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5民申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奕汉，男，汉族，1947年6月16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幸铭，男，汉族，1971年6月14日出生，住汕头市汕头市金平区，系再审申请人卢奕汉的儿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耀，男，汉族，1947年10月2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以安，女，汉族，1949年6月8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晓滢，女，汉族，1997年4月19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卢奕汉因与被申请人李文耀、李以安、刘晓滢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民终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卢奕汉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真正的“购房人”是肖贵顺（李宝峰的债权人）和肖素玲（肖贵顺之姐、刘晓滢之母），刘晓滢只是挂名的购房人。1、刘晓滢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没有收入，不可能有巨额资金购买李文耀房产，刘晓滢是挂名的购房人。2、与本案购房事宜有关的资金，全部来自于肖素玲银行账号，刘晓滢并未有任何出资。3、刘晓滢之父刘旭光在2017年1月24日回答执行法官的问话时，也承认该事实。二、本案认定肖素玲替李宝峰向肖贵顺支付68万元的证据是伪造的。从肖素玲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分析，可以发现：1、刘晓滢存入该账户100元用于购买银盾外，所有资金仅在肖素玲、肖贵顺和李文耀三人之间往来；2、肖素玲于2016年12月2日提取约74万元的公积金后，该账户除了在2016年12月2日当日向李文耀支付了9万元后，剩余的65万元于2016年12月5日全部划给了肖贵顺，12月5日的资金仅剩95元；3、2016年12月5日之后，进入该账户的资金，除支付李文耀140万元之外，其他全部还给了肖贵顺，即在2016年12月5日后，汇入该账户的资金应当全部是肖贵顺的资金（包括肖素玲汇给他的65万元），其目的就是要制造肖素玲在2016年12月6、19和23日替李宝峰付还肖贵顺68万元的假象。三、本案系肖贵顺出资76万，肖素玲出资74万，加上肖贵顺用于抵消李宝峰欠款68万元，合共218万元，将李文耀名下房产过户给挂名的刘晓滢。肖素玲实际上仅支付李文耀9万后，将65万元汇给肖贵顺，然后由肖贵顺合上自己的资金在两人之间空转，制造肖素玲替李宝峰付还肖贵顺68万的假象。换句话说，该银行账户在2017年1月4日，支付李文耀的140万元中，65万元原本就是肖素玲的公积金，加上2016年12月2日先行支付的9万元，合共74万元就是肖素玲的购房出资，实际上就是肖素玲提取的公积金总额。另外76万元是肖贵顺出资。案涉的购房款218万元中，包括：肖素玲出资就是其公积金74（9万+65万）万元，76（1万+75万）万元为肖贵顺出资，剩余68万元则由李宝峰结欠肖贵顺的欠款进行抵扣。因此，本案一、二审认定肖素玲替李宝峰付还肖贵顺欠款68万元完全不符合事实，肖素玲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中，68万元系空转虚构形成。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相关笔录可以证实。四、李文耀、李宝峰与刘晓滢、肖贵顺、肖素玲恶意串通，损害卢奕汉的利益，房产买卖合同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李文耀年事已高，除了案涉房产没有其他偿还能力，本应依法用自己名下财产清偿自身债务，但却将房屋卖给肖贵顺和肖素玲，一方面替儿子李宝峰还清肖贵顺欠款，同时又逃废自身债务，逃避法院的强制执行；而肖贵顺一方，因李宝峰没有财产，通过用案涉房产抵债获得还款，又帮助其逃废债务。但卢奕汉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再也无法获得清偿。二审认定“无证据证明刘晓滢主观上不存在协助李文耀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故意”完全错误。李文耀、刘晓滢、肖贵顺、肖素玲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刘晓滢不但是明知的，而且也是有意协助肖贵顺、肖素玲、李文耀等人损害卢奕汉的利益。五、李文耀、李宝峰及刘晓滢、肖贵顺、肖素玲等人之间就案涉房产达成的协议实质是抵债协议，不是李文耀和刘晓滢之间单纯的买卖合同，刘晓滢依法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不能对抗卢奕汉的债权，故应当许可执行涉案房产。李文耀将其房产用于代替李宝峰消灭金钱债务，是债的一种履行方式，其与基于单纯买卖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故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并不能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即《执行复议异议规定》第28条所规定的物权期待权，案涉房产的买卖并不形成优于卢奕汉债权的利益，而且还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损害卢奕汉的合法权利救济途径，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未能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李文耀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请求再审并依法改判支持卢奕汉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文耀、李以安称，一、本案中真正的购房人是不是刘晓滢，并不影响本案关于“是否足以排除执行”要素的审查，更何况从本案证据已足以证明刘晓滢就是购房人，至于其是否是因受赠所获得的权益、还是受谁赠与所获得的权益，均不影响其作为购房人的身份。实践中，父母为子女（包括未成年子女）购房的情形比比皆是，卢奕汉的观点与法律相违背。