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4民再16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潞城市中华西大街155号。法定代表人吕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祁素琴，女，系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崔育红，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旺萍，女，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城区宏门小区2号楼1单元402号。委托代理人陈锋，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唐风祎，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城区宏门小区2号楼1单元402号，系任旺萍的丈夫。委托代理人：任雅芳，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刘灵梅，女，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原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改制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牛蹄信用社下黄分社负责人，住长治市城区东狮子街1号楼4单元2号。申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城农商行）与被申诉人任旺萍、原审第三人唐风祎、刘灵梅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2）潞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潞城农商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长民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判后，潞城农商行向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4年12月1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4】1400000002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晋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燕、王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潞城农商行委托代理人祁素琴、崔育红，被申诉人任旺萍及委托代理人陈锋，原审第三人唐风祎及委托代理人任雅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灵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4）长民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从表面看,任旺萍(唐风祎)将资金存入潞城农商行,潞城农商行出具存单,符合一般存单纠纷案件的特征。但是,不能仅凭存单就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合法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存款人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正当的储蓄存款意思,在此基础上将款项交付于银行,由银行向其出具存单,双方由此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本案的证据证明,任旺萍(唐风祎)与潞城农商行之间虽然有储蓄存款的形式,但是储蓄存款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而是将款项借给不特定(不违背唐凤祎的真实意思或唐凤祎持放任态度)或特定的用资人(本案刘灵梅),意欲套取金融机构信用,转嫁借款风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质上形成由金融机构承担风险的民间借贷,属违法借贷。唐风祎不仅应当知道而且明知其存款后金融机构或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将该款交给第三人使用的事实,潞城市公安局讯问笔录中唐风祎陈述:信用社的人要往外弄这笔钱,肯定是非法操作。按照我们的约定,我要求好处费必须是现金。是防止出事,通过查账查住。这样做肯定是违法操作,要不然肯定不会给我这么高的好处费。潞城市公安局《关于唐风祎涉嫌挪用资金案的调查报告》及潞公刑诉字(2010)14号《起诉意见书》中对唐风祎的违法行为均记录在案：这样2007年至2009年期间,唐风祎先后以自己和其妻任旺萍、其子唐帅成等人的名字共计存款3700万元,由杜志刚、杨勤宁等人挪用此存款。唐风祎在潞城市看守所所作笔录中也载明:2006年我在平遥王家庄信用社存了有200多万,当时信用社的人也是把钱倒出去了,后来发生了事。2006年秋天，我通过杜志刚介绍在襄垣信用社存了100万。当时杜志刚的做法我觉得不合法,我只是想多挣点钱。潞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刘灵梅询问笔录记载:后来一天他(唐风祎)又给我(刘灵梅)打电话说有点钱让给他找个户贷出去,我问他要多少好处费,他说1万元一个月200元钱,我说“我们的贷款利息才160多”,他说那就给150,我说那我用这些钱吧。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唐风祎明知自己的行为违法,仍相互串通且多次实施,获取远远高于银行储蓄利息的高额好处费,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意图明显。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角度也可以证明,出资人任旺萍(唐风祎)、用资人(特定或不特定、本案为刘灵梅)和金融机构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对出资人的出资交付用资人使用意思表示一致,符合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的基本特征。二、适用法律错误。以存单为表现的借贷行为因规避国家有关贷款规模的限制,在国家监管的金融体系外进行资金循环,并意欲套取金融机构信用、转嫁风险,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法规,损坏国家的金融秩序,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是违法借贷。对违法借贷中产生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均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民法的角度讲本案应认定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任旺萍(唐风祎)为获取高额好处费,将款项交与刘灵梅,利用金融机构的管理漏洞,共同实施违法行为,是资金的直接持有者、处分者,主观和客观上均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判决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并对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进行论述,却认定本案为一般存单纠纷,判决潞城农商行支付全部本金及利息,不仅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立法本意,而且纵容了唐风祎等人的违法行为,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潞城农商行认为：第一，涉案存单并非正常业务过程中出具的真实凭证，而是由刘灵梅以套打的方式出具的虚假单据，涉案的存款并未进入申诉人的账户，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存款关系；第二，本案不属于一般存单纠纷；第三，本案被申诉人所谓的损失系由刘灵梅的犯罪行为所致，应当向刘灵梅追偿，同时被申诉人自身为获取高额好处费配合刘灵梅的犯罪行为，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被申诉人任旺萍辩称：第一，任旺萍与潞城农商行存在储蓄存款关系，存单是真实的，存款关系也是真实的；第二，刘灵梅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她个人犯罪不能影响存款关系的真实存在；第三，唐风祎仅是为了帮助完成银行存款任务，并不知存款的去向和用途，更不知有他人使用该款；第四，省检的抗诉书仅依据刘灵梅的供述认定唐风祎是知情的，证据不足，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唐风祎辩称：第一，潞城市公安局2010年1月6日的对其做的笔录是不真实的，请求依法排除；潞城市公安局对刘灵梅所做的两份笔录前后矛盾，笔录的内容不真实。