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487号1-3楼、5-6楼。 负责人：应继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西湖老龙井接待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湖乡龙井村。 法定代表人：方力，该中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萍，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 负责人：苏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西湖老龙井接待中心（以下简称“老龙井中心”）、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人寿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保险合同免责事项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对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寿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交了证据证明人寿公司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免责条款有效。而且车辆按时年检、确保上路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是法律规定车辆所有人和驾驶人应尽的义务，保险人将法律强制性规定列为免责条款，不仅有利于保障保险人援引免责条款行使赔付抗辩权，还有利于车辆所有人或驾驶员遵纪守法，更有利于促进交通安全。在商业险范围内，根据人寿公司和老龙井中心签订的商业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13日，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已于2016年2月到期，故不应由人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仅以“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浙Ａ×××××号车辆未按期年审与涉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便认定人寿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也是不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保险双方已约定免赔事由的情况下仍判决人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老龙井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寿公司的诉讼请求。老龙井中心认为与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事车辆发生事故在保险期间内，人寿公司应当对老龙井中心的车辆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1、涉诉车辆的行驶证过期不能成为人寿公司的拒赔理由，人寿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在老龙井中心投保时，该车辆的行驶证早已过期，作为保险公司对提供的投保材料应当进行审核，但是人寿公司却没有尽相应的审慎义务和提示义务，而与老龙井中心签订了保险合同，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人寿公司虽然提供了一份免责声明，但老龙井中心在同时间段内有两辆车在人寿公司处投保，该份声明并不能证明与涉诉车辆有关。从证据形成的时间上来看，《投保声明》是在2016年12月16日签订，是晚于双方的保险合同形成时间2016年12月6日的。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这样的《投保声明》，其形成的程序也是不合法的。如果老龙井中心知道车辆存在不能理赔的情形，肯定不会继续进行投保。再退一步讲，《投保声明》中也没有对具体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无法知晓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人寿公司表述是《保险示范条款》的附页，但该份材料没有骑缝章，不能证明与示范条款的一致性。即使存在这样的免责条款，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也是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的条款。2、涉诉车辆符合上路标准，与涉案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鉴定机构对涉诉车辆进行过鉴定，鉴定车辆未发现有异常情况，可见事故并非车辆性能引起，车辆是符合上路标准的，车辆并不存在安全隐患，车辆未按期年审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老龙井中心认为，人寿公司应当承担在保险期内车辆发生事故的商业保险责任。 平安公司陈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维持，具体意见同老龙井中心意见一致。如果二审法院最终认定人寿公司是不需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那么不足部分应当由老龙井中心补足。 平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平安公司支付修车款人民币43700元，不足部分由老龙井中心承担;2、请求判令老龙井中心、人寿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10时57分，傅炎根驾驶浙Ａ×××××号小型轿年在吉庆山隧道南接线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吉庆山隧道012”号路灯杆附近处逆向行驶，与由南向北方向行驶的吴军驾驶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迎面相撞，造成傅炎根受伤经解放军第七医院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7日因严重胸部损伤心脏破裂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并继发感染而死亡、吴军及浙Ａ×××××号车上乘客周晓隆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风景名胜大队认定，傅炎根负事故全责。另查明，浙Ａ×××××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杭州杭淳广播电视设备有限公司，向平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浙Ａ×××××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老龙井中心，向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傅炎根系老龙井中心职工，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浙Ａ×××××号车辆经维修花费修理费及拖车费等共计43700元，后平安公司根据保险协议将43700元的保险金赔付给杭州杭淳广播电视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4月26日，杭淳广播电视设备有限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权益转让书将对老龙井中心、人寿公司的赔款权益转让给平安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风景名胜大队认定，傅炎根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事故共造成浙Ａ×××××号机动车车损损失43700元，平安公司赔偿了浙Ａ×××××号机动车所有权人即被保险人杭州杭淳广播电视设备有限公司43700元，故平安公司依法可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经查明，浙Ａ×××××号机动车在人寿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人寿公司虽辩称浙Ａ×××××号车辆行驶证过期，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且事故发生后浙Ａ×××××号车辆已通过鉴定，结论为浙Ａ×××××号车辆未发现制动系统有异常情况，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浙Ａ×××××号车辆未按期年审与涉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人寿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优先赔偿2000元，剩余41700元，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41700元。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2元，减半收取446元，由浙江西湖老龙井接待中心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人寿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浙Ａ×××××号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2月，而老龙井中心就该车向人寿公司投保商业保险并订立保险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2月，车辆已过有效期；其次，从人寿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看，其中最后一页的下半部分为投保人声明，声明与条款中间应盖骑缝章，但人寿公司一审提交的由老龙井中心签章的投保人声明并未加盖骑缝章，且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而浙Ａ×××××号车辆商业保险保单签订日期为2016年12月6日，故在老龙井中心同时间段在人寿公司有两辆车投保的情况下，该声明无法体现与浙Ａ×××××号车辆的关联性；再次，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认定为：傅炎根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逆向行驶，因傅炎根一方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最后，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浙Ａ×××××号机动车进行了鉴定，未发现制动系统有异常情况，制动器所测数据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要求。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人寿公司在浙Ａ×××××号机动车已过检验有效期的情况下仍为该车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而在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浙Ａ×××××号机动车未按期年检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人寿公司应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因此，人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