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宾,男，汉族，1989年3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清，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幼菊，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清龙土石方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黎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焕湘，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水强，男，汉族，1970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李宾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清龙土石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龙土石方公司）、原审第三人钟水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9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宾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清龙土石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李宾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已能确实、充分地证明李宾的情形是完全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所有条件。二、一审法院仅凭清龙土石方公司提供的唯一证据《土石方承包合同》以及清龙土石方公司与钟水强的陈述，即认定清龙土石方公司将“珠海市横琴岛内的土石方运输工程项目转包给第三人”，但并未能提供如结算单、验收单以及付款凭据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显然，根据清龙土石方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清龙土石方公司与钟水强之间的关系是承包关系。三、清龙土石方公司与钟水强均陈述案外人李俊与钟水强之间是合作关系，是共同承包涉案工程，但本案中，无论是清龙土石方公司还是钟水强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事实予以证明，仅凭其一言之词。若钟水强与案外人李俊是合作关系，为何在钟水强与清龙土石方公司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时，案外人李俊未在“乙方”处（即承包人）签字确认，但在李宾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李俊）”（注：该微信号是案外人李俊实名认证的）截图中却能清晰地表明在2018年11月4日时，案外人李俊仍以清龙土石方公司的名义在招聘驾驶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却只字未提。四、案外人李俊是以清龙土石方公司的名义招聘清龙土石方公司的，且在入职时还让李宾签署了《驾驶员交通安全责任书》，当中也盖有清龙土石方公司的公章。五、清龙土石方公司股东陈晓青实名认证的微信号聊天记录内容“你父亲脑出血跟公司借了那么多次钱公司都尽力去帮你，然后你能这样反告公司，你的良心何在？”，可清晰地知道李宾与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事实劳动关系。清龙土石方公司答辩称：不认可李宾所提出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所陈述的情况，我方认为以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本案的事实，清龙土石方公司与李宾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宾与钟水强存在雇佣关系，与清龙土石方公司无关。钟水强答辩称：李宾是我在市场聘请来的零散工，做一天算一天工资。钟水强提供了转账给李宾的工资记录、转给李宾老婆的转账记录，证明李宾一直为钟水强打工。李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清龙土石方公司支付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7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034元（6000元/月×4个月+6000元/月×21.75天/月×11天=27034元）；2.判令清龙土石方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000元（6000元/月×0.5个月×2倍=6000元）；3.判令清龙土石方公司支付2018年5月、6月工资8258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15日，清龙土石方公司与钟水强签订了《土石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清龙土石方公司将位于珠海市横琴岛内的土石方运输工程项目转包给钟水强，工程工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由钟水强负责运输车辆及每辆运输车辆配备一名司机，钟水强应按时向其雇佣的司机发放工资，妥善处理与司机之间的关系，如钟水强与其雇佣的司机发生任何纠纷，均应在不损害清龙土石方公司利益的前提下迅速解决。李宾主张其于2018年1月23日经清龙土石方公司车队长李俊面试入职清龙土石方公司，职务为司机，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保，其工资报酬由李俊与其协商确定，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其储蓄卡上，但对方账户既非清龙土石方公司账户，也非清龙土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只不过是由清龙土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截图告知李宾的，2018年春节以后，李宾的工作接受李俊、钟水强安排和管理；清龙土石方公司主张，李宾是钟水强的搭档李俊雇请的，工资也并非清龙土石方公司发放；钟水强主张，李俊系其搭档，李宾系由李俊聘请到其车队工作的，李宾属按日结算的临时工。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曾签订《驾驶员交通安全责任书》，约定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加强车辆日常维修、驾驶人员接到单位领导的派车通知后，到办公室领取派车单，即可出车，驾驶员如发生违章及事故，要及时向单位领导汇报，并根据情节、损失大小按单位有关规定接受处罚，凡驾驶人员因个人行为导致交通违章或事故所发生的经济处罚及赔偿（包括对单位的经济处罚）一律由个人承担。庭审中，李宾主张该《驾驶员交通安全责任书》是其入职时由李俊拿出盖好清龙土石方公司公章的文件给其签字，各执一份；钟水强主张该责任书是其招聘司机时要求司机签订的，因钟水强无公章，所以只能使用清龙土石方公司的公章。