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2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金丰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60603234M。法定代表人：王容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波，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系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仕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光明社区光明大道**仕能科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764941625。法定代表人：李新宏。委托代理人：桂明昊，系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阳市顶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办事处经二路**永安花园**商住楼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62928166T。法定代表人：陈丙林。原审被告：冯豪杰，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东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仕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能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阜阳市顶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大公司）、冯豪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盛辉公司赔偿仕能公司损失1050元人民币；2.改判仕能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在“确认限赔条款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却认为盛辉公司“存在重大过失”，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认为“本案不适用限赔条款”既缺乏事实，也违背法理和法律。原审认为“承运人除非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谨慎的保护、注意、审查等义务仍不能避免货物灭失，否则即应当推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对货物托运单上的限赔条款予以排除适用”错误。理由：1.尽到谨慎的保护、注意、审查等义务仍不能避免的损失，不是“过失”，而是“意外事故”。法理上“过失”分为“疏忽过失”和“过于自信过失”，前者指应该预见可能发生某种危害而未预见，后者指已经预见可能发生某种危害却轻信能够避免。所以“未尽到谨慎的保护、注意、审查义务”就包括“一般过失”和“重大过失”；一审推定“重大过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民事诉讼是谁主张谁举证，就合同而言，主张合同成立的，由主张合同成立一方举证，否认合同效力的，由否认主张的举证。本案既已认定限赔约定合法有效，仕能公司主张该条款无约束力，应该就此举证，用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在仕能公司未尽举证责任的情形下，以“推定”方式，认为“存在重大过失”，有悖法律上关于“推定”的要求和民事诉讼举证要求。3.在运输业，普遍存在限额赔偿，其中铁路、水路、航空、邮政等运输，是法定限额赔偿，但在运输过程中，若有“重大过失”，则不能适用限额赔偿，何谓“重大过失”而不能适用限额赔偿？《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经证明，航空运输中的损失是由于承运人或者其受雇人、代理人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承运人无权援用本法第一百二十八、第一百二十九条有关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海商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经证明，货物的灭失、损坏或者迟延交付是由于承运人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承运人不得援用本法第五十六条或者第五十七条限制赔偿责任的规定”。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重大过失”应归类于“过于自信过失”。就本案而言，运输开始，谁知道会发生交通事故并且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而造成货损？从这个意见上讲，推定本案“存在重大过失”与客观事实和法律精神不符，从以上规定亦可知，“重大过失”的举证责任在索赔方。4.对有效的限额赔偿条款，法院应该给予保护，如果随意“推定”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货损，都是“重大过失”，进而不适用有效的限赔条款，无助于维护正常的运输秩序和交易安全。仕能公司答辩称：一、盛辉公司未按时将案涉货物送达承运单指定的地点、未确保货物运输过程中的安全，盛辉公司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据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第四条约定，盛辉公司负有确保货物运输过程中安全，盛辉公司应将货物送到货单或承运单指定地点等合同义务。本案因交通事故导致无法安全将货物送达，现毁损的货物尚存于盛辉公司，盛辉公司的行为显属严重违约。二、案涉货物损毁系盛辉公司的重大过错所致，托运单项下免除或减轻盛辉公司责任的条款应排除适用。1.案涉货物损失确系盛辉公司重大过错所致，盛辉公司应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限额条款完全正确。案涉事故认定书、行驶证显示，案涉货物的承运人冯豪杰因自身驾驶操作不当致运输车辆撞向路边路墩发生翻车的交通事故，冯豪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涉货物因该交通事故受毁十分严重。由此可见盛辉公司未尽安全驾驶、安全运输的义务，明知交通事故将造成案涉货物的损失但未尽必要注意与谨慎，因此造成货损。