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允达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黄峰岭工业区方特装饰工业园A栋三楼。法定代表人：马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华，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放，男，汉族，1969年5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岩，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胜，男，汉族，1968年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深圳市允达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允达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放、张在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允达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允达兴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张庆放、张在胜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已经查明和认定允达兴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公司办公地墙体涂料作业交由张在胜承揽包工包料制作完成。双方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张在胜承揽后又雇佣张庆放等人参与共同作业。张在胜是雇主，张庆放是雇员，受雇主张在胜领导、安排、指挥。他们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解释》第十条及其相关规定，张庆放之伤害依法应由他自己和雇主张在胜承担，允达兴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张庆放系农村户口，其在深圳务工时间不固定，且于2018年7月才正式登记为临时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5年以上，故本案不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二审调查中，允达兴公司提出以下补充意见：允达兴公司将油漆工程施工发包给了深圳市╳╳建材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安排员工张庆放以及李狮子进行施工，张庆放是在履行╳╳建材有限公司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受伤的，所以本案应该是工伤索赔案件，应该按工伤索赔处理，与允达兴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张庆放二审辩称，允达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在胜二审辩称，一、深圳市╳╳建材有限公司在2017年以后就未正常经营，涉案工程系允达兴公司发包给张庆放，而非深圳市╳╳建材有限公司。二、张在胜在事发时并未长期、稳定地在深圳居住、生活，不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张庆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允达兴公司、张在胜连带赔偿其十级伤残赔偿金97,390元（48,695元/年×20年×10%）、伤残鉴定费3,276元；二、判令允达兴公司、张在胜连带赔偿其医疗费9,689.32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三、判令允达兴公司、张在胜连带赔偿其住院期间护理费8,250元（150元/天×55天=10,120元，住院期间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共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交通费1,650元及营养费500元；四、判令允达兴公司、张在胜连带赔偿其误工费46800元（7,800元/月÷30天×180天，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共180天）；五、判令允达兴公司、张在胜连带赔偿其十级伤残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元。合计193,055.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允达兴公司因粉刷墙面需要，委托张在胜为其进行墙面喷涂和喷涂刷新。张在胜接受允达兴公司委托后，便雇佣张庆放对允达兴公司的广田方特第二栋进行墙面粉刷工作。2018年1月18日上午11时许，张庆放在允达兴公司的广田方特第二栋粉刷墙面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治疗情况：张庆放受伤后，于2018年1月18日被送至深圳市石岩人民医院，于同年1月30日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植骨术，于同年3月14日出院，住院55天，医嘱：1.休息叁月；2.急需功能锻炼；3.加强营养；4.术后1年回院复查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建议：二次住院取内固定物费用为1万元。张庆放为治疗花费医疗费37,688.87元（住院34,860.5元+门诊2,828.37元）。鉴定情况:2018年7月1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张庆放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作出了粤南〔2018〕临鉴字第15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张庆放的伤残等级为拾级。鉴定费用为3,276元。垫付情况：2018年2月1日，张庆放与允达兴公司、张在胜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2018年1月18日上午，在广田方特第二栋楼允达兴公司装修，工人张庆放在粉墙施工中，从人字梯上掉下来，摔伤了头部和右手，摔伤的右手需要动手术，前期费用包工头张在胜已经付出8,000元整，后面又产生手术费20,000元，目前张庆放还在住院，本次调解就已经为其治疗花费掉的28,000元进行协商。由允达兴公司、张在胜各承担一半，即允达兴公司承担14,000元，张在胜承担14,000元。张庆放身份情况:张庆放系农业户籍，但其提供了《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张庆放从2015年6月2日至今在深圳居住，同时其还提供了张庆放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从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25日期间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一审认为，案件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张在胜在接受允达兴公司委托后，雇佣张庆放粉刷墙面，张在胜与张庆放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张庆放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疏忽大意造成自己摔伤的相应责任。张在胜雇佣张庆放粉刷墙面，但张庆放并无相关从业资质，张在胜亦未对其进行施工技能的培训，同时在张庆放工作时未提供必要的安全环境，故其对张庆放摔伤的后果负有一定的过错。允达兴公司因粉刷墙面需要委托张在胜为其进行墙面喷涂和喷涂刷新，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伤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允达兴公司委托张在胜从事装修工程，但张在胜并无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的经营装修业务资质，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亦应对张庆放受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张庆放和允达兴公司、张在胜在本次人身损害事故中的过错大小、责任分担及事发后医疗费付款情况等因素，酌定张庆放和张在胜、允达兴公司三方对张庆放所受损失的承担比例为20%，40%，40%。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张庆放的损失为：            残疾赔偿金              人民币97,390元。      经查，张庆放经鉴定为拾级伤残，同时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但张庆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赔偿数额；                  鉴定费              人民币3,276元，有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为证；                  医疗费              人民币37,689.32元，包含了张庆放住院及门诊治疗的费用；                  后续医疗费              人民币10,000元，有出院医嘱佐证；                  护理费              人民币8,250元。      张庆放受伤后住院55天，其主张的护理费金额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予以确认；                  住院伙食补助费              人民币5,500元（100元/天×55天）。                  交通费              1,000元。      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                  营养费              人民币500元。      参照张庆放住院情况、伤残等级以及出院医嘱中建议加强营养，酌情支持；                  误工费              人民币10,633.33元。      张庆放伤后住院55天，出院后建议休息3个月，但张庆放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收入情况，据此，结合司法实践酌定按照2018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2,200元/月的标准，计算得10,633.33元（2,200元/月÷30天×55天+2,200元/月×3个月）；                  精神损害抚慰金              酌情支持人民币10,000元。                  合计              人民币184,238.65元。      故除张庆放自行承担的部分外，由张在胜负担40%，再扣除已垫付款项14,000元，即59,695.46元（184,238.65元×40%-14,000元）。由允达兴公司负担40%，再扣除已垫付款项14,000元，即59,695.46元（184,238.65元×40%-14,000元）。对于张庆放的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在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庆放人民币59,695.46元；二、深圳市允达兴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庆放人民币59,695.46元；三、驳回张庆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1元，由张庆放负担795元，张在胜负担643元，深圳市允达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3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允达兴公司将其粉刷墙面的工程交由张在胜施工，张在胜又雇佣张庆放为其提供劳务，允达兴公司与张在胜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张在胜与张庆放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允达兴公司上诉提出“其将涉案工作发包深圳市╳╳建材有限公司”的理由，但在诉讼中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允达兴公司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伤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定做人仅在存在定作、指示、选任上存在过错时，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庆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允达兴公司有上述过错，故允达兴公司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确定允达兴公司承担部分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允达兴公司在调解时同意对张庆放的医疗费承担14000元，系其自愿行为，予以确认。允达兴公司上诉提出“本案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错误”的理由，因张在胜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关证明，能证明其事发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原审法院对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因张在胜与张庆放系雇佣关系，张庆放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在胜应对张庆放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张庆放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由张在胜承担80%的责任，剩余责任由张庆放自行承担。张庆放因本案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84238.65元，扣除允达兴公司自愿承担的14000元，余款170238.65由张在胜承担80%的责任即136190.92元，扣除张在胜已垫付的14000元，张在胜应赔偿张庆放122190.92元。综上所述，允达兴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在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庆放人民币122190.92元；三、驳回张庆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张庆放已预缴，由张庆放负担481元，张在胜负担16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深圳市允兴达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张庆放负担292元，由张在胜负担1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