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中，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琦，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力，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心恭（曾用名郭心恭），男，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艺君，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01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理人：陈心恭（曾用名郭心恭），男，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系陈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赖艺君，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系陈某母亲。 上诉人吕中因与被上诉人陈朝琦、陈心恭、赖艺君、陈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撤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中上诉请求：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撤2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指令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审理;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其与陈心恭、赖艺君、陈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双方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已经基本实现，双方合同的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不存在陈心恭、赖艺君、陈某诈骗吕中的嫌疑，本案不涉嫌犯罪，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是严重错误的。二、一审认定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已对陈心恭涉嫌诈骗叶兰红的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故裁定驳回起诉与法律规定相悖。陈心恭、赖艺君与案外人叶红兰之间的房屋买卖涉嫌合同诈骗关系；陈心恭、赖艺君、陈某与吕中之间系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两者的标的物均涉及讼争房产，但是前者与后者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规定，本案应作为经济纠纷继续审理，而不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陈振添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陈朝琦与陈心恭等三被上诉人订立的《安置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陈心恭等三被上诉人丧失诚实信用，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陈朝琦依法起诉，行使诉讼权利，于法有据；集美区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审理，实施民事调解程序正当，实体处分自愿、合法，双方签收的《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吕中关于撤销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的诉求以及关于撤销（2018）闽0211民撤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应当恢复执行。二、仅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性质剖析本案，被上诉人陈朝琦对本案涉案的房产拥有合同成立在先、买方履约在先的权利保护顺位，本案房产应判定向陈朝琦交付。1、2013年10月8日，被上诉人陈朝琦与被上诉人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就涉案房产订立了《安置房买卖合同》，付款900000元并进行了合同公证；2015年1月19日，被上诉人陈心恭、赖艺君与案外人吴英平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出售给吴英平，获得购房款1000000元；2015年2月5日，被上诉人陈心恭、赖艺君与案外人叶兰红订立《安置房买卖合同》，将上述房产出售给叶兰红，获得购房款900000元；2016年8月19日，被上诉人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与上诉人吕中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将上述房产出售给上诉人吕中，获得购房款1300000元。2、本案涉案房产并未向上诉人吕中交付，上诉人吕中也未实现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三、被上诉人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于2013年10月8日与被上诉人陈朝琦订立《安置房买卖合同》时，与上诉人吕中及其他案外人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心恭等三被上诉人只将涉案房产出售给了被上诉人陈朝琦，为防止陈心恭等三被上诉人一房多卖，被上诉人陈朝琦不仅进行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而且将陈心恭等三被上诉人持有的《集美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收回，使其丧失了再与他人进行涉案房产买卖的法律资格。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陈朝琦与陈心恭等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安置房买卖合同》，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民事主体适格，属于单纯民事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安置房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不存在合同诈骗的刑事犯罪行为，该合同应适用我国《合同法》进行调整并受法律保护，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合规，具有法律效力。 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页答辩意见。 吕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闽0211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吕中当庭明确请求撤销（2018）闽0211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中的“被告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同意于2018年5月25日前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的房屋交付给原告陈朝琦使用。”及“若被告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未按期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原告陈朝琦使用，则原告陈朝琦有权就第一项申请强制执行”，并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陈朝琦、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心恭与赖艺君于2005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5月26日生育儿陈某毅。