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希咩，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代理人沈雅堂，住福建省寿宁县，系沈希咩之弟。 委托代理人杨圣干，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城关东区县政府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成慧，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煜彬，寿宁县林业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圣欣，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闽东中路35号。 法定代表人梁伟新，市长。 委托代理人陆术清，宁德市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彭建平，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清渡自然村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清渡自然村。 负责人林奶源，村民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林高存，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林宏春，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希咩因诉被上诉人寿宁县人民政府、宁德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清渡自然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清渡村民小组）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希咩的委托代理人沈雅堂、杨圣干，被上诉人寿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煜彬、范圣欣，被上诉人宁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陆术清、彭建平，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高存、林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1年10月17日，寿宁县人民政府向寿宁县鳌阳镇安章大队清渡奶源队（即清渡村民小组）颁发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 2007年8月16日，寿宁县人民政府向沈希咩颁发寿林证字［2007］第29030700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下简称［2007］第32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人：外坑自然村，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林木使用权人为沈希咩，林地坐落于寿宁县××××村，小地名老鼠岗坪，小班号3-32，面积18.2亩，四至范围为：东至水坝，南至合水沟，西至路，北至溪。 2015年5月20日，清渡村民小组向寿宁县人民政府提交申请报告，请求撤销[2007]第32号《林权证》。2015年9月21日，寿宁县人民政府以“[2007]第32号《林权证》中载明的山场与寿宁县鳌阳镇安宁村清渡自然村村民小组所持1981年颁发的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存在重叠及沈希咩申请林权登记时未提供有效的权利依据”为由，作出寿政行决[2015]1号《行政决定书》，撤销[2007]第32号《林权证》。沈希咩不服，向宁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寿宁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寿政行决[2015]238号《行政决定书》，撤销了寿政行决[2015]1号《行政决定书》。宁德市人民政府遂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宁政行复终[2015]第34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认定被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寿宁县人民政府主动撤销，沈希咩要求撤回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终止。 2016年1月10日，清渡村民小组向宁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寿宁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沈希咩的[2007]第32号《林权证》。行政复议期间，寿宁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寿政文[2016]20号《寿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寿林证字[2007]第2903070032号的决定》（以下简称寿政文[2016]20号决定）：经审查，权利人沈希咩申请林权登记时提供的主要权源依据是1981年寿宁县人民政府寿政字第130161号甲种林权证和承包合同书（编号0307096），但寿政字第130161号甲种林权证登记的山场林地所有权属并不属于沈希咩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沈希咩申请林权登记的权源依据不足，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根据《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撤销颁发给沈希咩的寿林证字[2007]第290307003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项下全部已登记事项。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宁政行复终[2016]第03号《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认定清渡村民小组要求撤回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终止。 沈希咩对寿政文[2016]20号决定不服，向宁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宁德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宁政行复[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寿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寿政文[2016]20号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沈希咩不服，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寿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来源于寿宁县林业局档案的2004年10月20日《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原告申请颁发[2007]第32号《林权证》时，提供的权源依据之一为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但经审查，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的权利主体为第三人清渡村民小组，而非原告。原告主张其申请颁证的权源依据之一为：1952年其父沈子财持有的第4422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但土改时确定的土地已被公社化时调整，原告主张以土改时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申请颁证权源依据明显不能成立。寿宁县人民政府认定原告申请林权登记的权源依据不足，认定事实清楚。寿宁县人民政府根据第三人申请，责令寿宁县林业局对[2007]第32号《林权证》颁证是否正确进行调查，并启动自纠程序，经重新调查审理后，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寿政文[2016]20号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宁德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规定受理、审查原告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宁政行复[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寿宁县人民政府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关于要求撤销被诉寿政文[2016]20号决定及宁政行复[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沈希咩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希咩承担。 