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乌孙-团结南街**。 法定代表人：韩新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珍，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科教路** 法定代表人：周明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金，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信阳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7）新40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刘新珍，被上诉人信阳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中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新40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2.请求依法驳回信阳三建要求富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3880000元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驳回信阳三建要求富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995497元的诉讼请求；4.请求依法驳回富中公司要求对信阳三建开发的奎屯金桥里小区汇金广场工程依法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以二项上合计：24875497元）；2.请求依法判令由信阳三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邮寄送达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的错误。一、富中公司认为与信阳三建之间2014年7月29日、8月19日先后签订的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以富中公司在未履行公开招标程序的情况下，确定由信阳三建进场开始施工，并与信阳三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施工范围、开工日期、工程价款和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后富中公司虽补办了招标手续，信阳三建中标，但根据双方之后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可以确定该招标投标程序仅是为办理相关手续而进行的形式意义上的招投标。从而认定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系列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富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关于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己进行了公开招投标，而且中标结果并未被确认无效；2.本案的诉讼双方并没有提出要求确认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诉求，而且还认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2014年7月29日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9282461.87元，2014年8月19日，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46248053.68元，上述两份合同不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经过国家法律规定的公开招投标程序，最后由信阳三建中标，并在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依据上述规定，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之间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和工程结算应当以2014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4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4.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之间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意向性合同，该合同并未履行，因为该合同签订时，富中公司开发的奎屯汇金广场及幼儿园项目还未拆迁，规划设计图纸也未出来，此时开发面积并未确定，工程造价也未确定，故双方签订的仅仅是意向性协议，待规划设计出来后，依据规划设计确定工程造价。2014年7月，富中公司设计出来后，依据法律规定对外进行了公开的招投标，信阳三建中标后双方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一审法院判令由富中公司支付信阳三建工程进度款23880000及利息995497.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信阳三建于2017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信阳三建所施工工程并未完工，当时尚不具备决算条件。在双方进行诉讼的过程中，2018年6月25日，信阳三建所施工的工程达到竣工条件并进行了五方竣工验收。此时信阳三建所施工项目已具备决算条件。一审中，一审法院也明确告知信阳三建变更诉讼请求，但信阳三建未变更，故信阳三建应当承担未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利后果；2.依据2014年7月29日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9282461.87元，2014年8月19日，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46248053.68元，信阳三建所施工的富中公司工程总造价为55530515.55元。庭审中己查明富中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43185660.28元（包括支付货币、代付材料款、提供施工材料、以房抵款等）。而信阳三建所承揽的工程造价为55530515.55元的工程中有16823600元的工程是由富中公司分包给第三方施工完成的，信阳三建收取配合费，包括1.外墙保温3150000元；2.电气部分1389600元；3.外墙玻璃幕大理石6000000元；4.供水供暖系统750000元；5.门窗工程2200000元；6.地下室含水电暖2711000元；7.室内石膏腻子及涂料工程624000元；上述工程价款应当在信阳三建所承揽的工程造价款中予以扣除，此外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信阳三建所施工工程应当扣除3％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3.一审中，新疆大唐人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但当时该工程尚未完工，不具备决算条件，所以未出具正式的决算审价报告，而且富中公司对该决算说明不予认可，该决算说明不能作为富中公司应当付款的依据。而且上述工程于2018年6月25日已经竣工验收，那么，信阳三建应当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其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决算审计；4.由于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对工程并未进行决算，而且富中公司通过支付工程款，以物抵债，由第三方分包工程等形式，将工程进度款早已支付完毕，并且已经超付了工程总价款。信阳三建所承揽的工程总造价为55530515.55元，其中一部分造价为16823600元的工程是由富中公司分包给第三方施工完成的，所以信阳三建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仅为38706915.55元，而富中公司己实际付款金额为43185660.28元，己经超付了。由此可以看出富中公司是不应当再给信阳三建支付和承担所谓的工程进度款及利息了。三、一审法院判决信阳三建对富中公司开发的奎屯金桥里小区汇金广场工程依法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错误。1.信阳三建的施工合同总造价为55530515.55元，富中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及以物抵债43185660.28元，而且信阳三建施工合同的工程造价55530515.55元中有16823600元的工程由富中公司分包第三方施工完成，对此信阳三建是认可的，信阳三建向分包工程的施工人收取分包工程的配合费。