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太宁，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代理人：周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子琪，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雪桃，女，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梁楚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婷婷，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太宁因与被上诉人欧阳雪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太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费用由欧阳雪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李太宁与欧阳雪桃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事实上，李太宁会与欧阳雪桃签订合同，完全是因为欧阳雪桃的丈夫胁迫了李太宁。欧阳雪桃依据李太宁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向李太宁索要2624385．88元，属于强行勒索。原因如下：1、2007年，欧阳雪桃的丈夫龙华调任东莞市公安消防局担任参谋长，后至副局长，党组成员。而李太宁于2009年从事消防工程业务，并于2010年11月在东莞市城区成立了穗港消防服务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此期间，欧阳雪桃的丈夫龙华利用主管部门的地位，强行要求在我公司占60％干股，李太宁被逼无奈与欧阳雪桃签订了协议。事实上，欧阳雪桃从未实际出资。同时欧阳雪桃在庭审中对于其在公司的身份地位撒了谎，欧阳雪桃在李太宁公司仅仅是担任财务人员，业务与欧阳雪桃毫无关系。从欧阳雪桃提供的证据材料都明显可以看出合同都是由李太宁本人签订。欧阳雪桃在诉讼中声称所谓的管理业务，却不能举证每一份合同是与哪个公司哪个人签的合同，可见欧阳雪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穗港消防服务公司东莞分公司的业务与之有关联。一审法院仅凭欧阳雪桃的一面之词推定欧阳雪桃对公司有实际经营，认定事实错误。2、2011年，欧阳雪桃丈夫龙华转业至广州市萝岗区安监局，因担心将来无法控制公司，故利用其在东莞的影响力，于2014年2月16日逼迫李太宁签订协议。欧阳雪桃并未实际出资，且协议中所有项目均为李太宁自己的业务，欧阳雪桃无权分取利润。欧阳雪桃与其丈夫龙华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及受贿罪的共犯，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宗旨是“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欧阳雪桃的诉求属于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的保护。欧阳雪桃所提供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欧阳雪桃借其丈夫职务地位所形成的便利条件，胁迫李太宁以合同协议的合法形式来掩盖其勒索财物的非法目的，违反了廉洁性的规定，该合同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并且此案李太宁已经向相关部门提交实名举报。另外，一审没有对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事实基础，是否合法有效进行审查。综上，李太宁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依据不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李太宁为维护自身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向法院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欧阳雪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欧阳雪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太宁支付欧阳雪桃欠款2492514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以1692514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以249251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暂计至2018年8月8日为71871.88元）；2.判令李太宁赔偿欧阳雪桃律师费损失60000元；3.判令李太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雪桃与李太宁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本人李太宁在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所接消防项目中经与欧阳雪桃双方协议，欧阳雪桃占60%股份，李太宁占40%股份。经盘点经营至2013年12月31日止，除去项目成本，工程总利润7154790元，按欧阳雪桃60%股份计算应拿到4292514元，现经双方商量后终止合作，从当天起李太宁所做所有工程与欧阳雪桃无关，李太宁独自承担所有风险，所欠欧阳雪桃4292514元在四大工程（见附表）每结算一笔工程款付给欧阳雪桃一部分，在四个工程结算完毕结算到账后十天内付到3492514元，余800000元在拿到四个工地质保金十天内付清。”2014年2月16日，李太宁向欧阳雪桃出具《欠条》，确认其欠欧阳雪桃工程款合计4292514元。2014年2月17日，欧阳雪桃向李太宁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太宁工程款1500000元；2016年6月1日，欧阳雪桃向李太宁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太宁工程款（广州奥园项目）100000元；2016年7月29日，欧阳雪桃向李太宁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太宁工程款（广州奥园项目）200000元。李太宁在庭审中确认《协议书》中所提及的四项工程即欧阳雪桃提交的《穗港消防服务公司就清远奥园二期高层消防合同》、《养生广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金域世嘉花园5-11栋及地下室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与《中山市天润盛兴金属原材料市场有限公司消防施工合同》中所涉工程，并确认全部合同真实性，并确认前三项合同中的工程款均已结清，认为第四个工程即工程款还未结算，但对《债权转让协议》中李太宁本人的签名确认。根据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及转账证明，李太宁于2017年6月12日协议将其对中山市天润盛兴金属原材料市场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黄景远，并于6月19日收到了转让款。