2012年9月27日，征收人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被征收人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乙方）、征收实施单位厦门义和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厦门市集美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根据集府征告【2012】1号征收通告，乙方位于杏林街道西亭村湖内社的房屋因“杏林西亭湖内片区建设项目”需要，应予征收。乙方选择安置房的地点、幢号、房号、面积为：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面积122.67平方米，甲方承诺于安置房正式交房后两年内办结产权证，等等。2013年10月8日，出卖人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甲方）与买受人陈朝琦（乙方）、居间方厦门市集美区巴意房屋中介服务部（丙方）签订一份《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22.67平方米）以1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该房屋为甲方家庭共同财产。等等。陈心恭（且作陈某毅的代理人）、赖艺君在合同落款的出卖方（甲方）处签名捺印，陈朝琦在购买方（乙方）处签名捺印，厦门市集美区巴意房屋中介服务部在丙方处盖章。同日，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与陈朝琦就上述买卖合同办理了公证手续。2013年10月9日，陈心恭向陈朝琦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其收到陈朝琦购房款900000元。2016年8月19日，出售方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毅（甲方）与购买方吕中（乙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厦门市集美区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22.67平方米）以16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甲方已征得产权人及共有人同意。等等。陈心恭在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签名捺印并注明陈某毅陈心恭（代）”，吕中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截至2018年2月2日，吕中向陈心恭支付购房款共计1300000元。陈心恭、赖艺君及陈某已于2018年2月2日向吕中交付了涉案房产。2018年1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陈朝琦与陈心恭、赖艺君、陈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朝琦请求判令陈心恭、赖艺君、陈某履行《安置房买卖合同》，将厦门市集美区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交付陈朝琦使用，并向陈朝琦支付合同违约金900000元等，2018年4月1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心恭、赖艺君、陈某同意于2018年5月25日前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的房屋交付给陈朝琦使用；等等。一审法院就上述调解协议作出（2018）闽0211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陈心恭、赖艺君与案外人吴英平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心恭、赖艺君将上述房产出售给吴英平，购房款为1000000元。2015年2月5日，陈心恭、赖艺君与案外人叶兰红签订一份《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陈心恭、赖艺君将上述房产出售给叶兰红，购房款为900000元。2013年至今，一审法院受理了多起陈心恭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有多起案件判决生效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8年6月10日，叶兰红以被陈心恭诈骗为由向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报案，2018年8月8日，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叶兰红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现陈心恭已被刑事拘留网上追逃。 一审法院认为，陈心恭就涉案房产先后与陈朝琦、吴英平、叶兰红签订买卖合同，且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执行案件，可见其经济状况恶化、无力偿还债务，在此情形下，其向吕中隐瞒事实，在不可能向多位买家实际交付同一房产的情况下，一房数卖，诱骗吕中与其签订合同，并收取购房款共计130万元，陈心恭在将涉案房产实际交付给吕中后，又与陈朝琦达成调解协议，承诺交付涉案房产，存在违法犯罪嫌疑，且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已对陈心恭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故本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吕中的起诉。本案原告吕中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全部退还。 二审中，除陈朝琦对一审裁定认定“陈心恭、赖艺君及陈某已于2018年2月2日向吕中交付了涉案房产。”有异议外，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朝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厦门供电公司缴费清单，证明涉案房产供电登记业主为陈朝琦。2、涉案房产业主登记资料，证明涉案房产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物业管理处业主登记为陈朝琦。3、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西亭安置房7号楼3301室与西亭家园4号楼3306室为同一房号。 吕中质证认为，证据1、2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讼争房产已经由陈心恭、赖艺君、陈某于2018年2月2日将讼争房产交付给吕中。讼争房产的交付应以钥匙的交付为标准，而非以物业供电登记业主、物业管理处业主登记为标准。2018年5月7日吕中与陈朝琦在杏林派出所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约定保持房产现状，房产最终交付给谁由法院依法裁决。陈朝琦于2018年12月28日办理物业供电登记业主、物业管理处业主登记违反信用原则，也非陈心恭、赖艺君、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陈心恭、赖艺君、陈某将讼争房产交付给吕陈朝琦。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8日，陈心恭、赖艺君、陈某将讼争房产以1000000元出售给陈朝琦，陈朝琦已支付购房款900000元。后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陈朝琦于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心恭、赖艺君、陈某履行《安置房买卖合同》，将讼争房产交付陈朝琦使用，并向陈朝琦支付合同违约金900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8年4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一、陈心恭、赖艺君、陈某同意于2018年5月25日前将讼争房屋交付给陈朝琦使用。一审法院就上述调解协议作出（2018）闽0211民初756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心恭、赖艺君、陈某将讼争房产出售给陈朝琦后，于2015年1月19日，又将讼争房产出售给吴英平。于2015年2月5日，出售给叶兰红。于2016年8月19日，出售给吕中，骗取购房款130万元。一审认定陈心恭一房数卖骗取购房款涉嫌经济犯罪，且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已于2018年8月8日以陈心恭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吕中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