事实情况是富中公司早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富中公司是不欠信阳三建工程款的；2.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工程实际施工人对于所施工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指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半年内提出的而且是仅对其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土地等其它设施并无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富中公司的合法权利，为了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富中公司恳请上级人民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判决的错误之处，支持富中公司的上诉请求。 信阳三建辩称，一、针对富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信阳三建认为，富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二、针对富中公司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作如下反驳意见。1.2014年3月24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信阳三建与富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双方分别在2014年7月27日订立的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8月25日订立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仅是为了从形式上满足行政管理部门的备案及办理手续的需要，并非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1）信阳三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含有2014年3月24日双方当事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订立后，案涉工程即开始施工，并非富中公司所称该施工合同属于当事人意向性合同，施工图纸尚未出来。（2）信阳三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含有上诉人富中公司2014年7月24日向信阳三建信阳三建出具的《承诺书》、2014年11月17日当事人签署的《承诺书》，均分别是在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分别形成的。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的价款结算仍以2014年3月24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3）信阳三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涵盖了当事人双方在2015年5月8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8月29日分别订立三份补充协议及协议，均可以证实：当事人双方履行的是2014年3月2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本案于2017年1月16日由原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的价款结算在2017年8月4日形成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以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价款结算依据。（5）案涉工程中已经完成竣工结算的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工程（即2014年7月2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当事人双方的价款结算依据为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2014年7月23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综合以上事实，当事人双方在案涉工程招投标之前的2014年3月24日已经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在合同订立后进行了施工，合同中对施工范围、开竣工时间、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进行了约定；案涉两工程虽然在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19日发出了两份《中标通知书》，但信阳三建认为，这只是当事人双方为了从形式上满足《招投标法》的规定以及建设行政部门备案、办理施工等手续而补办的招投标手续，并非实质、合法、合规意义上的招投标，因此，富中公司的招标及信阳三建的中标均属于无效。合同的效力，属于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审查和确定的事宜，并非当事人双方可以协商或自认的契约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只要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属于无效。2.原一审法院对案涉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及富中公司欠付信阳三建工程价款的认定完全正确。（1）基于上述第1条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富中公司依照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计算工程价款的数额，显然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合同并未履行，也不是工程价款结算依据。（2）本案的诉求是支付工程进度款，当事人双方对欠款数额及支付时间均通过协议的方式进行了明确，因此，富中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案涉工程在2018年6月25日竣工验收，信阳三建应当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完全替代信阳三建进行诉讼，但其完全混淆了支付工程进度款与工程价款结算，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不同的子案由，不能混为一谈。（3）案涉工程富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36182311.89元，后期（诉讼中）富中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富中公司为了完成后期工程向信阳三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不应当计入本案工程进度款。（4）富中公司提出扣除工程质保金、第三方完成的甩项工程的价款，这与当事人双方形成的一系列真实意思的合同、协议相违背，其所依据的依然是当事人双方并未履行的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富中公司提出的上述理由属于无理、无法之要求。（5）富中公司欠付信阳三建的工程进度款，原审法院认定并判令信阳三建在富中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依法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信阳三建要求富中公司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诉求，有理有据，原审法院对工程款性质的认定及价款的认定完全正确，富中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采纳，驳回富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 信阳三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富中公司按照《工程保证金协议》的约定退还10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并承担截止到2016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605875元（利息分期、分段计算：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应当返还1000000元，按照年利率6.15%计算，总计22.5个月，利息为115312.5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应当返还3000000元，按照年利率5.75%计算，总计15.5个月，利息222812.5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应当返还6000000元，按照年利率5.1%计算，总计10.5个月，利息267750元）；2.