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内。法定代表人：王兆新，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来，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茂，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车公司工人，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峰，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东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柳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志辉、刘岩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陈林担任法庭记录，于2019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来，被上诉人张东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原审审理中，对于张东茂及其哥张影茂所签署的文字材料定义为协议是错误认定。该材料应当为上述人对于打印的内容进行确认和承诺的性质，而非是与上诉人签署的协议。该文字材料是上述二人在时任刘火新庄村党总支书记刘殿来面前签字并按手印形成的。2、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在收集检材过程中，没有提取检材原件，鉴定使用的是被上诉人持有的复写件。使鉴定结论产生了错误判断，该鉴定结论不应当作定案依据。3、诉争文字材料中，除了有张东茂签字指纹之外，还有其哥张影茂签字指纹。庭审张影茂作证称:签字像自己的，法庭没有查明是否确定是其本人书写。对于其指纹没有表示真伪，法庭也没有明确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法律是:“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必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2001年8月6日张东茂、张影茂签署的文字材料，并非是协议。该材料性质是张东贸、张影茂对于文字材料当中内容进行确认、承诺。且当时刘火新庄村委会并没有签字盖章。刘殿来在8月8日的签字是以时任刘火新庄村党总支书记的名义签署，是为了支付张东茂收取的5万元补偿费进行入账报销。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东茂的诉讼请求。在庭审中补充上诉：1、平改过程中，有一个实施细则，上面规定村民旧房正房每平米补贴150元，厢房补贴100元，大跨度的和正房一样，被上诉人张东茂两间房子两间正房两间倒座，一审中他说是我经手给了他五万元，以我个人名义给的，张东茂拆的房基地不归我使用，与我没有一分钱的利，我为什么要给他五万元，不符合村委会赔偿村民的相关规定，个人给钱没有任何道理。2、我要求对原件张东茂以及张英茂的笔迹及手纹进行鉴定，而不是像一审中只对张东茂笔迹进行鉴定。张东茂答辩称：1、鉴定结论已经证实所谓的协议下面的张东茂不是本人所写，这个协议恰恰是涉及到张东茂的利益关系，因此只要不是张东茂签的，纵使其他一万人签字都是无效的，没有必要对张英茂进行鉴定，对于手印一审鉴定中已经阐明就是个大疙瘩无法鉴定，手印就是上诉人伪造的，张东茂是会签字的人，他在村委会先关协议以及其他协议上班诸多的签字都有，上诉人代理人也多次陈述张东茂签字，没说过张东茂按手印的问题。2、鉴定结论鉴定中使用的剪裁是原件，一审笔录中，两位鉴定人员已经证实，鉴定报告第一页也显示检材是原件，并不是复印件，鉴定程序合法。3、张英茂在原审中，说刘殿来让我们签字我们根本没有签字，字是我的，但是我没有签过，字体看着像我的，他的意思是名字是我的名字，但是没签过，字体像，是别人模仿的像。上诉人上诉中断章取义，法庭已经查明了所谓的协议中张英茂并不是本人所签4、涉案协议无论是协议还是承诺，按照合同法以及民法规定均是无效的，按照民法规定如果协议是承诺行为，因为意思表示不真实，不是本人所签也是无效的，如果是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也是无效的。张东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单方伪造与原告签订的平改兑换房屋协议无效；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原告因居住困难1993年申请建房两间并按规定于1993年12月29日、12月30日、12月31日分别取得了村、乡、区三级的合法批复手续，准建平房两间，建筑面积48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22.4平方米。房屋建成后，1996年被告开始进行平改，按村规定全村旧房应分期拆除，因原告两间平房没有得到按照村规定的所应兑换新房屋，故一直未予以拆除。2001年8月8日，时任该村支部书记刘殿来委托原告二哥张影茂把原告请到唐山市顺天龙大酒店商谈此事，并宴请了原告与其二哥，时任村主任冯福廷及村委会其它成员均未到场，村支书刘殿来言称为了进一步开展工作，以个人名义决定给付原告拆除两间倒坐补助款50000元，正房两间按房屋实际面积随村兑换标准兑换新楼，多余部分原告按实际超出面积进行补款，双方即达成了口头协议，当时有原告二哥张影茂在场，2001年8月9日上午被告村委会组织人员拆除了原告两间平房及两间倒坐。日后在兑现兑换新楼房的时候，被告以种种借口一拖再拖，2016年4月被告开始再次分房时，原告于4月26日找到村委会要求分房时，村副书记郑全民给原告的答复是：让原告再交43.5万元兑换151平米的二层楼，其中一间房随高价，原告均同意，5月3日村委会复印了原告的宅基地使用证，2016年6月12日原告妻子郭淑艳又来到村委会准备办理兑换手续时，郑全民才告知原告：“你们那两间平房兑换已经解决，平改时已经给了你们5万块钱”，并给了我一份既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也没有时任村主任冯福廷签字的所谓“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经协商，本人同意刘火新庄村委会拆除座落村南北大街西侧，自建正房两间，倒坐两间。