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2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栗木镇栗木矿区。 法定代表人：朱小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364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栗木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栗木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被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木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显然是错误的。第五十二条中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招投标法》实施后，2000年经国务院批准实施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9条明确规定了：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有资金投资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应当公开招标。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及的于涉案合同签订后才生效的《招投标法实施办法》中也明确规定了：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应当公开招标。从上述规定中“应当”这一表述可以看出，公开招标是国有资金为全部或主导地位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的强制性招标方式，而之所以强制性要求公开招标就是为了防止国有资金的滥用、流失，力求以最高的性价比完成使用国有资金的工程的建设。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将证明上诉人在招投标时系国有独资企业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即查明了涉案工程使用的资金系全部使用国有资金。那么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是必须进行公开招标的，虽然上诉人是经批准后采用邀标形式招标，但这并不是涉案工程可以不公开招标的合法事由。因此，在本案中通过邀标签订的合同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2、3、10条已经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及合同解除后工程款如何支付。那么在本案中，即便不考虑合同的效力问题，也仍然应当按照解释第3、第10条的规定处理，即工程质量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涉案工程虽然在2015年1月便正式停工。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被安检部门勒令整改，而被上诉人迟迟未履行整改责任，也未移交施工资料，因此涉案工程的建设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存在安全隐患的井下工程也不可能投入使用。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且上诉人未使用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停工超过三年和被上诉人所谓的“已经生产出矿”的一面之词便认为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反忽略了解释第10条规定的支付工程款的基本条件，这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更是法律适用的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5年10月1日作为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及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这两段工程的工程款应付之日。这一判决亦存在不当和错误。关于工程款应付之日的问题上诉人已在第一点进行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欠款本金时直接以《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矿建公司工程款资金计划的函》中确认的3645万元作为工程欠款再减去此后上诉人支付的1200万计算出2445万元的工程欠款本金是错误的。3645万元是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祥浩公司）所做的两次工程造价结算金额直接相加得出的，但是祥浩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的祥浩造字（2014)第3-257号造价结算报告中核定了400多万的利息。也就是说3645万元是扣减了上诉人支付的各类费用、供应各种材料以及水电等全部费用后剩余含息工程款，而非工程款本金。那么，上述两段工程的欠款本金应当扣除在造价结算报告中核定的400多万利息，即2445万元-400万元=2045万元，同时仅以2045万元作为基数再来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且本工程项目是招标工程项目，其结算单价应按中标通知书规定的单价重新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西矿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双方确认已经结算的工程欠款共2445万元及利息5033327.91元（利息分段计算：1.以33291719.8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l0%计算至2015年9月1日止：33291719.80×6.06%×1.1÷12×18个月=3328839.06元；2.以3157389.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l0%计算至2015年9月1日止：3157389.8×6.06%×1.1÷12×12个月=210471.6元；3.以244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1日：24450000×6.06%×1.1÷12×11个月=1494017.25元）；二、判令栗木矿业公司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已签证的工程款l487210.0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l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款项合计30970537.98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栗木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26日，栗木矿业公司就该公司水溪庙、金竹源、三个黄牛井下开拓、采准工程及鱼菜探矿工程建设邀请广西矿建公司（当时名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业建设公司，后于2011年5月19日更改为现名）参加投标。2010年8月17日，广西矿建公司向栗木矿业公司递交投标书，表示愿意按照栗木矿业公司的招标文件条件承接该公司水溪庙、金竹源、三个黄牛井下开拓、采准工程及鱼菜探矿工程的施工，质量达到合格标准。2010年8月19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广西矿建公司中标栗木矿业公司上述工程。2010年9月1日，栗木矿业公司栗木矿业公司作为甲方，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上述工程签订《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对工程概况作出约定：“1．工程名称：水溪庙、金竹源、三个黄牛井下开拓、采准工程及鱼菜探矿工程。2．工程地点：广西桂林恭城县栗木矿矿区内。3．承包方式：乙方（广西矿建公司）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的形式进行承包。4．承包范围：以甲方（栗木矿业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图纸会审纪要及设计变更等全部内容为准。”对工程造价的确定作出约定：“……7．工程结算按综合费率报价优惠比率让利，综合费率（不含税金）让利系数为8％。”对工程预算及拨款作出约定：“1．合同签订生效，乙方施工人员及机械设备进场后7天内甲方拨付工程备料款及预付款50万元给乙方，正式开工后再付50万元工程备料款。2．乙方接到施工图纸1个月内，编制好施工预算送给甲方，甲方接到工程预算书后15天内给予审定，以作拨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工程款按月支付，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造价的85％，工程验收合格后10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造价的90％，办完工程结算后，留2％的保修金，其余工程款10天内支付完，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视保修情况，一次给乙方结清。