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盛辉公司应就其重大过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盛辉公司上诉所指系对法律认识有误。本案中，盛辉公司遵守交通规则安全地驾驶本可以避免损害的发生，而且安全运输案涉货物和谨慎驾驶均为盛辉公司的义务，即盛辉公司事前主观上完全已预见其不当驾驶会造成运输货物的损毁，但盛辉公司轻率不负责的驾驶行为造成货物全损的严重后果，交警已认定冯豪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显然盛辉公司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与谨慎，故存在重大过失。2.原审法院认定限赔条款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货物运输合同》第4.1款及承运单背面第6条系限制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法应为无效约定，对仕能公司无约束力，盛辉公司亦无权据此免除违约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免除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案涉承运单背面第6条特别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承运单系盛辉公司单方制作并反复向不特定的托运人出具，鉴于该条款免除盛辉公司责任并排除仕能公司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责任的条款盛辉公司有义务就该条款以合理的方式向仕能公司充分说明、并提请仕能公司注意，但案涉证据均无法证明盛辉公司尽到此项法定义务，因此盛辉公司不能根据该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此外，《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案涉承运单第6条显属该条款所述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条款。3.据《合同法》第311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盛辉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前述免责情形。盛辉公司应依法对案涉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盛辉公司主张改判仅赔偿仕能公司1050元，因违反诉讼程序，应予驳回。四、关于本案合同损失赔偿范围应当包含货物市场价值损失由鉴定机构认定为人民币1288888.89元，以及盛辉公司原审庭审中已确认的二次运费损失人民币5450元，延期交货违约金。顶大公司、冯豪杰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仕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辉公司、顶大公司、冯豪杰连带赔偿仕能公司货物损失1300000元；2.盛辉公司、顶大公司、冯豪杰连带赔偿因违约造成仕能公司的其他损失暂合计27485元（含暂计15天的货款利息损失，货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4日计至案涉货物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以上1-2项暂合计为132748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盛辉公司、顶大公司、冯豪杰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仕能公司作为托运方（即甲方）与盛辉公司（即乙方）作为承运方于2017年9月8日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1.3条“甲方托运的货物须符合国家有关运输规定，包装须符合运输要求。并申明货物品名、数量、规格、性质及价值，……”，第二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2条“根据甲方的运输计划优先落实，乙方从货物收运时起到交付时止承担安全运输责任，在此期间若发生货物损坏、短缺、灭失、污染，乙方负责赔偿（特殊情况、不可抗力除外）。”，第四条乙方违约金责任第4.1条“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应确保甲方货物的安全。货物发生短缺、损坏、污染等情况，甲方有参与保价运输的，乙方应根据保价运输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未对所发货物进行保价运输的，货物发生短缺、损坏、污染等情况，甲乙双方根据每票货物承运单的特别约定处理。”；附件的运输价格表第三条第1点约定“以上报价含税，不含装卸货费用，不含保险”。仕能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委托盛辉公司运输折边机到浙江省宁波，承运单号为248542943。该承运单显示：正面第3点增值服务信息中保价声明价值为空白且此处加黑加大字体标注“（请填写货物实际价值）”，第6点费用中费用合计为5000元，第9点托运人签名处用黑体字注明“请仔细阅读背面特别阅读，签字即视为同意接受”，下方签有“邓金英”，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背面抬头处用黑体字注明“承运单特别约定”，其中第5点为“托运人有权选择办理货物保价运输，保价费按货物价值的0.4%收取，最低5元每票。托运人选择保价运输的，货物全部毁损或灭失，按货物保价声明价值赔偿……”，第6点为“未办理保价运输而发生货物灭失或损坏，每件货物价值在300元以内的，按货物实际损失赔偿；每件货物价值超过300元的，承运人对每件货物的最高赔偿额不超过300元。”；该承运单的附带单据为盖有“东莞仕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送货单，显示“TO宁波维科电池股份有限公司”、订单号“VKB17-111214”、物料名称“双折边点胶机”。仕能公司主张盛辉公司承运了案涉货物，提交的2017年11月份仕能运费对账单显示2017年11月24日的承运单号为248542943的货名为“折边机器，折边机器”、件数为2、重量为10000公斤、运费为5000元。盛辉公司称与冯豪杰签订委托运输合同，将案涉货物委托给使用顶大公司营运证以及登记车主为顶大公司的皖Ｋ×××**号车进行运输。