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414号 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解放东路555号桐泾商务广场3幢1902室。 法定代表人：徐伟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蕾，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仁荣，男，196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桥公司）与被告宋仁荣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鑫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蕾，被告宋仁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被告返还车辆及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厂包车牌照；2.被告支付拖欠的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车辆承包金18000元、车辆保险费11057元（含2017年9857元、2018年1200元）、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GPRS费用1800元，合计30857元；3.被告支付承包金及GPRS的逾期付款利息6930元（以每月5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4.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5.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损失7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车辆号为苏Ｅ×××××的客运车辆承包给被告并每月收取500元的承包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已累计拖欠原告车辆承包金、车辆保险费、车辆GPRS费用等合计30857元未付。原告发函催讨无果，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宋仁荣辩称，同意解除《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但案涉车辆实际系挂靠性质，被告可以在合同解除后将车辆挂靠到其他公司，不存在向原告归还车辆的问题；对原告主张的“承包费”金额没有异议，但只有2017年度1200元的保险费是原告垫付的，其他的保险费都是被告自己交纳的，因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将案涉车辆经营范围中的旅游客运业务取消，导致被告的经营收入减少，被告才拒付承包金、保险费等费用。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转让协议、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收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保险费发票、财务记账凭证、证明、律师函、EMS快递单、委托代理合同、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被告提供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经依法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车牌号苏Ｅ×××××金龙牌大型普通车辆机动车（发动机号为F×××6、车辆识别代号为L×××80）注册登记日期为2010年12月22日，该车辆原系宋仁荣购买后挂靠于案外人苏州江×××公司（以下简称江×××公司）从事客运业务，并与江×××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在该挂靠合同中明确约定：苏Ｅ×××××车辆的营运证件所有权归属于江×××公司，宋仁荣拥有营运证件经营使用权，车辆产权属宋仁荣所有，宋仁荣需向江南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5000元，并每月交纳管理服务费500元等内容。 2014年8月，徐伟军等鑫桥公司（注：鑫桥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6日，当时尚未依法登记设立）的三位发起股东与江×××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江南公司其公司车队的道路许可证、经营证及包括案涉苏Ｅ×××××车辆在内的24辆车的道路营运证转让给徐伟军等三人，转让资产的价格为100万元。 2014年11月13日，苏Ｅ×××××车辆的机动车登记的所有人由江×××公司变更为鑫桥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旅游客运。 2014年12月15日，鑫桥公司（车辆资产拥有者、甲方）与宋仁荣（车辆抵偿承包经营者、乙方）签订《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拥有的苏Ｅ×××××（旅游包车）客运车辆，根据其使用年份、车类等级、载客数、行驶公里等实际状况进行评估，乙方在缴纳抵偿保证金后，取得该车的经营使用权，甲方将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标志牌等相关证件交乙方保管和随车使用；承包经营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承包经营期间，凡与乙方相关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车辆抵偿承包金500元，乙方每月必须向甲方预付；甲方向乙方收取承包风险保证金5000元，用于乙方合规合法经营的担保，违约行为的追债等，承包期满后，甲方将结算后剩余的风险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乙方应确保车辆运行时GPS终端设备始终处于良好运行状态；乙方承包车辆的有关证件及车辆保险（包括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车损险等）由甲方按规定办理，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缴纳车辆抵偿承包金等费用，每迟延一天，甲方有权加收1%的滞纳金，经甲方催告，乙方超期60天仍不缴费的，甲方有权暂停乙方承包车辆的经营权和使用权，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拖欠甲方各项费用超过三个月的，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除了按解除合同约定处理外，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等，还应向甲方支付30000元违约金；合同解除后，乙方将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件全部交还给甲方，甲方退回经考核结算后的风险保证金及各项预付费，车辆资产全额抵偿承包保证金的返回由甲乙双方协商选择（1）由甲方收回车辆经营权并退回乙方经委托第三方进行车辆资产评估相等的车辆抵偿保证金，或（2）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向乙方退回车辆抵偿保证金，乙方在一个月内过户转移出甲方，过户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鑫桥公司与宋仁荣确认，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5000元风险保证金原先由宋仁荣交纳给了江×××公司，在后来的《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再由江×××公司将该笔保证金转交给了鑫桥公司，并且双方当事人同意在本案中对5000元保证金一并进行结算。 在上述《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宋仁荣自2016年1月份开始即未按合同约定向鑫桥公司支付车辆“承包金”，截至2018年12月份已累计拖欠车辆“承包金”18000元。在此期间，鑫桥公司还先后为案涉苏Ｅ×××××车辆垫付了2017年度的保险费9856.77元（含交强险保费1397元、代收车船税540元、综合商业险保费6719.77元、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费1200元）、2018年度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费1200元，合计垫付保费11056.77元。 