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22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于海权，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内蒙古典鉴（霍林郭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唐立伟，男，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科尔沁区公路管理段余粮堡道班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百星，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于海权因与被申请人唐立伟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5民终107号民事判决，向通辽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该院提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内民抗1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于海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申诉人唐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百星、王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5民终10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法院仅根据2005年3月15日唐立伟与张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上于海权以“原土地承包人”身份签字，判定于海权向唐立伟返还95.75亩承包地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庭审笔录，2005年1月21日的《承包土地合同》中无于海权签字，是于海付代替于海权进行签字，证人许某、刘某证言也证明签订合同时于海权不在现场。于海权本人对用50亩土地转让给唐立伟10年期限替于海付偿还债务并无异议，且根据2005年3月15日唐立伟与张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查金台牧场于海权现有土地50亩。经与唐立伟协商转让给唐立伟，转让期限10年。”于海权以“原土地承包人”身份签字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只能确定于海权同意将50亩土地转让给唐立伟10年并由唐再次转包给张某10年是知晓并认可，但不能由此推断出于海权对于海付与唐立伟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将95.75亩土地转让给唐立伟27年完全知晓并认可的结论。即使于海权不知道2005年1月于海付与唐立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海权在2005年3月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确认了转让给唐立伟50亩土地10年的事实，其以原土地承包人签字也并无不当，并不能由此得出于海权对于海付与唐立伟签订合同内容必然知情并认可的结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需经权利人追认方可发生效力，于海权仅对转让50亩土地10年进行了确认而未对95.75亩土地转让27年进行追认，法院判决于海权向唐立伟返还95.75亩承包地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于海权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并补充意见：1、于海权为本案争议土地的经营权人，该土地位于科左后旗国有查金台牧场，2001年12月1日于海权与科左后旗国有查金台牧场签订《宜农地开发承包合同》，成为合法经营权人。2、唐立伟与于海付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系无权处分合同，对该合同的签订于海权并不知情，也不追认该合同的效力。3、唐立伟应就其与于海权存在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及返还95.75亩土地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唐立伟答辩认为，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于海权的申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于海权的申诉请求，维持原判。唐立伟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于海权停止对唐立伟所承包土地耕种权的分割，在2015年收获期结束后返还承包地95.75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2月1日，于海权与国有查金台牧场签订了《宜农地开发承包合同》，承包宜农地700亩用于旱田、水田开发，承包期为30年。2005年1月，由于于海权的弟弟于海付为他人担保借款，与唐立伟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因无力偿还欠款本利，便经于海权同意，欲将于海权承包于国有查金台牧场700亩宜农地中的一块，约95.75亩承包给了唐立伟，用于抵顶于海付欠款本利20000元后，唐立伟再另行给付承包费30000元。双方意向达成后，于2005年1月27日，于海权、于海付、见证人许某一行三人来到唐立伟家，由于海付与唐立伟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许某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同时在场人有张宝山、毛绍平等人。合同书的具体内容是：“经甲乙双方研究决定，甲方愿将现有耕地50亩承包给乙方，有限期为27年（承包费为每亩37元一年），（有效期2005年1月27日至2031年1月27日）。土地状况：南北长290米，东西宽110米约40亩，中间为一块空地，南北长220米，东西宽110米（为荒地）紧挨空地一块南北长140米，东西宽45米，约10亩。地邻：东邻于海权，西邻于海付，承包期间中间的空地为唐立伟所有。此合同经甲乙双方看过后无疑义。签字后生效，特立此合同。（此合同一式两份）”。合同签订后，村民张某欲承包争议地中可耕种的50亩承包地。张某与唐立伟于同年3月15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于海权、于海付在于海权家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唐立伟于2007年1月17日，交清最后一笔承包费4000元，其余荒地经唐立伟口头同意由于海付经营。2015年春，在张某承包合同履行到期后，唐立伟耕种承包地时遭到于海权的阻拦，之后于海权强种了全部争议地。遂唐立伟诉至法院，要求于海权在2015年耕种期结束后，返还全部承包地（约95.75亩），并赔偿损失。