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贷款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2018）皖022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中，对代理费数额、代理费支付方式及时间节点的约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也完全遵照了对方当事人，是多次磋商后签订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余款20万元，待完成全部代理事务后再予主张”，是错误的违背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第一笔回款后即时支付20万元，但被上诉人对具体收到回款的数额一直拒绝提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进行代理事项初期就在催告债务人时通过电话知晓债务人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披露或告知，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未收到回款为由拒收代理费，却拒绝提供任何证据和银行流水单，一审法院也据此认为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收到归还借款，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也已认可。3.一审法院在查明双方关于代理费支付条件成就的前提下，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却作出超出《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违背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判决。恒通贷款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无故终止履行合同，因严重违约造成被上诉人重大损失。上诉人仅仅代理被上诉人不到1%的案件，对于被上诉人的案件，存在未履行职责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大量的债权处于无法实现的状态，已经造成被上诉人巨大损失，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依法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应依法退还被上诉人5万元代理费。目前仅双方认可的28件案件的代理，由于上诉人在2017年3月后单方终止法律服务，拒绝履行代理义务，已经造成被上诉人巨大损失。2.上诉人作为合同先履行义务方，现出现怠于履行代理义务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有权拒绝继续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约定由两名律师代理，但其中一名律师闫迪因私人原因一直未履行代理义务，也未重新安排律师替代，造成答辩人的法律事务无法得到有效代理。（2）因上诉人过错，未能及时提起上诉寻求法律救济，导致被上诉人利益受损。（3）因上诉人过错，未能依法提交符合规定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导致被上诉人的利益受损。（4）在案件生效后，未能及时代理执行事务，导致被上诉人债权迟迟未得到实现，损失巨大。（5）被上诉人独自完成诉讼阶段的法律服务，对于由此产生的法律服务费用，应依法予以扣减。3.上诉人收费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1）上诉人在收取代理费后一直未开具正式发票。（2）被上诉人在法庭中提交的收据并非真实的收据。（3）上诉人协商律师代理费时为考虑被上诉人事务的难易程度和社会影响大小、律师承办法律事务耗费的工作时间、律师的业务水平等因素，故关于律师代理费的约定无效。4.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且上诉人是专业的法律机构，在合同条款的解释以及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始终处于弱势地位，因此，不能仅仅苛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而无视上诉人的严重违约情形。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法律服务费45万元及逾期利息35625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此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48562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恒通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代理费5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未依法履行代理义务造成反诉原告的损失1万元。（暂定，具体以司法审计报告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恒通贷款公司（甲方）与夏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截止2016年2月29日之前的债权（以第三人名义对外出借的、股东担保的）纠纷（包括诉讼、非诉、债权转让等）委托乙方律师代理，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条款，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闫迪、陈涛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二、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事实，提供有关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代理费不予返还；三、甲方积极配合，甲方指定专人积极配合乙方的工作，根据乙方的要求提供和补充相应的案件材料；四、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终止代理合同、本案和解结案及撤回起诉，乙方所收代理费均不退还，甲方如欠付代理费，仍应依约向乙方支付；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代为起诉、调解、和解、处分，详见授权委托书。六、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代理费为50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甲方收到第一笔回款后即时支付20万元，余款自本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付清。七、委托代理期至案件终结。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闫迪、陈涛律师前往被告处整理公司账目，对公司贷款进行分类：一是公司股东之间的关联借款，经股东确认做债权债务冲抵处理；二是公司股东作为担保人的借款要求股东对各自担保的借款金额予以签字确认；三是自然人的借款进行电话催收，要求债务人与公司签订《还款计划书》《承诺书》等，延长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为此，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材料分别制作：1、被告公司不良贷款清单，对25个案件进行了审查；2、电话催收情况一览表，对39件案件进行电话催收落实和补充相关材料；3、皖江房产实际借款明细表对4件案件借款时间、本金及利息进行整理；4、巢湖九洲房产实际借款明细表，对19件案件借款人、保证人、借款时间、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整理。等等。2016年3月16日，被告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内容：关于公司对外债权处置方式，原告有夏薇、陈涛、闫迪、李小龙四位律师参加会议，闫迪律师作会议记录，公司股东们对27件案件逐一讨论，夏薇主任对股东们咨询的法律问题提供意见，会议最终决定将其中六件案件诉讼。原告指派律师闫迪、陈涛、吴娟娟代理被告分别对无为县玉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丁学胜、钟珍保、刘明胜、齐应龙、刘春生等六案进行起诉，且上述案件已作出判决或裁定。同日，原告律师对被告公司股东为借款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19件案件即秦必涛（10件）、童朝武（3件）、范图祥（5件）、郑晓峰（1件）进行整理制作一览表，并由各股东签字确认，且各股东承诺自签字之日三个月内还清全部欠款，否则将承担追偿债务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2016年4月5日，被告通过网上转账给付原告代理费5万元，余款未给付，故致诉。另查明，反诉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反诉被告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将截止2016年2月29日之前的债权纠纷委托原告代理，但被告没有提供给原告上述债权的具体案件，只是双方在2016年3月16日由被告召开股东会议上，被告根据原告律师整理的材料，对其中27件案件逐一进行了梳理和法律咨询，决定对六起案件进行诉讼，后原告按股东会议精神对上述案件进行了代理，并对其他不通过诉讼的案件进行了分门归类整理，对自然人借款进行电话催收、补齐相关材料、对股东担保的借款由担保人作出承诺和确认等，为此，原告完成了一定的委托事务。但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务不明确如案件数具体多少，何时委托终结等事项，且很多事务应由被告作出决定（如是否起诉等），鉴于后期原、被告未能很好沟通和积极配合，致使委托事务未能全部完成，现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反诉被告也表示同意，故本院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对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被告只支付5万元，已构成违约，应给付剩余款5万元；对合同中约定被告收到第一笔回款后即时支付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接受被告委托主要是对2016年2月29日之前债权（包括诉讼、非诉和债权转让等）进行代理，合同约定是被告收到第一笔回款后即时支付20万元，据此，被告是否收到回款原告无法知晓，被告应有义务向原告进行披露或告知，现被告主张未收到回款而拒付代理费，被告负有举证责任和说明义务，被告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合同中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20万元，因委托事项未全部完成，且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待原告完成全部代理事务后可再予以主张，本案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根据原告已完成的工作量，原告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支付相应的报酬30万元，扣除已付的5万元，尚欠代理费25万元。因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损失，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应自2018年6月1日即起诉之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反诉原告辩称，反诉被告应返还代理费5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怠于履行代理义务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反诉被告接受委托后指派多名律师对反诉原告的账目进行整理归类、电话催收、参加股东会议、代理案件等做了大量的工作，故其抗辩理由，不符合事实且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原告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四、驳回反诉原告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4元，减半收取4292元，由被告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92元，原告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负担1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反诉原告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即《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余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委托代理合同》中，对代理费的数额、代理费支付的方式以及时间节点均做了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代表其对合同条款的认可。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于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将余款付清，对于该条款，并未附加任何成就条件，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则被上诉人需在2016年8月29日前付清全部代理费用。虽然一审时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按时履行付清全部代理费用的合同义务。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利息的计算起点为2018年8月30日，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计算利息的起点为2018年6月1日，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起点超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显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8584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皖江恒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华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汪明桦书记员吴珺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