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百室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5500号第1幢A56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79111606J。法定代表人：丁正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源仁、陶书澄，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物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吉杨路126号312室。注册号：330402000164283。法定代表人：蒋婵娴。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乐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禾兴南路590号6-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4FP3A。法定代表人：周吉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百室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室公司）与上诉人浙江物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客公司）、被上诉人嘉兴乐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物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家具供销合同》应否减少合同价款6240元。双方合同约定，若卖家所交货物与合同不符，买家应于收到货物之日起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与合同相符。百室公司交货后，物客公司接收家具并开业至今，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一审开庭才提出未接收到8张木凳，极其不符合常理，根据合同约定，视为所交货物与合同相符。二、关于厨房改造工程预算价款245000元应由哪方承担。鉴定人员陈述厨房改造工程造价是以工程预算清单为基础，结合现场踏勘及测量，考虑了厨房及卫生间相关工程拆除、重做后作出。鉴定之前双方在法院组织下对鉴定所需工程预算清单进行确认，达成确认后才开始踏勘测量。鉴定公司五次现场踏勘时也对双方递交的资料进行了询问，物客公司从未提出将《厨房改造报价单》列为争议项目，属于自认。其次，厨房改造工程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重大变更事项，虽双方未能重新达成补充协议或办理签证，但本案中数份合同同时履行，工程完工后也证明存在部分新增项目，在物客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实际使用的情况下，符合常理的推论应是百室公司基于物客公司的指示进行了厨房改造工程。再者，在物客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施工方百室公司承担超过三分之二的费用，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无故增加了百室公司的举证责任。三、关于鉴定意见列明的争议增项部分（室内装修、户外改造部分）是否应进行鉴定，计入工程总价款。百室公司已经提交涉及隐蔽工程或已灭失工程的预算报价单，该部分通过鉴定确认工程款有必要性。四、关于鉴定意见列明的厨房设备争议减项部分146603元。物客公司经营至今是否更换过设备、是否删减过设备，均非百室公司能够确认，一审基于交付发生3年后现场踏勘的设备来认定百室公司交付的情况，明显不公。其次，双方确认鉴定所需报价单、数次现场踏勘测量过程中，物客公司对于厨房设备交付从未提出过异议。同时，百室公司已经提交设备采购文件，证据显示的送货地址即为本案项目所在地。五、关于司法鉴定费用的负担。百室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将结算明细发送给物客公司，物客公司拒绝结算和支付，属于违约方，百室公司因维权产生的鉴定费应由物客公司承担。物客公司辩称，一审对百室公司提出的观点已作出正确的认定，不同意百室公司的意见。物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内容，改判物客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08550元，百室公司赔偿逾期竣工损失124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百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工程款数额有误。1、双方约定按装修面积计算设计费，定为500元/平方。实际上因场地面积减少了50平方，故设计费相应减少25000元。另由于百室公司没有完成吧台和楼梯的设计，经协商又减少5000元。就装修的场地面积物客公司已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机构没有对此鉴定，吧台和楼梯是双方都认可的减项。总计3万元设计费不应支付。2、物客公司支付给百室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正超15000元消防设计费，应在应付款中扣除。二、因装修逾期，逾期期间物客公司不能使用房屋，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即使双方合同无效，也应依据双方过错分担此损失。虽然双方均未举证工程逾期的原因，但通过鉴定百室公司对厨房部分进行了大面积的拆除重做，可以确定逾期的主要原因是百室公司装修质量不合格。物客公司因工程逾期的损失远大于合同约定的标准，物客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并无不妥。百室公司辩称，一、同意撤销原审判决。二、对于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不认可，一审驳回物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三、不认可逾期竣工，应当以百室公司上诉理由为准。乐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乐枎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百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客公司向百室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580148.75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乐枎公司在欠付物客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百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物客公司、乐枎公司承担。