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瀚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科技工业城科技大道东方兴业城C5座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586304748H。法定代表人：高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松，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斯维尔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歇台子科园三路5-2-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107093933968T。法定代表人：周富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清亮，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瀚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斯维尔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维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维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斯维尔公司、瀚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瀚林公司向斯维尔公司返还货款30000元；3.瀚林公司向斯维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4.瀚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斯维尔公司与瀚林公司之间关于案涉采购木皮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8月3日解除；二、限瀚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斯维尔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30000元；三、限瀚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斯维尔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5日起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675号民事判决。瀚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斯维尔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斯维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斯维尔公司从未向瀚林公司发出要约，瀚林公司也从未发出承诺，双方没有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瀚林公司和斯维尔公司的住所地相隔1300多公里，斯维尔公司一审起诉称其员工梁丽萍与瀚林公司电话沟通，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次，双方描述的木皮单价、数量、付款时间均不一致，没有一项达成合意，但一审判决并未结合交易习惯进行审查。再次，斯维尔公司称瀚林公司收货后不发货，经过多次催告始终不履行合同义务，但其没有提供催告的证据。如果瀚林公司向文大全履行了发货义务，即不给出价更高、付清款项的斯维尔公司发货，这是不合逻辑的事。最后，文大全、重庆春木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斯维尔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斯维尔公司的人认识文大全，并知晓文大全与瀚林公司的交易。（二）瀚林公司一审答辩时承认已向斯维尔公司发货，是基于不清楚文大全、重庆春木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斯维尔公司之间的关系。这是对案件事实表示承认，并不是对法律关系的判断。对法律关系的判断应由法院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不当。本案应适用该规定第五条，不应免除斯维尔公司的举证责任。斯维尔公司涉嫌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斯维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斯维尔公司与瀚林公司口头约定购买一批木皮，货款30000元，到账次日发货。斯维尔公司发出要约，瀚林公司承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斯维尔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瀚林公司迟迟未发货，致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针对瀚林公司的违约行为，斯维尔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3.一审庭审时瀚林公司明确表示不向斯维尔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拒绝履行买卖合同。文大全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庭审中，对于瀚林公司所称向文大全履行发货义务不等同于向斯维尔公司履行发货义务，一审法官反复释明，瀚林公司不可能对于向谁履行发货义务产生误解。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并非仅根据瀚林公司的答辩作出认定。瀚林公司承认与斯维尔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就是对事实的承认。2.一审判决正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并没有适用该规定第八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瀚林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并称一审诉讼期间代表瀚林公司出庭的温建雄对法律不了解，故未能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这些证据。瀚林公司主张：1.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发生于其合作伙伴温建雄与文大全之间。2.文大全在微信聊天时告知了重庆春木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开票信息（包括纳税人识别号、公司地址、电话等），基于信赖，温建雄在未核实该公司信息的情况下在文大全姓名后面备注了该公司名称。3.微信聊天时文大全未提及由他人代付货款的情况，但2018年10月28日文大全表示：“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了，两个公司同时提起诉讼。”这表明瀚林公司所称的4.5万元货款是由重庆春木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斯维尔公司共同支付的。4.电话通话录中注明“文大全（杨涛）”，是因为温建雄在与文大全交易过程中了解到文大全还有合作伙伴杨涛。斯维尔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0月28日有关准备起诉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因为斯维尔公司早已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本案一审判决。另查：1.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10月28日，在文大全表示准备起诉后，温建雄追问了一句：“是你公司春木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和你叫他汇款来的重庆斯维尔家居设计公司吗？”但文大全没有回复。2.瀚林公司二审法庭调查时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文大全收到木皮后认为质量有问题，将木皮送回瀚林公司自行处理，而瀚林公司认为送回的木皮长了霉点、黑点而无法使用，双方为此发生纠纷。3.瀚林公司表示，由于存有温建雄与文大全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损坏，语音部分无法播放，故没有整理成文字，文字与图片部分也无法向法庭出示。4.斯维尔公司称，其与文大全有共同的合同甲方，其是基于合同甲方的推荐而与瀚林公司联系买卖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瀚林公司应否向斯维尔公司退还货款3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斯维尔公司主张其与瀚林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斯维尔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斯维尔公司提供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其与瀚林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瀚林公司确认收到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款项30000元，但抗辩称其与文大全成立买卖关系，该款是由斯维尔公司代为文大全支付的货款。但是，瀚林公司在诉讼期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斯维尔公司向支付的30000元系代他人支付的货款。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证据的情况，对于斯维尔公司关于其与瀚林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以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当事人订立口头合同是肯定的。其次，虽然瀚林公司不认可案涉30000元款项是斯维尔公司支付自己的货款，但确认该款项的性质是货款。鉴于瀚林公司系从事木材、木制品经营的公司，而斯维尔是从事家居设计、室内外装修设计及从事建筑相关业务的公司，双方之间就木皮买卖订立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双方之间存在这种交易的可能性极大。再次，瀚林公司收取了斯维尔公司案涉30000元款项，认为该款是斯维尔公司代他人支付，这仅是瀚林公司的推测，并无证据证实。瀚林公司二审期间虽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但从其陈述可知，案外人文大全、杨涛是否重庆春木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者或者该公司的代理人，瀚林公司从未核实。而且，微信聊天记录并未反映文大全表示交易余款30000元由斯维尔公司代为支付，对于瀚林公司关于斯维尔公司代重庆春木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或者文大全支付货款的推测，文大全在微信中并未回应；文大全有关准备起诉的聊天内容也与本案一审判决在此前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的事实不符。更为关键的是，瀚林公司无法向本院出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语音、文字与图片等在手机中的原始信息。因此，本院对瀚林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瀚林公司虽确认案涉30000元款项性质为货款，但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斯维尔公司代他人支付货款的抗辩，一审判决认定该款就是斯维尔公司基于其与瀚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支付的货款并无不当。现因瀚林公司表示不再向斯维尔公司履行发货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瀚林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案涉买卖合同有关系应当解除，并判令瀚林公司向斯维尔公司返还货款3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瀚林公司与文大全等人之间的纠纷，瀚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瀚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有效，并不是买卖合同是否已履行，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上述援引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东莞市瀚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嘉律肖静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