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寨坝镇街上，组织机构代码9152033063087799P。法定代表人：高烨。委托代理人：胡珊瑚，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俊玲，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勇，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代理人：毛油天，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逾期将解聘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12月31日已终止；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行车补助费44335.5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未约定行车补助，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行车里程；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944.35元错误。程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不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浮动工资；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勇系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职工，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2000元/月；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2000元/月；第三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第三次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月1日起，工资2000元/月；第五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工资按照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标准执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未向程勇发放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期间，程勇所驾驶车辆贵Ｃ×××××号车里程数为62730公里。另查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于2017年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之前未依法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程勇在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在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借支款累计189000元，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从2017年7月起停发工资至2018年1月共计17585.86元。另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6日、2018年2月7日向程勇发出《关于程勇借用国家资金清退偿还的通知》，限期由程勇归还剩余借款，后双方就该债务纠纷经习水县杉王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杉法人调（2018）1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经一审法院（2018）黔0330民特21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有效。2018年2月9日，程勇向习水文旅投资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以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停发工资等为由提出辞职，并主张经济补偿。程勇提出辞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88.87元/月。还查明，程勇于2018年6月19日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支持委员会（以下称习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程勇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2013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程勇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三、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200元；四、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1100元；五、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行车补助费48000元；六、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2017年度绩效和安全奖15013元；七、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9200元；八、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8800元。习水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18）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程勇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程勇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310元；三、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浮动工资（行车补助费）47047.50元；四、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五、驳回程勇的其余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行车补助费用（浮动工资）、2017年度绩效和安全奖、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本案中，程勇于2013年3月起到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工作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3年3月起建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月1日届满，程勇持续工作至2018年1月，并于2018年2月9日提出辞职，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由于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程勇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予支持。关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用人单位负有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程勇的工资由月工资及浮动工资组成（工资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至今未向程勇发放浮动工资，具有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情形。同时，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与程勇双方于2013年3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直至2017年才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之前未依法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程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经济补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济补偿按照程勇的工作年限及其平均工资计算为4388.87元/月×5个月=21944.35元。关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的问题，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程勇工资为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自制《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聘用人员“四险”统计表（单位缴纳部分）聘用人员“四险一金”统计表》载明“驾驶员补助0.3元/公里”、《贵州习水林旅投资有限公司员工10月份薪酬表》（制表日期2017年11月9日）亦记载有“里程补助”项，由此可知，关于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的问题，双方已进行了约定。因此，程勇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予以支持。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为62730公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公司所有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对于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所行驶里程，应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负举证责任，因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参照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62730公里计算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的里程数，为85055公里。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计算为0.30元/公里×（62730+85055）公里=44335.50元。关于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2017年度绩效和安全奖、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的问题。本案中，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未向程勇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共计17585.86元，程勇主张该工资，予以支持。另，程勇认为双方基本工资为2200元/月，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只按2000元/月向其发放，应补足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9600元，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程勇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关于基本工资，应遵从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故程勇主张补发该工资，不予支持。程勇未举证证明其待遇包含绩效及安全奖励，其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2017年度绩效和安全奖，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程勇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程勇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三、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44335.5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1944.35元，合计83865.71元；四、驳回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为62730公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应支付程勇行车补助费为1881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何时，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支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2、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支付程勇行车补助费，应支付多少；3、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是否应支付程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程勇于2013年3月起到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工作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3年3月起建立，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月1日届满，程勇持续工作至2018年1月，并于2018年2月9日提出辞职，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12月6日给程勇发通知，要求程勇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逾期将予以解聘，由于程勇未按通知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12月31日已终止。经本院审查，虽然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向程勇下发通知，要求其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通知，程勇未按时归还借款。但2018年2月7日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仍在继续向程勇下发归还借款的通知，说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12月31日并未终止。原审以程勇2018年2月9日提出辞职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9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习水文旅投资公司未向程勇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程勇要求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共计17585.8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习水文旅投资公司与程勇于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程勇工资为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自制《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聘用人员“四险”统计表（单位缴纳部分）聘用人员“四险一金”统计表》载明“驾驶员补助0.3元/公里”、《贵州习水林旅投资有限公司员工10月份薪酬表》（制表日期2017年11月9日）亦记载有“里程补助”项，由此可知，关于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的问题，双方已进行了约定。因此，程勇主张由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其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予以支持。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为62730公里，习水文旅投资公司应支付程勇行车补助费为18819元。对于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所行驶里程，程勇作为驾驶员应对其每月行驶里程数进行统计，并上报相关部门审核。但程勇未举证证明该时间段的行驶里程数，无法计算其应得行车补助费的数额，对此应由程勇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程勇要求支付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的行车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参照程勇所驾车辆贵Ｃ×××××号车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4日抄表时里程数62730公里计算该车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7月的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负有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3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直至2017年才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之前未依法为程勇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双方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程勇的工资由月工资及浮动工资组成（工资2000元/月，浮动工资按每月所驾车辆里程数×0.3元/公里进行发放），习水文旅投资公司至今未向程勇发放浮动工资，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程勇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习水文旅投资公司给付经济补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三、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程勇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工资17585.86元、行车补助费（浮动工资）18819元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1944.35元，共计58349.21元；四、驳回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贵州习水生态文化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宗 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