审理时，百室公司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物客公司向百室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562049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滞纳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物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百室公司赔偿因未开具税务专用发票给物客公司造成的无法抵扣进项税损失347356.07元（设计费26万元，装修工程、消防工程、空调安装工程、厨房设备、家具款共计暂定1783271元，具体以鉴定数额为准，抵扣税费按照17%计算）；2.百室公司返还物客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599875元（暂定，按鉴定结果调整）；3.百室公司赔偿物客公司因逾期竣工损失124000元；4.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26日、29日签订的设计合同，并由百室公司返还物客公司220500元；5.反诉诉讼费由百室公司承担。审理中，物客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百室公司赔偿物客公司因未能开具税务专用发票造成物客公司不能抵扣进项税损失409975.91元；2.百室公司赔偿物客公司因逾期竣工造成的损失124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百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百室公司作为乙方与周吉锋作为甲方签订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百室公司承担“乐枎休闲餐吧建筑外立面改造设计及户外花园设计”，具体内容包括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家具选配、施工阶段设计指导。双方约定设计费总价90000元，于合同签订开始设计之前支付50000元，完成交付所有设计文件，甲方签字确认时支付30000元，余款10000元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日内支付；甲方提供的发票类型系建筑业发票，开票时间为甲方支付第三期设计费之前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百室公司承担“乐枎休闲餐吧”项目的设计，设计面积400平方米，具体内容包括门面及室内装修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家具选配、施工阶段设计指导。设计费按照500元/平方米计算，总价系200000元，于合同签订开始设计之前支付100000元，完成交付所有设计文件，甲方签字确认时支付80000元，余款20000元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日内支付；甲方提供的发票类型系建筑业发票，开票时间为甲方支付第三期设计费之前等。物客公司作为甲方与百室公司作为乙方分别签订两份建筑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其中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乐枎西式休闲餐吧装修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装饰装修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具体包括天花、墙面、地坪装饰工程、门窗安装、灯具安装、竣工保洁、拆除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建筑垃圾收集并堆放至物业指定地点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按照预算书中指定材料以及品牌提供材料），施工工期：暂定2015年12月15日开工，2016年1月25日竣工，工期40天（扣除元旦假期1天），若开工日期延后，则工期维持45天不变，竣工时间相应顺延；因甲方原因影响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开工或者中途无故停工的，工期不顺延；因甲方要求变更设计或非乙方原因造成停水、停电、停气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因物业方直接原因影响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以确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办理，若复验合格，甲方应承担复验费，由此造成的停工工期顺延；若复验不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由乙方承担，工期也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2日内组织验收，并予办理验收、移交手续；若甲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组织验收，则需通知乙方，并另定验收时间，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等。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的，乙方应返工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不增加工程造价，工期不顺延；在保质期内，因非甲方原因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并承担相关费用；否则甲方自行解决，并有权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关于工程价款，施工单项以及承包范围以预算书为准，施工过程中如发生预算项目内工程量的增减，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若因设计方案调整或基于甲方原因提出的未在预算范围内的施工单项，双方以施工签证形式另行结算工程费用。预算承包合同价268000元，款项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开工前支付50%，中期验收合格（包括拆除工作及钢架基础工作完成）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5个工作日内支付20%。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应及时回复；若3个工作日内未予以回复，视为甲方认可乙方的工程结算价格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关于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拨付款，每拖期一天，按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1000元违约金；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视为甲方放弃工程验收手续并认可乙方的工程质量等。