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刘彦海，男，生于1964年1月30日，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新南路园林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某，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原审被告石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按照127.29亩支付种植投入及预期经济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15、2016、2017年预期经济损失5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在种植过程中并未违反种植规则，没有过错；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预期经济利益损失是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向上诉人提供假宁杞苗木所致；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也没有提出任何可以证明种植过程中因水肥、天气、田间管理等原因影响枸杞苗木生长的证据。针对李某的上诉，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辩称，李某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涉案鉴定意见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某没有证据证实涉案苗木存在质量问题，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石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015年3月李某流转本村土地120多亩栽种枸杞，石某受李某委托向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购买枸杞种苗，这一事实有相应的委托书、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认定李某与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与石某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被代理人李某对代理人石某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枸杞苗木质量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及其经营者承担。石某在处理委托事项时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不支持李某要求石某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并无证据证实李某种植的涉案苗木亩数达127.29亩，更无证据证实127.29亩均种植的是上诉人供应的苗木，原审判决认定李某将涉案苗木种植在其承租的127.29亩土地上，并以此为基数认定涉案损失错误。李某出具的证据仅能证实李某委托石某购买苗木，并不能证实委托石某从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处购买苗木，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与石某达成买卖协议后，将苗木运至石某指定的地点，一审判决认定李某通过石某向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购买苗木、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派车运至李某处与事实不符。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同意给予补种是基于苗木种植的客观情况及与石某多年合作关系的人情，一审判决表述李某认为苗木有假、通过石某协商、刘彦海同意补偿苗木，表述不客观。一审认定李某租赁的127.29亩土地已于2018年初由原承包农户收回没有证据证实。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与李某未签订苗木买卖合同，李某也未向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支付过苗木款，李某直接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以购买人身份起诉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悖事实及法律。原审判决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赔偿损失的唯一直接证据是李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但鉴定时了解鉴定对象客观情况的只有李某一人，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并未到场，检材的选取仅凭李某的指认，该鉴定意见违反法律程序，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依法应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鉴定意见虽有瑕疵，但对种植成本投入和预期收益的鉴定结论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对有何瑕疵却未予说明，一审既认定鉴定意见有瑕疵又将其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不当。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苗木被铲除，致使不能重新鉴定，李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申请鉴定后再未进行有效管理和成本投入，如此根本不可能产生收益，但在判决时又支持2017年的收益，前后矛盾。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苗木种植亩数达到127亩，根据李某陈述，其租赁土地中还有石某种植的十几亩试验田，而试验田中种植的苗木并非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供应。对方在2016年申请鉴定后便不再管理租赁土地，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判决由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承担缺乏依据。针对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的上诉，李某辩称，关于种植面积李某出具的租赁合同完全可以证实土地亩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石某受刘彦海的指派运送树苗以及查看树苗的情形证实了买卖关系的事实，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关于损失李某一审中提供了租赁合同、水电费等收据及鉴定报告，一审对于损失按照鉴定报告认定是正确的。一审两次开庭刘彦海一方对鉴定报告并未提出异议，法庭也明示是否需要重新鉴定，对方没有提出，属对鉴定报告的认可。种植过程中拖欠了农户土地租赁费，枸杞苗木是被农户铲除而不是李某，在多年的诉讼中刘彦海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苗木被铲除不能重新鉴定的责任在于刘彦海。鉴定报告中枸杞苗木的纯度为19.6%，没有种植的价值，根据种子法的规定，种子的生产经营者对种子的质量承担责任。针对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的上诉，石某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李某2015年至2017年用于种植枸杞的地上投入、经济收入、土地承包费、枸杞苗款、贷款利息、犁地、浇水等各项经济损失1066986.32元；2.要求被告方承担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原告李某与杨兴春等20人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租赁位于××县的土地127.29亩用于种植枸杞，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500元。2015年3月17日原告李某委托被告石某购买红果枸杞种苗，经被告石某与被告科繁农林中心协商一致，2015年4月4日原告李某通过被告石某向被告科繁农林中心购买宁杞9号22400株，宁杞1号5600株，其中：宁杞9号每株4元，宁杞1号每株3.5元。被告科繁农林中心派车运送至原告李某处。原告李某将购买的枸杞种苗栽种到自己租赁的127.29亩土地上，种植后原告发现枸杞苗开花期短，坐果率低，对宁杞9号种苗的真假产生质疑。通过被告石某从中协商，被告科繁农林中心经营者刘彦海及其技术人员到原告李某的枸杞园实地查看、指导管理，刘彦海同意为原告李某补偿苗木。2016年3月底被告科繁农林中心给原告李某补送宁杞7号种苗9000株。原告李某在铲除部分宁杞9号种苗，补种宁杞7号种苗后，收效甚微，认为宁杞9号种苗系假种苗。刘彦海带人实地查看后同意再补偿部分苗木，李某遂自行铲除宁杞9号种苗7000多株，但刘彦海认为与实地查看情况不符，只同意补偿苗木2000株，双方未就补偿苗木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9月28日，原告李某委托宁夏农林科学院园艺研究所对种植的枸杞品种是否符合约定的枸杞品种生物学特性以及种植的枸杞2015年-2016年种植成本和预期收益进行评估，并支付鉴定费10500元。经鉴定，2016年10月15日宁夏××园【2016】农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某种植的127亩枸杞中宁杞9号（105.8亩）苗木纯度为19.6%；其余苗木为假宁杞9号枸杞品种苗，没有生产和种植的价值。