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初67号原告：张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锁、丁凯，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少山(StevenSiuSanEng)。被告：崔珍淑(CHOISOPHIAJINSOOK)。原告张杨与被告伍少山、崔珍淑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伍少山、崔珍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杨与伍少山签署的两份《合作协议》，伍少山、崔珍淑承担连带责任返还张杨投资款人民币630万元并赔偿利息（以6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崔珍淑、伍少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9日，伍少山与张杨签署了《合作协议》两份，其中一份约定张杨以现金出资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15万元）进行股权投资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MagicConceptsAsiaLimited（以下简称Magic公司），并相应获有4.545%的股权；另一份约定张杨以现金出资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15万元）进行股权投资FireflyLifeTechnologiesLimited(HK)（以下简称Firefly公司），并相应的获有5.88%的股权。协议签署后，张杨于2015年8月31日按伍少山的要求将投资款人民币640万元支付至崔珍淑的账户，而后伍少山返还了10万元，实际支付630万元。经核实，伍少山不是Magic公司的股东、Firefly公司也不合法存续，伍少山不具有可以进行股权转让的主体资格，故至今伍少山未履行股权登记变更的法定手续，张杨也未获得相应的公司股权。况且，根据中国《境外投资管理办法》及《个人外汇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张杨作为自然人也不可以进行境外投资，崔珍淑也无依据在境内取得投资款。伍少山与崔珍淑系夫妻关系，崔珍淑在上海迈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迈奇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其没有取得该款的正当理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崔珍淑、伍少山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9日《合作协议》载明：本《合作协议》是为了确认Firefly公司，一家根据香港法律合法成立和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号为2181409，其联系地址位于香港湾仔，与张洋（身份证号码）之间达成的共识。张洋将作为Firefly公司的合伙人参与Firefly项目，并根据本协议的内容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双方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合伙人以现金投资方式向Firefly公司进行股权投资。根据Firefly公司的指示并基于Firefly公司投资后初始估值捌佰伍拾万美元的条件，合伙人将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向Firefly公司现金出资伍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150000元），并相应的获授Firefly公司的5.88%的股权（普通股）。合伙人将按照其股权比例享有所有普通股股东的权益等。《合作协议》下方签署“SanEng”，“张杨”手写签名，其中SanEng显示身份为Firefly公司的创始人。2015年8月9日另一份《合作协议》载明：本《合作协议》是为了确认Magic公司，一家根据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律合法成立和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号为1814605，其联系地址位于PalmGroveHouse，P.O.Box438，RoadTown，Tortola，BritishVirginIslands，与张洋（身份证号码）之间达成的共识。张洋将作为Magic公司的合伙人参与Magic项目，并根据本协议的内容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双方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合伙人以现金投资方式向Magic公司进行股权投资。根据Magic公司的指示并基于Magic公司投资后初始估值壹仟壹佰万美元的条件，合伙人将在2015年8月15日之前向Magic公司现金出资伍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150000元），并相应的获授Magic公司的4.515%的股权（普通股）。合伙人将按照其股权比例享有所有普通股股东的权益。《合作协议》下方签署“SanEng”，“张杨”手写签名，其中SanEng显示身份为Magic公司的创始人。2015年8月31日，张杨向崔珍淑的账户汇款人民币640万元。2015年9月3日，崔珍淑通过其账户向张杨返还人民币10万元。2017年6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经侦支队向伍少山进行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伍少山陈述，因张杨举报其诈骗，其向警方说明情况。其是上海迈奇公司的董事长，崔珍淑是其妻子。其在2015年8月9日曾和张杨签过两份合同，分别是张杨通过其向一家叫Firefly公司的境外公司投资50万美元，向上海迈奇公司的海外母公司（即Magic公司）投资50万美元，并获得相应的普通股股权。张杨在2015年8月汇款640万元人民币到崔珍淑账户，按照当时的汇率100万美元差不多是630万人民币，所以其又退了10万元人民币给张杨。汇到崔珍淑账户是因为通过境内的公司账户无法向海外账户汇款，而崔珍淑是上海迈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款就用于上海迈奇公司的运营，包括发放公司员工工资、办公室租金和杂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日常运营费用。其确认张杨享有Magic公司的股份，就张杨的投资款问题，其愿意和张杨谈，并尽快向股东发放股权凭证。本案审理中，张杨陈述，涉案两份《合作协议》中的“张洋”系笔误，通过身份证号码可以确认即为其本人。涉案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后，其曾与伍少山商定将100万美元的投资款全部转化为Magic公司9.09%的股权，就此其与伍少山签订了第三份《合作协议》。2017年6月21日，其以Magic公司、伍少山、崔珍淑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第三份《合作协议》，Magic公司、伍少山、崔珍淑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投资款等。在该案中，伍少山到庭应诉，并抗辩该份《合作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经本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该份《合作协议》上的签名不是伍少山本人书写。