另一份合同工程名称同上，工程范围包括装饰装修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具体包括天花、墙面、地坪装饰工程、门窗安装、预算清单内家具制作安装、灯具安装、竣工保洁、拆除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建筑垃圾收集并堆放至物业指定地点等，合同预算价135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月28日（扣除元旦假期1天），工期50天；其余事项均与前述合同约定一致。另查明，百室公司与物客公司签订家具供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百室公司为物客公司提供家具，具体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格参照《家具报价单》，该报价单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且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更改。若物客公司要求更改报价单或涉及调整货物、图纸的需经百室公司同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物客公司承担，调整后的货物交货期自调整之日顺延。若卖方所交货物与合同不符，买方应于收到货物之日起3日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但对货物不得动用，否则视为卖方所交货物与合同相符。卖方保证其向买方提供的货物和安装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使用标准。卖方安装完毕后，向买方出具《客户签收报告》，买方应予以签单；买方如无故不予签收的，则应自卖方出具《客户签收报告》之日即视为安装签收完毕之日。合同总价款241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80%作为预付款，安装签收完毕5天内付清余款。卖方自收到买方预付款之日起35个工作日内将货物交付于买方指定地点：嘉兴市禾兴南路590号；卖方在上述期限内送货货到后若买方无故不予签收的，自货物送达买方指定地点之日即视为买方签收之日。卖方逾期交货少于30日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付货物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0日的，买方有权终止合同等。2015年12月初，物客公司作为甲方与百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厨房设备工程合同，约定物客公司将THELOAF西餐休闲吧厨房设备工程发包给百室公司，承包方式按照双方确认的设备清单及辅材清单所列项目及数量施工，计划2015年12月30日进场，2016年1月20日完工并提请验收，若甲方无法提供现场施工条件使得乙方无法按时开工或者因设计变更、甲方要求变更工程量导致工期无法按时完成的，以及其他因甲方原因或不可归责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的递延，乙方均不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合同价款664000元，于合同签订支付60%，设备进场支付3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递交甲方，甲方应及时回复；如3个工作日内未予以回复，视为认可工程结算价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2015年12月27日，双方又签订工程汇总表，约定该设备变更表为嘉兴乐枎中山影城厨房设备合同的最终合同文本，之前签订的有关厨房设备的合同失效，合同价款变更为596964元，原合同项下已付款项冲抵本合同已付款，设备进场调试合格后支付30%，开业后1个月设备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及乙方开具全额发票后，支付合同尾款，并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在2016年5月10日前完成设备安装以及调试，逾期5个工作日的，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此时乙方应于3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付所有款项，逾期不退还的，甲方收取总货款9.8%的补偿金。另外，物客公司作为甲方与百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乐扶西餐休闲吧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按照双方确认的设备清单及辅材清单所列项目及数量施工，工期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20日，若甲方无法提供现场施工条件使得乙方无法按时开工或者因设计变更、甲方要求变更工程量导致工期无法按时完成的，以及其他因甲方原因或不可归责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的递延，乙方均不承担工期延误的责任。合同价款148000元，此价格包括安装调试等费用，冷系统、信号系统、空调信号线、主机、室内机管路等费用（详见报价单），于合同签订开工前支付8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5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递交甲方，甲方应及时回复；如3个工作日内未予以回复，视为认可工程结算价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双方又作为甲乙方与浙江赋安安全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嘉兴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乐枎西餐休闲吧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转包丙方完成施工工作，工程内容包括消防电子报警系统、消防排烟系统、消火栓系统安装调试，乙方负责项目管理，消防检测和消防装修材料检测由丙方完成，装修材料由甲方提供，丙方按消防设计图纸施工，并协助甲方完成消防申报、验收。消防设施维修报价依据原设计图纸和消防规范、根据省定额标准预算，工程造价为74850元，如工程量增加以甲方签证为准，相应费用增加。甲方按下列方式支付乙方工程款：合同签订开工前支付80%，验收合格5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丙方的工程款由乙方支付，支付方式另行。