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24民初5583号 原告：赵佳，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郭娟娟、方昱，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聪荣，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谢伟强，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佳为与被告王聪荣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郭娟娟、被告委托代理人谢伟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6年10月25日，原告、被告签订《借款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合法拥有的资产作为借贷资金，注入证券账户中，交由被告操作，证券账户所产生的任何盈利与亏损均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被告出资500万元，作为风险保证金，原告将委托资产2000万元共同注入到原告提供的证券账户，交给被告操作。合作期限为3个月，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固定收益，固定收益利息为月息1.125%，于每月25日前支付。被告逾期3天未支付的，原告按委托资产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提供了2000万元的借贷资金给被告，协议初期被告尚能按约支付利息，2017年4月起，被告开始未按约支付利息。2017年5月26日，经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出具原告承诺书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被告结欠原告出借资金利息共计588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后，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截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共结欠原告借款本金3058000元、利息16934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58000元；2、支付原告相应借款利息1693400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9月30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24%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1、被告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2、原告的损失计算有误，2017年12月大连电磁证券账户的实际金额是8964336.30元，利息应当根据上述本金金额进行核算，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上载明的利息计算有误，应当按照实际占用的资金进行计算，实际融资方李朋与实际配资方苏传英在2017年3月划出800万后，双方约定利息按照月息1.1%计算。3、关于损失的承担问题，被告委托代理人制作了实际损失清单，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承担，实际承担的金额在法庭辩论阶段展开。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款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依据。 2、赵佳证券账户明细及承诺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2000万，以及被告操作证券账户出现亏损并承诺支付利息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合法性和证明效力有异议，《借款合作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金融秩序，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证据2，对于证券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2017年3月7日，原告从证券账户中划出804.2万元，以及同年12月28日账户内资金全部平仓后，保留的资金应当是8964336.03元。对于承诺书有异议，利息的计算与实际占用的资金不符，应当按照实际占用的资金计算。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转账明细一份，证明自2017年4月开始，被告支付到原告账户的款项。 2、微信记录一份、李朋的公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李朋与苏传英约定，自2017年3月开始利息按照月息1.1%计算。 3、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大连电瓷股票利用配资账户操纵市场交易并受到行政处罚。 4、银行转账记录一组，证明案外人李朋通过实际操盘手，从第三方账户向原告的证券账户转账697.5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系被告单方制作，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将在庭后予以核实。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上述二组证据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证据4，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中的款项，原告确实已经收到，这是任小鹏、李朋代被告支付的款项。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与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具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与阐述。原告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借款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资产作为借贷资金，注入证券账户中，交由乙方操作。证券账户所产生的任何盈利和亏损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为保证甲方的资产安全，乙方愿意向甲方缴纳本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并按约定日期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出资五百万元整（￥500万）作为风险保证金，甲方将委托资产贰仟万元整（￥2000万）共同注入到甲方提供的证券账户，交给乙方操作。双方各自出资归各自所有，任何一方财产不得被对方和第三方侵占。合作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共计3个月。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固定收益为委托资产的1.125%／月，即2250万元，乙方每月25日之前将固定收益打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若证券帐户中没有可取金额或可取金额不足以支付甲方固定收益，则甲方有权卖出证券账户内相应金额的股票以支付甲方固定收益。乙方逾期3天未支付的，甲方按委托资产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在合作期内，任何一方在3月内单方提前解除协议，则按1个月固定收益，即22.5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3月期满任何一方需要解除协议，需提前7日通知对方，无需支付违约金。解除协议当月固定收益按月结算。乙方仅限于买卖A股沪深两市的股票，但以下股票不可以买卖：（1）S、ST、*ST、S*ST、SST、创业板股票连续2年亏损以及被交易所特别处理股票。（2）新股上市首日或停牌股票复牌首日等当日不设涨跌幅限制的股票。（3）连续一字板跌停的股票。预警线：保证金比例低于60%，即2300万元。乙方应确保所操作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不低于预警线，如交易中低于预警线而高于平仓线，乙方需在第二日开盘前追加保证金至预警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对证券账户限制买入（或转出保证金）。平仓线：保证金亏损低于50%，即2250万元。乙方应确保所操作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不低于平仓线，如交易中低于平仓线，甲方有权对证券账户限制买入（或强行部分平仓）。