根据欧阳雪桃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涉案四项工程的工程款已于2017年9月25日全部结清，质保金于2018年4月27日已全部结清，李太宁对欧阳雪桃提交的以上《工程款结算明细》真实性均确认。李太宁称涉案工程均为其注册管理的穗港消防服务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揽的工程，而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负责人为李太宁。欧阳雪桃称其与李太宁合作消防工程业务的模式为欧阳雪桃承担业务及其他事务和财务管理，李太宁负责具体工程事务。欧阳雪桃提交手机银行转账凭证两份，称其因本案诉讼，向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6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欧阳雪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冻结李太宁名下银行存款2624385.88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欧阳雪桃与李太宁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李太宁辩称其受欧阳雪桃胁迫签署上述协议，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另，李太宁已分三笔向欧阳雪桃支付了款项1800000元，且欧阳雪桃持有涉案四个工程合同，并知晓并持有李太宁转让债权已结算工程款的相关材料，相较之下，欧阳雪桃所称其负责承揽业务与管理事务，李太宁负责具体工程事务之说法更具有可采性，对李太宁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协议书》所涉四个消防工程的工程款与质保金均已结算完毕，即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李太宁应依约向欧阳雪桃支付其应分得的工程利润共4292514元，但李太宁仅支付了其中的1800000元，欧阳雪桃有权要求李太宁支付剩余2492514元。李太宁延迟向欧阳雪桃支付其应得的工程利润款，欧阳雪桃有权要求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协议书》约定,李太宁应在四个工程结算完毕结算款到账后十天内付到3492514元,于质保金结算完十天内付清剩余800000元,而四个工程于2017年9月25日结算完毕,质保金于2018年4月27日结算完毕,但李太宁仅支付了其中的1800000元,故应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以1692514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以249251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关于律师费,欧阳雪桃、李太宁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由李太宁承担律师费，且欧阳雪桃仅提供了转账证明，未提供相应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相佐证，其要求李太宁承担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太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雪桃支付欠款2492514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以1692514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以249251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欧阳雪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太宁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太宁承担18370元，欧阳雪桃承担527.5元。上述费用欧阳雪桃已预缴，限李太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向一审法院缴纳18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太宁提交了举报信两页，证明李太宁对一审提供的龙华问题的事件有向纪委举报过，黄埔区纪委有受理。因此李太宁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证据二单据14份，欧阳雪桃在2014年1月从穗港消防服务公司直接拿走了300多万工程款，证明时间在春节期间，2014年为何签订涉案协议，欧阳雪桃控制工程款后，胁迫李太宁签订涉案协议。打了一张收据，时间2月17日。欧阳雪桃扣掉的150万并不是李太宁自愿支付的，是欧阳雪桃控制财务后，让李太宁打了该条子。李太宁出具欠条后，才将100多万打入公司。欧阳雪桃质证称，证据一，三性不认可。龙华并不是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其身份与本案无关。证据二，14份单据，需要与当事人核实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李太宁称欧阳雪桃在2014年1月从总公司支取了300多万，但其证据没有体现，只能证明在建四大工程的相关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欧阳雪桃与李太宁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李太宁主张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2月16日，但李太宁至今未申请撤销该协议，且已经部分履行该协议。虽然李太宁主张是欧阳雪桃自行从公司支取了1800000元，但并无证据证实李太宁曾对此提出了异议或直接主张欧阳雪桃侵占了公司财产。另外，欧阳雪桃也提交了涉案四个工程合同及结算凭证等，也证实了欧阳雪桃关于其负责承揽业务及财务工作的事实，并据此享有《协议书》中约定的60%的利润。综上，李太宁主张受胁迫签订《协议书》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李太宁向纪检部门举报欧阳雪桃丈夫的情况，纪检部门予以受理，但并无相关公安检察机关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进行立案侦查的证据。因此，现无证据证实《协议书》的签订涉嫌违纪违法，李太宁据此主张《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李太宁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欧阳雪桃支付欠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太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5元，由上诉人李太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