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16年1月18日进行了工程中期验收，验收书载明：工程名称系乐枎中山影城店室内外装修工程，分部分项工程包括室内装修基础工程、电气安装隐蔽工程，截止2016年1月18日，百室公司已完成了工程的中间隐蔽工程，提交业主验收的内容包括：地面工程（厨房区域及二层营业区地面基层找平）、隔墙工程（轻质砖墙砌墙及粉刷、纸面石膏板单面隔墙、饰面墙面基层）、墙面装饰工程（营业区墙面基层、包立柱基层）、门窗工程（厨房区域防火门及防盗门安装）、钢结构（门面钢架工程、二层露台部分钢架及钢板安装、露台排水管位置钢板预留）、水电安装中强弱电线槽、线管铺设工程（营业区部分因混凝土加固脚手架未拆除无法安装完成）、配电箱安装、空调设备安装、给排水管道安装，业主单位验收意见认为验收下来跟实际现场基本相符，并由其人员莫福全在“建设单位”处签字确认。物客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日竣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物客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华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对建筑装饰工程合同（室内外）及厨房设备工程合同的工程量进行审计及造价评估，该机构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如下：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价1350000元、厨房改造工程预算价245000元、户外改造工程装修合同价268000元、中山影城过道改造预算价30000元、户外改造工程（外墙防腐木及外墙改造）预算价125000元、户外绿化强装修工程22000元、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价596964元，其中室内装修部分减项358469元、室内装修部分增项166043元、户外改造部分减项90806元、户外改造部分增项63349元、厨房设备部分减项23458元列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室内装修部分增项68197元、户外改造部分增项22459元，由于该部分内容或已灭失，或为隐蔽工程，列入争议事项；厨房设备部分减项146603元，由于相关设备合同型号与现场不符，或设备现场灭失，列入争议事项。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价款，该机构最终认为本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室内）、建筑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室外）、厨房设备工程合同的工程总造价为2411623元。百室公司自认物客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共计2675880元。另，百室公司自认对于家具供销合同中合同价款应减少18200元，即家具供销合同价款变更为22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百室公司与物客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现百室公司按约履行了设计义务，物客公司已经支付260000元的设计费，对于尾款30000元，物客公司虽抗辩实际的设计面积发生变更，但未能就此举证，故对于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百室公司要求其支付设计费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消防安装及空调安装合同，合同价款共计222850元，鉴于百室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的合同应属无效。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物客公司抗辩由于百室公司的空调设计存在问题导致另行安装空调支出30000元，故应减少合同价款30000元，但并未就该事实向法庭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关于该部分的结算价款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至于家具供销合同，百室公司自认价款由241000元变更为222800元，该变更未加重合同相对方的义务，予以照准。现物客公司抗辩百室公司少提供了8张木凳，价款共计6240元，故应由百室公司就其已提供了上述家具承担举证义务，鉴于百室公司未能尽到举证义务，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其要求减少合同价款6240元的抗辩，予以采信，故家具供销合同结算价款计216560元。关于建筑装修合同（室、内外）及厨房设备工程合同（工程汇总表），鉴于承包人百室公司不具备相关工程资质，故双方就此订立的合同应属无效。现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故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方式进行结算。鉴于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增减，一审依法委托浙江华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对上述合同涉及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单位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完成了鉴定事项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对于鉴定意见书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并作为双方价款结算的依据。根据该单位的鉴定意见，认为涉及建筑装修、厨房改造工程、厨房设备工程部分等工程造价为2411623元，经鉴定人员出庭陈述，上述工程造价2411623元系以双方订立的合同及工程预算清单为基础，结合现场踏勘及测量作出，其中厨房改造工程的工程预算清单计价245000元，施工范围与原合同约定的室内建筑装修部分1350000元存在部分重合，鉴定人员鉴定时考虑了厨房及卫生间相关工程拆除、重做的过程。现物客公司对上述245000元计入工程造价提出异议，认为该份预算清单未经确认过，且相关费用的发生源于百室公司施工不符合要求进行重做，故不应由物客公司承担。法庭注意到，厨房改造工程预算价款245000元，该部分涉及项目拆除的费用近2万余元，涉及项目重做、更换、移位的费用10余万元，新增项目若干。