第二，刘灵梅挪用是职务行为，潞城农商行应支付本金及利息。其代理人认为，申诉人的利益已得到保障，如合同无效的话，储户的权益得不到保障。原告任旺萍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存款2700000元，并按照约定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银行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案外人张伟介绍,第三人唐风祎于2006年1月18日以原告任旺萍的名义在潞城市黄牛蹄信用社下黄分社办理存款70万元和30万元,该社向第三人唐风祎出具账号分别为630504-141100498776和630504-141100498802的一年定期存单各一支,存款期限均为2006年1月18日至2007年1月18日,存款利率均为2.25%。2006年11月1日,第三人唐风祎以其妻任旺萍的名义再次在潞城市黄牛蹄信用社下黄分社办理存款60万元和40万元,该社向第三人唐风祎出具了账号分别为630504-141100546948和630504-141100547071的两年定期存单各一支,存款期限均为2006年11月1日至2008年11月1日,存款利率均为3.06%。2006年11月7日,第三人唐风祎以其妻任旺萍的名义再次在潞城市黄牛蹄信用社下黄分社办理存款70万元,该社向第三人唐风祎出具了账号为630504-141100549169的两年定期存单一支,存款期限从2006年11月7日至2008年11月7日,利率为3.06%。第三人唐风祎每次办理存款后,第三人刘灵梅均付给其一定比例的好处费,并将第三人唐风祎存入信用社的款项挪用。案发后,唐风祎将其收取的好处费上缴公安机关,并已退还被告。就本案原告起诉所涉及的五支存单,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中,将存单纠纷案件分为一般存单纠纷案件和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将在出资人直接将款项交与用款人使用,或通过金融机构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金融机枃向出资人岀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出资人从用资人或从金融机构取得或约定取得高额利差的情形,认定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根据该规定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案件有下列几种情形：一、出资人将款项或票据交付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合同的；二、出资入依照金融机构的指定将资金直接转给用资人,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合同的；三、出资人将资金交付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订合同的;四、出资人未将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而是自行将资金直接转给用资人,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的。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出资人的合法权益,防止和杜绝因出资人在存款到期后不能偿还的情况下给出资人造成损失的情形。适用该条款的前提应当是出资人和用款人及金融机构对出资人的存款要交给用款人使用的意思表示一致。然而在本案中,根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刑终字第06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原告向本院提供的五支存单的原件和第三人刘灵梅有关原告存款事实的陈述,足以证明第三人唐风祎以其妻任旺萍的名义分五次在潞城市黄牛蹄信用社下黄分社存款共计27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唐风祎明知、指导和配合第三人刘灵梅挪用该款项的事实。故本案不应当认定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而应当为一般存单纠纷。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唐风祎违法收取的高额利差并不能作为存款合同关系无效的依据,并且第三人唐风祎收取的高额利差已被公安机关收缴并退还被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存款利息,在约定期限内按约定利率计算。超过约定存款期限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活两便存款的利率计算。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旺萍存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存单载明的期限内按存单约定的利率计算,超过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活两便存款利率计算至还款时)。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被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潞城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诉人潞城农商行在上诉过程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二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存单纠纷案件分为一般存单纠纷案件和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处理存单纠纷案件时,应当根据案件类型作出相应的处理。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存在出资人直接将款项交与用款人使用和出资人通过金融机构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两种情形,以出资人、用款人和金融机构对出资人的出资交付用款人使用意思表示一致为构成要件。本案中,根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刑终字第06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任旺萍提供的五支存单以及原审第三人刘灵梅有关存款事实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前述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形。原审认定该案为一般存单纠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并无不当。上诉人工作人员刘灵梅向原审第三人唐风祎出具存单系职务行为,向原审第三人唐风祎支付高额回报系个人行为,均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履行到期支付被上诉人存款本金及利息的合同义务，上诉人逾期不履行该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本金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提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再审中，潞城农商行、被申请人任旺萍提供的证据与原一、二审提供的证据相同。当事人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唐风祎提交新的证据：1、潞城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其已将230.34万元好处费上缴；2、潞城市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手续证明唐风祎与刘灵梅没有合谋挪用资金的事实，司法机关没有认定唐风祎构成犯罪。