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初137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昌南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澄湖东路**玺悦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69750508U。负责人：孙铭，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源，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源，该行工作人员。被告：江西广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城路********构代码：57875576-8。法定代表人：郑卫锋。被告：潘占杰，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被告：黄桂珍，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被告：郑子明，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被告：郑卫锋，男，198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第三人：李建春，男，汉族，1974年3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第三人：苏华，男，汉族，1975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上述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福，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昌南支行（以下简称招行昌南支行）与被告江西广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宸公司）、潘占杰、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以及第三人李建春、苏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4）洪民二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潘占杰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赣民终18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通知李建春、苏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行昌南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源、钟源，被告潘占杰，第三人李建春、苏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广宸公司已注销，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原告对广宸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招行昌南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宸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90000元及其利息（含罚息、复利）2137983.95元，合计5127983.95元（前述利息暂算至2018年12月19日，后续应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其中，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逾期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期内未付利息，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复利，合同期满之日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广宸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费用；3.判令拍卖、变卖被告潘占杰、黄桂珍提供的抵押财产，由原告对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被告郑子明、郑卫锋对广宸公司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五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变更为：截止2019年4月10日，被告广宸公司尚欠本金2990000元及罚息、复息数额2309233.48元，明确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费用为9000元。事实和理由：广宸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授信协议》及《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原告向广宸公司提供人民币3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循环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广宸公司所欠原告的一切债务由被告郑子明、郑卫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并由被告潘占杰、黄桂珍以其所有的房产作抵押；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5月30日起到2014年5月29日止；贷款固定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即年利息7.8%，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广宸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即年利息11.7%，且原告为实现债务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广宸公司全数承担。被告潘占杰、黄桂珍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位于婺源县紫阳镇城南路X号的房产（房屋产权证号分别为：婺房权证紫阳镇字第**、婺房房权证紫阳镇字第**、房权房权证紫阳镇字第**、权证房权证紫阳镇字第**、证紫房权证紫阳镇字第**）告，为主合同项下广宸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郑子明和被告郑卫锋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由被告郑子明和被告郑卫锋分别为广宸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向广宸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前述贷款到期后，广宸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潘占杰、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也未对广宸公司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原告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潘占杰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涉案房产属其与李建春、苏华三人共有，其将房屋进行抵押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原告未取得抵押权。第三人李建春、苏华述称，一、原告与广宸公司所签订的授信协议和借款合同是无效的，根据郑子明、潘占杰等人经过刑案判决可知是骗取贷款，该笔贷款不是商业贷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主合同无效，抵押担保合同也无效。二、抵押合同所指向的抵押物，即涉案房产所有人并非潘占杰夫妻共有，而是与第三人共同所有，三个所有人写了一份协议，抵押物必须经过三人同意才能进行抵押，该协议在婺源县房管局存档。原告发放贷款之前向房管部门查档时，应当知晓产权并非被告潘占杰夫妻所有。在骗取贷款过程中，潘占杰通过伪造公证授权委托书及证明等方式办理抵押，原告不应取得抵押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招行昌南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营业执照及广宸公司、潘占杰、黄桂珍、郑卫锋、郑子明的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及各被告民事主体身份；证据二、《授信协议》（编号为2013年昌南字第O052130029号），证明原告与广宸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人民币300万元的授信额度；证据三、《借款合同》（编号为2013年昌南字第0152130039号），证明原告与广宸公司2013年5月30日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广宸公司提供人民币3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证据四、《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证明2013年5月21日被告郑子明、郑卫锋对广宸公司授信产生的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证据五、《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3年昌南字第0052130029号）、补充协议、房屋他项权证（编号：婺房他证紫阳镇字第××号），证明2013年5月21日被告潘占杰、黄桂珍以其名下位于紫阳镇城南路34号的房屋为广宸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登记手续；证据六、《借款借据》（编号0152130039号），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31日向广宸公司发放了3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证据七、本息清单，证明截至2019年4月8日，广宸公司尚久本金2990000元及利息数额2307680.59元（包括罚息、复息）；证据八、《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及发票，证明原告已委托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并支付9000元的律师费。