富中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其返还10000000元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75%计算）；3.富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388万元并承担利息1343775元（利息分期、分段计算，按照年利率5.75%计算，其中3880000元自2015年9月16日起截止到2016年10月15日，总计13个月，利息为241692元；2000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截止到2016年10月15日，计11.5个月，利息为1102083元）；4.富中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其支付23880000元工程进度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75%计算）；5.富中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5900000元；6.确认其对富中汇金广场尚未处分的房产具有优先受偿权；7.本案所有涉诉费用由富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4日，其与富中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富中公司开发建设的富中汇金广场、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2014年3月22日，双方达成一份《工程保证金协议》，其向富中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10000000元。上述合同及协议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富中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不能如期竣工。富中公司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于2015年8月29日出具了欠付5900000元违约补偿金的欠条。同日，双方达成协议，明确约定富中公司应当在2015年9月15日前、10月30日前分别支付15000000元、20000000元工程进度款。但富中公司仅支付了11120000元工程进度款，剩余进度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富中公司和信阳三建签订一份《工程保证金协议》，约定：信阳三建支付富中公司工程保证金10000000元，富中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按已完工程分阶段进行，具体返还时间为：1.完成±0.00以下工作量返还10%；2.五层以下框架完工返还30%；3.全部主体完工返还50%；4.工程竣工返还10%。富中公司违约责任：1.富中公司不能按期拆除旧的建筑物，图纸不能按期到位，则总施工工期向后顺延。因上述原因2014年5月15日还不能开工，富中公司须返还信阳三建第一阶段30%的工程保证金；2.因富中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向后拖延90天还不能开工，富中公司须全部返还工程保证金，并承担月3%的利息。信阳三建违约责任：在具备开工条件的同时，必须按时开工并完成阶段性任务，每完成一个阶段性任务，富中公司按上述约定的时间按时返还工程保证金。2014年4月1日，富中公司收到信阳三建支付的10000000元工程保证金。 2014年3月24日，信阳三建与富中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3·24合同），约定：信阳三建承建富中公司位于奎屯市××路富中汇金广场、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工程，承包范围：富中汇金广场一期全部土建工程和水暖电安装工程及外墙保温、地、地暖包括富中公司分包的电梯安装、高低压配电、弱电、门窗安装）及幼儿园、玻璃幕、消防和二次装修。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4月15日，竣工日期托儿所工程2014年8月6日前交工，其余全部工程2015年12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20天。合同价款：暂控价130000，000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调整方式为：1.按施工图编制预算；2.执行（2010）《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3.（2000）《全国统一安装工程定额》；4.（2010）《奎屯地区单位估价汇总表》；5.（2010）《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费用按一类上限计取；6.人、材、机价差执行当期奎屯个地区的调差文件；7.工程造价的组成：主体+变更+签证。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完成±0.00以下工程量时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0.00以上按月支付已完工程量总价款额70%；工程完工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后，经奎屯市建筑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工作。剩余工程款按国家规定扣除保修金3%后一次性进行支付，保修款根据国家规定按保修项目的比例分段支付。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违约责任：富中公司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信阳三建可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富中公司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信阳三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信阳三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富中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每延时10天，按工程总价款0.5‰支付赔偿金。合同签订后，信阳三建即进场施工。 2014年7月23日，富中公司就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建设项目向信阳三建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9282461.87元。同年7月27日，双方就该工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7·27合同）并向相关部门备案。合同约定：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7月30日，竣工日期：托儿所工程2014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3天。合同价格采用固定价格，签约合同价为9282461.87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按月支付；每月25日前提交按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编制的进度付款申请单；发包人在收到之日起1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每月30日前支付进度款。 2014年7月24日，富中公司向信阳三建承诺：为了不再办理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工程监理的招投标手续（造价在10000000元以下的工程不再进行监理招标手续），2014年7月23日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的中标通知书及后期建设部门办理备案施工合同不作为双方工程结算依据。双方结算依据为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 2014年8月19日，信阳三建中标富中公司奎屯市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工程，中标价46248053.68元。同时，双方就该项目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8·19合同），亦向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46248053.68元，合同价格采用可调价格。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与7·27合同一致。 