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 负责人：张利军，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文革，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志权，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会，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艳，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某，女，201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某1，女，201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某2，女，201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号。 被上诉人丰某、丰某1、丰某2法定代理人：蒋艳，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审被告：马红军，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 原审被告：孙秀军，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 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 法定代表人：齐吉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涉外旅游汽车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负责人：钱孟刚，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安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志权、胡家会、蒋艳、丰某、丰某1、丰某2，原审被告马红军、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涉外旅游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运涉外旅游汽车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保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12393.2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本质上是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一审以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为由，判决上诉人以次要责任承担45%的赔偿比例，显失公平，应改判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有失偏颇。三、一审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于法无据，应改判丰某需抚养的年限为14年，丰某1需抚养的年限为16年。根据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如果是机动车和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负次要责任的，责任承担不应超过40%，而本次事故发生在高速路上，根据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办法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定，行人是不能进入高速公路的，机动车驾驶人和乘坐人是不可能因交通事故发生而转化为行人的，因此，一审判决简单依据普通道路上的机动车与行人相撞而提高保险公司赔偿比例，且超过了法律法规规定的40%，明显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纠正。 被上诉人丰志权答辩称，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某、丰某1、丰某2、蒋艳答辩称，请求酌情处理，坚持原判。 其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未答辩。 一审原告丰志权、胡家会、蒋艳、丰某、丰某1、丰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丰宪海死亡引起的死亡赔偿金261720.00元（581600.00×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5640.74元(1034757.20×45%)、医疗费40041.41元、护理费1600.00元、交通费2280.00元、丧葬费32274.5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2.上述款项减去被告已垫付的50000.00元后，由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向原告支付，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6日早上，被告马红军驾驶豫EMXXX号大型普通客车自大方沿杭瑞高速公路往金沙方向行驶途中，8时3分许行至杭瑞高速公路（下行线）1727公里处与此前因交通事故车辆损坏（原告亲属丰宪海驾驶的贵GFBXXX号小型货车）离开损坏故障车辆的丰宪海、陈曦相撞，造成丰宪海（丰宪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曦受伤、豫EMXXX号车及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亲属丰宪海受伤后被送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治无效后于2018年2月3日死亡，共计住院8天，产生医疗费40040.89元。经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直属一大队事故认定，丰宪海、陈曦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马红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马红军垫支给原告方款项共计50000.00元钱。另查明，原告丰某、丰某1、丰某2系原告蒋艳与受害人丰宪海所生育子女，原告丰志权、胡家会系丰宪海父亲及母亲。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丰宪海在七星关区市西街道办事处百花社区大众国际房屋内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豫EM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告安运涉外旅游汽车分公司进行经营，该车在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额为100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财保安阳分公司承保期限内。 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主张的损失及费用是否予以支持；2.原告的损失及费用应由谁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受害人丰宪海因交通事故死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因丰宪海死亡遭受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原告应获得赔偿的医疗费凭票据支持为40040.89元；2.对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581600.00元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丰宪海死亡时，原告丰某尚需抚养的年限为14.12年，丰某1尚需抚养的年限为16.26年，丰某2尚需抚养的年限为18年，但根据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支持为348561.24元（20348.00元/年×16.26年+20348.00元/年×1.74年÷2人)；故死亡赔偿金共计930161.24元。3.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告主张赔偿丧葬费32274.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主张办理丰宪海丧葬事宜误工人数为2人，误工时间为3天符合法律规定，结合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进行计算，误工损失为633.99元（38568元/年÷365天/年×2人×3天）。5.关于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丰宪海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8天后死亡，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进行计算，丰宪海护理费支持为845.33元（38568元/年÷365天/年×8天）。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原告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酌情支持3000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供有效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共计为1033955.95元。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丰宪海与被告马红军的过错而引发的，被告马红军驾驶的豫EM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挂靠在被告安运涉外旅游汽车分公司进行经营，被告安运涉外旅游汽车分公司以被保险人的身份将豫EM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向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原告受到的损失，属于被告赔偿的部分，财保安阳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其他责任主体承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丰宪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马红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以由被告马红军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为宜。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丰宪海死亡，陈曦受伤，故对于豫EMXXX号车交强险122000.00元的分配，本院酌情赔偿给原告80000.00元，赔偿给伤者陈曦42000.00元。故原告能获得赔偿的金额计算为：（1033955.95-80000.00）×45%+80000.00=509280.18元。扣除被告马红军垫支给原告的安葬费等费用50000.00元后，实际还应赔付原告459280.18元。对于被告马红军垫支给原告的安葬费等费用50000.00元，由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马红军。综上，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共计为459280.18元，应支付给被告马红军的款项为50000.00元。被告孙秀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豫EMXXX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丰志权、胡家会、蒋艳、丰某、丰某1、丰某2损失459280.1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豫EMXXX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被告马红军款项50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丰志权、胡家会、蒋艳、丰某、丰某1、丰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申请缓交的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00.00元，由原告负担2258.00元，由被告马红军、孙秀军负担3442.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为：2018年1月26日早上，驾驶人马红军驾驶豫EMXXX号大型普通客车自大方沿杭瑞高速公路往金沙方向行驶途中，08时03分许行至杭瑞高速公路（下行线）1727公里处与此前因交通事故车辆损坏（丰宪海驾驶的贵GFBXXX号小型货车）离开损坏故障车辆的丰宪海、陈曦相撞，造成丰宪海（丰宪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曦受伤，豫EMXXX号车及公路受损的交通事故。对事故原因的分析结果为：1、丰宪海、陈曦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离开高速公路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来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2、驾驶人马红军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及事故原因的分析来看，足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系机动车（马红军驾驶的豫EMXXX号大型普通客车）与行人丰宪海、陈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只能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丰宪海、陈曦共同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证明丰宪海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一审根据丰宪海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酌情判定机动车驾驶员马红军对丰宪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财保安阳分公司认为其承保的车辆驾驶员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商业三者险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将被上诉人丰宪海的精神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是否得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并结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因素，将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安阳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20000元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计算被抚养人抚养年限精确到百分位的问题，一审将被抚养人实际需要抚养的时间折算为以年为单位并精确到百分位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徐 洪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