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3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秀壮，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下坳镇龙林村龙狼队10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凤秀，女，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下坳镇龙林村龙狼队10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系彭秀壮的妻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高级中学，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屏山中路2-13号。 法定代表人：蓝志标，校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都安高中游泳馆，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屏山中路（都安高中校园东北角）。 投资人：黄若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若武，男，1972年8月3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艳平，女，1975年12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系黄若武的妻子。 再审申请人彭秀壮、王凤秀因与被申请人都安瑶族自治县高级中学、都安高中游泳馆、黄若武、梁艳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彭秀壮、王凤秀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2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2、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等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再审被申请人都安高中游泳馆、黄若武、梁艳平负有直接责任：（1）没有救生员及时施救；（2）游泳馆的相关证件不齐全，存在违法经营；2、再审被申请人都安瑶族自治县高级中学（以下简称都高）作为都高游泳馆的管理者，在管理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二审判决认为都高没有赔偿责任，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再审被申请人都高作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其所有设施均是国有资产，不能私自出租，其私自出租行为存在过错；（2）再审被申请人都高明知都高游泳馆属于无证经营仍继续出租，且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存在过错；（3）再审被申请人黄若武一直都以“都安高中游泳馆”的名义对外营业，社会上不知道内情的人也普遍认为是被申请人都高中学校办的对外营业的公共游泳馆，属于大家所理解的“校办企业或者国有经营场所”，在再审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都安高中游泳馆经营权租赁合同》中也明确规定，游泳馆对外营业可以以“都安高中游泳馆”命名，而大家只知道这是都高的游泳馆，普遍不知道其已经对外出租给个人经营的事实，出租合同只能认为是内部分担责任的协议，对内有效，对外无效，应当共同承担责任；（4）被申请人都安高中将游泳馆出租给黄若武经营，除了收取租金之外，学生在校期间的每日14：30—17：30该游泳馆免费提供给学校教学使用及师生员工，在再审被申请人黄若武自主经营期间学校教职工游泳给予半价优惠，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出租方都安高中作为受益者，对于事故损失也应承担法律责任。综合以上4点，再审被申请人都高无权私自出租国有资产，无出租资格，并在明知“都安高中游泳馆”违法经营仍没有停止出租，仍然让游泳馆对外营业，所以造成彭应涛溺水死亡悲剧发生（以前也发生过2次），对于彭应涛死亡的后果负有直接的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再审申请人作为监护人，死者彭应涛在再审被申请人的游泳馆游泳时，不负有任何监护责任；4、二审法院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因法官大多是再审被申请人都安高中毕业的学生，对母校存在个人感情，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申请曾经是都安县户籍的法官，从都安县人民法院上调到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的法官，曾经在都安高中读过书的法官回避，但二审法院不予理睬，不采取回避措施，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判决。鉴于以上种种事实，对于彭应涛溺水死亡事件的发生，再审被申请人都高游泳馆、黄若武、梁艳平夫妇均负有直接责任，再审被申请人都高在管理中存在重大过错，一旦发生违规经营，就应当及时解除出租合同，便不会发生彭应涛溺水严重后果，所以再审被申请人都高有直接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二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4位再审被申请人作为都高游泳馆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对彭应涛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可以推翻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2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申请再审要求4位再审被申请人连带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601100元，望法院依法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公正裁判。 本院认为，一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本案的事故责任如何分担?2都安高中是否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 关于都安高中是否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问题，经查，都安高中已于2015年5月3日通过招标的方式将案涉游泳馆租赁给黄若武，由黄若武添加改造设备后对外营业，双方之间形成平等的民事租赁合同关系。虽然该游泳馆的工商登记注册名称为“都安高中游泳馆”，但是该游泳馆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若武，与都安高中没有关系。该游泳馆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应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处理，而与都安高中没有关联性，都安高中无须承担法律责任。都安高中系事业单位，其将游泳馆租赁给黄若武经营，没有违反民事法律规定，即使其违反当地政府有关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亦只承担相应的行政管理责任，而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一审、二审判决都安高中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都安高中游泳馆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同的公共场所对其安全保障程度有不同的要求，营业性公共场所应根据其经营活动的性质确定安全保障的要求程度。游泳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国家对游泳场所规定的标准为强制性标准，较其他一般经营娱乐性场所的安全保障要求程度更高。游泳经营者应当严格执行国家有关游泳场所安全设施和安全保障的规定和标准。2013年5月1日起实施的《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经营期间具有不低于规定数量的社会体育指导人员和救助人员。社会体育指导人员和救助人员应当持证上岗，并佩戴能表明其身份的醒目标识。”2014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079.1-201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部分：游泳场所》规定：游泳场所应配置有救生观察台。游泳池水界面积在250平方米以下的，应至少设置2个救生观察台；水面面积在250平方米及以上的，应按面积每增加250平方米及以内增设1个救生观察台的比例配置救生观察台。救生观察台的高度应不小于1.5米。水面面积在250平方米及以下的游泳池，应至少配备游泳救生员3人；水面面积在250平方米以上的游泳池，应按面积每增加250平方米及以内增加1人的比例，配备救生员。就本案，首先，都安高中游泳馆因未根据《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办理相应的许可证，被都安县文体局责令停止对外营业，但被责令停止经营期间仍对外开放经营，形式上缺乏合法性。其次，都安高中游泳馆面积小于250平方米（长50米，宽22.2米），其只设有一个救生观察台，虽然包含黄若武一起共有救生员三人，但是只有黄若武一人具有救生员证，另外两人未取得救生员证，没有相应的从业资质；该游泳馆未设有急救室，也未配备有急救药品、器材等抢生救生设备，不具备对外经营的实质条件。另外，黄若武自称本案事发时其上卫生间，由另外两救生员（没有救生员证）值班，但是彭秀壮一方称在事发后查看事发期间现场监控视屏时并未发现有救生员值班。事发当日，彭应涛15时27分溺水，直到15时37分才被发现捞上岸，期间长达10分钟，据此可推定期间没有救生员值班或值班员未认真观察，违反现场管理的操作规范。溺水发生意外事故系瞬间的突发事故，因此，经营性游泳馆必须设置符合要求的救生观察台、急救室等硬件实施，以防意外溺水事故的发生及及时抢救；需配备符合要求的救生员，以救生员的职业敏感和技能防止溺水意外事故的发生及及时施救。本案中，如上所述，都安高中游泳馆缺乏对外经营的合法形式要件，不具备对外经营的实质条件，违反现场管理的操作规范，就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死者彭应涛及其监护人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经查，彭应涛系10岁多的具有一定认知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可认知到深水区游泳的危险性，但在游泳池内已标有“深水区”的情况下仍到深水区游泳，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彭秀壮、王凤秀作为死者彭应涛的监护人，由彭应涛自行到游泳馆游泳，亦存在未尽监护义务过失。但是，经营性游泳馆一般都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死者彭应涛生前系10岁多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可独立进入经营性游泳馆进行游泳健身活动；且都安高中游泳馆明知彭应涛没有监护人陪同仍售票由其进入游泳馆游泳，可视为都安高中游泳馆可保障彭应涛独立在游泳馆游泳的安全，在此情况下可减轻彭应涛监护人在本案中的监护责任。另外，都安高中游泳馆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彭应涛及其监护人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彭应涛及其监护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其过错程度要轻于都安高中游泳馆，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由都安游泳馆承担60%的责任，彭应涛及彭秀壮、王凤秀自行承担40%的责任，体现了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的分担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彭秀壮、王凤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彭秀壮、王凤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戚桂文 审 判 员 欧阳文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郝欣欣 书 记 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