2014年11月17日，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共同承诺：交由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项目，于2014年8月19日开标，中标通知书及后期建设部门办理备案施工合同不作为双方工程结算依据，双方结算依据以3·24合同为主。工程发票双方结算以外的，有施工方开具发票税金由其按工程发票支付给信阳三建，信阳三建保证按时返还结算以外的工程款。信阳三建亦在该承诺书加盖印章。 2015年5月8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5·8协议）,约定：信阳三建承建富中公司的富中汇金广场及幼儿园工程项目，由于富中公司的原因，以上工程项目的开工日期即工程进度款支付严重滞后，给信阳三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工程保证金协议约定的内容，达成如下协议：1.因富中公司在工程保证金协议约定上的违约（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富中公司同意支付1200000元作为对信阳三建的补偿金（此款项不包括在工程款中），工程保证金的返还执行双方签订工程保证金协议内容；2.富中公司在工程进度款中的违约（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5月5日），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富中公司同意支付信阳三建2700000元作为对工程进度款支付违约的补偿金（此款项不包括在工程款中）；3.2015年4月5日以前的工程进度款及工程保证金返还共计2800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5500000元，余款22500000元富中公司同意在2015年完成汇金广场项目八层封顶前付清。2015年施工工程进度款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保证金按原协议约定返还；4.此补充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富中公司同意按此补充协议内容执行，否则信阳三建将对该项目进行全面停工，由此停工所造成信阳三建人员、机械设备等全部损失均由富中公司承担。 2015年7月13日、7月14日，信阳三建向富中公司发出催款函及停工函，要求富中公司按照双方3·24合同、《工程保证金协议》及5·8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31000000元。富中公司承诺2015年7月15日前支付以上工程款，不按时支付，信阳三建将按已完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56000000万元全部索回，将于2015年7月16日正式停工。停工期间造成的人员、机械设备等全部损失由富中公司承担。富中公司7月15日回函称双方合作愉快，对未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表示歉意，其在积极筹措资金解决。 2015年7月1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以下简称7·17协议），内容为：根据2015年5月8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由于富中公司的原因，未能按照补充协议内容中的（2015年完成汇金广场项目八层封顶前付清2014年4月5日以前的工程进度款及工程保证金返还款）履行，双方再次协商达成协议：1.富中方就不能按时履行2015年5月8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同意再次支付1000000元作为本次违约金（此款项不包括在工程款中）；2.富中公司保证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15000000元工程给信阳三建；3.富中公司保证2015年8月25日之前再次支付15000000元；4.2015年施工工程进度款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保证金按原工程保证金协议约定返还；5.如富中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第2条、第3条保证内容履行本协议，将向信阳三建额外支付5000000元作为赔偿金，并同意信阳三建将工程停工进行清算，清算后一次性支付完该工程所有款项后，信阳三建退场。 2015年8月29日，信阳三建与富中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以下简称8·29协议），内容为：信阳三建承建富中公司开发建设的富中汇金广场及幼儿园工程项目，根据2015年5月8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2015年7月17日双方签署的协议，因富中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因违约再一次给信阳三建造成损失，为了使该工程能够继续进行施工，将双方再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富中公司保证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15000000元工程款给信阳三建；2.富中公司保证富中汇金广场项目B栋写字楼封顶后30天（即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工程款；3.如富中公司不能按照本协议第1条、第2条保证内容履行本协议，富中公司同意工程停工并进行清算，由富中公司负责支付所有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富中公司同意将富中汇金广场项目A栋商业1-3层、D栋商业1-5层的商铺及楼层按每平方米6000元价格交由信阳三建变卖处置，所得款项用于冲减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应给付信阳三建的工程款数额，信阳三建变卖后，富中公司无条件配合信阳三建及买方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出具一张欠条：今欠信阳三建违约补偿金5900000元。款项明细：2015年5月8日补充协议违约补偿金3900000元，2015年7月17日协议违约补偿金2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为协议第5条赔偿金5000000元经双方协商减为1000000元给付）（此款项不包括在工程款中）。 2016年5月27日，双方就往来账项进行核对后，信阳三建向富中公司发出一份《往来账项询证函》。该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5月27日，信阳三建收富中公司支付及代付劳保统筹费、陶粒款、钢材款（2015年4月-10月）、仝款等工程款共计34444082.4元。其中：2014年12月支付1500000元，2015年1月支付2000000元，2015年2月支付2000000元，2015年4月支付900000元，2015年5月支付1100000元，2015年6月支付850000元，2015年7月支付2800000元，2015年8月支付2800000元，2015年9月支付120000元，2015年11月支付5100000元，2016年1月支付3000000元，2016年4月支付1500000元，2016年5月支付500000元。富中公司在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签章”处加盖了印章。 2016年8月25日，信阳三建向富中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请富中公司就奎屯市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工程的进度时间节点进行确认，富中公司在该联系单上签字并加盖印章。该联系单确认：其中2014年11月底，B、C、D区一层顶板完，A区范围内地下室顶板完；2015年6月底，A区三层封顶，B区七层封顶，C区六层封顶，D区五层封顶，一层砌体、二次结构；2015年7月底，B区十一层顶板完，C区十一层顶板完，五层砌体及地下室部分砌体完、二次结构；2015年11月底，B区十一层顶板完，C区十一层顶板完，砌体及二次结构完；2016年5月底，一至五层室内抹灰及地暖垫层，地，地下室部分砌体砌筑灰，屋面发泡及找平层完。 2016年6月底，二十七层室内抹灰及地暖垫层，地，地下室砌体灰工程。 2017年10月17日，本案延期审理过程中，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10·17协议），约定：富中汇金广场未竣工，不具备结算条件，双方协商同意提前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并同意①按现有资料、全部工程按合格工程进行结算审核；②出具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③按照工程材料价差执行2017年8月信息价。若在竣工验收后发生工程造价增加和减少，依据甲乙双方协商，另出具补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并备注：信阳三建施工的全部工程（不含富中公司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竣工验收全套资料交于富中公司后（不含富中公司分包工程资料），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审定的结算造价）生效，否则定案单不生效。