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彪，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凤，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拥銮，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锴，福建勤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渔（福建）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创安路18号凯隆广场第1#楼6层13公寓式办公（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孔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从，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陈彪、上诉人林拥銮因与被上诉人中渔（福建）渔业有限公司（下称中渔公司）、张从从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7)闽72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彪原审请求判令：1.确认“闽平渔64651”号渔船事实上的所有权人为陈彪；2.林拥銮、中渔公司、张从从共同将“闽平渔64651”号渔船生产经营所需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国籍证书》等过户至陈彪名下；3.林拥銮、中渔公司共同退还陈彪多支付的26万元；4.林拥銮、中渔公司向陈彪支付造船补贴款5万元；5.林拥銮、中渔公司、张从从共同向陈彪支付“闽平渔64651”号渔船2015年、2016年燃油补贴费合计328328元的70%，即229829.6元。 原审查明：2013年8月19日，陈彪（作为乙方）与林拥銮（作为甲方）签订《造船协议书》，约定：双方合股建造一条流刺网渔船，甲方出旧船功率310千瓦，乙方出旧船功率134千瓦，总功率444千瓦，造船总造价由乙方自行负担，甲方只承担310千瓦指标，并负责船只所有手续、证件的办理，乙方预付定金15万元给甲方定指标。次日，陈彪向林拥銮银行账户分两笔转入10万元和5万元。 2013年9月6日，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成立（该分公司后于2016年6月7日决议解散并注销）。同年12月5日，陈彪（作为乙方）与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新建一条总功率430千瓦的流刺网渔船，甲方负责办理所有行政审批手续和相关证件；甲方承诺在协议签订之后四十天内取得平潭海洋与渔业局关于批准林拥銮、陈彪新建该船的批复；乙方向甲方支付15万元定金；新建渔船的造价由乙方承担，甲方补贴乙方5万元；新建渔船所有权人为陈彪，乙方同意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上体现林拥銮、陈彪为所有权人，其中林拥銮占股权比例30%，陈彪占股权比例70%，林拥銮为名义所有权人，不享受渔船所有权；新建渔船取得所有权证后，乙方旧船“闽长渔29049”号渔船的功率140千瓦指标归甲方，但船体归乙方处理，与甲方无关；渔船日常生产经营由乙方自己负责，盈亏与甲方无关，但政府每年补贴的燃油款甲方分得30%，乙方分得70%。该协议书加盖了“中渔（福建）渔业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字样的印章，林拥銮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陈彪在乙方处签字。同日，林拥銮以收款人名义向陈彪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到《合作协议书》项下定金15万元。 2013年12月30日，林拥銮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陈彪发送了三张《渔业船舶拆解、销毁或处理证明》，上述证明载明：所有权人为林小清的“闽平渔63131”号渔船（主机总功率184千瓦）、所有权人为张从从的“闽平渔69003”号渔船（主机总功率75.7千瓦）、所有权人为张从从的“闽平渔11603”号渔船（主机总功率为35.3千瓦）已拆解。此后，陈彪依约安排了船舶建造并支付了多笔与造船相关的费用。 2014年3月24日，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出具一份编号为（闽）船网（2014）Y-100392号（B1）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载明：“……经审查，张从从提出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申请书》的以下事项已获批准：一、准予（购置并制造）（国内捕捞渔船）1艘（中型）；……；三、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来源情况：淘汰旧船①“闽平渔69003”号渔船，主机总功率75.7千瓦，淘汰旧船②“闽平渔63179”号渔船，主机总功率300千瓦。”同日，平潭渔港监督处还出具一份《渔业船舶船名核准书》，载明：申请船名“闽平渔64651”，申请人姓名张从从，双控功率411千瓦，批准文件编号（闽）船网（2014）Y-100392号。 2014年12月23日，陈彪与张从从签订了《股东协议书》并提交平潭渔港监督处，该协议载明：二人合伙出资建造“闽平渔64651”号渔船，396千瓦马力，该渔船及船上设备、渔网、渔具等共需370万元，由两个合伙人投资，共同承担贷款；股东陈彪、张从从各占50%股份，各出资185万元；在合伙经营期间，所有收益按两股投资人平均分配，如亏损，所有债务也均由双方共同承担。次日，平潭渔港监督处出具一份编号为（闽平）船登（权）（2014）HY-100083号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载明：船名“闽平渔64651”，主机总功率396千瓦，船舶所有人张从从，所占份额50%，船舶共有人陈彪，所占股份50%。 2014年1月至8月期间，陈彪将101万元款项分数次汇入林拥銮及其妻林爱银名下银行账户：2014年3月18日汇入林拥銮银行账户20万元、2014年4月2日汇入林爱银（林拥銮之妻）银行账户30万元、2014年4月26日汇入林爱银银行账户3万元、2014年4月29日汇入林爱银银行账户3万元、2014年1月27日汇入林拥銮银行账户7万元、2014年6月25日汇入林拥銮银行账户3万元、2014年7月30日汇入林拥銮银行账户20万元、2014年8月10日汇入林爱银银行账户15万元。