3．工程进度完成到50％后，甲方开始扣回预付款。每月按完成的工程进度款20％的比例逐步扣回。工程进度款支付到总造价的90％时，不再按进度付款。4．每个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后20天内，甲方应给乙方办理好竣工结算等工作，并付清该单项工程结算款。5．每年年终，双方办理一次年度结算。”对施工工期作出约定：“1．该工程总日历施工工期为540天，工期从甲方确认的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2．在施工过程中，如遇下列情况之一者，则工期顺延，并按定额有关规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窝工费（30元／每人每天）……”该合同还对材料供应、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工程的验收和竣工、施工安全、工程保修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广西矿建公司于2011年1月依约进场开工建设。施工期间，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问题进行多次协商。2012年元月9日，栗木矿业公司复函给广西矿建公司，复函内容为：“一、工程造价综合费率让利减至2％；二、未付工程进度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06％上浮l0％计付给贵公司。”2013年8月28日，栗木矿业公司再次复函给广西矿建公司，复函内容为：“一、工程量问题，请贵公司派代表到我公司生产部双方核实掘进工程量及措施工程量，便于工程结算工作。二、工程款及工程欠款问题，请贵公司财务与我公司财务核实工程款及往来帐，核实清楚工程款。三、关于所欠工程款问题，按照2012年元月9日关于“井下开拓工程”工程造价综合费用让利事项的复函要求：①工程造价综合费年让利从8％减至2％；②未付工程进度款（经公司财务部核实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06％上浮l0％付给贵公司。四、从现在开始每月的工程进度款，公司保证按月结算兑现。按照签署的‘井下开拓工程’合同要求，后勤相关辅助设施还是由贵公司负责承担管理。” 2012年7月27日，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就目前工程项目中存在的资金、签证以及结算等方面的问题经沟通协商后达成多项决定与共识。2014年4月25日，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再次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就目前工程项目中存在的问题经沟通协商，达成多项新的决定，其中包括“双方共同选定第三方（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审计，尽快落实完成前期的工程结算；双方共同咨询有关部门，完善工程的中间验收，规范验收程序；甲方积极筹措资金，及时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乙方要按照业主方的意图，按施工计划组织施工；乙方要及时提交相关的测量资料及矿山测量图给甲方”等内容。 2014年8月20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业务联系函》，函称：栗木矿业公司于近期将对副井提升卷扬机进行电控及制动系统技术改造，以符合国家安全要求，时间持续50天左右。2014年9月，栗木矿业公司给广西矿建公司发出停工通知，栗木矿业公司接到通知后停止施工。2015年1月19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关于终止〈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的函》，栗木矿业公司在该函中以合同执行已到期为由，单方面提出终止涉案施工合同，并主张将2015年1月31日定为合同终止日，合同终止后，与合同相关的附件及补充协议也同时终止。 2014年11月6日，经委托第三方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计，涉案水溪庙、金竹源、三个黄牛井下开拓、采准工程及鱼菜探矿工程第一阶段施工（结算书自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止）送审金额为53657424.36元，审定金额为49823244.00元，核减金额为3834180.36元。核减金额主要包括工程造价核减与利息核减两个部分。2014年11月19日，栗木矿业公司在其发给广西矿建公司的函中称：“截至2014年2月底止，应结算的工程款是49823244元（经中介机构--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定，双方确认后的金额），扣除栗木矿业从2010年11月至2014年2月止预付的工程款及提供的材料、电费等16531524.19元，尚欠贵公司工程款余额数33291719.81元，请贵公司对账后盖章确认。”广西矿建公司对上述函件于2014年12月3日予以盖章确认。 2015年5月7日，经委托第三方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计，涉案水溪庙、金竹源、三个黄牛井下开拓、采准工程及鱼菜探矿工程第二阶段施工（结算书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止）送审造价为12346733.94元，审定造价为11120125.97元，核减造价为1226607.97元（综合费率让利8％）。栗木矿业公司从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6日止预付的工程款及提供的材料、电费等合计为7962736.19元，尚欠该部分工程款的余额数为3157389.78元。 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广西矿建公司曾于2015年7月将栗木矿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9月6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矿建公司工程款资金计划的函》，栗木矿业公司在该函中称：“栗木矿业公司共欠贵公司工程进度款3645万元，本公司9月份支付1200万元。贵公司撤诉并解冻资金1900万元的同时，由解冻账户支付1200万元到达贵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剩余欠款2445万元支付计划为2015年度10月份支付200万元，11月份支付200万元，12月份支付400万元，2015年共支付2000万元。余下工程款1645万元，由双方协商支付的具体时间。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工程未结算费用请尽快结算，于今年11月底结算移交完毕。机械设备尽快协商达成一致后移交我公司。”2015年9月11日，广西矿建公司向栗木矿业公司回函称：“贵公司共欠我公司工程进度款3645万元，贵公司来函件要求我公司撤诉并解冻资金1900万元的同时，同意从该解冻账户资金支付1200万元到达我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并于2015年10月份支付200万元，11月份支付200万元，12月份支付400万元，2015年共支付2000万元。我公司经研究决定，同意接受贵公司的上述支付计划，并向法院申请撤诉，诉讼费用由双方承担，按法院实际收费各承担50％……若贵公司不能按照贵公司的支付计划履行义务，我公司保留随时通过法律手段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之权利，请贵公司慎重考虑诉讼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2015年9月15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开户于中信银行柳州分行营业部、账号为72×××65的账户中转账支付工程款1200万元，广西矿建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除了支付上述1200万元工程款外，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栗木矿业公司此后还按照上述支付资金计划实际支付过剩余的2445万元工程欠款。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栗木矿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工建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广西矿建公司诉请主张的栗木矿业公司应支付的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已签证的工程款1487210.07元进行审核鉴定。工建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桂工建鉴定（2017）第002号《水溪庙井下开拓工程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法院鉴定委托书要求及鉴定征求意见稿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双方的回复意见，因综合费率下浮系数和窝工人数不明确（广西矿建公司意见下浮2％，窝工42人；栗木矿业公司意见下浮8％，窝工11人），根据现有鉴定资料，我司无法明确综合费率下浮系数和窝工人数。