2017年11月24日5时20分许，冯豪杰驾驶皖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三南大道岔福田工业区路口时，因自身驾驶操作不当导致车子撞向路边路墩后撞坏路边树木、草坪，造成路墩、树木、草坪、皖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定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冯豪杰在此起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此起事故也造成皖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上所载货物受损。仕能公司主张因此本次事故造成案涉货物损坏，案涉货物价值130万元；另因盛辉公司未能依约运送案涉货物造成其其他损失共有三项计为27485元，一是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与起诉状一致），二是违约金损失（计算方式是以货物的总价130万元每天千分之三，暂计5天即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盛辉公司付清货物损失之日），三是仕能公司为了减少合同损失再扩大而立即组织了第二次货物运输产生的运费损失5450元。仕能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设备订购合同（显示合同编号为VKB17-111214；需方为宁波维科电池有限公司，供方为仕能公司；货物名称为双折边点胶机，单价为130万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2018年2月11日前到货；供方延期交货的应按合同总价的0.3%/天支付违约金；付款方式约定60%货款支付后3个工作日内供方应向需方提供17%增值税合同全额发票）、设备补充协议、廉洁协议、物流承运单（正面第3点增值服务信息中保价声明价值为150万元，货物品名为双折边点胶机，运费为5000元、保价费为450元，托运人签名处签有“邓金英”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佐证。仕能公司主张因为盛辉公司的经理夏兵与其沟通，原本计划对该次托运进行投保，鉴于事故发生在当天的上班时间之前，故没有完成投保。仕能公司与盛辉公司确认仕能公司没有支付本次承运单的运费5000元。盛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仕能公司在第二次运输中多付的450元，并不再收取案涉的运费5000元。仕能公司申请对案涉货物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广协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货物双折边点胶机在案涉事故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广协价估[2018]0155号《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17年11月24日；价格鉴定过程为重置成本是1288888.89元和税额177777.77元，设备成新率为100%，残值为200000元，计算结果为鉴定值=（含税重置成本-税额）×成新率-残值=（1288888.89-177777.77）×100%-200000元=911111.12元，鉴定值综合取值为911000元（取整数至百位）；价格鉴定结论为“根据价格鉴定依据和价格鉴定方法，考虑到鉴定标的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次价格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玖拾壹万壹仟元（￥911000元）整”。仕能公司认为其诉讼主张是因盛辉公司的违约导致的损失赔偿，损失赔偿的范围应当是本案中案涉设备的全新市场价，通过鉴定机构的鉴定认定为设备的损失为911000元，设备的残值是200000元，因此设备的重置含税价格为1288888.89元，因此仕能公司认为本案的损失应当是1288888.89元。盛辉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审核，对仕能公司所证明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认为运输合同、承运单均对货物的投保及价值声明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本案中承运单对于限额赔偿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盛辉公司已对限额赔偿的特别约定做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顶大公司、冯豪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仕能公司的主张也没有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顶大公司、冯豪杰自行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辉公司、顶大公司、冯豪杰是否应当对仕能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二、仕能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盛辉公司与仕能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仕能公司填写了承运单，并且盛辉公司确认接到仕能公司委托承运的案涉货物，故仕能公司与盛辉公司之间就案涉货物的运输达成了运输合同，盛辉公司是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案涉事故是因冯豪杰自身驾驶操作不当导致车子撞向路边路墩后撞坏路边树木、草坪并造成路墩、树木、草坪、皖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受损的，因此，盛辉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仕能公司的货物毁损承担赔偿责任。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盛辉公司主张与冯豪杰签订了委托运输合同，虽然盛辉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佐证，但是冯豪杰是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即实际运输人员，且冯豪杰并未到庭进行抗辩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冯豪杰应当与盛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最后，结合仕能公司的举证情况和庭审辩论意见，顶大公司仅是案涉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顶大公司是案涉货物的承运人，因此仕能公司要求顶大公司对案涉货物的毁损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关于物流承运单正面第3点增值服务信息和背面承运单特别约定第7、8条的性质、效力以及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本案承运单背面特别约定第7、8条的内容来看，乃系在承运过程中一旦发生货物损失时承运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最高额度限制，此条款的性质应为货物委托单所附的限赔条款。