申诉人潞城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扣押物品清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30万元属赃款。解除取保候审手续与本案无关联。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基本一致。综合本案一、二审审理情况及当事人诉求、山西省检察院抗诉的理由及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系一般存款纠纷还是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问题；2、申诉人潞城农商行是否应当支付被申诉人270万元本金及利息？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争议事实逐一评析如下：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系一般存款纠纷还是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所谓一般存单纠纷案件，是指当事人以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为主要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存单纠纷案件和金融机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确认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无效的存单纠纷案件；所谓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是指在出资人直接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或通过金融机构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金融机构向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具人签订存款合同，出资人从用资人或从金融机构取得或约定取得高额利差的行为中发生的借贷纠纷案件。两种案件的区别主要有三点：第一，一般存单纠纷案件只有两方当事人，即存单等凭证的持有人和金融机构；而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有三方当事人，即出资人、金融机构和用资人。第二，一般存单纠纷案件中不存在利差；而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中出资人从用资人或从金融机构取得或约定取得高额利差。第三，一般存单纠纷中除存单等凭证持有人和金融机构外不存在资金流动；而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中存在资金通过或不通过金融机构从出资人处流向用资人处的流动。本案中，出资人任旺萍将款项存入在下黄分社，下黄分社向任旺萍出具存单后，原审第三人刘灵梅向唐风祎（任旺萍丈夫）支付了约定的高额利息，对该款项进行了实际使用，本案符合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认定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申诉人潞城农商行是否应当支付被申诉人270万元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了四种不同的处理方式：（1）出资人将款项或票据（以下统称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并将资金自行转给用资人的，金融机构与用资人对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2）出资人未将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而是依照金融机构的指定将资金直接转给用资人，金融机构给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的，首先由用资人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金融机构对用资人不能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3）出资人将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出资人再指定金融机构将资金转给用资人的，首先由用资人返还出资人本金和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若金融机构因其帮助违法借贷的过错，应当对用资人不能偿还出资人本金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超过不能偿还本金部分的百分之四十。（4）出资人未将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而是自行将资金直接转给用资人，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账单、对账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的，首先由用资人返还出资人本金和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金融机构因其帮助违法借贷的过错，应当对用资人不能偿还出资人本金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超过不能偿还本金部分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任旺萍将该笔资金存入下黄分社后，下黄分社为任旺萍开具了存款凭证，下黄分社已成为该笔存款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从现有证据分析，如何使用该笔资金，该笔资金交由谁使用，并不受任旺萍或本案第三人唐风祎的指定或控制。因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的四种处理方式中的第一种情形，根据该款规定，金融机构应当返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综上，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部分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情形。本案中，唐风祎以其妻子任旺萍名义，在潞城市黄牛蹄合作社下黄分社存款270万元，并获得实际用资人刘灵梅给付的高额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对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款，属于违法借贷，出资人收取的高额利差应冲抵本金。本案所涉及的被申诉人任旺萍存于申诉人潞城市农商行的存款270万元并未兑付，鉴于公安机关已将唐风祎非法获取的高额利息返还于申诉人潞城农商行，故该高额利差不宜再冲抵本金。申诉人潞城农商行作为专业性金融机构，对储户存储资金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行缺乏对下属下黄分社有效的监督、管理，导致该社管理混乱，造成部分储户存储资金被挪用的严重后果，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从本案的基本事实及现有证据分析，被申诉人任旺萍将钱存入下黄分社后，已脱离对该笔资金的控制，资金的实际支配、使用已由个人转移至下黄分社，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被申诉人任旺萍或第三人唐风祎有指定下黄分社将存款交与其所指定的第三人使用行为。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即申诉人潞城农商行应支付被申诉人任旺萍存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申诉人潞城农商行支付本金及利息后，可以向实际用资人进行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的（2012）潞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的（2014）长民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诉人任旺萍存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红审判员  郭子仪审判员  王赛赛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