因此，根据鉴定资料和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反馈意见，现出具四种鉴定结论供法院审理，分别如下：（一）综合费率让利2％，现场窝工11人。第一种结论，“水溪庙井下开拓签证工程”广西矿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381482.77元，各部分工程造价明细如下……（二）综合费率让利2％，现场窝工42人。第二种结论，“水溪庙井下开拓签证工程”广西矿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610432.72元，各部分工程造价明细如下……（三）综合费率让利8％，现场窝工11人。第三种结论，“水溪庙井下开拓签证工程”广西矿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376170.54元，各部分工程造价明细如下……（四）综合费率让利8％，现场窝工42人。第四种结论，“水溪庙井下开拓签证工程”广西矿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600337.07元，各部分工程造价明细如下……附注：关于水沟的清理恢复及踏步工程质量不合格需修复的该部分费用无法进行鉴定，本次鉴定不包括需修复费用，该部分费用可以经协商适当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栗木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欠付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三、栗木矿业公司是否应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欠款及利息，以及本案工程欠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栗木矿业公司就其水溪庙、金竹源、三个黄牛井下开拓、采准工程及鱼菜探矿工程建设于2010年7月26日邀请广西矿建公司参加投标，广西矿建公司收到栗木矿业公司的招标文件后于2010年8月17日向栗木矿业公司递交了投标书，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后，栗木矿业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向广西矿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广西矿建公司中标栗木矿业公司上述涉案工程。2010年9月1日，栗木矿业公司作为甲方，广西矿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上述涉案工程签订了《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双方在该合同上均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各种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广西矿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广西矿建公司施工期间，双方就工程建设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多次互发函件或召开会议进行协商，栗木矿业公司也分多批次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等款项，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现栗木矿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工程项目因未进行公开招标而无效，栗木矿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栗木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欠付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签订涉案《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后，广西矿建公司于2011年1月依照合同约定进场开工建设。2014年11月6日，经委托第三方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计，涉案水溪庙、金竹源、三个黄牛井下开拓、采准工程及鱼菜探矿工程第一阶段施工（自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止）审定金额为49823244.00元，扣除栗木矿业公司自2010年11月至2014年2月止拨付的工程款及提供的材料、电费等16531524.19元，栗木矿业公司尚欠广西矿建公司第一阶段施工工程款33291719.81元。2015年5月7日，经委托第三方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计，上述涉案工程第二阶段施工（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止）审定造价为11120125.97元，扣除栗木矿业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6日止拨付的工程款及提供的材料、电费等7962736.19元，栗木矿业公司尚欠广西矿建公司第二阶段施工工程款3157389.78元。两项相加，栗木矿业公司尚欠广西矿建公司第一、第二阶段施工工程款共计36449109.59元。2015年9月6日，栗木矿业公司在其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的《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矿建公司工程款资金计划的函》中确认其欠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为3645万元，广西矿建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该工程欠款数额与上述栗木矿业公司尚欠广西矿建公司第一、第二阶段施工工程款的情况相符。2015年9月15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银行账户中转账支付工程款1200万元，此后，栗木矿业公司没有按照其在上述《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矿建公司工程款资金计划的函》中承诺的支付资金计划继续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栗木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欠付广西矿建公司涉案工程上述第一阶段施工（自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止）、第二阶段施工（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止）的工程款共计为2445万元（3645万元－1200万元＝2445万元）。对于栗木矿业公司应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的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已签证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工建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了审核鉴定。因综合费率下浮系数和窝工人数不明确（广西矿建公司意见下浮2％，窝工42人；栗木矿业公司意见下浮8％，窝工11人），工建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桂工建鉴定（2017）第002号《水溪庙井下开拓工程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书》中，分四种情况出具了四种鉴定结论。广西矿建公司主张上述已签证工程的综合费率让利为2％，现场窝工为42人，本案应采纳第二种鉴定结论，即“水溪庙井下开拓签证工程”广西矿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610432.72元。栗木矿业公司主张上述已签证工程的综合费率让利为8％，现场窝工为11人，本案应采纳第三种鉴定结论，即“水溪庙井下开拓签证工程”广西矿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376170.54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栗木矿业公司于2012年元9日、2013年8月28日两次复函给广西矿建公司，同意涉案工程造价综合费率让利从8％减至2％，但此后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双方就工程建设问题又进行过多次协商。