李宾工作中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清龙土石方公司名下，由清龙土石方公司出资购买并缴纳保险费。庭审中，清龙土石方公司主张，保险费是从其应付给钟水强的运费中直接抵扣的。2017年3月6日，案外人雷圣斌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491民初187号案民事诉讼，在该案中，清龙土石方公司自认驾驶其名下车辆的司机黄荣辉是其员工。庭审中，清龙土石方公司主张其车辆已全部承包给钟水强，因车辆是登记在清龙土石方公司名下，故清龙土石方公司要求钟水强购买保险时指定受益人为清龙土石方公司，此为清龙土石方公司在另案应诉的原因。2018年7月12日，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因双倍工资、赔偿金、工资事宜发生争议，李宾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请劳动仲裁，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了珠劳人仲[2018]691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李宾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工作证、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费证明、考勤记录……”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是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宾驾驶清龙土石方公司名下的车辆从事运输工作，上述业务属于清龙土石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是，首先，根据清龙土石方公司与钟水强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合同》及清龙土石方公司、钟水强的庭审陈述可知，前述业务已由清龙土石方公司转包给钟水强，钟水强负责运营管理运输车辆、招聘人员，并向招聘人员发放工资，李宾经李俊招聘入职，其工作接受李俊、钟水强安排和管理，工资报酬由李俊与李宾协商确定，李宾并无证据证明李俊是清龙土石方公司的员工，而清龙土石方公司、钟水强均确认钟水强与李俊是合作关系，故从上述事实不足以判定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管理关系；其次，李宾提交的转账记录并无显示“工资”字样，也无证据证明支付方是清龙土石方公司，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核实，清龙土石方公司否认其向李宾发放过工资，李宾并无证据证明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工资支付关系；再次，《驾驶员交通安全责任书》虽有清龙土石方公司盖章，但庭审中，李宾陈述是其入职时由案外人李俊拿出事先盖有清龙土石方公司公章的上述文件交李宾签名，钟水强亦对此作了合理解释，该书证符合一般单位与外包聘用人员之间进行安全责任管理的习惯，不足以作为判定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最后，在另案[（2017）粤0491民初187号]中，虽清龙土石方公司自认泥头车司机是其员工，但该案的当事人是特定的，该案认定的事实对于本案并无约束力，且清龙土石方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为其自有的车辆统一投保，清龙土石方公司为索赔方便而在该案中通过自认行为取代实际驾驶员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符合商业习惯，不足以作为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综合以上分析，李宾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宾基于其与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李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宾负担。二审期间，钟水强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钟水强向李宾及其老婆转账工资，李宾一直为钟水强打工。李宾质证称，李宾作为一名员工，不会在乎是清龙土石方公司还是其他人转账的，直到仲裁阶段李宾才知道有一部分钱是钟水强转账过来的。清龙土石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钟水强与李宾存在雇佣关系，与清龙土石方公司无关。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法庭调查时，本院询问（一）：“在一审庭审时李宾称几次工资都是支付到李宾女朋友卡上的，只有一次发放到李宾卡上，一审法庭当时要求李宾庭后提交工资转账到李宾女朋友账上的银行流水，李宾庭后有无提交？”李宾称：“当时法官说如果能查到是清龙土石方公司转账的就提交，如果不是就不用提交。我们查到钟水强给的，所以我方没有提交。”本院询问（二）：“微信所显示的6000元是谁支付的？”李宾代理人称：“庭后向当事人核实后答复法庭。应该不是清龙土石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转账的。”庭后，李宾并未答复。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清龙土石方公司与钟水强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合同》以及钟水强向李宾发放工资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清龙土石方公司将车辆运输业务转包给钟水强，钟水强负责运营管理运输车辆、招聘人员，并向招聘人员发放工资。李宾为钟水强雇佣人员，与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李宾提交了转账记录、《驾驶员交通安全责任书》、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李宾与清龙土石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1.转账记录并未显示支付方是清龙土石方公司；2.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核实，且即使微信聊天对象如李宾所称是清龙土石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从微信内容上看，微信中所涉及的6000元并非清龙土石方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支付的，且聊天内容与清龙土石方公司作为发包方身份并不冲突；3.《驾驶员交通安全责任书》，一审庭审时，李宾陈述是其入职时由案外人李俊拿出事先盖有清龙土石方公司公章的上述文件交李宾签名，钟水强亦对此作了合理解释，该书证符合一般单位与外包聘用人员之间进行安全责任管理的习惯，不足以作为判定李宾、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综合以上分析，李宾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宾基于其与清龙土石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