因富中公司分包工程及其他原因造成工程不能进行竣工验收在30日内（报验申请单之日起计算）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自动生效。 2018年6月25日,富中公司组织监理单位、信阳三建、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结论为合格。6月26日，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就富中汇金广场办理了竣工验收交接手续。 2018年7月，信阳三建以查明双方对合同价款的审核结果为由，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法院向新疆大唐人工程造价有限公司调取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报告。后奎屯市人民法院接受法院委托向大唐人公司出具调取证据函。2018年8月1日，大唐人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向奎屯市人民法院出具说明,证实：2016年10月26日，工程尚在施工过程，双方即先行委托大唐人咨询公司按照共同提供的盖章资料对汇金广场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17年11月2日，大唐人公司出具审核结算书，确认汇金广场商业及住宅楼39151026.93元、地、地下车库210584868元。由于出具竣工结算造价时汇金广场尚未竣工，不能确定是合格工程，故该公司未在结算审定签署表上加盖印章。2018年4月4日，富中公司支付结算审核费197000元，但不认可结算造价结论。 另查明，2015年4-11月信阳三建施工富中汇金广场工程进度价款为36182311.89元（其中2015年4-5月7999487.73元，6月8348283.91元，7月7583913.37元，10月信阳三建施工进度11819861.71元，11月430765.17元）。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工程结算审定价为9934530元。截止信阳三建2016年5月27日，富中公司支付工程款34444082.4元。诉讼过程中，富中公司于2017年8月3日以房抵账909790元；2017年7月垫付水泥款26000元、电线款62950元；2018年4月8日支付现金1500000元。 同时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内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4年11月22日为5.6%，2015年3月1日为4.85%，2015年5月11日为5.1%，2015年6月28日为4.35%。 信阳三建2016年10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支付担保费250000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工程保证金及利息问题；三、工程进度款及利息问题；四、5900000元补偿金问题；五、信阳三建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六、诉讼保全费、担保费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施工，必须进行招标。《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进一步明确了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2000000元以上或者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虽低于2000000元，但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0000元以上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进行施工，必须进行招标。奎屯市富中汇金广场及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重大项目，项目总投资额达到1亿元（暂定价）以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标。但富中公司在未履行公开招标程序的情况下，确定由信阳三建进场开始施工，并与信阳三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施工范围、开工日期、工程价款和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后富中公司虽补办了招标手续，信阳三建中标，但根据双方之后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可以确定该招标投标程序仅是为办理相关手续而进行的形式意义上的招投标。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关于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系列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工程保证金。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认可未约定垫资条款，双方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工程保证金协议》明确约定10000000元为工程保证金。因此，该10000000元属于保证合同签订及履行提供的担保金，并非垫资。双方《工程保证金协议》约定，富中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按已完工程分阶段进行，具体返还时间为：1.完成±0.00以下工作量返还10%；2.五层以下框架完工返还30%；3.全部主体完工返还50%；4.工程竣工返还10%。富中公司未按照约定方式返还工程保证金，案涉工程现竣工验收并交付富中公司，已满足工程保证金全额返还的条件，故信阳三建主张返还10000000元保证金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工程保证金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该规定，富中公司应同时返还工程保证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富中公司于2014年4月1日收到10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应当自此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保证金利息。现信阳三建主张分阶段支付利息，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予以准许。依据双方2016年8月25日确认的《工作联系单》及《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信阳三建于2014年11月底完成了B、C、D区一层顶板，A区范围内地下室顶板；2015年6月底完成了A区三层封顶，B区七层封顶，C区六层封顶，D区五层封顶；2015年11月底完成了B区十一层顶板，C区十一层顶板；2016年6月底，二十七层室内抹灰及地暖垫层；2018年6月26日，完成竣工验收及交接。因此，富中公司理应自2014年12月1日起支付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3000000元保证金利息，2016年7月1日起支付5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利息，自2018年6月起支付剩余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利息。信阳三建主张的分段计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但信阳三建主张最后一笔10%的1000000元工程保证金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息的起算时间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富中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保证金的利息463875元（利息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及付清工程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其中9000000元自2016年10月16日起算，1000000元自2018年6月27日起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工程进度款。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项目未依法进行招标投标，因此，招标投标文件并不具有优先效力。