本案中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就工程造价综合费率让利事项达成新的约定，但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双方在共同选定第三方中介机构对涉案工程第二阶段施工（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止）的工程造价进行审计时，第三方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祥浩造字（2015）第-063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第2页第二行中清晰地载明了“综合费率让利8％”内容，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均当庭认可自该次审核结算报告之后，双方对工程造价综合费率让利没有再作出特别的约定，故上述已签证工程的综合费率让利应当认定为8％。而从广西矿建公司提交的窝工补助签证单（证据24）来看，该签证单上有栗木矿业公司单位“主管”邓宇静的签字确认，且栗木矿业公司在对该份证据质证时表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对广西矿建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栗木矿业公司只是认为广西矿建公司在计算窝工补助时不应计入社保费用，其对该签证单中载明的窝工人数并未提出异议。广西矿建公司提交的该窝工补助签证单中载明的窝工人数为42人，故上述已签证工程的现场窝工人数应当认定为42人。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已签证工程的综合费率让利为8％，现场窝工为42人，本案应采纳第四种鉴定结论，即“水溪庙井下开拓签证工程”广西矿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600337.07元。栗木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欠付广西矿建公司涉案工程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施工工程款为600337.07元。对广西矿建公司诉请中主张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已签证的工程款为1487210.07元，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广西矿建公司主张应采纳上述工程造价鉴定书中的第二种鉴定结论、栗木矿业公司主张应采纳上述工程造价鉴定书中的第三种鉴定结论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三、关于栗木矿业公司是否应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欠款及利息，以及本案工程欠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广西矿建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如前所述，广西矿建公司在各个阶段施工的工程款经委托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工建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计及鉴定已经确定，扣除栗木矿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及提供的材料、电费等款项，栗木矿业公司尚欠广西矿建公司涉案工程款共计25050337.07元（2445万元＋600337.07元＝25050337.07元）。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栗木矿业公司本应当按照涉案工程的施工进度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栗木矿业公司实际只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等款项，并未完全履行其按施工进度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因此，广西矿建公司主张栗木矿业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涉案工程欠款中的25050337.0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多出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栗木矿业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竣工验收及广西矿建公司未将涉案工程移交给栗木矿业公司等为由，主张广西矿建公司应当待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才能请求支付工程款，但本案已查明，栗木矿业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了《关于终止〈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的函》，将2015年1月31日定为双方涉案施工合同的终止日，且栗木矿业公司终止合同的理由是合同执行已经到期，而不是广西矿建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现双方合同终止已超过三年，广西矿建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也称栗木矿业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有数月之久，并生产出了矿。因此，栗木矿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双方在涉案《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栗木矿业公司在其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的《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矿建公司工程款资金计划的函》中以及广西矿建公司在其复函中也均未提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的问题，故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广西矿建公司主张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时间，因栗木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欠付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款有两部分，即：第一部分，栗木矿业公司欠付广西矿建公司涉案工程第一阶段施工（自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止）、第二阶段施工（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止）的工程款共2445万元；第二部分，栗木矿业公司欠付广西矿建公司涉案工程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施工工程款600337.07元，故利息的计付时间也应当区分两种情况。对第一部分工程欠款的利息计算，广西矿建公司在2015年9月11日向栗木矿业公司的复函中已同意接受栗木矿业公司作出的工程款支付计划，栗木矿业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1200万元工程款后，余款2445万元本应于2015年10月起陆续支付，但栗木矿业公司却没有按照其支付计划实际支付工程款，因此，2015年10月1日应作为该部分工程价款的应付之日，该部分工程欠款的利息也应当从2015年10月1日起算。广西矿建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欠款的利息应区分三种情况分段计算、栗木矿业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欠款的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对第二部分工程欠款的利息计算，广西矿建公司、栗木矿业公司双方均主张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双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如下：一、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一阶段施工（自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止）、第二阶段施工（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止）工程款244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工程款244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二、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施工工程款600337.