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111号。负责人：聂华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继，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珊珊，女，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利，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佳木斯市松花江医疗用品厂，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莲江口镇。法定代表人：吕春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东君，黑龙江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春雷，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松花江医疗用品厂经理，现住址不详。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支行（以下简称交行友谊支行）与被上诉人刘珊珊、佳木斯市松花江医疗用品厂（以下简称医疗用品厂）、吕春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形式审理了本案。交行友谊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继、王翔，刘珊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利，医疗用品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东君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友谊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路18号A座301室住宅及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院-1层121号地下停车位；2.刘珊珊、医疗用品厂、吕春雷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购买时间为2005年前，2006年5月16日，刘珊珊与吕春雷登记结婚，2013年9月6日二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确认案涉房屋为吕春雷个人财产，二人就案涉房屋的分割实际上是赠与关系，刘珊珊作为无对价受赠人，在房屋所有权未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只享有请求权，交行友谊支行的债权在性质与内容上优先于刘珊珊。案涉房屋为贷款购买，还款由吕春雷支付。案涉房屋应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确认所有权人及变更情况，《离婚协议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亦不能产生请求权优先的效力。刘珊珊并无充足的理由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刘珊珊辩称，交行友谊支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刘珊珊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转让房屋的《离婚协议书》，并在北京市城区民政局登记备案，本质上与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刘珊珊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在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一直占有该房屋。刘珊珊没有义务支付房屋对价，取得房屋所有权没有损害交行友谊支行的合法权益。《离婚协议书》签订在吕春雷与交行友谊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之前，且判决认定刘珊珊不承担偿还责任，二人离婚处分房屋的行为不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是刘珊珊自身原因造成。吕春雷迟延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积极配合过户，刘珊珊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生效判决已支持其诉请。交行友谊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路18号A座301室住宅及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院-1层121号地下停车位（总价值：27,068,751.71元）。一审法院查明:刘珊珊与吕春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6日，经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办理了登记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刘珊珊所有，案涉房屋贷款由吕春雷承担。2013年10月22日、12月3日，交行友谊支行与医疗用品厂分别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2000万元和1000万元。吕春雷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交行友谊支行因与医疗用品厂、吕春雷、刘珊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医疗用品厂承担给付交行友谊支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责任；如医疗用品厂不能清偿部分，以其抵押的机械设备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优先清偿；吕春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2月9日，一审法院保全查封了吕春雷名下的案涉房屋。2016年9月12日，交行友谊支行申请执行。2016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01执42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案涉房屋。刘珊珊以其为执行标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黑01执异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即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路18号A座301室住宅及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院-1层121号地下停车位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刘珊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其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关于刘珊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认定不动产转让应以登记生效。本案中，仅有吕春雷与刘珊珊在《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虽离婚协议书作为特殊的合同对夫妻双方均有约束力，但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发生相应的变动，因此，刘珊珊对案涉房屋没有取得所有权，但刘珊珊对案涉房屋享有请求不动产机关变更权利人的请求权。刘珊珊主张其对交行友谊支行与医疗用品厂之间借款合同而形成的金钱债权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其该项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刘珊珊与吕春雷达成解除婚姻关系及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其次，从刘珊珊与吕春雷签订离婚协议时间可见，离婚协议签订时间2013年9月6日在先，法院对案涉房屋执行查封的时间2015年2月9日在后。医疗用品厂在向交行友谊支行借款时已用厂房设备等资产进行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事实能够证明刘珊珊与吕春雷没有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故意；刘珊珊与吕春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在该房产中居住，离婚后仍实际占有该房产。再次，因案涉房屋处在按揭中，因吕春雷未能清偿按揭贷款，导致无法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责任不在刘珊珊。基于上述事实分析认定，刘珊珊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交行友谊支行的债权属于一般性质的金钱债权，不能对抗刘珊珊享有的物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因此，对交行友谊支行请求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交行友谊支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143.76元，由交行友谊支行负担。刘珊珊针对交行友谊支行的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2018年9月28日打印的缴纳电费发票28张。2.2018年9月17日打印的燃气缴费回执。3.2018年9月14日北京市自来水公司打印单2张。4.2018年10月11日北京君豪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及2018年9月10日开具的物业费发票。意在证明案涉房屋由刘珊珊居住使用。交行友谊支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水、电、燃气使用人不明，费用产生时间不明，物业公司证明及物业费发票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本院认证认为，电费、水费并无使用水电费时间等信息，燃气费缴费、物业费交纳时间均在案涉房屋查封后，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案涉房屋查封前使用情况，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二审依据刘珊珊在一审举示的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8月22日，吕春雷作为买受人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广安门支行因案涉房屋诉吕春雷、刘珊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87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吕春雷作为债务人，刘珊珊作为共同债务人，向银行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限120个月。2012年7月2日，吕春雷自愿将本案所涉房屋设定抵押。2012年7月26日，兴业银行取得抵押房屋的他项权证。吕春雷自2015年11月18日开始发生逾期还款，截止至2016年10月20日，吕春雷尚欠贷款本金5,690,853.77元、利息305,488.83元及罚息39,761.55元。判决，吕春雷、刘珊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对抵押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刘珊珊因本案所涉房屋（包括房屋与地下车库）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于2017年8月17日向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黑0804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判决吕春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除此，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刘珊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珊珊与吕春雷于2013年9月6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吕春雷名下房产、医疗用品厂49%股权、车辆归刘珊珊所有，吕春雷承担子女抚养费及夫妻双方共同债务。二人对房屋产权处分的约定，系双方对财产的自由处置权，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吕春雷仍为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珊珊与吕春雷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以物权对抗他人的法律效力。刘珊珊主张《离婚协议书》与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刘珊珊的权益进行审查。因上述法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适用于购买房屋的买受人，系法律对房屋买受人权益的特别保护，而离婚中财产处分与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履行过程、权利基础均不相同，不能参照适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刘珊珊与吕春雷签订离婚协议之后、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刘珊珊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曾积极、主动要求吕春雷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证据，或者以诉讼方式解决房屋产权变更问题，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后才起诉主张变更房屋所有权，远远超出合理期限，明显存在过错，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故刘珊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且其不能证明未办理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登记在吕春雷名下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执行。交行友谊支行作为债权人，对吕春雷名下的房屋予以查封并申请执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交行友谊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路18号A座301室住宅及北京市海淀区半壁街南院-1层121号地下停车位。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87.52元,由刘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