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包头市天下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巴彦塔拉大街1-B17号底店。法定代表人：郑进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爱娣，女，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启蒙,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阜城大街72号。破产管理人：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诉人包头市天下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下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娣、原审第三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苑建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下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被上诉人王爱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蔡启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苑建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下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爱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爱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25民初4号生效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1.中苑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王爱娣工程款1004.0982万元；2.青海省共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共和县建设局）在欠付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王爱娣给付上述款项。该判决确认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物权关系，并没有确认王爱娣享有排他性权利。第一，中苑建设公司对王爱娣负有债务；第二，共和县建设局对中苑建设公司负有债务；第三，共和县建设局在未付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王爱娣给付上述款项，即中苑建设公司对共和县建设局享有到期债权。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王爱娣对共和县建设局欠付中苑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享有权益及排他权利，实际改变了上述已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性质。二、涉案执行款项虽为共和县民生工程预算内专用资金，但因相关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该款项是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此时不是投入工程施工活动中，且该工程款包括了施工单位的利润等，故施工单位可以用来支付其他债务。三、根据已生效判决及相关法律规定，王爱娣对中苑建设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天下物资公司对中苑建设公司享有的权利相同，均为债权。虽然我国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实际施工人享有优先权，但其必须在法定期限内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被人民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确认。依据上述已生效判决，王爱娣并不享有该优先权。此外，一审判决并没有阐明该权益及排他性权利的种类、性质及法律依据等，一审判决于法无据。王爱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17）青25民初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共和县建设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明确载明“故王爱娣主张建设局给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从事实和法律上均认定案涉工程款实际所有人为王爱娣，而非中苑建设公司，本案所涉557万元工程款已经在法律上被特定化，属于特定的、需要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王爱娣的款项，中苑建设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该判决未被撤销和改判前，具有普遍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且共和县建设局及中苑建设公司对欠付王爱娣工程款557万元均无异议。二、共和县城建局依据其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应付的工程款，分别经过青财投审字第（2014）850号、青财投审字第（2016）847号、848号、938号报告所审计，系国家财政预算内专用资金，具备专属用途。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能否强制执行甘肃金昌市东区管委会有关财产请示的复函（2001）执他字第10号精神，预算内资金和预算外资金均属国家财政性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不能用来承担连带经济责任……人民法院在执行涉及行政性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时，只能用该行政单位财政资金以外的自有资金清偿债务。据此，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557万元因其具备财政资金的特定用途不能被用于清偿其他债务的认定完全正确，应依法驳回天下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中苑建设公司缺席未答辩。王爱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共和县城建局的应收工程款557万元。2.撤销或失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3.诉讼费由天下物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天下物资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包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天下物资公司钢材款360.4128万元；二、中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天下物资公司违约金190.08万元。判决生效后，天下物资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5）包执字第24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扣划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在共和县建设局的应收账款557万元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2016年5月17日，该院向共和县建设局送达了（2015）包执字第2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告知其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将依法强制执行。2017年7月20日，该院将557万元扣划至执行局账户。2017年7月23日，王爱娣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8月14日依法受理，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内02执异80号执行裁定，驳回王爱娣的异议申请。王爱娣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王爱娣与共和县建设局、中苑建设公司、中苑建设公司青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并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青25民初4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审理查明，共和县建设局自2011年8月至2014年2月与中苑公司签订了8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8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造价为1.2576573111亿元。2011年8月30日，王爱娣与中苑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协议中约定：中苑建设公司只向王爱娣收取该项目一定比例的项目管理服务费，王爱娣负责承担该项目的前期运作和中标后施工建设及经营管理等范畴内一切事物、责任及相关经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爱娣。2015年8月30日，所有工程均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王爱娣与中苑建设公司进行结算，中苑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572474911亿元，剩余1004.0982万元至今未支付。该院认为，……中苑建设公司与王爱娣之间是非法转包关系，中苑建设公司与王爱娣之间签订的《资质挂靠协议书》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苑建设公司与王爱娣签订的合同虽无效，但王爱娣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且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共和县建设局与中苑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审计部门亦进行了审计，故中苑建设公司应按结算结果支付剩余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爱娣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共和县建设局主张欠付工程款，共和县建设局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王爱娣主张共和县建设局给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苑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爱娣工程款1004.0982万元；二、共和县建设局在欠付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王爱娣给付上述款项。3.2018年1月26日，共和县建设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青25民初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爱娣为共和县棚改廉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共和县建设局应向王爱娣支付工程款1004.0982万元，该工程款为共和县民生工程预算内专用资金，属国家财政性资金，具备专属用途，不能用来支付其他债务，除王爱娣借用中苑建设公司资质承揽共和县工程项目之外，中苑建设公司在共和县建设局无其他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王爱娣认为其对一审法院划扣的共和县建设局工程款557万元享有合法权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执行中划扣的共和县建设局工程款557万元是否应当继续执行。对此分析认定如下：虽然共和县建设局与中苑公司签订了8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苑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共和县建设局开发的项目进行施工，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局账户的557万元工程款，名义上属于中苑建设公司在共和县建设局的到期债权，但是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25民初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王爱娣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共和县建设局开发的市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王爱娣，并判决中苑建设公司支付王爱娣工程款1004.0982万元；共和县建设局在欠付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王爱娣给付上述款项。另外共和县建设局证明，共和县建设局应向王爱娣支付工程款1004.0982万元，涉案执行的557万元工程款为共和县民生工程预算内专用资金，属国家财政性资金，具备专属用途，不能用来支付其他债务，除王爱娣借用中苑建设公司资质承揽共和县工程项目之外，中苑建设公司在共和县建设局无其他债权、债务。综上，王爱娣依法对共和县建设局欠付的工程款1004.0982万元享有权益，中苑建设公司对共和县建设局欠付的工程款1004.0982万元不享有实体权利，涉案执行的557万元工程款属于共和县建设局欠付工程款1004.0982万元的一部分，故王爱娣对涉案工程款557万元依法享有排他权利。因此，不得执行共和县建设局工程款557万元。综上所述，王爱娣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共和县建设局工程款557万元。案件受理费50790元，由天下物资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苑建设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即：1.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年7月2日作出的（2018）苏0923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2.2018年8月20作出的（2018）苏0923破2号决定书、公告，拟证明本案所涉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上述证据天下物资公司、王爱娣均无异议。根据该证据，本院另查明：中苑建设公司于2018年7月2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由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中苑建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因中苑建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的规定，本案所涉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不存在天下物资公司对案涉款项继续强制执行的可能，故王爱娣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对案涉款项排除强制执行的基础和前提已不复存在，因此，对王爱娣的起诉，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为王爱娣对涉案工程款557万元依法享有排他权利，并判决不得执行共和县建设局工程款557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爱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790元，退还王爱娣；二审案件受理费50790元退还包头市天下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牛瞳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