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徐州四棱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维永，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某，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徐州纺织工业局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维永、张金鹏，被上诉人魏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某某对上诉人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魏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张某某提供了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借贷事实已经被该生效刑事判决确认为“借款人”苗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上诉人代理人根据调查令调取了魏某某2012年8月20日询问笔录和当时提供的《借据》，证实苗某某以借款名义非法吸收其存款12万元。卷内被上诉人魏某某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一张与本案其提供的《借据》为同一张，证实被上诉人魏某某当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也称系苗某某非法吸收他的存款12万元。这些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也没有提及，且认定上诉人张某某没有提供可以推翻被上诉人魏某某主张的证据，既违背客观事实，也违反诉讼程序。2、根据被上诉人魏某某提供的《借据》，上诉人张某某提出追加“借款人”苗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征求魏某某意见，其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没有裁定准予或不准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规定。3、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魏某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2年8月20日，被上诉人魏某某持《借据》报案称苗某某借（非法吸收存款）其12万元，其中8.8万元是直接通过银行转给苗某某，剩下的给的是现金。2018年4月17日上午开庭时，被上诉人魏某某提供转账凭证证实，通过其子魏某某账户转给苗某某9.1万元。结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3)铜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上诉人魏某某是将款以出借方式被苗某某非法吸收为存款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其次，虽然上诉人张某某在《借据》上签名，但转款凭证、魏某某报案陈述等，否定了上诉人张某某借用被上诉人魏某某12万元的基本事实。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魏某某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魏某某辩称，魏某某和苗某某没有任何经济关系，借条上之所以有苗某某的签字是因为张某某把钱给了苗某某，是张某某找到了苗某某让其在上面签字的。苗某某被抓是张某某告诉魏某某的，魏某某拿着借据去公安局，公安局才给立案，也没给任何立案手续，就把借据复印件拿去了，然后给我们作了一下笔录，后来公安局也没有给我们任何结果。后来张某某还拉着魏某某去告苗某某，但是魏某某一次也没有参加，因为魏某某把钱是给张某某的，不是给苗某某的，所以魏某某只能找张某某要钱。魏某某把款打给苗某某的账号是因为张某某要往这个账号打的。魏某某还有其他款项也通过张某某打给苗某某了。一审程序是合法的，魏某某把钱出借给张某某，张某某就该还钱。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张某某给付魏某某借款本金12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5日起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5日，魏某某通过魏子淇账户向苗某某转账91000元，其后魏某某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张某某29000元。2012年4月5日，张某某、苗某某向魏某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魏某某壹拾贰万元整，借期2011年7月5日-2012年4月5日借款人：苗某某、张某某2012年4月5日”。另查明，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判决苗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现苗某某尚在服刑期间。在庭审中，魏某某自认于2011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收到利息9000元，但在2012年4月5日之后，张某某未向魏某某支付过任何款项。张某某认可借据未约定利息，但实际上按三分利息结算，苗某某在2012年3、4月间给付过3600元利息，张某某本人未给付过利息。魏某某的证人鹿丙翠和杨某到庭证明，魏某某曾于2014年4、5月份、2015年年底、2017年10月底向张某某主张过权利。经法院主持调解，魏某某、张某某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需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也要双方进行了款项交付。涉案借据由张某某签名，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同时证明魏某某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张某某虽提出异议认为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魏某某、张某某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因此，判断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合同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存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就本案而言，魏某某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张某某虽对证人身份与魏某某具有利害关系提出质疑，但不足以推翻魏某某的主张，故确认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关于苗某某的责任问题。1、张某某认为2012年4月5日借据是其与苗某某共同签订，即使借款事实成立，双方应共同对魏某某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追加苗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系合同之诉，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共同借款人为必要的共同诉讼，选择何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是魏某某的诉讼权利，是否起诉某一民事主体应由魏某某选择决定。即使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存在多个共同还款人的情形下，权利人仍然有权选择其中之一或部分债务人承担法定义务。在庭审过程中，经法院询问，魏某某明确不同意追加苗某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且苗某某已经法院刑事处理，故对于张某某追加苗某某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未予允许。2、张某某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依法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本案认为，张某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涉案借据借款人处签字，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在魏某某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前提下，张某某亦未向法院提供可以推翻魏某某主张的证据，故对张某某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息问题。1、关于借款本金，魏某某主张120000元，有借据、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关于借款利息，首先，魏某某提供的借据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在庭审过程中，张某某认可双方存在该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与魏某某陈述一致。现魏某某要求以12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6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魏某某借款本金120000元，并给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4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元，减半收取1780元（魏某某已预交），由张某某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魏某某）。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某某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该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张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苗某某和魏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符合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苗某某虽被生效判决认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涉案借款合同并不因为苗某某的犯罪行为而应认定无效。涉案借据载明的借款人是苗某某与张某某二人，张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署借据的法律后果，无论所借款项是否被张某某所用，其给魏某某出具借据即表明其有如期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魏某某虽然在2012年8月20日在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反映的苗雪艳向其借款的事情与本案借据所涉借款是同一笔，但因为苗雪艳与张某某均是涉案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借款人，在苗雪艳涉嫌刑事犯罪的调查中，魏某某有权向公安机关反映相关情况。同时根据涉案借据，张某某与苗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都对魏某某有偿还全部借款的义务，魏某某有权起诉张某某偿还借款，张某某不能因苗某某的犯罪行为而免责。故一审法院判令张某某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张某某在一审中根据调查令的申请调取的证据已经存入卷宗，张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不因苗雪艳的犯罪行为而免责，一审法院未采用该证据并无不当，且该证据在二审审理中已经交由张某某质证，保障了张某某的诉讼权利，同时该程序问题并非以致影响本案公正审理需要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另，张某某申请苗雪艳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在判决中对理由进行了充分阐述，未制作书面裁定书，并不影响一审审判程序的合法性。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