限赔条款是运输合同或是作为运输合同依据的托运单上十分普遍的格式化条款。原审法院认为，只要该条款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托运人在订立运输合同时对此充分注意，即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今货运行业存在较大风险，承运人在收取少额运费的前提下，却要求其在发生货损时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另一方面，部分托运人之所以不声明货物价值，也不选择保价运输，并非不清楚限赔条款，而是为了节省运费与相应保费。因此限赔条款不仅符合运输行业的特点和操作惯例，而且完全符合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故不存在承运人单方面免除自身责任，加重托运人义务之情况。如果无视限赔条款的合理性，反易造成承托双方的权利失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限赔条款合法有效。然而，即使限赔条款合法有效，并不等于该限赔条款适用于所有情形下的货损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在因承运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货物毁损或灭失的情况下，即使限赔条款合法有效，亦不能适用限赔条款来确定赔偿数额。因为在整个货物运输中，货物完全脱离托运人的监管，而一直处于承运人的控制之下。本案中，案涉货物在负责最终实际出运的冯豪杰的货车上发生碰撞而毁损，因此承运人除非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谨慎的保护、注意、审查等义务仍不能避免货物的灭失，否则即应当推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对货物委托单上的限赔条款予以排除适用。这也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的立法精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系争限赔条款。二、关于货物灭失的赔偿数额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对托运人施加了对货物如实申报之合同义务，即要求托运人在办理货物运输时，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等必要情况。由于本案不适用限赔条款，而当案涉货物即双折边点胶机发生毁损时，仕能公司与盛辉公司对该货物的实际损失发生争议，其原因在于作为托运人的仕能公司在托运时没有如实、准确地申报托运货物的价格，因此，由其产生的举证困境理应由仕能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盛辉公司按照体积和目的城市计收运费5000元。因仕能公司在承运单上仅填写了货物名称折边机（包车2件），使得盛辉公司在与仕能公司订立运输合同时无从得知所运货物的真实价值，亦无法预见货物发生损毁或灭失带来的实际损失，在此情况下，仕能公司要求盛辉公司赔偿1300000元的货物损失和其他损失27485元显失公平。为查明案涉货物实际损失价值，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经仕能公司仕能公司、盛辉公司质证后，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案涉货物的损失价值为91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盛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仕能公司赔偿损失911000元；二、冯豪杰对盛辉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仕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6747.36元、鉴定费用29800元，共计46547.36元（仕能公司已预交），由仕能公司负担14603.36元，东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冯豪杰负担31944元。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原审判决宣判后，仕能公司、顶大公司、冯豪杰均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应就上诉人盛辉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谨慎运输是运输合同中承运人的重要合同义务。而案涉的货物为重型大件物件，对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注意的要求应该更高。虽然盛辉公司在案涉的承运单中明确列明了限赔条款，但案涉货物的损失系经盛辉公司转委托的实际运输人员冯豪杰驾驶车辆撞向路边路墩后而导致撞坏的，而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冯豪杰在该起道路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据此，原审法院认为盛辉公司一方在运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有事实作为依据。案涉货物的受损系盛辉公司转委托的具体运输者直接造成，原审法院认为承运人盛辉公司无权授用双方约定的赔偿责任限制约定合理，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关于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之规定。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盛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99.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 巍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