庭审中，唐立伟撤回了要求于海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决定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唐立伟与于海付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数额及于海权自愿以承包地的经营权为于海付抵债，2005年3月15日，唐立伟和张某事先写好《土地转包合同书》，到于海权家签字确认的事实不持异议，足以认定。但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05年1月27日，唐立伟与于海付签订《承包土地合同》时，是否经过了于海权的同意，承包期限是多少。即唐立伟与于海付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对于海权有拘束力。进而证明于海权的行为是否对唐立伟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唐立伟对合同书的签订地点、过程列举证据予以证明，于海权虽然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属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如果于海权不知情，唐立伟与于海付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确认的承包期限怎么能够与于海权的剩余承包期限相吻合？唐立伟转包张某的承包费是每亩每年80元，远远高于于海付承包给唐立伟的每亩每年50元，于海权为何不自己对外承包，用承包费直接替弟弟偿还债务呢？因此，于海权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不能成立。进而认定，于海权自愿以承包费为其弟弟于海付抵顶债务的事实成立。2005年1月27日，唐立伟与于海付签订《承包土地合同》时于海权在场，对合同内容清楚并同意。于海付在合同书上签字的行为代表了于海权。于海权在唐立伟和张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上签字，是基于张某的要求而形成的，于海付的行为属有权处分，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春，于海权强种争议地块的行为对唐立伟构成了侵权，唐立伟的损失与于海权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唐立伟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一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于海权在2015年收获期结束后，依据唐立伟与于海付于2005年1月27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立即向唐立伟返还争议的承包地（面积约95.75亩）。案件受理费6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9元，由唐立伟负担269元，于海权负担50元。于海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唐立伟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月27日《承包土地合同》签订于唐立伟家，当时在场的人有于海权的弟弟于海付、唐立伟、见证人许某、合同的书写人刘海清四人。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于海权主张其未与唐立伟于2005年1月27日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且对此事不知情、不同意，因此不应返还诉争土地。在本案中就诉争的土地，在签订于2005年3月15日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中，于海权与其弟弟于海付以原承包人的名义共同在该份合同中签字，唐立伟是转包人，此时唐立伟的经营权源自其于2005年1月27日与于海付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虽于海权现在表示对该《承包土地合同》不知情，否认其认可于海付与唐立伟签订了合同的效力，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于海付与唐立伟之间存在除2005年1月27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签订于2005年3月15日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中于海权与其弟于海付共同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于海权对其弟于海付于2005年1月27日与唐立伟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的认可并同意，且唐立伟亦依据该份合同向于海付履行了给付承包费的义务。因此，签订于2005年1月27日《承包土地合同》，对于海权应具有合同的约束力，于海权应履行该份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于海权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立伟要求于海权返还其承包的土地95.75亩的依据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于海权对于海付与唐立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二人协商用于海权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顶该债权债务的事实知情并签订2005年3月15日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则本案的关键在于于海权对2005年1月27日于海付与唐立伟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是否知情并同意的问题。根据于海权提供的证人许某的证言可知，虽然与查金台嘎查签订承包合同的是于海权，但该承包地中包括于海付的份额，以及于海付说地的大合同是他大哥的，没有他大哥同意，他不敢包的内容，结合2005年3月15日于海权、于海付二人以“原承包人”的身份签订的转包协议，能够说明于海权对于海付与唐立伟之间签订的2005年1月27日土地承包协议是知情并同意的，且该协议亦是产生2005年3月15日转包协议的基础，因此于海权主张其不知情的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唐立伟承包土地亩数的问题，根据《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的内容，在转包给案外人张某的土地旁边还有一块空地，并对该荒地的地块大小进行了约定，同时结合唐立伟的陈述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中于海权的答辩意见中其自己陈述“争议地50亩和原告所称的荒地今春都由我耕种”的内容，可以证实确实存在唐立伟所述的荒地四十余亩，与2005年1月27日的《承包土地合同》的关于荒地的内容相吻合，因此唐立伟要求于海权返还承包的95.75亩土地的主张有据可依，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于海权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5民终1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吕浩杰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