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3035号 原告：谢瑶（兼原告彭某1、彭某2法定代理人，公民身份号码：433130199110025928）,女,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告：彭文久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告：向作连女,1957年3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告：彭某1女,2009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原告：彭某2女,2011年2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以上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颜家登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告：宁波悦途快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81RQ29G）。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药行街31号（10-48）室。 法定代表人：何道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娟，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亚洲浆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4218972XP）。住所地：浙江省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飞，该公司员工。 原告谢瑶、彭文久、向作连、彭某1、彭某2与被告颜家登、宁波悦途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途公司）、宁波亚洲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曾于2018年7月18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于2019年1月18日恢复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曾进行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被告颜家登、被告悦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被告颜家登、被告悦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瑶、彭文久、向作连、彭某1、彭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颜家登赔偿五原告损失合计946977.75元【其中，丧葬费30671元（61342元／12×6个月）、死亡赔偿金571440元（28572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84866.75元、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为10924元、误工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997901.75元，扣除被告颜家登已付赔偿款50924元，故最终合计为946977.75元】；2.被告宁波悦途快运有限公司对被告颜家登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五原告均系死者彭某3的法定继承人。彭某3生前职业为货车驾驶员，2017年7月受雇于被告颜家登为其开货车（车牌号为：浙Ｂ／×××××）运货，被告颜家登的货车挂靠在被告悦途公司，以悦途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货运业务。2017年7月20日早上，被告颜家登通知驾驶员彭某3运货，两人一起将打包好的十六包废纸用绳子捆绑固定并覆盖篷布后，由彭某3驾车运送至收货单位亚洲公司。彭某3将货车停靠到亚洲公司备料区后，在解除货车上篷布绳子时，车上一捆约一顿重的纸包滑落，将彭某3压在下面，等到被人发现时，彭某3已经死亡。彭某3死亡时，父母均已六十余岁，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两个女儿均未成年，都需要扶养。 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亲戚等数十人从湖南老家赶来处理赔偿事宜。为妥善解纠纷，同年7月27日，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亚洲公司、死者家属、颜家登等当事方调解，各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本次事故未分责，由亚洲公司代为垫付车主颜家登等其他责任人的各项赔偿款；二、由亚洲公司一次性代为垫付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扶养费、丧葬费等共计95万元；三、死者家属应配合亚洲公司以亚洲公司名义起诉相关责任人，并提供相关身份、户籍、诉讼委托书等资料，诉讼期间所得赔款归亚洲公司所有，同时亚洲公司享有代为垫付款的追偿权；四、亚洲公司在总共95万元垫付赔偿金中，保留保证金10万元，等法院判决后再支付给死者家属，保证金10万元不得超过一年（协议签订日期起算）。协议达成次日，亚洲公司支付了原告85万元，10万元支付至戚家山街道办事处财政其他资金专户。同日，被告颜家登支付给原告火化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赔偿款合计50924元。后原告已收到了亚洲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10万元。 另外，五原告同意被告颜家登、悦途公司履行本案赔偿款付款义务时应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亚洲公司。 被告颜家登答辩称，一、彭某3是在亚洲公司工作区域内死亡，并非在被告颜家登车上死亡。彭某3进入亚洲公司厂区后，就不受被告颜家登指挥，此后，被告颜家登也没有再见到过死者彭某3；亚洲公司负有卸货义务，彭某3卸货行为的利益归于亚洲公司，且彭某3在亚洲公司管理范围内工作，亚洲公司应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其未提供安全操作环境、未尽到安全监督、提醒义务，亚洲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颜家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对被告颜家登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原告部分经济损失赔偿主张不合理，其中，死者家属为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损失为1万元，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误工损失，应不予支持，若支持也不应超过2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万元过高，精神抚慰金最高也不宜超过5万元，且还应结合死者与被告之间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综合认定。 