厨房改造工程系原施工基础上开展，对于原施工进展情况双方均未能说明，对于改造的原因双方均未能举证，改造工程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重大合同变更事项，双方本应就此重新达成补充协议或办理签证，现百室公司主张对方承担上述改造费用，但未能举证证明改造系基于对方要求变更设计等原因导致，且对于该厨房改造报价单也未能经过对方的确认，故对于百室公司要求对方承担上述全部改造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物客公司陈述改造系由于百室公司施工不符合要求故而重作，故对于工程改造事宜物客公司应系知悉，鉴于改造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新增项目，且物客公司也接受了该工程，故一审根据改造费用清单各分项工程构成情况，酌情确定由物客公司承担改造费用80000元。另外，对于鉴定意见书列明的争议增项部分，鉴于该部分或属于隐蔽工程或已灭失，踏勘现场无法直接查看，百室公司虽主张进行工程破坏性开挖鉴定，鉴于双方就工程开挖及善后事宜未能达成意见，且百室公司也未能就存在上述增项部分提供初步证据，故对于百室公司要求破坏性开挖的鉴定要求，不予准许，对于百室公司要求将上述争议项列入工程造价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厨房设备争议减项，百室公司主张已向物客公司提供上述设备，并提供了其向第三方采购设备的相关文件，但百室公司未能就其已向物客公司完成交付进行举证，物客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设备，且通过现场踏勘上述设备或型号不符，或存在缺失，故理应由百室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述设备减项应从造价中予以扣除。据此，一审确定本案工程价款合计2829430元，扣除百室公司自认的物客公司已支付的2675880元，尚需支付153550元。至于百室公司要求对方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由于双方关于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相应的应付款项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才最终确定，故物客公司无需对于付款金额不明确的债务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对于百室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鉴于百室公司未能证明乐枎公司系本案发包人的事实，故对于百室公司要求乐枎公司承担发包人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物客公司要求百室公司赔偿因未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抵扣进项税的损失，法庭注意到，一、本案中双方缔结的合同多达八份之多，其中除家具供销合同之外，其余系设计、装修及安装合同。按照我国税法规定，在双方订立合同时设计、装修及安装合同开具的应系服务业发票或建筑业发票，缴纳营业税等，不同于增值税发票，不存在抵扣进项税的事宜，故无所谓不能抵扣造成物客公司损失之说，且百室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也不能预见由于营业税改增值税后不能开具相关发票造成物客公司不能抵扣进项税损失的事宜；二、对于其他应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还应审查购销双方是否具备一般纳税人主体资格，只有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的开票主体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并进行进项税抵扣，经向税务部门核实，物客公司属于小规模纳税主体，不具备一般纳税人主体资格，即便百室公司向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其也不能进行进项税抵扣，故物客公司主张的抵扣进项税的损失实际并不会发生，对于其要求百室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百室公司未能开具相关发票，违反了我国发票管理相关规定，物客公司可依法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举报。关于物客公司要求百室公司参照合同约定赔偿逾期竣工损失，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建筑装修合同无效，故相应的工期约定、违约条款对双方不发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便百室公司参照合同约定计算逾期损失，鉴于该条款表述为：由于乙方（百室公司）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百室公司）支付甲方（物客公司）1000元违约金。本案中除上述建筑装饰合同外，还有设备工程合同、消防及空调安装合同、家具供销合同等，双方之间的数份施工合同同时履行，工程进度相互影响，本案中查明的2016年5、6月是整体的竣工时间，双方客观上未就单项工程先行验收，主观上也无单独验收的意思表示，因此物客公司以整体验收的时间作为标准，来判断单项竣工是否迟延，显得依据不足。故对于物客公司要求百室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司法鉴定费用26018元，已由物客公司预交，根据引发鉴定的原因行为及鉴定意见对双方权利义务承担的影响，酌情确定由百室公司及物客公司各承担13009元。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室公司曾以物客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该股东参加诉讼，并要求股东承担相关责任，一审认为该主张属于公司法调整范畴，与本案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百室公司可待相关债务确定后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物客公司支付百室公司工程款153550元；二、驳回百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物客公司的诉讼请求；四、案件鉴定费26018元（已由物客公司预交），由百室公司及物客公司各半负担，百室公司支付物客公司13009元。上述履行事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百室公司负担6049元，物客公司负担33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570元，由物客公司负担。二审中，百室公司提交了百室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证明、第三方送货说明以及物客公司家具签收单，签收单有物客公司负责人签字，证明第三方公司向物客公司交货，物客公司收到了设备，百室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将8把椅子交付。物客公司与乐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第三方采购的证明、第三方送货说明等证据百室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后来又自动撤回。