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初150号 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号。 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敏，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当涂好声音歌城，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振兴中路与青莲路交叉口辉隆振兴广场。 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花山区中央花园12幢1704。 法定代表人：韦红春，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 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索隆公司）与被告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当涂好声音歌城（以下简称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威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敏，被告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索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黑板情书》、《下一站吻别》、《情书不包邮》、《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信条》、《很有爱》、《杜老师》、《失眠书》、《彩色的黑》、《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共12部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赔偿经济损失8400元；3.判令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承担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510元（包括公证费用250元、取证费10元、律师费250元）；4.判令美威公司对诉讼请求1、2、3中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依法取得《黑板情书》、《下一站吻别》、《情书不包邮》、《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信条》、《很有爱》、《杜老师》、《失眠书》、《彩色的黑》、《即刻出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12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的著作权。该权利属于具有排他性质的实体权利。其是该批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对他人未经许可在卡拉OK等娱乐场所复制及播放作品有权提起诉讼。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未征得其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内将其拥有著作权的12部音乐电视作品复制保存在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侵犯了其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给其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美威公司依法应当对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辩称，1.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作为经营者，只需按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即《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交纳使用费。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已按上述标准支付了使用费，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使用案涉作品是合法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构成侵权，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已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交纳了使用费，其不存在通过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获得任何额外收益。其缴纳的使用费是概括许可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包括非会员作品，并对非会员作品的收益预留、提存。重庆索隆公司可以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申领相应的使用费，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便存在损失，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率极低，重庆索隆公司所能获得的收益极少。3.重庆索隆公司提交的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内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重庆索隆公司成立至今，未缴付任何注册资本，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和经营活动，也没有任何纳税记录，是一个典型的空壳公司。重庆索隆公司签订案涉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向KTV经营者提起诉讼，不具备其他真实的商业目的，更无向行业发放著作权许可的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著作权转让合同基本内容应包括转让价款等主要条款，但重庆索隆公司与北京天浩公司之间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也无证据证明另行补充约定的著作权转让价款已实际支付，故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另，该协议不是以获得著作权、转授权等著作权许可为目的，而是为重庆索隆公司符合提起诉讼要求而制作的一份协议，重庆索隆公司是非法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从而获得不当利益，扰乱了著作权交易秩序，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4.重庆索隆公司提交的著作权权属的相关公证书均是由永州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的，两公司与重庆索隆公司、北京天浩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故相关的公证书因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重庆索隆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的公证书十二份；2.（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对查询和调取作品档案过程的公证）一份；3.（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对查询和调取作品档案过程的公证）一份；4.（2018）湘永宁证字第612号公证书（对《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公证）一份；上述证据证明其具有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5.（2018）皖亳公证字第10481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一份，证明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侵犯了其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其为诉讼支出的费用；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法律服务费发票四张，证明其为诉讼支出的费用。 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中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中的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未记载词曲作者及表演者信息，也不能显示对应的音像内容，存在多首音乐电视作品同名的情形，重庆索隆公司不能单凭该证据主张权利；证据2中的查询和调档的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中存在大量其他权利主体的标识，对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属存疑；证据3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文件是通过邮寄方式送至公证处的，存在虚假的可能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重庆索隆公司并非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委托第三方代为维权；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一份，证明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发布的使用费标准是以包房为单位，一揽子许可，付费涵盖全部使用作品；2.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证明其已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尽到了注意义务，没有任何额外收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一份、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及分配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数据，依据法律规定，重庆索隆公司的损失及其获利可以适用上述标准计算；4.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一份，证明北京天浩公司将案涉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授权给重庆索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许可他人使用，该协议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 重庆索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形成于2006年11月9日，至今已十三年，该公告与现在的市场行情相差较远，达不到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无签订日期，也无支付使用费的凭证，对该协议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交纳使用费是在其进行维权之后，不能证明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证据3中的歌曲点唱调查报告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委托的，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于2017年6月之后，该报告并非针对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属于协会内部文件，并非规范性文件，达不到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的证明目的，分配情况说明应视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4已被其与北京天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所取代，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为，重庆索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认定；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北京天浩公司在国家版权局对案涉12部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登记，国家版权局就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分别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北京天浩公司，作品类别是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 2017年11月30日，北京天浩公司的代理人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申请调取《BlackWhite(AB)》等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档案，该中心依据申请调档的《歌单》出具了该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人员将该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密封后带至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办公地点。同年12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人员在该公证处将该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光盘中的视频文件拷贝至电脑后集中刻录成光盘一套。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后附该公证处所刻录的光盘一套。2018年7月13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收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邮寄的《嘎达梅林》等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文件及光盘，该公证处将上述光盘中的视频刻录成一套光盘，并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出具了（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后附该公证处所刻录的光盘一套。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包含在上述78部音乐电视作品之内。 2017年10月15日，北京天浩公司与重庆索隆公司签订一份《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天浩公司将包括案涉12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重庆索隆公司，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重庆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等。 2018年11月13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依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的申请来到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振兴中路与青莲路交叉口辉隆振兴广场（辉隆名郡3-4层）的“好声音量贩式KTV”，由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在该歌城的K01包间对包括案涉12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歌曲进行了播放，并用手机对播放的画面及声音进行了拍摄，拍摄资料封存于公证光盘中。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因本次消费支付了48元。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8）皖亳公证字第10481号公证书。为了办理上述证据保全公证，重庆索隆公司向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500元。 经比对，除了《即刻出发》外，（2018）皖亳公证字第10481号公证书所保全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与（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所附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音像相同。 另查明：为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多起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诉讼，重庆索隆公司与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约定重庆索隆公司支付律师费46500元，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 再查明：美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3日，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系美威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3日。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国家版权局发放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所调取的音乐电视作品视频文件等能够证明北京天浩公司是案涉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辩称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署名中有案外人，但经核实，该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署名中有北京天浩公司，可以证明北京天浩公司是著作权人，北京天浩公司也申请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征得其他署名的案外人同意使用所涉的音乐电视作品，故对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重庆索隆公司通过与北京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取得了案涉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永久性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实体权利，故重庆索隆公司有权提起诉讼。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辩称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未经重庆索隆公司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中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该行为侵犯了重庆索隆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辩称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我国现行的法律并未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为延伸性集体管理制度，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未显示包含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亦未明确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可以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范围之外的音乐电视作品，故该协议并不能免除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的注意义务，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仍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重庆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重庆索隆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为3300元。因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是美威公司的分公司，故美威公司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美威当涂好声音歌城、美威公司辩称应依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及分配情况说明确定赔偿数额，但上述证据均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内部文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非针对本案所形成的证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好声音歌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黑板情书》、《下一站吻别》、《情书不包邮》、《我知道你也很想念》、《信条》、《很有爱》、《杜老师》、《失眠书》、《彩色的黑》、《一首心歌》、《月到天心处》共11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好声音歌城、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300元； 三、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好声音歌城、马鞍山市美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长洪 审判员  曹悝元 审判员  汪和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倪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