2015年7月11日，陈彪又向林爱银银行账户汇入0.3万元。 2014年3月10日至3月21日期间，林拥銮将170.2万元款项分数次汇入张从从名下银行账户。 “闽平渔64651”号渔船项下2015年国内渔业机动渔船油价补贴180400元、2016年国内渔业机动渔船油价补贴147928元，均由张从从领取。陈彪在庭审中称，因在办理船舶权证过程中，林拥銮向其提出更改《合作协议书》有关“乙方旧船‘闽长渔29049’号渔船的功率140千瓦指标归甲方”的约定，要求其将140千瓦指标折合为现金支付给林拥銮，故其向林拥銮支付了116万元，之后因指标价格算高了，所以林拥銮返还了20万元。林拥銮在庭审中确认已返还20万元，但仅认可其共计收到113.3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系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闽平渔64651”号渔船的造船费用由陈彪承担，而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负责提供渔船船网工具指标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该渔船的运营盈亏与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无关。同时，依照上述协议约定，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可获得15万元定金、“闽平渔64651”号渔船每年油价补贴款的30%以及“闽长渔29049”号渔船的140千瓦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等相应对价。可见，《合作协议书》徒有合作之名，并无合作之实，其真实目的正是买卖渔业船网工具指标。在该协议履行中，上述140千瓦指标被折算为现金70万元，并已由陈彪实际支付给林拥銮，且林拥銮又通过张从从取得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的审批并由张从从代替林拥銮被登记为“闽平渔64651”号渔船的所有权人，份额也由30%提高至50%。但上述合同履行的变化并未改变当事人通过《合作协议书》买卖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的本质，因而也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国家出于保护渔业资源的角度，对海洋渔业捕捞实施许可制度，通过对船网工具控制指标的管理，对捕捞渔船的制造、购置、进口进行监管，从而有效控制渔船的规模和数量。依据农业农村部向社会公开发布的信息，船网工具控制指标属于农业农村部行政审批事项清单所列事项，属于行政许可事项。案涉当事人为转让船网工具控制指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合作协议书》自始无效，故陈彪根据该协议诉请确认其为“闽平渔64651”号渔船事实所有权人、判令将“闽平渔64651”号渔船相关证书等手续过户至其名下、判令林拥銮、中渔公司向其支付造船补贴款5万元以及判令林拥銮、中渔公司、张从从依约支付“闽平渔64651”号渔船2015、2016年度燃油补贴款总额的70%（229829.6元）等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彪因履行《合作协议书》而先后向林拥銮个人支付多笔款项，现其要求林拥銮返还其中26万元，该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鉴于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渔公司实际取得陈彪所付的上述款项，且林拥銮也确认其并未将该笔款项转付给中渔公司，故陈彪要求中渔公司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林拥銮还主张，其已将上述陈彪所付款项全数转付张从从，但从其提交的相应转账记录看，林拥銮向张从从转账的交易时间和金额与陈彪向林拥銮转账的交易时间和金额均无法对应，在转账记录未体现交易目的且张从从亦未确认的情况下，林拥銮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陈彪要求林拥銮返还2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林拥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彪返还26万元；二、驳回陈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陈彪负担4768元，林拥銮负担4430元。 一审宣判后，陈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合作协议书》《股东协议书》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效属认定事实、法律适用错误。1.《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合作经营管理拟建造的渔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船网工具指标的转移完全符合《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13条的规定，不存在买卖船网工具指标的非法目的。本案渔船自建造下水之日至今，一直由上诉人陈彪占有、使用，并依法生产经营、缴纳税费，是上诉人陈彪让获批的船网工具指标、捕捞许可证等证件的作用在捕鱼生产经营中得到实现。上诉人陈彪愿意将燃油补贴出让给林拥銮30%（以张从从的名义由林拥銮实际领取），既是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行为，也是合法处分自己权益的行为。2.《股东协议书》在主体、内容上虽然与《合作协议书》不同，但是具体履行《合作协议书》的操作方式，虽然未在《合作协议书》书面写明，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陈彪、林拥銮、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及听从林拥銮使唤的张从从均认可上述《合作协议书》的具体操作方式，《股东协议书》仅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不影响《合作协议书》对内在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效力。