至于8把木凳经向经办人核实确已交付。本院认证意见：百室公司提交的第三方采购的证明、第三方送货说明等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家具签收单虽不属于新证据，但与案件事实有关，且物客公司亦认可该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百室公司提供了8张木凳，价款为62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款具体结算金额如何确认以及百室公司应否承担工程逾期竣工责任。关于工程款的结算。由于本案涉及数份合同且对应的项目和价款各不相同，双方除对一审判决中空调安装合同所涉工程款项未提出异议外，其余所涉工程款项均有异议。故本院对此进行逐项评析：一、关于设计合同。物客公司主张因百室公司少设计面积应减少设计费30000元。但其未能就此充分举证证明，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对物客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消防安装合同。物客公司主张应扣除15000元。本院注意到物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支付给百室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正超15000元的凭证，但百室公司认为该款项并非支付案涉合同工程。因双方均确认还存在其他多项业务，物客公司也无法证明该款项即系本案所涉工程款。故一审对此不予认定，亦属合理。三、关于家具供销合同。百室公司主张8张木凳其已经提供，相应价款6240元应当确认。由于二审中百室公司提供了证据能证明该事实，故对此予以认定，相应价款计入结算价款内，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进行调整。四、关于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主要是针对鉴定意见中所列争议减项146603元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百室公司虽主张厨房设备争议减项中所涉设备其已向物客公司提供，但其未能就已完成交付进行举证，物客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设备。一审通过现场踏勘，上述设备或型号不符或存在缺失，且百室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请验收，责任在其自身。故一审判决由百室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将上述争议减项所涉价款从造价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五、关于建筑装修合同。案涉建筑装修合同分为室内、户外两部分，上诉涉及的主要是针对鉴定意见争议项中室内装修部分增项68197元、户外改造部分增项22459元如何处理的问题。鉴于该部分或属于隐蔽工程或已灭失，一审鉴定时踏勘现场无法直接查看，百室公司虽主张就隐蔽工程进行破坏性开挖鉴定，但双方就工程开挖及善后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百室公司也未能就存在上述增项部分提供工程鉴证、联系单等初步证据，故一审对于百室公司要求将上述争议项列入工程造价的请求不予支持，亦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六、关于厨房改造工程。本院注意到，双方并未就此签订相应的合同也没有出具对应的联系单，百室公司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由其单方制作的报价单。且从性质上来看，厨房改造工程应属于室内装修工程范畴。一审中双方对厨房改造工程施工原因产生重大争议。百室公司声称改造系物客公司要求变更设计等原因所致，物客公司则认为改造系因百室公司施工不符合要求故而重作。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改造工程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重大变更事项，双方应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或办理签证。因百室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补充协议或签证单，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结合现场踏勘及鉴定人质询意见，考虑到改造工程施工范围与合同约定的室内建筑装修部分存在较大重合，涉及重做、更换、移位，并存在部分新增项目等因素，根据改造费用清单各分项工程构成情况，酌定由物客公司承担其中费用80000元。符合案件实际，也是自由裁量权正当行使，并无不当。关于逾期竣工责任。一审认为，基于双方签订的建筑装修合同无效，故认定相应的工期约定、违约条款对双方不发生效力。且本案除建筑装饰合同外，还有设备工程合同、消防及空调安装合同、家具供销合同等，双方数份施工合同同时履行，进度相互影响，而物客公司所称的2016年6月1日是整体竣工时间，因双方未就单项工程先行验收，物客公司以整体验收的时间作为标准，来判断单项竣工是否迟延，依据不足。本院认同一审上述观点，同时还注意到施工过程中工程内容确有变更和调整的情况，双方在2016年5月还在出具联系单对工程部分内容进行调整，客观上也是引发工程迟延竣工的因素。故一审对物客公司要求百室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鉴定费用承担。一审考虑到引发鉴定的原因行为及鉴定意见对双方权利义务承担的影响，酌情确定由百室公司及物客公司各承担一半，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实际，对此本院不再调整。综上，由于百室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家具供销合同中8张木凳已经交付，故本院对一审相应判决内容进行调整，但该改判不属一审错误。且因百室公司逾期提交证据，造成不必要诉累，依照相关规定，本院确定二审相应诉讼费由百室公司负担。百室公司其余的上诉请求和物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浙江物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上海百室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159790元；二、维持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其他内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0元，由上海百室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3990元，由浙江物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