76058.82元、其他损失2674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1.2011年3月19日，被告耀华公司（甲方）与原告长蜀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电渣精炼车间承租给乙方进行生产经营，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生产事故、人员伤亡等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2.电渣精炼车间承租范围：北靠青莲电厂围墙，南接耀华公司中频冶炼车间，承租总面积1200平方米。所属设备：高压配电系统设备两套、低压配电系统设备一套、420KVA电炉变压器一台、100KVA电炉变压器一台、电渣精炼炉一套、天车及供电、供水设备设施，按清单交接。清单所列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在租赁期内使用，并负责维护、检修和按年度电器定期检测；3.租赁期限暂定陆年，2011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同时该租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法人代表签名并加盖公章； 2.2011年4月1日，长蜀公司负责人邹世奇在《精炼厂固定资产交接清单》签名。该清单包括的设备有：420KVA电炉变压器一台、100KVA电炉变压器一台、高、低压配电柜各一套、总配电开关柜（高压）3组等。2011年4月16日，耀华公司（甲方）与长蜀公司（乙方）签订《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约定乙方根据租赁经营协议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生产事故、人员伤亡等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负责购买工伤和其他保险等。双方公司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章； 3.2015年6月4日，双马电力公司安排维修班三名电工对耀华公司配电室高压设备进行检查测试（已提前一周书面告知耀华公司），上午完成了对耀华炼钢车间内变压器的绝缘耐压试验，下午准备对耀华公司出租给长蜀公司的精炼车间内的高压配电室高压设备进行试验。耀华公司机修负责人曹伟上午就通知了长蜀公司工人李英贵过来打开高压配电室门，李英贵过来时发现高压配电室门并未上锁，由于已到下班时间，双马电力公司工人已回公司，故曹伟、李英贵遂回家吃饭。下午一点过，曹伟、李英贵、双马电力公司三名电工来到长蜀公司高压配电室，双马电力公司检测负责人左宗均要求耀华公司指定联系人曹伟做好停电工作，曹伟断开高压配电柜内的油开关，拉开高压柜顶隔离刀闸，变压器停电。左宗均进入高压配电室发现设备积灰严重，不具备检查测试条件，就叫曹伟进行清扫，曹伟又叫李英贵用毛巾做开关柜的清扫工作。在擦灰过程中，李英贵被电击倒地。现场的电工立即对其进行现场抢救，曹伟拨打120急救电话，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将李英贵送往江油市中医院医治，后送到江油市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8月31日出院。江油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明确“患者因电击后摔倒致头部、双手、胸部多处受创”； 4.2016年1月22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绵人社工伤字【2015】5295号），认定李英贵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因公受伤。2016年5月6日，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绵劳鉴字【2016G】335号），鉴定李英贵伤残等级六级。2016年7月25日，长蜀公司不服上述工伤行政确认，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11月25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行政判决书（2016）川0703行初51号），驳回其诉讼请求。长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行终1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8日，李英贵向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7年4月17日，江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江劳人仲案（2016）244号仲裁裁决。2017年5月2日，长蜀公司诉李英贵劳动争议一案在江油市人民法院受理，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81民初1982号民事调解书，长蜀公司自愿向李英贵赔付347984.35元。后，长蜀公司与李英贵在执行中达成和解。 5.江油市安监局在2017年4月10日接到事故报告后，成立了该事故调查组，最终形成该事故调查报告，并分别对耀华公司、长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处以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时认定双马电力公司的检测试验工作在事故发生时还未进行和发生，该公司相关行为与该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6.2015年1月1日，双马电力公司（供电方）与耀华公司（用电方）签订《供用电合同》，明确约定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方，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方。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维护、检修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 7.第三人李英贵系原告长蜀公司员工，长蜀公司未缴纳工伤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第三人李英贵与原告长蜀公司的劳动争议已依法仲裁、诉讼，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长蜀公司应当向李英贵进行工伤赔付347984.35元。庭审中，原告辩称案涉600KVA高压配电柜及高压配电室不属于《租赁协议》中所载明的设施，不属于原告的承租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该辩称理由于法无据，因为不管李英贵受伤的地点、范围，只要是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用工单位均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列进行赔付，这是长蜀公司未缴纳工伤保险费从而应当承担的法定责任，而不是一种替代责任。 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工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条款中的“赔偿权利人”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存在“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伤亡的”或者“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公伤亡的”两种情形，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故本案原告长蜀公司不享有工伤赔付后的追偿权，这是长蜀公司选择侵权责任案由诉讼的原因。按照立法本意，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赔付后不享有追偿权是因为用人单位基于自己的违法行为（应当缴纳工伤保险却未缴纳）所承担的损失，法律不应当予以保护，故原告长蜀公司向李英贵的工伤赔付款347984.35元，是基于未缴纳工伤保险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 最后，关于原告诉请的其他损失，由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损失金额、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该损失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经调解无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五）项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油长蜀经贸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31元，由原告江油长蜀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英贵受伤后，由于长蜀公司与李英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长蜀公司未给李英贵购买工伤保险，长蜀公司应当向李英贵赔偿医疗费等工伤保险费用，因此，长蜀公司向李英贵所赔偿的工伤保险费用并非耀华公司或者双马电力公司的过错造成，长蜀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英贵赔偿的费用中还包括除工伤保险赔偿金以外的费用，故长蜀公司主张耀华公司及双马电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长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2元，由上诉人江油长蜀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大波 审 判 员 赵 志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