故张杨撤回该案起诉，以伍少山认可的两份《合作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再至伍少山、崔珍淑经营的上海迈奇公司协商时，发现该公司已撤离原经营地址，无法找寻。在本案审理中，本院联系伍少山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代理人询问伍少山的联系方式，该代理人表示其只有伍少山的一个电子邮箱，不确定伍少山是否还在使用，其不会再为伍少山代理案件。另查明：上海迈奇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3日，为Magic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崔珍淑，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Magic公司依照2004英属维京群岛法律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成立，股东为COBWebGroupHoldingsLimited，崔珍淑为Magic公司的董事。Firefly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6日，为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解散、注册撤销。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伍少山、崔珍淑均系外国国籍，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故存在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合作协议》适用的法律，《合作协议》签订后，张杨通过营业地在无锡的银行向崔珍淑汇款，现张杨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张杨作为接收货币一方，住所地也在无锡，因此《合作协议》的最密切联系地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张杨主张，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违反了《境外投资管理办法》及《个人外汇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首先必须指出，张杨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作协议》，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该合同合法有效的，但张杨同时提出涉案《合作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主张是与其诉讼请求相悖的；其次，《境外投资管理办法》本身系对中国境内企业境外投资的管理规定，并未涉及到境内个人的境外投资行为；再次，《个人外汇管理办法》中涉及对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的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也不影响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因此，本院认为，张杨与伍少山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协议》约定，张杨作为Firefly公司、Magic公司的合伙人参与项目，并相应获得Firefly公司、Magic公司的股权。张杨按照伍少山的指示将款项汇给了崔珍淑，已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根据现有证据，伍少山将张杨缴纳的投资款用于上海迈奇公司的经营而未注入Firefly公司和Magic公司的账户。虽然伍少山于2017年6月16日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确认张杨在Magic公司的股权并将尽快向张杨发放股权凭证，但至今张杨未获得相应的股权凭证，也从未享有过Magic公司相关的股东权益，而至本案起诉时，伍少山已下落不明，不存在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可能。此外，Firefly公司更是于2017年10月20日即本案起诉前已登记解散，张杨已然不可能成为Firefly公司的股东。故伍少山的违约行为使张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获得Firefly公司、Magic公司的股权。因此，张杨提出的解除涉案两份《合作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法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张杨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时主张解除两份《合作协议》，故其解约的意思表示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实际到达伍少山处。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8年8月15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个月，即视为送达伍少山，因此，本院确认《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涉案协议解除后，张杨有权主张返还相应投资款，并要求伍少山赔偿损失。因伍少山的行为导致涉案《合作协议》履行不能，张杨的合理期待利益无从实现，故张杨要求利息损失自伍少山受领涉案投资款之次日即2015年9月1日起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崔珍淑以其个人账户收取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款，又以其个人账户向张杨返还了部分投资款，还将该投资款用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的上海迈奇公司的运营，故关于张杨要求崔珍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杨与伍少山于2015年8月9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二、伍少山、崔珍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杨返还投资款6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人民币6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560元，共计66920元，由伍少山、崔珍淑负担（该款已由张杨预交，伍少山、崔珍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张杨）。如不服本判决，伍少山、崔珍淑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张杨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志江审 判 员  酆 芳人民陪审员  王幸娴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苏楚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