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金，男，1955年3月30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首帅，男，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勇，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丽江市人，高中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原审第三人：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永北镇吉庆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5848481940。法定代表人：陈举鑫，执行董事。上诉人王连金因与被上诉人黎勇、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19年2也28日组织上诉人王连金，被上诉人黎勇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王连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黎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对本案的定性错误。一审认定:王连金以帮助第三人精诚公司融资，需要开支融资服务费为由，向黎勇三次借款42万元。这一认定错误。因为王连金之前根本不认识黎勇。正因为黎勇与第三人的法人是亲戚关系，黎勇为帮助第三人的矿山技改问题，应第三人公司法人陈举鑫(与黎勇为叔侄关系)的邀约才参与到本案的三方“口头合作协议”中，并为三方合作融资事宜先行垫资服务费。王连金的承诺是向第三人的承诺，书面承诺也是写给第三人的。并且从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的内容不难看出:1、三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融资合作关系”的事实;2、42万元属黎勇垫出的前期融资活动开支，并非王连金向其借款。一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均认可黎勇与精诚公司法人为亲戚，而精诚公司无矿上技改资金需要王连金引资的事实。从人们在生活过程中的交易习惯上看，若本案真是王连金向黎勇借款，那么黎勇在向一个不认识的人出借款项第一时间就会要求写下借款借据。但在本案中，一审黎勇不但没有，而且仅有一份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的复印件，非常难以自圆其说。故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地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作出判决，王连金不服。二、本案一审黎勇应当起诉的是三方的合作关系问题，而不是简单地以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的书面字样就以民间借贷起诉。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的标题中虽然有借款字样，但从其内容并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民诉讼法、最高法规定的举证规则看，本案很显然不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应属于三方的中的权利义务。故一审判决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驳回黎勇的一诉讼请求。黎勇未作出答辩。精诚公司未作答辩。黎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还原告借款本金420000元，并承担2016年2月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63000元（420000×6%÷12×30个月=63000元），两项合计483000元。实际的资金占用费应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王连金以帮助第三人精诚公司融资，需要开支融资服务费为由，向原告黎勇三次借款420000元，其中第一、二次通过银行转款合计400000元王连金认可，第三次原告黎勇述称交付现金20000元王连金不认可。2016年2月6日，王连金向原告出具《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内容为：“现因矿山改造建设项目的融资需要，本人承诺为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公司融资十五亿元人民币，使用期限十五年，因前期融资需要产生融资服务费，为顺利开展矿山改造建设项目融资投资活动，特向（单位或个人）借款42万元，作为前期融资服务开支。具此本人特别承诺，自借款之日起，尽快在本年度春节前（最迟不超过2016年3月底）将叁仟万至伍仟万投资款投入到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前期融资的42万元服务费从进入永胜县精诚洗煤公司的投资总款里面扣补给黎勇垫资人填补财务平衡。具体投资合同事宜待2016年春节后另行签订。”之后至今，王连金未为精诚公司融得任何资金，黎勇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王连金赔还420000元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黎勇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王连金赔还420000元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存在定性错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的观点，与其提供证据《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认可存在的融资协议前提，都反映并证明本案借款是源于融资协议而产生的“融资服务费垫资”，这在《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中是表述清楚了的，所以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院依法追加精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证据反映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因此，黎勇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请判决王连金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与在案证据和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是王连金以《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中确定返还垫资借款420000元是附条件的，即融资进入精诚公司账户后才从该款中扣补该420000元融资服务费给垫资人黎勇，以此理由对抗向黎勇还款是无理的。因为假如王连金此说法成立，那么本案就必然陷入一个逻辑悖论，就是王连金永远不履行协议为精诚公司融得投资，也就永远不用赔还420000元融资服务费垫资，且各方认可的事实恰恰是王连金至今逾期超过两年半时间，没有为精诚公司融得任何投资。至于本案融资服务费垫资究竟是420000元还是400000元的争议问题，庭审中王连金认可的一个事实是：2016年1月9日和2016年2月3日，两次分别收到银行转款300000元和100000元合计400000元无异议，之后至2016年2月6日王连金出具《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其中确认该款金额为420000元。结合20000元数额不大，便于现金交付的实际情况，本案融资服务费垫资总额足以认定为420000元。王连金应将该款赔还垫资人黎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王连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还黎勇为永胜县精诚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垫资的融资服务费420000元；2、驳回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5元，减半收取计4272.5元，由王连金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在二审审理中，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黎勇及精诚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异议。王连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下列异议：一审遗漏认定王连金、黎勇及精诚公司三方之间存在合伙融资的事实。经核实，该异议不仅涉及事实认定问题还涉及实体处理及案件定性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估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王连金、黎勇及精诚公司三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连金是否应向黎勇承担相应的赔还责任。本院认为，结合王连金在一、二审的庭审陈述，其对于该《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内容及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并无异议，但其认为该款的性质为其与黎勇、精诚公司三方达成融资合伙协议后，黎勇为履行融资合伙协议的垫付款，而不是其向黎勇的借款，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首先，王连金与精诚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王连金为精诚公司提供融资服务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其主张三方之间存在合伙，而王连金与精诚公司不存在合伙协议，王连金、黎勇及精诚公司三方之间也不存在书面合伙协议。同时，王连金主张三方存在合伙，因精诚公司不属于自然人，若他们之间存在合伙只能是合伙企业而不能是个人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及第四条：“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的规定三方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合伙协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三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不能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次，其合伙主张与《建设项目投融资借款承诺》载明的内容矛盾，该承诺载明的内容为王连金因为精诚公司提供融资服务缺乏前期融资服务费而向黎勇借款42万元，并载明了借款用途为前期融资服务费、期限为2016年3月底、债权的实现方式为从精诚公司融到的投资款中扣补。在此需要说明：1、该承诺作出至今王连金并未为精诚公司融到任何资金；2、该承诺中没有约定利息；3、该承诺中没有任何文字能够证明三方之间存在合伙融资关系，从承诺载明的内容来看完全符合借贷关系的表现形式；最后，承诺书中载明的42万元款项中，有4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连金，王连金对此予以认可，其余2万元黎勇主张系现金交付，结合2万元数额、黎勇的经济能力等，可以确认该2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且承诺书为王连金自己出具（载明的款项亦为42万元），故本案涉案款项金额可以认定为42万元。综上，可以确认三方之间不存在融资合伙关系，王连金与黎勇之间存在的42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前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虽黎勇的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但一审判决支持其42万元本金后，其并未对资金占用费问题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此部分判决的认可。因此，一审按一般合同纠纷的债权债务纠纷判决王连金赔还黎勇42万元垫资款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当，应为民间借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王连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上诉人王连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邹祖俊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