二、卢奕汉提出购房款中68万元的证据系“人为伪造”纯属主观臆测，依法无据。卢奕汉提出肖素玲与肖贵顺、李文耀之间的多笔资金往来，“无非就是要制造肖素玲在2016年12月6、19和23日替李宝峰付还肖贵顺68万元的假像”，完全是卢奕汉自己定义出的所谓“假像”。现实社会中，资金往来的性质仅靠口头约定或者现金交付的形式容易引发解释不清的情形，因此，更多的人选择了用转账形式以加强证据效力。本案购房款中68万元存在两个性质，即作为购房款，同时又作为清偿李宝峰欠肖贵顺100万元债务的性质，即使不存在转账行为，只要售房人李文耀、购房人刘晓滢、债权人肖贵顺均予以认可，就已经发生了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在2017年1月17日签署的《指定汇款帐户委托书及确认书》正是对于该68万元双重性质的确认，而相应的转账记录，实质上就是与68万元双重性质均有利害关系的各方为了加强证据效力所进行的转账行为。因角度不同，卢奕汉才会总结出了所谓的“假像”结论，但其实该细节反而证实了交易的真实性，如不是抵销债务或存在虚假交易，完全可以由李文耀直接收取房款，而无需多此一举由肖贵顺代为收取。三、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卢奕汉利益的情形。李文耀对涉案房产享有完全物权，也对其自身债务享有如何偿还的自主权，李文耀通过出售房产，将部分房款用于抵销其子李宝峰的债务，同时抵销的也是其对该债务的担保责任，并不存在与常理不符的情形。特别是当今社会，子债父偿、父债子偿的行为仍普遍存在，以房款抵销儿子债务及自身担保责任的行为合情合理合法。卢奕汉的再审申请依法无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刘晓滢称，一、购房款由肖素玲支付不影响刘晓滢享有购房人的资格。二、本案肖素玲支付债权人68万元的凭证是真实合法的，有转账凭证、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指定汇款账户委托书和确认书为证。三、肖贵顺与肖素珍是同胞姐弟，肖贵顺在实现其对李文耀、李宝峰债权之前或之后，对胞姐肖素玲进行资助与本案无关。四、本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签订在2016年12月1日，支付定金发生在2016年12月2日，支付购房款在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4日，办理房屋过户的手续发生在2016年12月13日，以上的时间远远早于卢奕汉起诉要求李文耀支付借款时间。而且，肖贵顺、肖素玲对卢奕汉与李文耀之间的债权债务完全不清楚。卢奕汉与李文耀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十多年前，卢奕汉对本案房屋不享有抵押权，本案房屋在李文耀与刘晓滢购买房屋之间不存在查封，因此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卢奕汉权利的情形，是卢奕汉怠于行使权利。抵债和房屋买卖是卢奕汉故意制造两个不同概念。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卢奕汉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刘晓滢与李文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且于2017年1月4日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合法占有该房产的事实清楚，有刘晓滢向法院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同时，刘晓滢于2017年1月17日已向汕头市龙湖区房屋产权交易中心申请对涉案房屋办理交易和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该事实也有《汕头市房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等证据证实。而卢奕汉于2017年1月18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文耀、李以安民间借贷纠纷并于2017年1月19日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保全。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刘晓滢向李文耀购买涉案房产的时点早于卢奕汉起诉李文耀、李以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一、二审认定涉案房屋权属的转让虽然尚未核准登记，但刘晓滢作为涉案房屋买受人，其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判决驳回卢奕汉对涉案房屋许可执行的请求，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处理正确。二、卢奕汉提出本案真正购房人是肖贵顺和肖素玲、刘晓滢只是挂名的购房人，刘晓滢提交的证据存在较多疑点，涉案房屋买卖是抵债协议而非买卖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申诉主张。经查，刘晓滢与李文耀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68万元购房款的支付问题，双方签订了《指定汇款帐户委托书及确认书》，实质就是双方对《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部分购房款支付方式、支付对象进行变更，但该行为并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更不会因此而导致合同无效。卢奕汉提出刘晓滢、肖贵顺和肖素玲与李文耀恶意串通，主观上存在协助李文耀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故意，损害卢奕汉的利益，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的主张，但又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卢奕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奕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颜映丰审判员 林艺枝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官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