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36568号原告：西藏盈信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林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君影，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盈信瑞峰投资管理企某(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盈信瑞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盈信瑞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峰，执行董事。第三人：上海博志投资管理合伙企某(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一江山路XXX号七楼71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峰。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藏盈信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深圳市盈信瑞峰投资管理企某(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盈信投资管理)、被告深圳市盈信瑞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信资产公司)、第三人上海博志投资管理合伙企某(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罗湖区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经原告申请，罗湖区法院遂作出冻结被申请人深圳市盈信瑞峰投资管理企某(有限合伙)及被申请人深圳市盈信瑞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相应银行存款3000万元的民事裁定，相关裁定并已执行。后因被告盈信投资管理提出管辖权异议，罗湖区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同年12月6日、2019年4月4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提供深圳市盈信瑞峰投资管理企某(有限合伙)自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原始凭证、银行账户收支明细等财务资料；2.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分红30,000,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22日，原告与第三人作为有限合伙人、被告盈信资产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共同设立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其中原告与第三人各持有被告盈信投资管理49.9%的财产份额，被告盈信资产公司持有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0.2%的财产份额。2014年3月25日，被告盈信投资管理依照规定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完成私募基金管理人备案，并先后发行工银瑞信银杏1号结构化资产管理计划、华夏资本对冲盈信1号等7支私募产品，对外投资了上海指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锦鲤科技有限公司等两家公司，并于2015年实现盈利。2016年，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请求对被告盈信投资管理进行财务账簿的查询及审计，并要求利润分配，但均遭到两被告拒绝。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实际控制人张峰控制之下，存在高管及财务的混同，并大量转移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资产，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的投资无法得到回报。原告遂起诉至法院。由于原告所主张的两项诉请系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权利属性亦不同，无法在同一诉讼案件中予以处理，属于诉请不明确，故本院向原告释明，要求其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请。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请为：1.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分红30,000,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的全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案外人林某某对被告及张峰存在不实指控，导致被告的基金提前清算，产生巨大经济损失。合伙协议关于分红的约定不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而根据《合伙企某法》21条的规定，合伙企某清算前不得分割财产。合伙企某目前实际也没有可供分红的盈利。且被告已通过民主程序召开合伙会议，作出了不分红的决议。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原告与被告盈信资产公司及第三人签订的《有限合伙协议》，证明原告系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合伙人；2.两被告以及原告的企某信用公示信息、中国银行资信证明书及网上银行回单，证明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成立系基于原告的资源；3.被告盈信投资管理2012年度年检报告、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案外人深圳市银杏三号投资企某(有限合伙)企某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案外人北京锦鲤科技有限公司企某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存在大量基金产品及投资业务；4.多家企某信用公示报告、企某查询信息，证明相关企某执行事务合伙人都有张峰；5.多家企某信用信息，证明两被告实际控制人张峰从事与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相竞争性的义务，并滥用其执行事务合伙人权利，不披露及分配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基金收益，损害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及原告财产收益权，被告盈信资产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6.律师函及复函，证明原告已多次向被告主张查阅会计账簿获取分红，被告拒绝；7.网站截图，证明被告盈信投资管理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被告盈信资产公司在管理中存在重大过失；8.原告致被告及第三人的函、邮寄单据，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分红事宜，但对方未予答复；9.工商信息材料，证明两被告将合伙企某的大量财产份额转移至其他企某，给合伙企某及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两被告及第三人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不同意原告的证明主张，不存在两被告连带责任的依据，张峰也不存在具体控制的问题；证据3中年检报告真实性认可，但是报告结论反映的经营状况是亏损，没有盈利，所以也不同意原告证明存在盈利的主张；证据4、5也均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被告拒绝原告有正当理由，因当时原告被吊销营业执照故不再具有合伙人身份；对于证据7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同意原告证明主张；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中其他工商信息均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原告主张。两被告及第三人为证明其辩称意见，一并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原告公司工商信息、原告两股东的工商信息以及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合伙工商信息，证明原告的全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林某某，林某某控制的企某存在与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竞业关系；2.张峰收到的电子邮件、公证书、企某基础信用报告、工商信息及公示信息，证明林某某存在竞业经营等侵害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利益的行为；3.公众号发布信息、民事判决书，证明林某某的不实言论造成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利益损失，原告的诉请具有抢夺客户的恶意；4.邮件及公证书，证明林某某造成的损失；5.有限合伙协议、被告盈信投资管理运作的基金明细及法院信息综合查询情况，证明原告要求分红的主张没有协议和事实依据，且被告没有在失信人名单中；6.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合伙人会议通知及决议，证明被告盈信投资管理通过民主程序达成不进行分红的决定。