沈希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行政机关撤销生效行政执法决定的前置程序是“应责令原办理部门或者其他部门重新审理”，寿宁县人民政府并未对[2007]第32号《林权证》重新审理，就作出了寿政文[2016]20号决定，程序违法。2.其申请林权登记的权源依据是土地改革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和林改时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原审第三人的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如何混进其申请林权登记档案不得而知，其对此亦不认可。3.原审第三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应驳回该行政复议申请，亦即寿宁县人民政府的受理无据，应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寿宁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第三人获知寿宁县人民政府向沈希咩颁发[2007]第32号《林权证》的情况并提出异议后，寿宁县人民政府就启动了自纠程序，责令寿宁县林业局进行重新审理。寿宁县林业局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察，对相关情况作了调查了解，认为原颁证行为存在错误。寿宁县人民政府依据事实和法律，最终作出寿政文[2016]20号决定，该行政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沈希咩申请登记发证的权源依据中，土地改革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因土改时确定的土地已被公社化时调整，林改时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中涉及“老鼠岗坪”的部分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依法撤销，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又系原审第三人持有，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寿宁县人民政府认定发证的权源依据不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寿宁县人民政府适用《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和《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规、规章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德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在审查了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的基础上，确认了本案的相关事实，并依法判决驳回沈希咩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沈希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寿宁县人民政府在作出寿政文[2016]20号决定之前，已指定寿宁县林业局进行一系列的调查审理，其程序本身就是“重新审理”，合法有效，不存在未经“重新审理”而作出决定的事实；沈希咩申请发证时并未提供《土地房产所有证》，而提供的权源依据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系原审第三人所有、权源依据《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在实体和程序上都不符合发证的相关规定；原审第三人清渡村民小组是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的林地林木权属主体单位，与本案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适格的申请主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清渡村民小组提交意见称：1.上诉人盗用原审第三人的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作为权源依据，用欺骗手段申领[2007]第32号《林权证》，且其所称的土地改革时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和林改时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前者已在公社化时收归集体并作调整，后者亦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均不能作为有效的权源依据。2.2015年6月30日，寿宁县林业局派调查组召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和双方所在自然村的利害关系人以及安宁村委会各方人员对“老鼠岗坪”山场进行勘验，确认[2007]第32号《林权证》上记载的“老鼠岗坪”山场在原审第三人持有的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记载的“后门山岗”四至范围内。3.上诉人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具备当然的“申请人”主体资格，人民政府有权依据申请对采用欺骗手段获取的林权登记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护其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沈希咩提交了两份由部分人员签字盖章的证明材料，一份用于证实涉案山场历史以来就是沈希咩经营使用，权属没有争议；另一份用于证实“老鼠岗坪”林地的承包合同是乡政府林业站工作人员到该村统一登记发放的，办理程序和签订办法全村都是统一的。被上诉人寿宁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明内容是否是署名的人所写存在疑问，且与本案事实亦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宁德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签字的村民都是沈希咩本村同宗兄弟，又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明的内容与2015年6月寿宁县林业局组织双方调查取证后确认山场重叠的结论不相符。本院认为，沈希咩的委托代理人二审当庭才提交的两份证明材料，虽有人员在上面签字盖章，但未提供签字人员的身份信息材料，无法判断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寿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寿政文[2016]20号决定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寿宁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8月16日依申请向上诉人沈希咩颁发[2007]第32号《林权证》时，权源依据之一是原审第三人清渡村民小组持有的寿政字第130161号《林权证》。2015年5月20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清渡村民小组向寿宁县人民政府提交申请请求撤销[2007]第32号《林权证》，寿宁县人民政府责令寿宁县林业局对[2007]第32号《林权证》颁证是否正确进行调查，并启动自纠程序，经重新调查审理后，依法作出寿政文[2016]20号决定，认定沈希咩申请林权登记的权源依据不足，撤销颁发给沈希咩的[2007]第32号《林权证》项下全部已登记事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沈希咩主张其申请林权登记的权源依据是土地改革时的《土地房屋所有证》和林改时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并提出寿宁县人民政府未履行相关前置程序而撤销生效行政执法决定属程序违法等，均缺乏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宁德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并审查沈希咩复议申请，作出宁政行复[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寿宁县人民政府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沈希咩要求撤销被诉寿政文[2016]20号决定及宁政行复[2016]第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沈希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传熙 审 判 员  张 挺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晓燕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