被告悦途公司答辩称，一、死者彭某3是在亚洲公司工作区域内死亡，且死亡原因不明，彭某3很有可能是因第三人侵权致死。根据生活常识，纸包是一个长两米、宽一米半、高一米的长方体，若想滑落至地，其倾斜角度应超过长方体的重心，是肉眼可见的倾斜程度，彭某3眼看纸包就要滑落，不可能继续站在纸包下方拆解绳子。另，纸包的捆绑是横向、多道绳索捆绑，若纸包发生倾斜，彭某3完全可以避开倾斜纸包，从另一侧安全区域解开绳子，从而避免风险。故彭某3因纸包自然滑落致死的可能性较小。亚洲公司负有卸货义务，废纸到达卸货区后，需工作人员用铲车卸货，不排除亚洲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用铲车卸货时，不小心将纸包碰倒，砸到彭某3身上致其死亡。在该种情形下，亚洲公司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退一步讲，即使彭某3确实是被不小心滑落的纸包砸死，亚洲公司负有卸货义务，彭某3卸货行为的利益归于亚洲公司，且彭某3在亚洲公司管理范围内工作，亚洲公司应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其未提供安全操作环境、未尽到安全监督、提醒义务，仍需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二、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宁波市海曙区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废纸的出卖方，负有装货义务，废纸包掉落与回收公司的装载有关系，其应承担一定责任。 三、原告要求被告悦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共同侵权，且连带责任需法律明文规定。 结合本案事实，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相应的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在本案中，存在雇佣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彭某3和颜佳登，悦途公司与彭某3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悦途公司与颜佳登是挂靠合同关系，每年仅收取小额挂靠费，二者处于平等地位，其没有义务对车主及车主聘用的司机进行安全教育与监督。法律没有规定，在发生雇员损害责任纠纷时，挂靠人和被挂靠人需承担连带责任。 另外，如前所述，悦途公司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悦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原告部分经济损失赔偿主张不合理，具体意见与被告颜家登的第二项答辩意见一致。 综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悦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亚洲公司答辩称，一、被告颜家登、悦途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颜家登是车辆的所有人、挂靠人，悦途公司是被挂靠人，事故车辆登记在悦途公司名下，车辆上印有被告悦途公司的名称，因此被告悦途公司是车辆被挂靠人和管理人非常明确。作为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应当对车辆运输人员、雇佣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培训，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本案中，被告颜家登、悦途公司显然对驾驶员没有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培训的责任，才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亚洲公司对被害人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事故并非是在亚洲公司所有的废纸堆场上的货物倒塌、坠落导致被害人死亡，也不是亚洲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意或过失所致，而是在被告营运、管理的车辆上的货物倒塌坠落所致，故车辆的管理人、所有人及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亚洲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事故发生后，为妥善解决纠纷，经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亚洲公司、死者家属、颜家登等当事方调解，亚洲公司已垫付了死者家属即原告95万元。本案判决后原告所获赔偿款应直接扣返给亚洲公司。 另外，亚洲公司认可，颜家登也已支付给死者家属火化费和交通费40000元及住宿费10924元，合计50924元；并认可死者家属交通费实际支出为10000元，实际产生的住宿费为10924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作为本判决附件的证据目录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亚洲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市海曙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涅斯特公司）有废纸买卖业务，被告颜家登与奥涅斯特公司有运输业务，其出资购买的浙Ｂ×××××号货车挂靠在被告悦途公司名下。2017年7月20日早上，奥涅斯特公司联系到案外人孙恩忠处的货源后，通知颜家登前往孙恩忠处拉货，颜家登和其雇佣的驾驶员彭某3一起将打包好的十六包废纸用绳子捆绑固定并覆盖帆布后，颜家登即叫驾驶员彭某3送往亚洲公司，途中货车在邱隘加油时，骑电瓶车跟来付油费的颜家登发现货车驾驶室后面的顶上其中一包废纸有点倾斜，在其用绳子加固后，告知彭某3在卸货时注意，此后货车由彭某3独自驾驶送往亚洲公司处。8时许，货车到达亚洲公司备料区，彭某3在停车后解除货车上的篷布绳子时，靠近驾驶室处的一捆约一吨重的纸包滑落，将其压在下面，亚洲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后，随即用抱铲车将纸包移开并报警，但彭某3已死亡。 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亲戚等数十人从湖南老家赶来处理赔偿事宜。为妥善解纠纷，2017年7月27日，宁波市北仑区戚家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亚洲公司、死者家属（即五原告）、颜家登等当事方调解，各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本次事故未分责，由亚洲公司代为垫付车主颜家登等其他责任人的各项赔偿款；二、由亚洲公司一次性代为垫付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扶养费、丧葬费等共计95万元；三、五原告应配合亚洲公司以五原告名义起诉相关责任人，并提供相关身份、户籍、诉讼委托书等资料，诉讼期间所得赔款归亚洲公司所有，同时亚洲公司享有代为垫付款的追偿权；四、亚洲公司在总共95万元代为垫付赔偿金中，保留保证金10万元，等法院判决后再支付给死者家属，保证金10万元不得超过一年（协议签订日期起算）。协议达成次日，亚洲公司支付了五原告85万元，10万元支付至戚家山街道办事处财政其他资金专户。同日，颜家登支付给五原告火化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合计50924元。