富中公司主张以备案合同及《中标通知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依据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信阳三建起诉时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富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法院根据审理情况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法对信阳三建进行了释明，告知信阳三建应变更诉讼请求，但信阳三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变更。因此，法院仅对信阳三建主张的工程进度款进行审理。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关于支付工程款方式及实际的约定。案涉工程虽现已竣工验收，但双方均未主张对合同价款进行最终结算，且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信阳三建主张支付工程进度款亦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信阳三建与富中公司签订的8·29协议，约定富中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150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工程款。自2015年9月15日至信阳三建提起诉讼时，富中公司仅支付进度款11120000元，理应支付剩余工程进度款23880000元。至于富中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以房抵账909790元、垫付水泥款26000元及电线款62950元、支付现金1500000元，发生在信阳三建就工程进度款提起诉讼之后，暂不在本案工程进度款纠纷中扣减。 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利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按法定。双方合同约定:“富中公司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信阳三建可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富中公司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信阳三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信阳三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双方8·29协议明确约定富中公司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15000000元，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20000000元，富中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从约定的时间开始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因信阳三建未能提供签订该协议后进度款的详细收款情况，且双方对收付款未予确认，无法认定具体的逾期数额及时间。现双方均认可协议签订后富中公司仅支付11120000元，因此，法院对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以23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息，自2015年11月1日富中房产逾期付款之日，起算至信阳三建起诉之日2016年10月15日计算为995497.5元（利息计算方式见附表），同时富中房产仍需支付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一系列协议均无效，关于富中公司未按期返还工程保证金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应当给付信阳三建的违约补偿金条款也自始无效。故信阳三建主张5900000元违约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法律规定承包人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目的是保障承包人获得其物化于建筑工程中的劳务及材料等对价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亦未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效力情形进行区分，故可以认定承包人就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价款仍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诉讼过程中，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26日竣工验收交付富中公司。因此，信阳三建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主张在富中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已完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因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工程属于公益性工程，不能作为工程优先权标的。故信阳三建只能就富中公司金桥里富中汇金广场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 关于争议焦点七，信阳三建虽然申请财产保全，但向第三方支付的250000元担保费并非本次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其要求富中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遂判决：一、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进度款23880000元；二、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995497.5元，及以欠付工程进度款23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付，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保证金10000000元；四、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保证金利息463875元，及付清工程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中9000000元自2016年10月16日起算，1000000元自2018年6月27日起算）；五、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23880000元范围内，对案涉奎屯市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工程依法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448.25元，由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7145.14元，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303.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信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富中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信阳三建2014年7月21日递交的《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建设项目投标书》；2.2014年7月23日，信阳三建中标的《中标通知书》；3.2014年7月27日，富中公司和信阳三建签订关于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信阳三建2014年8月17日递交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建设项目投标书》；5.2014年8月19日，信阳三建中标的《中标通知书》；6.2014年8月25日，富中公司和信阳三建签订关于富中汇金广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1.富中公司对其开发的奎屯市富中汇金广场及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委托新疆招投标有限公司进行了招标，程序合法；2.信阳三建自愿参加了奎屯市富中汇金广场和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的投标，投标程序合法，投标资料真实，中标价格是信阳三建经过认真核算工程资料后作出的工程造价；3.