经组织庭审质证，被告潘占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五提出异议，称其不知晓广宸公司向原告贷款以及郑子明与郑卫锋的担保合同事宜，其没有办理过他项权证。第三人李建春、苏华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三、四的三性均有异议，授信协议由于被告已经过刑案判决认定是骗取贷款罪；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抵押物也并非潘占杰和黄桂珍夫妻所有，是潘占杰及两个第三人共同所有，该笔贷款带有诈骗性质，伪造公证文书；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持有异议，对抵押物的关联性持有异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李建春、苏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建春、苏华的身份信息；证据二、抵押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以及协议书，证明本案诉争的抵押房屋实际产权人不仅仅是潘占杰和其妻子黄桂珍，而是与第三人李建春、苏华共同所有，三人写有一份协议书存档于婺源县房管局，协议明确约定：只有三人同时在场才能办理抵押，且房管局已盖章；证据三、原告向婺源县房管局开具的介绍信及查询证明单，证明原告在发放这笔诈骗贷款之前，对抵押物权属状况进行了查询，原告应该知道抵押物的实际权属状况；证据四、“公证委托书”、“土管局的证明”、江西省上饶市弘诚公证处出具的《答复函》及婺源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答复函》、《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的其他被告向原告诈骗300万元贷款所采取的方式方法，通过伪造第三人李建春、苏华的公证授权委托书将抵押物的土地性质进行更改，抵押非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五、传票及合议庭成员通知书，证明李建春、苏华在2014年得知房屋被他人侵权恶意抵押，已向婺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予以应诉；证据六、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刑初199号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刑终559号裁定书，证明该笔贷款不是商业贷款，而是金融贷款诈骗，郑子明等诈骗犯通过伪造李建春、苏华公证授权委托书、篡改婺源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等犯罪方式骗取了本案的300万元贷款，判决书中也证实了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潘占杰明确提到了抵押的房屋非其个人所有，而是与第三人李建春、苏华共同共有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四、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书与房产证不能互相对应，协议书只是三人之间的约定，原告无法事先知晓被告通过伪造公证书来办理抵押；对证据三，认为仅仅只能证明房管局有存档，不能证明原告查询房屋信息时知晓房屋共有的情况，《婺源县房产档案信息查询证明单》上“共有人”一栏是空白的，不能证明与本案第三人有关，恰恰说明原告在发放贷款之前对房屋共有的情况是不知情的；证据五只能证明婺源县法院组成了合议庭成员对案件进行审理，案件是否已经审理完毕原告并不知晓；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潘占杰在刑案中所述贷款为诈骗贷款，且通过了伪造公证书等手段，但不能认定本案存在欺骗行为，合同等就无效，潘占杰在刑案中承认的房屋不是其个人所有，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质证，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21日，原告招行昌南支行与广宸公司签订了一份《授信协议》，约定：由招行昌南支行向广宸公司提供人民币3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3年5月21日起到2014年5月20日止；本协议项下广宸公司所欠一切债务由郑子明、郑卫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须向招行昌南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本协议项下广宸公司所欠一切债务由潘占杰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房产作抵押，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等。同日，被告郑卫锋、郑子明分别与原告招行昌南支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广宸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等。同日，被告潘占杰、黄桂珍与原告招行昌南支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以潘占杰、黄桂珍所有的位于婺源县紫阳镇城南路X号房产（婺房权证紫阳房权证紫阳镇字第**、第××号、第××号、第××号）抵押给原告招行昌南支行，为主合同项下广宸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保理费用、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等。2013年5月22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招行昌南支行取得了上述抵押房产的他项权证（编号为：婺房他证紫阳镇字第××号）。2013年5月30日，原告招行昌南支行与广宸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招行昌南支行发放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300万元给广宸公司用于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贷款采用固定利率方式，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2个月金融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广宸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且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广宸公司承担。2013年5月31日，原告招行昌南支行按约向广宸公司发放了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300万元。此后，广宸公司出现经营周转困难，自2013年12月21日开始拖欠借款利息，2014年3月21日，广宸公司又归还了借款利息25631.76元，后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收回本金1万元。截止2019年4月10日，广宸公司尚欠本金299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309233.48元。另查明，2014年11月、2016年11月24日原告招行昌南支行与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原告委托该所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9000元。又查明，潘占杰、李建春、苏华于2009年12月4日约定坐落于婺源县紫阳镇城南路X号房产的6套住宅、7间店面的所有权人为潘占杰、李建春、苏华，并以潘占杰的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三方同意补办房屋的共有关系，该房产在办理过户、抵押必须由潘占杰、李建春、苏华三人在场才能办理。涉案贷款发放前，2013年5月22日，招行昌南支行工作人员胡婷到婺源县房管局查询了涉案抵押房产的权属情况。再查明，潘占杰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9月30日被逮捕。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赣012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3年5月，潘占杰和钱赟、郑子明（均另案处理）商议后决定，以郑子明为实际控制人的“江西广宸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贷款申请人，以潘占杰位于江西省婺源县紫阳镇城南路X号的房产作为贷款抵押，向招行昌南支行申请人民币3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贷款发放后归三人使用。在办理贷款过程中，相关人员伪造了婺源县国土资源局《证明》用以证明上述抵押房产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实际为国有划拨机关用地），交予评估机构对江西省婺源县紫阳镇城南路X号的用于贷款抵押的房产估价400余万元。