后五原告已收到了亚洲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10万元。 亚洲公司为与被告颜家登、悦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曾于2017年8月7日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颜家登返还垫付的赔偿款95万元，被告悦途公司对于被告颜家登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浙0206民初5190号，后于2017年11月27日判决：一、颜家登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亚洲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98019元；二、悦途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亚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后悦途公司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浙0206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亚洲公司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载明：该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及戚家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事实予以确认。 后亚洲公司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亚洲公司的再审申请。 原告彭文久、向作连系死者彭某3父母，原告谢瑶系死者彭某3妻子，原告彭某1、彭某2系原告谢瑶与死者彭某3婚生女儿。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671元、死亡赔偿金571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4866.75元的计算方法、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关于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 原告认为交通费为10000元，住宿费为10924元，该费用已由被告颜家登支付。被告颜家登认为其已支付死者家属火化费和交通费40000元及住宿费10924元，共计50924元。被告亚洲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924元予以认可，被告悦途公司亦未提异议。鉴于彭某3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为必然费用，根据死亡地、丧葬地、死者亲属居住地等客观情况，并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原告主张的费用金额应属合理，本院认定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924元。 3.关于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被告颜家登、悦途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不应支持，若支持也不应超过2000元。被告亚洲公司对该误工损失未提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包括死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在内的其他合理费用，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在岗亲属人数、合理的误工天数，本院酌情确定误工损失为2000元。 原告上述损失共计909901.75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被告颜家登雇佣彭某3从事废纸的运输、装卸工作，双方之间构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作为车主和接受劳务一方，被告颜家登未采取避免涉案事故发生的有效安全保护措施，其在发现车载货物已发生倾斜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仅作了简单的绳子加固及口头提醒，又未随车监管，致发生事故，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彭某3死亡所致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死者彭某3作为受雇的驾驶员，在将货物运送至原告处后，按照双方认可的卸货流程，负有卸货前解除绳子、揭开帆布的职责，但其在自行卸下货物的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负有相应过错。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亚洲公司厂区内，亚洲公司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但其未提供安全操作环境、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对卸货前已发生倾斜的车载纸包的危险性未尽必要的安全警示提醒义务，故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死者彭某3、被告颜家登、被告亚洲公司分别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各承担15%、75%、10%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悦途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颜家登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悦途公司名下，但本案原告请求权基础系雇佣法律关系，而非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即有关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而且，车辆由颜家登独立经营，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悦途公司存在过错，或悦途公司与彭某3死亡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悦途公司存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其他事由，故原告诉请被告悦途公司对其因涉案事故所致的损失与被告颜家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悦途公司抗辩提出的本案应追加案外人宁波市海曙区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认为，废纸包是由被告颜家登和死者彭某3一起将打包装车，并用绳子捆绑固定后覆盖帆布的，颜家登作为车主、承运人，应确保车上纸包安全、固定并适于运输，案外人宁波市海曙区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本案事故发生无事实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追加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死者彭某3与被告颜家登、亚洲公司的过错程度、地区收入水平及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其中由被告颜家登承担39000元、被告亚洲公司承担6000元。 