乙方不论是否接到甲方通知，应在第二天开盘前追加资金至预警线以上，如乙方未能及时补仓，甲方有权随时强制部分平仓，由平仓产生的市值亏损以及其他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在合作期内，乙方所操作的证券账户保证金超过陆百万元整（600万）部分，乙方有权提起证券账户中的盈利资金。乙方如提起盈利，必须提前一个交易日通知甲方，并保证证券账户里有足够可取金额。为提取盈利方便，以万为单位的整数倍提取，合同终止后所有盈利乙方都可以提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甲方在接到乙方提取盈利的通知后，须在第二个交易日将乙方提取的盈利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打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逾期3天未支付的，乙方按委托资产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协议期间，除约定条款外，乙方有权自行购买股票品种，甲方不得干涉。如期间甲方擅自操作股票交易，即视为违约，甲方应赔偿对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因行情剧变、操作失误、系统性风险等导致甲方本金亏损，乙方应当全额承担，并在当日内补足差额；购买的股票出现停牌、摘牌等不可预见情况时，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如乙方不在规定期限内补足甲方的全部损失，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对乙方进行追偿。乙方购买的股票停牌的，乙方如在本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约，应无条件地归还甲方本金；乙方可将被停牌股票暂时存放于本协议约定的证券账户，但该股票复牌后，乙方需在三个交易日内将股票全部售出，交还股票账户使用权，每迟延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证券账户内股票当日市值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0月27日，原告、被告分别向双方约定的证券账户转入2000万元、500万元用于炒股。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4月17日，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利息（固定收益）197.5万元，并于2017年3月7日归还本金804.2万元，2018年1月3日归还本金890万元，一共归还本金1694.2万元，尚欠本金305.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一、《借款合作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被告主张该协议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理由为：原告出借证券账户，从事非法场外配资；原告提供的场外配资与本案股灾有关，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首先，《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在本案中，虽然原告将证券账户交给被告使用，但原告系自然人而非法人，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双方在《借款合作协议》中对于收益的归属及风险的承担均有明确约定，且其效果只及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从单个合同来看，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就本案股灾而言，其形成和扩大的原因是朱一栋等人操纵股票价格的违法行为，但原告没有参与朱一栋等人的违法行为。因此，股灾的发生并不能归咎于本案原告，更不能得出单个配资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结论。再次，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作协议》中，对于风险保证金、委托资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包括炒股指令的发出、预警线及止损线的设置、风险控制、固定收益的支付等均作出明确约定，而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投资人，在签订案涉协议时，理应知晓相应风险，故被告主张《借款合作协议》无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本金和利息（固定收益）的计算问题？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利息（固定收益）197.5万元，被告认为其另行支付原告利息4.2万元，原告认为该笔4.2万元为归还本金，原告的陈述有利于被告，故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借款本金305.8万元。至于被告认为双方自2017年3月开始，利息应当按照月息1.1%计算，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月息为1.125%，苏传英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于李朋提议的月息按照1.1%进行计算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在庭审中，原告认为利息应当按照《借款合作协议》约定的月息1.125%进行计算，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应当予以调整，并分段计算。1、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按照月息1.125%计算至2017年3月7日，利息计为976438.36元；2、2017年3月7日，被告归还原告本金804.2万元，至该日本金余1195.8万元，以本金1195.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按照月息1.125%计算至2018年1月3日，利息计为1335692.22元；3、2018年1月3日，被告归还原告本金890万元，至该日本金余305.8万元，以本金30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按照月息1.125%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计为305381.10元。可见，截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05.8万元，利息642511.68元（976438.36+1335692.22+305381.10-1975000）。 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截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05.8万元，利息642511.68元；以后利息应当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2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至于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向上海市公安局调取立案决定书，因朱一栋等人的案件尚在侦查阶段，故该份证据没有调取成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聪荣归还原告赵佳借款本金3058000元，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 二、被告王聪荣支付原告赵佳利息（固定收益）642511.68元（暂算至2018年9月30日，以后利息应当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2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 三、驳回原告赵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8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811元，由原告负担11017元，被告负担387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MACROBUTTONNoMacro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曾怀东 人民陪审员  朱全玲 人民陪审员  徐 景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 卉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