原告对于两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两被告及第三人的证明主张，不能证明林某某系实际控制人，与本案无关；证据2企某信用报告及公示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邮件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不受同业竞争的限制也没有经营同类行业；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不同意对方的证明主张；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不同意对方证明主张；证据5真实性认可，不同意证明主张；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非经民主程序形成，不同意分红的合伙人均由张峰一人控制，所以其实质是实际控制人滥用对合伙企某的控制权，剥夺原告的分红权利。对于本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6以及证据2中两被告的工商信息、两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5、6与本案待证事实密切相关且经质证确认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大量包括多家案外人企某在内的工商信息均与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无关，本院均不予确认。对于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盈信资产公司及第三人签订《深圳市盈信瑞峰投资管理企某(有限合伙)之有限合伙协议》(以下简称《有限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共同设立有限合伙企某即被告盈信投资管理，被告盈信资产公司认缴出资20,000元，占0.02%，第三人认缴出资4,990,000元,占49.9%，原告认缴出资4,990,000元,占49.9%。其中被告盈信资产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原告及第三人为有限合伙人。有限合伙企某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成立，经营期限为50年。有限合伙人授权普通合伙人代表其决定所有需要合伙人表决事项，且授权普通合伙人签署所有工商登记所需文件。有限合伙企某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企某实行按项目进行核算投资成本、费用、收入并分配的原则，有限合伙企某之财务记录中应为每一合伙人建立一个资本账户，账户详细记录各合伙人的投资、费用及分配情况。《有限合伙协议》未就合伙企某的表决事宜作特别约定。被告盈信投资管理于2012年2月22日成立，企某设立的基本情况皆如上述《有限合伙协议》的约定。2016年11月原告曾向被告盈信投资管理致函，要求对企某的财务资料进行查阅及相应审计，并要求获得相应利润分配。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回函称因原告当时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当然退伙，故拒绝了原告的相应要求。2018年12月29日，由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召集，就原告要求有限合伙企某进行利润分配事宜召开合伙人会议。在表决中，关于利润分配的决议事项原告投赞成票，被告盈信资产公司及第三人均投了否决票。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深圳市盈信瑞峰投资管理企某(有限合伙)之有限合伙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作为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的纲领性文件，各方在合伙企某的经营中均应予以恪守。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合伙企某进行分红，应充分证明合伙企某存在确定的盈利进而明确原告应当获得的具体分红数额，同时应当证明合伙企某具备了进行分红的条件。第一，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合伙企某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存在确定的盈利。原告在本案中坚持主张合伙企某存在大量的盈利，但是关于合伙企某的具体盈利情况及确切的金额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建立在推测和假想之上。由于原告系作为不参与经营的有限合伙人，故其对合伙企某的实际经营情况可能并不掌握。但是原告完全可以依法先行行使知情权，通过对合伙企某相关经营信息的充分了解，之后再行主张其实体权利。由于知情权与分红权的权利性质不同，涉及不同的法律事实、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无法在一个诉讼程序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向原告进行释明。但是，在本院释明后，原告却放弃了知情权主张，选择直接行使分红权，在不了解企某实际经营情况的前提下，要求分红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向本院提出调取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相关银行账户明细，并提出就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对此本院认为，银行账户的明细无法反应合伙企某的盈利情况，被告盈信投资管理系一家从事基金投资管理经营的合伙企某，保持一定的资金流是其企某经营模式本身所决定的特质。故单纯地计算其账面上的资金结余情况是无法客观反应其实际盈利状况的，调取银行明细没有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原告此项申请。原告作为企某的合伙人，完全有权行使自身的知情权，但是原告并未选择在提出分红诉请前先行行使知情权。而是企图通过在本案的分红权诉讼中通过公权力来实现其对企某信息的知情权。本院认为原告的此项申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滥用。法律规定企某股东或合伙人对于企某的知情权，并在诉讼制度中单独设计知情权的诉讼程序，系因为知情权是股东或合伙人针对企某行使其他实体权利的基础和前提，应当作为行使实体权利的前置程序。如果在主张实体权利的同时行使知情权，首先在一个诉讼中混杂了不同的争议法律关系造成法律适用的混乱；其次转嫁自己的举证义务于公权力，不当地加重了司法裁判的程序负担；第三令公权力过分介入企某的经营活动，知情权的权利主体限定于特定的股东或合伙人，而司法审计程序将使企某的经营状况公布于除公司股东或合伙人以外的主体，在没有充分必要的前提下进行审计，很可能不当地侵害包括商业秘密在内的企某合法权益。故对于原告关于在本案中取证及审计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第二，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合伙企某具备分红的条件。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有限合伙协议》并未就分红事宜进行具体的约定。诉讼中合伙企某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就是否分红进行了合伙人会议的表决，表决结果亦为不进行分红。是否就经营结余进行分红是企某经营自主权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属于企某自治的范畴，公权力的介入应当非常谨慎且谦抑。现原告根本无法证明存在确定的可供分配的盈利，故进行分红的前提尚不确定。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某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某依法进行清算前亦不得分割企某财产，并明确合伙企某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以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方可进行包括利润在内的财产分配。因此，原告主张在目前条件下进行分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被告盈信投资管理存在确定的可供分配的盈利以及具体的盈利数额，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目前具备进行分红的客观条件，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先行行使知情权，详细获知合伙企某具体的经营状况后，再行酌情行使自身作为合伙人的实体权利。此外，在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进行了大量举证并主张对方存在侵害合伙企某及合伙人利益的行为，这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也不是本案中应当予以解决的纠纷，故本院不予处理亦未采信相关证据，对此双方可另行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某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西藏盈信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9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0元，由原告西藏盈信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人民陪审员  陶佰明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俞弘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八十九条合伙企业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以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分配。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