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工程款600337.0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三、驳回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53元，由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653元，栗木矿业公司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在2014年11月的审计中核定的402.19万元利息，作为栗木矿业公司支付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份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当事人对祥浩公司审计报告的该利息核定数额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本金以及利息计付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的《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栗木矿业公司上诉称，栗木矿业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时属于国有企业，工程使用国有资金，依法应公开招标，因栗木矿业公司采取邀标的方式发包涉案工程，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招投标法》实施后，2000年，经国务院批准实施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虽然规定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有资金投资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工程项目，应当公开招标。但2011年颁布的《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应当公开招标；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邀请招标：（一）技术复杂、有特殊要求或者受自然环境限制，只有少量潜在投标人可供选择；（二）……”栗木矿业公司发包该工程时属于国有企业性质，但国有企业投资建设工程不能当然等同于《招标投标法》第3条第1款规定的“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国有企业作为市场主体参与市场经营活动，在法律上应予平等保护。加之本案属于矿井井下施工工程，技术条件较为复杂，发包方栗木矿业公司以邀请投标的方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该类工程建设资质的广西矿建公司，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并不当然导致涉案承发包合同无效。因此，栗木矿业公司上诉请求确认《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无效，缺少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本院认为，《栗木矿井下开拓施工合同》签订后，广西矿建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问题进行多次协商，对于工程施工中存在的问题也通过会议纪要达成多项决定和共识。对于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广西矿建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亦由双方共同委托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计，双方对审计结论亦进行了确认。至2015年1月19日，栗木矿业公司以合同执行已到期为由，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终止涉案合同的函件，单方终止了本案合同。此后，双方仍就如何支付工程款进一步进行协商，栗木矿业公司在确认尚欠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作出分期付款的承诺，并于2015年9月15日依据承诺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1200万元。综上，可以认定栗木矿业公司在终止涉案合同后，并未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也未以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为由不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履行的事实以及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判决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 栗木矿业公司上诉称本案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且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工程停工的原因是栗木矿业公司单方行为所致，停工后栗木矿业公司亦未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通知承办人进行整改，也未在本案中以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栗木矿业公司在诉讼中亦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工程不合格，因此，不影响广西矿建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对于工程质量产生的修复或损失问题，栗木矿业公司可另案处理。对于工程是否竣工验收问题，本院认为，因栗木矿业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造成广西矿建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合同的全部工程；对于已完成的部分工程是否验收，则应由建设单位组织该工程的各责任主体通过规定的程序进行，而本案发包人作为建设单位，栗木矿业公司在诉讼中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组织各责任主体进行验收工作，更没有证据证明广西矿建公司在验收中怠于配合栗木矿业公司。因此，栗木矿业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以及工程未经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本金以及利息计付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5年9月6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发送的《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矿建公司工程款资金计划的函》中确认其尚欠广西矿建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为3645万元，广西矿建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欠款数额的该确认结果，扣除2015年9月15日栗木矿业公司向广西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万元，从而确认栗木矿业公司欠付广西矿建公司涉案工程上述第一阶段施工（自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止）、第二阶段施工（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止）的工程款共计为2445万元（3645万元－1200万元＝244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栗木矿业公司上诉称祥浩公司结算报告中核定的400多万元的利息，应在欠付本金中扣减。对此，本院经核对，因栗木矿业公司拖欠广西矿建公司工程款，祥浩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在2014年11月的审计中核定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份栗木矿业公司尚欠广西矿建公司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402.19万元利息，双方当事人对祥浩公司审计报告的该利息核定数额并无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了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份栗木矿业公司应对广西矿建公司负担欠款利息。因此，对于栗木矿业公司上诉要求从2445万元欠款本金中扣减400万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以栗木矿业公司尚欠的244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关于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栗木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53元，由栗木矿业公司负担。 审判长 覃 龙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蔡向荣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