富中公司和信阳三建之间就投标工程项目先后签订了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也是客观真实的，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依照相关规定进行了备案；4.信阳三建是二级资质施工企业，取费标准是二类取费。 信阳三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这几份施工合同以及招标文件、招标通知书都是不合法的。这两份施工合同实际上未履行，与本案工程费进度款纠纷无关联。 第二组证据：1.2016年4月20日，富中公司与奎屯亿恒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欲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汇金广场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了奎屯亿恒工贸有限公司施工，该工程造价为315万元。2.2015年6月16日，富中公司与吴烈红之间签订的《富中汇金广场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汇金广场幕墙工程分包给了吴烈红施工，工程造价为600万元。3.2015年5月27日，富中公司与奎屯新极限装潢材料总汇之间签订的《门窗供货安装工程合同》、《报价单》各一份，欲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汇金广场的门窗购买及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奎屯市新极限装潢材料总汇施工，工程造价为220万元。4.2017年8月25日，富中公司与李瑞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欲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汇金广场住宅楼、写字楼、地、地下室及商业公共部分的内墙石膏腻子及涂料工程分包给李瑞施工程造价为624000元。5.2017年9月25日，富中公司与李瑞之间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一份，欲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地下室采暖、地、地下室照明系统急照明系统及地下室通向幼儿园的消防管网系统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的材料及施工分包给了李瑞，工程造价为271万元。6.2015年11月30日，富中公司与乌鲁木齐万博丰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客户订货合同》，欲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所涉及的无负压供水设备及换热机组的供货权分包给了乌鲁木齐万博丰工贸有限公司供货，供货合同价款为75万元。7.2014年9月1日，富中公司与新疆人民电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二份。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的奎屯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项目所需要的高、低压配电柜，配电箱等电器设备设施的采购分包给了新疆人民电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责供货，合同总价款为1389598元。上述7个分包项目，合计价款为16823600元。以上证据共证明：富中公司将信阳三建承建和施工的奎屯市金桥里小区富中汇金广场图纸范围内的七项造价为16823600元左右的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 信阳三建发表质证意见：1.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这7份合同所涉及的工程与本案涉及的工程没有任何关联。 第三组证据：1.2016年6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N1569号回单，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汇款30万元；2.2017年6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N148号回单，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汇款30万元。3.2016年7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N1636号回单，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汇款10万元。4.2016年8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N1712号回单，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汇款50万元。5.2017年7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N171号回单，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汇款200万元。6.2016年10月17日，《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证明：富中公司替信阳三建给奎屯合众建设新型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代付货款718907元。7.2014年5月-2016年9月期间水、电费交费票据41张，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施工期间所使用的水、电费228970.88元进行了垫付。8.2018年4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150万元汇款凭证及信阳三建开具的收据，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支付工程款150万元。9.2016年5月27日，《往来账项询证函》，欲证明：截止到2016年5月27日，富中公司共给信阳三建支付工程款34444082.4元。10.2017年8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N175号回单，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汇款150万元。11.2017年8月3日,收条一份，欲证明：富中公司以房抵账向信阳三建付款909790元。12.2016年5月26日，信阳市第三建筑公司《收据》，欲证明：富中公司给信阳三建付款26000元。13.2016年7月23日，奎屯安吉电工电器商行《专用收据》一份及银行付款凭单三份，欲证明：富中公司以垫付款的方式给信阳三建付款电线款62950元。上述13份付款凭证证明富中公司已陆续给信阳三建支付工程款总金额为43185660.28元。 信阳三建发表质证意见：1.对2018年4月8日的150万元的收据真实性认可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笔款项是在诉讼过程中，信阳三建完成后续施工时，富中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对2016年5月27日《往来账项询证函》和2016年10月17日《往来账项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016年10月17日《往来账项询证函》所载明的款项，富中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给奎屯合众建设新型材料公司。3.对2017年8月3日收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是后续施工时，以房抵款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4.对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6月8日这三份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5.对2017年7月26日和2017年6月22日回单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是在此案诉讼之后，上诉人支付的后续工程施工款项，与本案无关。6.对2014年5月-2016年9月期间的水电费交费票据共41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该证据无法证实这是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水电。7.对2016年5月26日的26000元的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8.对2016年7月23的62950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9.