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红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建设路。法定代表人：武术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鹏，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寅虎，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福，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春梅，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福，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利娟，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福，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辉市红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晨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寅虎、被上诉人丁春梅、被上诉人侯利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晨保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大鹏、被上诉人侯寅虎、丁春梅、侯利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晨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侯寅虎、丁春梅、侯利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卫辉市李源屯镇第三初级中学负责人与侯寅虎、丁春梅、侯利娟近亲属侯纪明具有亲属关系，该学校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并未写明侯纪明死亡原因。二、侯纪明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其在2016年9月1日到红晨保安公司工作，已不具备劳动者的身份资格，双方不可能形成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是处理已经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权利义务的法规，侯纪明不属于劳动者，本案不适用该法规。四、《关于超过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只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针对某个个案的答复，不具有普遍规范性，不适用于本案。五、侯纪明生前已经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属于基本养老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侯纪明与红晨保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国家免除了年满60周岁老人的缴费义务，可直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以未缴费为由否定侯纪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基本事实不当。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是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人员的用工争议问题，不能反向推理适用。被上诉人侯寅虎、丁春梅、侯利娟辩称：侯纪明生前与红晨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侯寅虎、丁春梅、侯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侯纪明生前与红晨保安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寅虎、丁春梅、侯利娟分别为死者侯纪明的儿子、妻子、女儿。红晨保安公司系企业法人，成立于2006年6月21日。侯纪明于2016年9月开始到红晨保安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并被派遣到李源屯第三初级中学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27日，侯纪明在上班期间，突感身体不适，后在去医院途中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招录劳动者时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身份的凭证或者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确认劳动关系。侯寅虎、丁春梅、侯利娟提供的工作证、加盖红晨保安公司公章的收据、邮政银行工资流水单、李源屯第三初级中学的证明等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侯纪明在红晨保安公司从事保安工作。但侯纪明到红晨保安公司上班时已经年满63周岁，并已经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是否符合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侯纪明与红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所谓劳动者，是指与用人单位的相对立而存在的，达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以从事某种社会劳动获得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据法律或者合同的规定，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下从事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的规定，公民在年满16周岁后具备法律认可的劳动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成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而我国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年满60周岁及以上的公民在企业就业，《工伤保险条例》也没有规定劳动者的年龄条件，只要用人单位同意招收，劳动者自愿就业，就应当享受平等的工作权利。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行他字第10号文《关于超过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明确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侯纪明作为农民工，其到红晨保安公司工作时已年满63周岁，在工作时间内在单位猝死，符合前述答复中的情形，其工伤认定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此，对已满63周岁侯纪明，应可认定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侯纪明生前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否属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意在劳动者享受了社会保障体系给予的能够保障其基本生活的待遇后，再认定为劳动关系会造成与劳动社会保障体系的冲突。而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享受退休待遇者，继续劳动是其继续生存的途径，不应将其置于劳动法的保护之外。其次，养老保险制度是国家和社会根据一定的法律和法规，为解决劳动者在达到国家规定的解除劳动义务的劳动年龄界限，或因年老丧失劳动能力退出劳动岗位后的基本生活而建立的一种社会保险制度。社会保险制度要求权利和义务的对应关系，它不是一种纯粹的福利补贴制度，也不是困难生活的救助制度。社会保险制度必须有缴费，然后才能得到相应的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一条“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以及政府补贴等组成。”、第二十条“国家建立和完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实行个人缴费、集体补助和政府补贴相结合。”、第二十一条“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由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的规定，不论是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还是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都不是无需个人尽义务，只要达到某种条件就可以申领的单纯的政府津贴，这一点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和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相同。参照国发（2009）32号《国务院发布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指导意见》，侯纪明领取的每月85元款项，来自于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基金中，由政府根据中央财政对中西部地区按中央确定的基础养老金标准给子的全额补助。年满62周岁、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有户籍老人，其无需缴费，可按月领取基础养老金55元，该款项的性质，不同于社会保险。侯纪明领取85元基础养老金的行为，不属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综上两点，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适用情形。因此，已领取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侯纪明，应可认定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判决：确认侯纪明与红晨保安公司自2016年9月起至2017年12月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红晨保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我国目前基本养老保险类型有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等。侯纪明1954年8月9日出生，其于2016年9月1日至红晨保安公司工作，已满62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侯纪明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综上所述，红晨保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丁春梅、侯寅虎、侯利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丁春梅、侯寅虎、侯利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