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07民申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易文辉，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广西合浦县人，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军(再审申请人易文辉的胞兄），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鉴新，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航，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灵山县人，汉族，住灵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梁喜文，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 原审第三人：陈健，女，1967年8月5日，汉族，钦州市人，住钦州市。 梁喜文、陈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易文辉因与被申请人陈航、梁喜文、原审第三人陈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8）桂07民终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2月21日进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易文辉申请再审称，请求：一、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二、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7民终245号民事判决，维持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3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三、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判决未予评判，不知二审法院究竟是想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或者想全部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如是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即可得出诉争林木是再审申请人种植管理的结论。2、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林木所有权的争议，但二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混淆了事实真相。(1)对于本案诉争的桉树所有权，被申请人陈航并没有主张是其本人种植，也没有主张桉树的所有权归其所有，陈航无论在一审答辩状或二审上诉状中，仅抗辩说诉争的桉树属于梁喜文所有，因为梁喜文持有《林权证》。陈航为此申请强制执行梁喜文名下的诉争林木。(2)梁喜文也不主张诉争桉树是他所种植归他所有，甚至梁喜文在一审和二审的庭审中，明确表态其持有《林权证》办错了，合伙期间桉树的《林权证》不应办在其名下，只能办在广西钦州市喜悦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喜悦公司)的名下。(3)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时，已经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与喜悦公司合伙种植的第一批桉树(即是梁喜文持有《林权证》的这批桉树)，已于2011年11月出卖给了韦志海；喜悦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又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一份《退股协议》，喜悦公司退出合伙，从此之后承包土地上的桉树就归再审申请人易文辉单独所有，每年的地租18500元都是由再审申请人以个人名义交纳，种植桉树的一切开支也是再审申请人支出，桉树林木所有权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二、二审判决评判理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既然查明了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做出(2017)桂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29日颁发的钦北区林证字(2010)第0312081002号林权证，虽然该判决没有生效，尚在广西区高院二审期间，但也能证实了申请人梁喜文持有的钦北区林证字(2010)第0312081002号林权证存在重大错误，极有可能被撤销。但二审法院竟然又认为“但该案现在二审阶段在该林权证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林木权属仍未重新确定前，不能证实易文辉对本案诉争的林木享有所有权。”，并以此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这无疑是逻辑混乱的评判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以民事确权方式来对林木的所有权进行确认，违反了《森林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是错误的，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并不是林木所有权确权纠纷，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梁喜文持有涉案林木的林权证，但易文辉有证据证实涉案林木属于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林木归易文辉所有，不得执行涉案林木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即使二审法院认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未生效，而本案必须以行政诉讼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法院也应做出中止审理的裁定，而不应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因为一旦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维持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那么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7民终245号民事判决无疑是错误的，必须需要启动再审程序，明显浪费了司法资源。2、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为人民法院不能直接确认林木所有权，一审法院以民事确权方式对林木的所有权进行确认，程序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如此评判和适用法律是不当的。首先，如同前面所述，本案被申请人陈航、梁喜文并不主张林木的所有权，本案不存在林木所有权的争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的规定，由于申请人已经在一审举出证据，证明诉争林木是申请人种植的，故申请人依法享有林木所有权。对于如此明显的林木所有权，一审法院依据承包合同、退股协议和申请人的种植管理事实，以及各方的陈述意见，直接确认林木所有权归申请人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却对各方均无异议的林木所有权，还要求政府确权，这实在是劳民伤财。3、申请人对执行标的(即本案诉争林木)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但二审法院竟然故意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申请人请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平公正。(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鉴于被申请人梁喜文持有的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钦北区林证字(2010)第0312081002号林权证存在办证事实不清、程序不当的事由，已被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故法院应当判决停止执行，而不应驳回申请人的要求停止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2)即使按照二审法院的逻辑，因本案诉争林木存在争议，必须由人民政府确权，那么在人民政府确权处理之前，也应停止执行该执行标的。