对2017年8月8日的150万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此笔款项是在案件诉讼之后，富中公司支付的后续施工款项，与本案无关。 第四组证据：2018年4月8日，富中公司、信阳三建、新疆瑞融鑫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付款凭证、《竣工验收备案表》各一份，欲证明：1.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已实际履行；2.2018年4月8日，本案还在一审的审理进度中，涉案工程奎屯富中汇金广场的施工就已进入尾声，基本完工；3.由于不确定工程款是否拖欠及欠款数额，故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在该协议中约定涉案工程奎屯富中汇金广场完工验收后，由双方进行工程款的决算和支付；4.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5月26日竣工验收，双方之间涉及的工程应当进行工程款的决算而不能仅围绕所谓的工程进度款进行算账。 信阳三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这仅仅是双方对后续工程需要支付的款项以及对所涉的与该协议相关的内容的争议作出的约定。同时，该150万元恰好是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的保证工程竣工验收所应当支付的款项，而不是本案所涉及的工程进度款。 信阳三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10月12日，《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工程结算审查书》，欲证明：1.案涉工程中的幼儿园项目已经完成了工程价款结算，而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恰好是2014年3月24日，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2014年7月23日，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证实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2014年3月24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其余两份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二、2014年6月18日，《奎屯市实验幼儿园图纸会审记录》三份、《地基验槽记录》五份，欲证明：1.在案涉工程订立2014年3月2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信阳三建即开始了相关的施工活动，而且双方对案涉工程中的幼儿园工程进行了相应的图纸会审等；2.案涉工程在进行招投标之前，双方已经实际履行2014年3月2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后续的招投标活动仅仅是为了履行相关的备案、施工批准等行政管理活动的需要。 富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一、1.对《工程结算审查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和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这份结算是对幼儿园整体的决算，包括第三方施工的部分，总造价为993余万元；2.这个结算是违法相关规定的，因为信阳三建是二级施工企业，双方进行结算的时候信阳三建按照一类取费。二、对地基验槽记录，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信阳三建在2014年7月进行了地基验槽的记录，2014年6月进行了图纸会审记录，仅仅对幼儿园项目进行的图纸会审和验槽。图纸在2014年4月底才正式出图，汇金广场审图在2014年8月8日才出图。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2014年3月24日签订合同时，图纸已经出来了。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集中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问题；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奎屯市富中汇金广场及奎屯市实验幼儿园项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重大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三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由下列行为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富中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第一组证据即案涉工程相关招标投标文件，均属于为办理相关手续而进行的形式意义上的招投标，形成于富中公司与信阳三建2014年3月2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不能证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富中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信阳三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信阳三建一审起诉时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富中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信阳三建与富中公司签订的8·29协议，约定富中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150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工程款，自2015年9月15日至信阳三建提起诉讼时，富中公司支付进度款11120000元，参照8·29协议富中公司还应支付工程进度款23880000元。一审法院对工程进度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富中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关于七项外包工程16823600元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第四组证据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付款凭证及竣工验收备案表，属于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时进行处理的事项，与本案信阳三建主张的工程进度款无关。富中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信阳三建认可2016年6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300000元、2016年7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00000元、2016年8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500000元，上述三张回单合计900000元包括在自2015年9月15日至信阳三建提起诉讼时富中公司支付进度款11120000元内，其他十张付款凭据，有富中公司向他人支付货款、水电费等项目，有富中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款项或以房抵账等，均属于双方对工程价款结算时进行处理的事项，与本案信阳三建主张的工程进度款无关，富中公司可另行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确定由富中公司承担以238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富中公司关于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信阳三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信阳三建就富中公司金桥里富中汇金广场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富中公司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富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77.49元，由新疆富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昀杞 审 判 员 孙 祎 审 判 员 倪 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忠雄 书 记 员 叶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