纯正的宁杞9号苗木占田间苗木比例很低，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管理。2、李某种植的127亩（宁杞9号占105.8亩）枸杞的2015年种植成本投入94078元，2016年种植成本投入54750元，两年共计投入148828元。3、李某种植的127亩枸杞园中的宁杞9号占105.8亩，2015年预期收益63480元。4、李某种植的127亩枸杞园中的宁杞9号占105.8亩，2016年预期经济损失105800元。另查明，原告李某交清了2015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190935元。租赁的127.29亩土地已于2018年初由原承包农户收回，所有的枸杞苗已被铲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石某接受原告李某的委托向被告科繁农林中心购买枸杞种苗，被告石某与原告李某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在庭审中，原告李某无证据证实被告石某在处理受托事宜时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故原告李某要求被告石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李某虽未与被告科繁农林中心签订枸杞种苗买卖合同，但被告科繁农林中心向原告李某的受托人石某供给枸杞种苗后，在原告李某种植的枸杞苗长势不佳的情况下，被告科繁农林中心负责人刘彦海实地查看，并为原告李某补送枸杞种苗作为补偿，视为其已认可原告李某所栽苗木系被告科繁农林中心的种苗。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李某与被告科繁农林中心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科繁农林中心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被告科繁农林中心供给原告李某的枸杞苗木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原告李某种植的127亩租赁土地3年未产生经济效益，被告科繁农林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李某称给被告科繁农林中心支付了苗木款150000元，要求其返还，但无证据证实；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李某通过被告石某向被告科繁农林中心购买宁杞9号22400株，宁杞1号5600株，其中：宁杞9号每株4元，宁杞1号每株3.5元。故种苗款应以109200元认定。原告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土地流转协议书》、收条、土地流转花名册证实其租赁的127.29亩土地租赁费每亩每年500元，2015年至2017年土地租赁费共计190935元系原告李某种植成本投入之一，原告李某要求被告科繁农林中心赔偿土地租赁费1905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宁夏××园【2016】农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有瑕疵，但对种植成本投入和预期收益的鉴定结论较为符合客观实际，可以作为赔偿种植成本投入和预期收益的参考依据，故原告李某要求被告科繁农林中心赔偿种植成本投入和预期收益的数额可以以该鉴定结论书确定的2015年种植成本投入94078元、预期收益63480元；2016年种植成本投入54750元、预期经济损失105800元计算。原告要求被告科繁农林中心参照2016年度种植成本投入、预期经济损失赔偿其2017年度损失的诉求，因原告在2016年度申请鉴定已没有枸杞生产和种植的价值后，除土地租赁费外就再未有人工管理、施肥等成本投入，故不存在种植成本投入，不予支持；预期经济损失可参照2016年度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预期收益，不但取决于种苗一种因素，尚有水肥、气候、田间管理等因素，故原告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原告李某要求被告科繁农林中心承担种植枸杞苗的水费45000元和铲除枸杞苗12700元（127亩×100元/亩）、土地深翻3429.5元（68.59亩×50元/亩）、土地冬灌1880.1元（62.67亩×30元/亩）的费用共计18009.6元的诉求，因与种植成本投入重复，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科繁农林中心赔偿其因种植枸杞贷款而产生的利息60398元的诉求，因无证据证实所有贷款均用于枸杞种植，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返还原告李某苗木款109200元；二、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承担原告李某2015年至2017年土地租赁费190500元；三、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赔偿原告李某2015年种植成本投入94078元、2016年种植成本投入54750元，合计148828元；四、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赔偿原告李某2015年预期收益63480元、2016年预期经济损失105800元、2017年度预期经济损失105800元，合计275080元的50%，即137540元；五、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合计58606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403元，保全费4520元，鉴定费10500元,合计29423元，由原告李某负担13240元，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负担1618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质证及二审核查，可以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返还李某苗木款109200元、赔偿土地租赁费及种植成本及预期经济损失有无相应依据，责任承担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关于种植面积，上诉人李某提交了相应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原审被告石某提交的收条亦显示上诉人李某购买的枸杞种苗为28000株，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亦有每亩种植220株枸杞苗木的陈述，28000株枸杞苗木种植127亩与该种植标准亦相当，因此原审对于上诉人李某种植的枸杞按照127亩认定有相应的依据。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对于2015年曾向原审被告石某提供枸杞苗木的事实认可，石某也陈述其中的28000株枸杞苗木由上诉人李某种植，并提交了李某收到枸杞种苗的收条，李某亦提交了向石某支付价款的银行交易凭证，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经营者刘彦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曾到李某处查看枸杞长势，上述事实互相印证，能够确定李某种植的枸杞种苗即为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系案涉枸杞苗木的生产者，李某作为苗木的使用者根据该规定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有相应法律依据。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李某从农户处流转的耕地每亩租赁费500元，原审依据该标准按照127亩计算土地租赁费有相应的依据。对于预期收益和种植成本投入，系鉴定机构依据国标GB/T191110-2003《枸杞栽培技术规程》标准作出，故原审依据鉴定意见书核算的种植成本和经济效益计算成本投入和预期收益适当。影响收益的不确定因素较多系农业生产的固有特点，原审基于此，判令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赔偿50%的预期收益损失适当。对于苗木的质量问题，根据刘彦海在公安机关的对其询问过程中的陈述，其在2016年底就已经知道李某对枸杞种苗委托鉴定且经鉴定枸杞种苗存在质量争议，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过程中，法庭也告知其对李某提供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要及时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但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并未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因其怠于行使权利所产生的枸杞苗木灭失不能进行鉴定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李某并未主张2018年度的损失，租赁土地是否由农户于该年收回，对于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某、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3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9302元，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科繁农林产品服务中心负担96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生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鲁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