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付，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黑龙江张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宁远镇本街。法定代表人：姚洪桥，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安发，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付因与被上诉人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5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被上诉人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安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原审的诉讼请求，维持宾劳人仲字（2018）第83号仲裁裁决书。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王成付自1995年就被聘用宁远镇人民政府烤烟技术人员，主要工作为政府完成各村烤烟种植的技术指导工作，自1985宁远镇人民政府为加强全镇村屯的烤烟种植的规模化、技术化，提高烤烟产量，成立宁远镇烤烟办公室。王成付自然被安排到该烤烟办公室工作,且一直工作到2017年无故被宁远镇政府辞退。这有王成付和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为证，有历任政府烤烟办公室主任暴吉斌（副书记兼)、彭永志（原副镇长)、李延军（原党委副书记)的证言为证，且该证人证言已经宾劳人仲字（2018）第83号仲裁裁决书查证属实。且王成付的工资报酬、收入、奖金每年都由宁远镇政府发放，而不是由烟草公司及烟办发放。上述案件事实足以认定王成付与宁远镇人民政府形成了长达23年的劳动关系,而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关于王成付的劳动报酬。王成付的劳动报酬是按年由宁远镇烤烟办作工资表，经宁远镇领导签批，由宁远镇财政所给发放。烟草公司给宾县政府财政局的利税分成属财政所的预算外收入，是针对地方政府的收入，不是针对某个人，因此一审认定王成付工资由宾县烟草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支付是错误的。3.按《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工资发放的形式有按月发放、按年发放、以完成一项工作任务发放，这几种发放形式足以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4.王成付的工作地点虽然负责村、屯农户的烤烟技术指导，但办公工作地点系宁远镇烤烟办公室。除烤烟技术指导外，还参与宁远镇镇党委、镇政府按排的禁毒、秋、冬季防火、防洪抢险，历行公事开会等，上班期间完全按宁远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作息时间上下班，完全归宁远镇政府及烤烟办公室的组织、领导和管理，工作性质并非季节性和临时性。5.宁远镇人民政府的烤烟办公室是按县委、县政府要求成立，隶属各乡镇政府，因此其招聘的烤烟技术人员是归其管理，按《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这足以说明宁远镇政府烤烟办系属政府职能部门，烟办所聘用的工作人员系宁远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而非宾县烟草公司的工作人员。这足以认定王成付与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6.（2017）9号文件对烤烟办的解散，只能证明包括王成付在内的烤烟办工作人员被辞退。其他内容各村抓烟主任与烤烟办的工作人员皆然不同。文件只能证明王成付与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长期的劳动关系。7.国家鼓励农民进城务工,加快国家城镇化建设,不能以农业户口、农民来否认存在劳动关系。这样的认定既违反国家的大政方针，也违反劳动法律、法规规定。故宁远镇民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不能否认王成付与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8.王成付与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的长期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64条、《民事诉讼法解释》90条进行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与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相违背的。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王成付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成付、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不支付王成付经济补偿金5541.64元；三、判决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不支付王成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416.43元；四、判决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不负担为王成付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宾县宁远镇为提高全镇的烟叶生产质量和效益，设立临时性机构，成立烟叶生产指导办公室。烟办负责人由宁远镇政府公职人员担任，没有具体工作人员，主要职责是指导、督促各村烟叶生产，各村为了提高本村烟叶生产效益和服务烟农，抽调有烤烟专长的人，指导本村的烟叶生产，其劳动报酬是由宾县烟草公司从税后利润中以奖励的形式将资金拨付给宾县宁远镇财政所，由宾县宁远镇财政所再将资金拨付给各村，对烤烟生产作出贡献的人员予以奖励，并负责支付烟办外聘技术人员的劳动报酬。本案王成付是一名有烤烟生产技能的技术人员，烟办成立之初，便受聘进行烤烟生产技术指导，具体工作地点到具体村屯的农户家进行技术指导。工作期限自烤烟育苗开始至烟叶上炉烤制时结束，通常是每年的3月中旬开始至8月下旬结束。劳动报酬不以月工资的形式进行发放，到每年的年终一次性支付8000元的报酬，这种形式延续至2017年初。这期间王成付已在所居住的宾县××明礼村参加了农民养老保险和居民医疗保险。2017年4月5日宾县宁远镇政府委员会以文件形式作出关于解散宁远镇烟叶办公室的决定，宁发［2017］9号文件的内容为：各村、各相关单位，经中共宁远镇委员会会议研究决定，解散宁远镇烟叶生产办公室，人员自动解散。各村抓烟主任由各村自行安排，工资标准各村自定，工资由各村从本村烤烟税收分成中解决。文件下发后王成付认为该文件的作出没有对烟办解散后相关技术人员解散后的事宜进行处理，便向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6月6日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宾劳人仲字［2018］第84号仲裁裁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裁决如下：一、申请人王成付与被申请人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41.64元（7000元÷12个月×9.5个月=5541.64元）；三、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416.63（7000元÷12个月×11个月=6416.63元）；四、由被申请人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为申请人王成付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登记。仲裁裁决后王成付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王成付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明确了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因烤烟生产而成立的烤烟办并不是法定的内设机构，是在农户与烟草公司之间为了抓好烤烟生产而成立的协调部门，他即不具体参与生产，也不收获产品。该机构具有临时性质，其人员构成烤烟办主任是政府工作人员，其他人员是外聘的技术人员，外聘的技术人员工作的地点是在村屯为农户提供技术服务，工作期限具有显著的季节性和临时性，自每年的3月份烤烟育苗开始至烟叶上炉烤制时止。获得的劳动报酬是由烟草公司在税后利润中予以提供，只是由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负责发放。从而可以看出外聘的技术人员的劳动并不是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些技术人员并没有受到宁远镇烤烟办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进行调整（宁远镇烤烟办根本未制定任何劳动规章制度），从而可以说明本案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与王成付之间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格从属性，经济上也未形成从属性，因为宁远镇人民政府并没有从财政资金提供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提供者是宾县烟草公司。综上宁远镇人民政府、王成付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宾劳人仲字［2018］第8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宁远镇人民政府、王成付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成立。二、驳回王成付要求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给付经济补偿金5541.64元的请求。三、驳回王成付要求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416.63元的请求。四、驳回王成付要求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登记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成付负担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烤烟办公室系该镇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成付所从事的是对村、屯农户的烤烟技术指导工作，因当地烤烟种植具有季节性的特点，王成付的工作亦具有季节性及临时性，其劳动报酬亦是按年一次性支付。虽然，王成付提出其除了从事烤烟技术指导工作外，还参与宁远镇镇党委、镇政府按排的禁毒，秋、冬季防火，防洪抢险，历行公事开会等工作，工作时间完全按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作息时间，完全归宁远镇政府及烤烟办公室的组织、领导和管理，但对此王成付没有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王成付与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之间亦未签订劳动合同。据此，一审法院以王成付与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之间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条件为由，对宾县宁远镇人民政府诉请所作裁判，并无不当。故对王成付所提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成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成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