2013年5月21日，潘占杰明知该估价明显高于实际价值，仍与招行昌南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另潘占杰伙同钱赟伪造了《委托公证书》，将其与李建春、苏华共有的无权一人处分的上述房产为该贷款在婺源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5月30日，招行昌南支行与广宸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发放贷款人民币300万元。该笔贷款被钱赟、郑子明改变用途，用于还债、广宸公司开支等。2017年9月29日，潘占杰被抓获归案。该判决认为，潘占杰以欺骗方式，骗取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潘占杰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潘占杰不服一审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赣01刑终559号刑事裁定，认为上诉人潘占杰以欺骗方式，骗取银行贷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潘占杰明知本案涉案房产系三人共有及土地性质系国有划拨土地的情况下，仍与他人合谋，伪造公证文书，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他项权登记，致使银行基于错误认识发放了300万元贷款，达立案追诉标准的3倍，情节严重。银行放贷后潘占杰未实际取得并使用贷款不影响其罪名成立。对潘占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广宸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2日，注册资本510万元，股东为郑卫锋、郑标勇，其中郑卫锋认缴资本494.7万元，郑标勇认缴资本15.3万元。2017年12月13日，广宸公司被注销，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均为郑卫锋。上述事实，由原告、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及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潘占杰构成骗取贷款罪是否影响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二）招行昌南支行对涉案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招行昌南支行与广宸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郑卫锋、郑子明分别与原告招行昌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三人李建春、苏华提出郑子明、潘占杰等人经刑事判决认定骗取贷款，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潘占杰等人明知本案涉案房产系三人共有及土地性质系国有划拨土地的情况下，仍与他人合谋，伪造公证文书，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其采用欺诈手段和非法目的构成骗取贷款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民事责任方面，潘占杰的行为构成单方欺诈，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招行昌南支行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其与潘占杰、黄桂珍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但招行昌南支行并未行使撤销权，且涉案抵押合同并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第三人关于潘占杰骗取贷款行为导致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善意取得的问题。潘占杰、李建春、苏华约定涉案抵押房产为三人共同共有，并以潘占杰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潘占杰未经李建春、苏华同意将该共有房产设立抵押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据此，原告与潘占杰、黄桂珍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在未获得李建春、苏华追认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但被告潘占杰所述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抵押合同签订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时知晓潘占杰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涉案房产于2009年12月2日颁证，潘占杰、李建春、苏华约定房产共有的协议书于12月4日出具，该协议书虽存放于房产档案中，但三人并未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原告基于涉案房产登记在潘占杰一人名下的公信力信赖，有理由相信涉案抵押房产为潘占杰所有，并与潘占杰及其妻子黄桂珍签订了抵押合同，且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抵押权人应当查询房产全部档案的义务，故应认定作为抵押权人的原告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推定原告从抵押合同签订到办理抵押登记时处于善意状态。在办理抵押权登记时尽管抵押合同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抵押房产已依法办理了登记，且作为抵押权人的原告在取得抵押权时是善意的，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应认定原告基于善意取得对涉案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故原告要求拍卖、变卖被告潘占杰、黄桂珍提供的抵押财产，对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潘占杰无权处分给第三人李建春、苏华造成的损失，李建春、苏华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本案广宸公司已注销，丧失了民事权利能力和诉讼权利能力，不能成为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也不能成为本案被告，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原告对广宸公司的起诉。截止2019年4月10日，广宸公司尚久原告本金299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309233.48元。作为保证人的郑子明、郑卫锋，依照其分别与原告招行昌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被告潘占杰、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可依法向广宸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追偿。原告招行昌南支行要求被告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费用，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明实际发生9000元律师费，故该诉求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昌南支行对被告潘占杰、黄桂珍用于抵押的位于婺源县紫阳镇城南路X号房产（婺房权证紫阳镇房权证紫阳镇字第**、镇字房权证紫阳镇字第**、字第房权证紫阳镇字第**、第×房权证紫阳镇字第**、××房权证紫阳镇字第**）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江西广宸实业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2990000元、利息2309233.48元及后续利息（复利、罚息）（以本金29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以及9000元律师费范围内优先受偿权；二、被告郑子明、郑卫锋对江西广宸实业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2990000元及利息2309233.48元和后续利息（复利、罚息）（以本金299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以及9000元律师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潘占杰、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可依法向江西广宸实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9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7791元，由潘占杰、黄桂珍、郑子明、郑卫锋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31×××42-3；开户行：农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诉讼费缴纳时请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罗锦戎审判员  张广金审判员  王宏瑞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魏日华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