在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林拥銮未按照约定以陈彪、林拥銮的名义取得新建流刺网渔船申请批复，而是以张从从的名义取得申请批复手续。为了能顺利履行《合作协议书》，上诉人陈彪只得配合林拥銮的具体操作安排，包括《股东协议书》的签订及以被上诉人张从从的名义办理相关的证件，只是以上变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书》的书面补充协议。因此《股东协议书》既是陈彪与张从从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林拥銮与陈彪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具体事实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本案《合作协议书》系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与陈彪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中渔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中渔公司应与林拥銮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林拥銮答辩称：1.本案《合作协议书》虽然有效，但没有实际履行，林拥銮已将所享有的船舶相应份额转给张从从，并签署了《股东协议书》，因此案涉渔船和林拥銮已经没有关系，林拥銮无需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陈彪所称《合作协议书》和《股东协议书》是对内、对外的形式，理由不能成立，也与渔船现股东登记相矛盾。2.《造船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与中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林拥銮上诉称：一、对于陈彪原审举证的销售调拨单、合同书、证明、发票清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并不能因为有原件核对都应当予以采信，这些证据后期伪造的可能性很大，又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都不应予采信。二、因各种条件变化，陈彪、林拥銮无法继续合作，林拥銮退出《合作协议书》，并将收到的陈彪转来款项结算后转给张从从，由张从从与陈彪合作。故陈彪、张从从所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实际上承接了陈彪、林拥銮所签的《合作协议书》。本案《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彪的诉讼请求；2.由陈彪负担本案诉讼费。 陈彪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采信陈彪提供的证据7是正确的。二、《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在履行过程中，林拥銮变更了合同的部分条款，陈彪与张从从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是上述变更部分条款并实际履行的组成部分，不存在林拥銮退出《合作协议书》的事实，这可从林拥銮以张从从的名义实际获得涉案船舶燃油补贴、合同的履行及纠纷产生后都是由林拥銮与陈彪进行谈判协商等事实得到印证。张从从按林拥銮的要求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彪签订形式上的《股东协议书》，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履行《合作协议书》。张从从若是合同的当事人，却对本案纠纷不闻不问，也无法联系，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涉案船舶的船体、设备的购买安装及装修的出资，全部是陈彪提供，林拥銮、张从从未出任何款项。林拥銮是以负责办理本案渔船功率指标行政审批手续及办理相关证照的方式与陈彪合作、履行《合作协议书》。林拥銮在其上诉状中的主张、未支付造船补贴及将燃油补贴据为己有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陈彪造成损害，其依法不仅应当退还陈彪多支付的26万元，还应当按约定支付5万元的造船补贴，归还属于陈彪的燃油补贴，并配合将涉案船舶变更登记至陈彪名下。 针对林拥銮、陈彪的上诉，中渔公司答辩称：本案纠纷与中渔公司无关，中渔公司认同一审判决的认定及处理意见。在各方签订《造船协议书》《合作协议书》之时，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还没有注册成立。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彪认为其中船舶燃油补贴款的最终领取人应为林拥銮。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彪补充提交林拥銮出具给陈彪结算单证据，用以证明：1.林拥銮从未退出其与陈彪的合作；2.案涉船舶的燃油补贴款项领取中“张从从”的签字系林拥銮所签，实际也是林拥銮领取。 上诉人林拥銮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亦不予确认，无法证明陈彪的证明主张。油补只能是汇入船东本人银行卡，林拥銮、陈彪的合作早已终止，案涉纠纷与林拥銮无关。 被上诉人中渔公司质证认为：对于陈彪举证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这并非经结算双方签字认可的单据，是单方形成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采信。 对于以上举证本院分析认为，对于陈彪所举证据，在林拥銮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因无法体现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确认，亦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故不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商合同纠纷案件，综合《合作协议书》《船东协议书》两份协议看，从《合作协议书》的条款内容综合分析可得出，陈彪负责“闽平渔64651”号渔船的船体建造及部分船网指标，合同相对方负责提供渔船船网工具指标并办理相关登记手续，该渔船的运营盈亏与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无关；陈彪为船舶实际所有权人，林拥銮为名义所有人，待渔船取得权证后，陈彪愿意将燃油补贴由林拥銮分得30%利益。