(3)申请人所举证据，足以证实诉争的林木是申请人所种植，依法应归申请人所有，如人民法院还不停止执行有何公平公正而言。如法院不停止执行，造成申请人种植的所有林木将被强制执行，谁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二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对有利于申请人的事实和证据不置可否，造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有失法律公正。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民事再审申请，请求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易文辉对涉案桉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本案是否符合进入再审的条件。本案的起因是本案被申请人陈航在与被申请人梁喜文、陈健借款纠纷一案，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钦北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梁喜文、陈健共同偿还原告陈航借款本金6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等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由于梁喜文没有履行该判决，陈航便向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钦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立执行案号对本案进行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钦北执字第5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登记在梁喜文名下的位于钦州市钦北区宽村委会那下村民小组区域内的告明岭、狗挖米漠岭顶、过连岭共837.7亩林地上的桉树进行查封。本案再审申请人易文辉认为钦北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桉树实际上是其种植，系其的财产，而不是梁喜文的财产，遂于2017年5月31日向钦北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桂0703执异4号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易文辉的执行异议。为此，易文辉于2017年7月3日向钦北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桂0703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位于钦州市钦北区宽村委会那下村民小组区域内的告明岭、狗挖米漠岭顶、过连岭共837.7亩的桉树林木所有权归原告易文辉所有；二、不得执行位于钦州市钦北区宽村委会那下村民小组区域内的告明岭、狗挖米漠岭顶、过连岭共837.7亩的桉树。陈航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在于其所举证据能否证实本案讼争林木是否其所有。即在梁喜文持有登记在其名下的《林权证》的情况下，能否对抗物权公示登记的效力。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是其与喜悦公司所签订的退股协议、交纳租金及其与喜悦公司合伙、转让林木权属的事实，但对于上诉人陈航，其与梁喜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梁喜文所持有的，登记在梁喜文名下的《林权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虽然易文辉已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撤销梁喜文所持有的《林权证》，且本院已作出一审判决，撤销该林权证，但该案现在二审阶段，在该林权证没有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林木权属仍未重新确定前，不能证实易文辉对本案讼争的林木享有所有权，从而产生对抗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文书的效力。本案中，作为相对人的陈航，有理由相信该林木是梁喜文个人所有，而且其与梁喜文所签订的相关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均是发生在易文辉提起行政诉讼前。作为上诉人，并不知晓易文辉与喜悦公司、梁喜文间的合伙关系，其依据登记在梁喜文名下的林权证，从而与梁喜文产生相应的法律关系，并不存在过错。对于林木所有权的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是由县级或乡镇人民政府处理，而不是由人民法院来确定，人民法院不能以民事确权的方式来对林木所在权进行确权，即不能直接确认林木所有权，从而产生对抗物权登记的效力。一审法院以民事确权方式对林木的所有权进行确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喜悦公司、梁喜文与易文辉间因合伙关系而产生的退股、转让林木所有权问题。该林权证登记的时间为2011年度，易文辉与喜悦公司、梁喜文的退伙协议等行为发生在2012年后，直至2017年易文辉提起民事、行政诉讼，均没有办理过林权变更手续，尚不能产生物权登记变动的效力。而至于梁喜文是否属于擅自办理林权证归其名下、擅自处分合伙财产，是否损害合伙人的权益，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易文辉可以另行向喜悦公司或梁喜文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航、梁喜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703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易文辉的诉讼请求。”。虽然易文辉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钦北区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梁喜文的钦北区林证字[2010]0312081002号林权证的行为违法并撤销该林权证，且本院也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了（2017）桂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钦北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29日颁发的钦北区林证字（2010）第0312081002号林权证。该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也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了（2018）桂行终38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尽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2018）桂行终380号行政判决也认为钦北区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判决驳回陈航的上诉，维持了本院（2017）桂07行初47号行政判决。但在人民政府尚未对本案涉案的837.7亩林地上的桉树的林木权属进行重新确权之前，尚不能证实本案涉案的该837.7亩林地上的桉树的林木权属所有人就系易文辉的，该涉案的837.7亩林地上的桉树的林木权属目前尚属待定状态。因此，本院二审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文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2018）桂07民终24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易文辉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行终380号行政判决书不能证实本院（2018）桂07民终24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故其申请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易文辉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易文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许光艳 审 判 员 黄富丽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俊霖 书 记 员 胡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