因宋仁荣长期拖欠车辆“承包金”未付，鑫桥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委托律师向其发函，明确要求宋仁荣立即支付拖欠的自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车辆“承包金”9000元、GPRS费用900元以及已垫付的车辆保险费9857元，但宋仁荣收函后并未按要求履行。鑫桥公司催讨欠款无果，遂诉至本院。 为本案诉讼事宜，鑫桥公司与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7000元。 另查明，苏Ｅ×××××车辆自注册登记至今一直由宋仁荣实际占用并先后以江南公司、鑫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客运业务，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件目前均随车由宋仁荣保管。2016年11月14日，鑫桥公司将该车辆的性质由“旅游客运”变更为“租赁”，并且在申领的车辆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中也不再包含旅游客运业务。 审理中，鑫桥公司还提供了由苏州×××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鑫桥公司2015年度的财务记账凭证一组，用于证明包括苏Ｅ×××××车辆在内的所有鑫桥公司名下车辆GPRS监控的收费标准为每车每年600元，并且鑫桥公司在2015年度也均按照每月50元的标准向宋仁荣扣收了相应费用。 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自2016年1月份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车辆“承包金”，违约事实客观明显且符合合同约定的解约情形，故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应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之日即2019年1月20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关于原告主张的苏Ｅ×××××车辆及证照返还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行驶证或注册登记证并非物权凭证，并不当然具有证明权属的法律效果。根据案件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被告本身系苏Ｅ×××××车辆的实际产权人且自始至终合法的实际占有控制车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合法形式及对价获得了苏Ｅ×××××车辆的所有权，案涉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经营，实际应为车辆挂靠经营性质。故在合同解除后，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苏Ｅ×××××车辆，但原、被告双方应相互配合、相互协助将苏Ｅ×××××车辆变更登记至被告个人名下，车辆过户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以及车辆过户至被告个人名下的营运资质问题应按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办理。关于目前登记名称为原告的苏Ｅ×××××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被告在合同关系解除后已失去继续占有使用的基础，被告理应将相应的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先行交还原告，如办理车辆过户过程中需要收缴注销的，由原告按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处理。关于原告诉称的厂包车牌照，被告并不认可，原告也未提供被告实际占有使用厂包车牌照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18000元车辆“承包金”以及垫付的11057元保险费、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1800元GPRS使用费。因被告对拖欠车辆“承包金”的金额并无异议，现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被告理应对该笔欠款予以清偿。被告辩称其拖欠车辆“承包金”系因原告私自变更苏Ｅ×××××车辆的经营范围，但苏Ｅ×××××车辆的经营范围在2016年11月14日才发生变更，而被告自2016年1月份开始即拖欠车辆“承包金”，被告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关于原告垫付的车辆保险费11056.77元，被告虽不予认可，但面对法庭询问却无法清楚陈述其自行购买保险的具体过程，也无法提供保险费发票及对应的保险单原件，而原告却能合理陈述保险购买过程并提供了保险费发票及保单原件，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GPRS费用，合同中并未对是否存在该项收费、具体收费标准及费用如何负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以及实际支付的具体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800元GPRS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000元违约金以及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7000元律师费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每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车辆“承包金”，被告长期拖欠车辆“承包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30000元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身均系违约金性质，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与其主张的违约金额大致相当，根据被告调整违约金数额的请求，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违约程度等因素，本院依法将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调整并确定为10000元。 关于被告在《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项下向交纳的5000元风险保证金，在合同解除后，原告应予以退还。鉴于被告拖欠原告车辆“承包金”的数额远超过原告应退还的该笔保证金，且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故原告可在被告拖欠的18000元车辆“承包金”及原告垫付的11056.77元保险费中优先扣除应退还被告的5000元保证金，折抵后，被告尚应实际支付原告车辆“承包金”及保险费24056.7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宋仁荣签订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20日解除。 二、被告宋仁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苏Ｅ×××××金龙牌大型普通车辆机动车（发动机号为F×××6、车辆识别代号为L×××80）的现有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交付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 三、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宋仁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相互配合、协助将车牌号苏Ｅ×××××金龙牌大型普通车辆机动车（发动机号为F×××6、车辆识别代号为L×××80）过户至被告宋仁荣名下。 四、被告宋仁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24056.77元。 五、被告宋仁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 六、被告宋仁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7000元。 七、驳回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5元，由被告宋仁荣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谷振龙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