因此，被告颜家登应赔偿原告721426.31元（909901.75×75%＋精神损害抚慰金39000元），扣除被告颜家登已付原告50924元，尚应赔偿670502.31元。被告亚洲公司应赔偿原告96990.18元（909901.75×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但被告亚洲公司已垫付原告950000元，经本院释明，五原告仍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再向被告亚洲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五原告系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不予干涉。另因五原告同意在被告颜家登赔偿款履行时一并予以扣返给被告亚洲公司，为减少诉累，本院确认被告颜家登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时应直接支付至被告亚洲公司。综上，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颜家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谢瑶、彭文久、向作连、彭某1、彭某2因涉案事故所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21426.31元，扣除被告颜家登已支付的50924元，尚应赔偿原告谢瑶、彭文久、向作连、彭某1、彭某2670502.31元，该赔偿款由被告颜家登支付给被告宁波亚洲浆纸业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谢瑶、彭文久、向作连、彭某1、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3270元，减半收取6635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8655元，由被告颜家登负担6128元，原告谢瑶、彭文久、向作连、彭某1、彭某2负担25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郑智杨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冯子骅 代书记员 汪丹颖 附件：证据目录清单 原告提供的证据： A1.《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死者彭厚兴意外死亡的过程，以及彭厚兴驾驶的货车登记在被告宁波悦途快运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颜家登的事实。 A2.照片2张（复印件），用以证明：死者彭厚兴驾驶的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宁波悦途快运有限公司的事实。 A3.居民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证明(殡仪馆)各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驾驶员彭厚兴死亡的事实。 A4.死者彭厚兴身份证、流动人口信息、结婚证、户口簿、派出所证明各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以及原告系死者彭厚兴法定继承人的事实。 A5.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书》1份（原件）、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2206号《民事裁定书》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相关赔偿的事实已经三级法院确认。 A6.瑞士村证明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死者父母生育子女情况。 被告悦途快运公司提供的证据 B1.《宁波悦途快运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书》1份（原件核对无异后退回），用以证明： 案涉车辆仅是挂靠在被告悦途快运公司名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颜佳登。 被告悦途快运公司与颜佳登是合同关系，与死者彭厚兴无法律关系。 被告悦途快运公司每年仅收取颜佳登1500元的挂靠费，不参与车辆的运输经营活动，颜佳登因车辆运输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颜佳登自行承担。 B2.《车辆行驶证登记信息》1份（原件核对无异后退回），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 B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对唐亚芳的询问笔录》《7.20废纸送货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各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 在海曙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公司与亚洲浆纸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中，海曙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装货义务，亚洲浆纸公司作为买受人付有卸货义务。 在彭厚兴死亡赔偿一事中，海曙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公司与亚洲浆纸公司擅自达成内部协议，在未和死者彭厚兴家属及被告悦途快运公司协商、涉事各方对于赔偿问题未形成统一意见的前提下，海曙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支付赔偿款50万元。 B4.《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对颜佳登、孙恩忠的询问笔录》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海曙奥涅斯特废旧物资回收公司从孙恩忠处购买废纸后，让颜佳登去运废纸的事实。 B5.《虞帧国询问笔录》《柯贤稳询问笔录》《张国民询问笔录》各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 虞帧国、柯贤稳、张国民均是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证人，但没有人看到彭厚兴是在解绳子时被滑落的纸包砸中，证人的陈述是“听说有人被废纸包压在下面了”，“看起来像是解雨篷布的绳子时，纸包没有装好掉下来砸死的”，且虞帧国与张国民关于谁先发现彭厚兴被压在纸包下的证言存在矛盾，即彭厚兴的死亡原因不明。 废纸包是长方体型，长约1.5米，宽1米，高1米，若纸包自然滑落，倾斜角度需超过重心，是明显可见的倾斜，彭厚兴不可能在纸包已经严重倾斜的情况下，站在纸包正下方拆解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