并以收到村委会支付的壹次性拆除补偿费伍万元整，今后不再参与平改分房，宅基地交归村委会安排使用。刘殿来8.8立字人：张东茂。公证人张影茂2001年8月6日”。现被告以该协议为据，拒绝原告两间平房的合理兑换。原告从来未与被告村委会签订过任何关于两间正房的兑换协议，并经多次印证该协议中立字人“张东茂”三字不是本人所书写，而且被告从未向原告出示过上述协议，直到2016年5月3日才知道被告手中存有单方伪造的所谓协议。原告认为被告的违法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准所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村村民。原告于1993年申请建房两间，并按规定于1993年12月29日、12月30日、12月31日分别取得了村、乡、区三级的合法批复手续，准建平房两间，建筑面积48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22.4平方米，该宗土地宅基地申请表证号为唐北土字（93）231号，原告在该宗土地上建平正房两间，倒坐两间。1996年被告村开始进行平改，就争议的房屋双方一直未达成协议。2001年8月6日时任该村支部书记刘殿来与原告及原告二哥张影茂在唐山市顺天龙大酒店商谈此事，就协商的结果双方各执一词，原告称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刘殿来以个人名义给付原告拆除两间倒坐补助款50000元，正房两间按房屋实际面积随村兑换标准兑换新楼，多余部分原告按实际超出面积进行补款。被告称双方达成了书面协议，内容为“经协商，本人同意刘火新庄村委会拆除座落村南北大街西侧，自建正房两间，倒坐两间。并以收到村委会支付的壹次性拆除补偿费伍万元整，今后不再参与平改分房，宅基地交归村委会安排使用。刘殿来8.8立字人：张东茂。公证人张影茂2001年8月6日”。后原告收到了钱款5万元。2001年8月9日上午原告自行清除室内物品，被告组织人员拆除了两间平房及倒坐。现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协议提出异议，要求对其签字及手印进行鉴定。本院在审理（2016）冀0203民初5496号案件时，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7年5月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1、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检材指印模糊、残缺，特征反映不明显，不具备鉴定条件）；2、无样本、样本不充分或不具备比对条件，因此对本鉴定不予受理。本案中，本院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检材2001年8月6日协议中张东茂签名的字迹与样本中张东茂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该所并对指印出具情况说明“2001年8月6日协议中张东茂签名处指印纹线模糊不清，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并派鉴定人出庭就鉴定情况进行说明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原告张东茂支付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必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订立书面合同的，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2001年8月6日协议张东茂签名的字迹并非是原告张东茂本人书写，有司法鉴定结论为证，该协议不是原告张东茂本人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成立且违法无效。原告张东茂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001年8月6日有张东茂、张影茂、刘殿来签字的“经协商，本人同意刘火新庄村委会拆除座落村南北大街西侧，自建正房两间，倒坐两间。并以收到村委会支付的壹次性拆除补偿费伍万元整，今后不再参与平改分房，宅基地交归村委会安排使用”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50元、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并记录在卷。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本案诉争协议是否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主张本案诉争协议为被上诉人张东茂本人所签，但是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检材2001年8月6日协议中张东茂签名的字迹与样本中张东茂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意见，并且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鉴定人出庭就鉴定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一审法院以协议中“张东茂”签名的字迹并非是张东茂本人书写为由，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主张鉴定结论不应当作定案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已经给付的5万元补偿款，可由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刘火新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柳青审判员 徐志辉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