在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基于履约条件的变化，双方亦就渔船用途、实际功率及指标的添附、造船补贴等进行了相应的调整。陈彪在本案抗辩称，其为了实现本案《合作协议书》合同目的，接受、配合林拥銮按照变更后的《股东协议书》履行，符合常理。 再从案涉款项的支付事实来看，本案陈彪向林拥銮支付了110余万元款项，同一时期，林拥銮亦向张从从支付170余万元款项。林拥銮据以主张其将收取陈彪转来款项悉数转给张从从，故案涉纠纷与其无涉，以试图免除案涉合同责任。林拥銮上述主张是否成立将在下文分析。基于在案涉船舶构建中，包含了张从从拆解旧船舶所添附的船网指标，结合林拥銮的述称，可以将其对张从从的付款认定为张从从拆解旧船所添附船网指标的对价。虽然案涉船舶根据《股东协议书》，将张从从登记为50%的股东，但综合张从从已经从林拥銮处取得相关船网指标对价，其亦未实际出资建造船舶的事实，张从从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中亦未到庭陈述事实，对于涉及其重大利益的纠纷不予关注，显然违反正常逻辑，故此，可以认定张从从仅是名义上的船舶所有权人。 第三，从原审所调取的燃油补贴领取资料来看，虽然记载的权利享有人为张从从，但经查证，所留联系手机号系为林拥銮，结合上述《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方式看，可以认定燃油补贴为林拥銮所实际领取。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案涉船舶的登记事实与实际出资事实不相符合，张从从仅是名义上的船舶所有权人，按照林拥銮的要求与陈彪签订《股东协议书》，林拥銮并未实际退出其与陈彪的合同关系，该协议书是《合作协议书》项下履约方式的部分变更，是《合作协议书》的组成部分，目的在于实现《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案涉船舶的船网指标审批手续，亦经行政机关相应审批，陈彪实际经营、使用船舶进行渔业生产，对于船舶的燃油补贴款约定陈彪、林拥銮按比例分享，《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无合作之实，本案不属于法律法规所禁止的非法转让船网指标情形，原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合作协议书》系林拥銮以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的名义与陈彪签订，但在案证据并不能显示中渔公司、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与案涉船舶有何实际关联，合同定金等相应款项均为林拥銮个人收取，故案涉合同责任应由林拥銮个人承担，与中渔公司平潭分公司无关，本案陈彪主张中渔公司合同责任的基础不成立，对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彪为船舶实际所有权人，案涉船舶部分船网指标及建造由陈彪负责，本案陈彪亦举证了相应建造船舶费用证据，均有相应的材料可供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陈彪诉请依据该协议将其确认为“闽平渔64651”号渔船事实上的所有权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林拥銮做为合同缔约相对方、张从从做为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共同负有将“闽平渔64651”号渔船生产经营所需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国籍证书》等过户至陈彪名下的办理、配合义务。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拥銮、陈彪协议将应由陈彪负责的船网指标折为现金支付给林拥銮，双方亦已予折抵，且林拥銮亦为此返还给了陈彪20万元款项，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陈彪、林拥銮之间的款项往来计算，对于陈彪主张林拥銮还应返还陈彪多支付的26万元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林拥銮、陈彪在《合作协议书》约定林拥銮向陈彪支付造船补贴款5万元，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还约定了燃油补贴费的分配，据此，陈彪向林拥銮主张“闽平渔64651”号渔船2015年、2016年燃油补贴费合计328328元的70%，即229829.6元的权益，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7)闽72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陈彪为“闽平渔64651”号渔船事实上的所有权人； 三、林拥銮、张从从负有共同将“闽平渔64651”号渔船生产经营所需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国籍证书》等过户至陈彪名下的办理、配合义务； 四、林拥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陈彪26万元； 五、林拥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彪支付造船补贴款5万元； 六、林拥銮、张从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彪支付“闽平渔64651”号渔船2015年、2016年燃油补贴费合计328328元的70%，即229829.6元； 七、驳回陈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林拥銮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林拥銮、张从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黄志江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星亮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