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261号巨业大厦B座15层#。 负责人：尚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积，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明，成都市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东亮，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原审被告：黎杨，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审被告：梁小龙，男，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审被告：邢台县盛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县晏家屯镇晏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刘立娟，董事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积、原审被告赵东亮、黎杨、梁小龙、邢台县盛瑞达运输有限公司（简称盛瑞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04820元（26205元/年×20年×20%），而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为40988元（10247元/年×20年×20%），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43021.98元，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案不能适用“同命同价”的赔偿原则。 张积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中的伤残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东亮、黎杨、梁小龙、盛瑞达公司未答辩。 张积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赵东亮、黎杨、梁小龙、盛瑞达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张积各项费用295447.02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张积，保险公司未赔偿部分，由张积与赵东亮、黎杨、梁小龙、盛瑞达公司按照过错责任依法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赵东亮、黎杨、梁小龙、盛瑞达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张积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搭载曾平、陶建、黎杨、赖辉扬四人，经京昆高速公路由绵阳往广元方向行驶，01时50分许行驶至京昆高速（绵广段）1552KM+200M处时，与前方因施工变道停在客货车道内排队等候通行的由赵东亮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EBE9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侧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上述两车受损、川Ａ×××××号车驾驶员张积和乘车人曾平、陶建、黎杨、赖辉扬五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5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绵广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成绵广三大队公交认字[2014]第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由张积承担该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东亮承担次要责任，曾平、陶建、黎杨、赖辉扬不承担事故责任。张积受伤后，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5日在广元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继续换药2天/次，保持切口干燥清洁，防止切口感染；2.继续右胫骨结节骨牵引7-8周，术后14天拆线；3.后期极易出现右髋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有股骨头坏死，需行右髋关节置换、翻修等手术治疗；4.过早负重及锻炼可至内固定松动、断裂，需再次手术可能；骨折愈合后股骨钢板需取出；5.出院后2、3、6、12月按时来院复查X片，据X片决定何时下地负重行走；6.门诊随访，不适就诊。张积住院17天，医疗费共计64574.35元。2016年1月1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张积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13800元。保公司对张积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于2017年10月9日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另查明，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盛瑞达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该险种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赵东亮，未投保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曾平受伤死亡一案中，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已经全部赔付，曾平的死亡赔偿金等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川Ａ×××××号车辆所有人为梁小龙，事故发生前，梁小龙将该车送至黎杨个体经营的修理厂进行修理，黎杨随后驾驶该车，搭乘曾平、陶建、赖辉扬、张积四人外出，中途，黎杨将车交由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张积驾驶，在张积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再查明，张积之子张某某，2013年出生。张积之母高某某，1959年出生，高某某生育了包括张积在内共计四个子女，张某某及高某某均是农村户籍。2015年四川省有关统计数据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2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做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准确，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书是依据行政法律法规作出的，而本案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应当依据有关民事法律法规予以划分。赵东亮、张积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梁小龙将川Ａ×××××号车辆交由黎杨进行修理，黎杨是该车的实际控制者，黎杨在私自使用该车期间，将车辆交由无驾驶证的张积驾驶，最终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黎杨的行为具有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梁小龙虽然是川Ａ×××××号车辆的车主，但在车辆送修后，梁小龙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梁小龙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盛瑞达公司抗辩与赵东亮之间是租赁关系，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盛瑞达公司与赵东亮之间的法律关系，关系到其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承担，而关于盛瑞达公司与赵东亮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应当由盛瑞达公司和赵东亮承担举证责任，但盛瑞达公司、赵东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盛瑞达公司庭前提交的租赁合同是复印件，未经当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盛瑞达公司、赵东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定盛瑞达公司与赵东亮在本案中对赵东亮的过错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酌定本次交通事故民事责任比例为：赵东亮30%，张积40%，黎杨30%。盛瑞达公司对赵东亮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冀Ｅ×××××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公司交强险12万元已经先行赔付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曾平用于治疗，故，赵东亮与盛瑞达公司承担的30%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赵东亮和盛瑞达公司连带承担。关于张积的残疾等级，张积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张积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13800元。保险公司虽对张积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证据或说明理由，证明张积自行进行的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医疗费鉴定存在程序问题或鉴定结论不准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张积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张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死者曾平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主张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积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张积是农村户籍，根据其户籍性质，酌定以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计算标准，误工时间，根据张积住院时间，结合医嘱“右胫骨结节骨牵引7-8周”，酌定误工时间为73天。张积评残时，张积母亲高某某年满58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20年，张积儿子张某某年满2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16年。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64574.35元，关于自费用扣除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15%即9686.15元；2.后续治疗费13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4.营养费340元（20元/天×17天）；5.护理费。张积伤情较重，结合出院病情证明书，酌定支持张积院外护理14天，即护理费为2480元（80元/天×31天）；6.残疾赔偿金104820元（26205元/年×20年×20%），张积母亲高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9251元（9251元/年×20年×20%÷4），张积儿子张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4800元（9251元/年×16年×20%÷2），合计65039元；7.交通费酌定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9.误工费2049.40元（10247元÷365天×73天）；10.鉴定费1530元。以上费用合计218454.75元。其中自费药、鉴定费合计11216.15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其余207238.60元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结合另案原告刘云松、唐素珍、曾玉灿的赔偿金额，赵东亮承担部分金额未超出保险公司商业险限额。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207238.6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30%责任即62171.58元，黎杨承担30%即62171.58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的11216.15元，由赵东亮与盛瑞达公司连带承担30%即3364.85元，黎杨承担30%即3364.85元。其余损失由张积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积62171.58元；二、黎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积65536.43元；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张积负担2174元，黎杨负担1629元，赵东亮负担162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积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中张积主张因同一起交通事故中曾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张积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前述规定所指向的是死亡赔偿金数额确定的问题。因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均相同，故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张积与曾平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害结果不同，张积主张的系残疾赔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按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范围。因本案中张积的户籍登记地为农村，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活来源已脱离了农业生产，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保险公司关于张积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确认张积的残疾赔偿金40988元（10247元/年×20年×20%）。除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赵东亮承担30%，张积承担40%，黎杨承担30%的责任比例、其他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1.医疗费64574.35元，自费药部分按照9686.15元扣除；2.后续治疗费13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4.营养费340元；5.护理费2480元；6.残疾赔偿金4098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4051元；8.交通费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0.误工费2049.40元；11.鉴定费1530元。以上费用合计154622.75元。扣除自费药、鉴定费合计11216.15元，余下143406.60元。因交强险12万元限额已用于另案受害人曾平的赔付，故本案中赵东亮应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即43021.98元（143406.60元×3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向张积赔付。由黎杨向张积赔偿43021.98元（143406.60元×30%）。自费药、鉴定费部分11216.15元，由赵东亮、盛瑞达公司连带承担30%即3364.85元，黎杨承担30%即3364.85元。余下40%的责任由张积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积赔偿43021.98元； 三、黎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积赔偿46386.83元； 四、赵东亮、盛瑞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积赔偿3364.85元。 五、驳回张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433元，由张积负担1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默娜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