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七迎路春利消防成套设备经销处。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七区车库楼1-5号。经营者：崔亚芹。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云，辽宁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美，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313号1单元11层7号。法定代表人：王玉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彬，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大连韩华彩色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前革村。法定代表人：张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市甘井子区七迎路春利消防成套设备经销处（以下简称春利经销处）与被申请人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鑫源公司）、原审被告大连韩华彩色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8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辽民申2757号民事裁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春利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云、曲春美、被申请人合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周广彬、原审被告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利经销处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一审的全部事实，结论中否认了部分事实的真实性，前后矛盾。二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条文错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完成了举证责任且证据证明的事实清楚，二审法院未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错误的。故请求依法再审。合鑫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韩华公司述称：案涉合同是合鑫源公司和申请人之间履行的，双方对此均认可，韩华公司无责任。春利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鑫源公司给付货款269395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利经销处与韩华公司于2010年6月5日签订了一份《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约定春利经销处向韩华公司供应电厂钢制保温大门，货到现场，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付到场货物总价款项的60%，待安装完毕业主方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5%质保金，待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到期无质量问题后无息结清。一审庭审中，春利经销处及合鑫源公司、韩华公司均认可，案涉合同中韩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实际上是由合鑫源公司享有和履行的，案涉合同实际上是在春利经销处与合鑫源公司之间履行的，韩华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的执行。春利经销处与合鑫源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对账确认，截至2010年10月8日，春利经销处已向合鑫源供应价值合计为222850元的防寒保温门、钢制保温门、防盗门及防火门。合鑫源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30日、2010年10月11日、2010年11月19日向春利经销处支付货款50000元、92132.4元、80000元（总计222,132元）。春利经销处的工作人员曲春美于2016年8月5日通过电话联系合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景宽，在录音中春利经销处要求合鑫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并且在录音第5′10″时，杜景宽说：“你现在那个单子吧，都给那谁发过去了，你自己看，都在韩华那里了”，接着曲春美回复说：“对，你给韩华发的单子，韩华给我发过来了，你维修啊又干什么啊，就是说总的欠款额都不对，咱俩就差12万多……”另查，春利经销处通过ｃｈｕ×××＠163.ｃｏｍ电子邮箱于2013年5月24日向37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发送了10份附件，该10份附件包括春利经销处向合鑫源公司已提供的货物并经合鑫源公司收货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以及春利经销处于2011年1月3日自行制作的其已供应给合鑫源公司的货物、但合鑫源公司尚未付款的两张欠账确认单，该两张欠账确认单一张金额为50119元，另一张金额为241853元。37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于2013年6月27日向春利经销处的电子邮箱回复了6份附件，其中包含两张附件系对春利经销处发送的50119元及241853元的两张欠账确认单的修改稿，该两张附件对其中的15个防火门画“×”表示异议，除此之外，该份邮件并未再对50119元及241853元的两张欠账确认单提出任何异议，春利经销处在一审庭审中对扣除该15个防火门对应的货款没有异议，其同意扣除23,295元；该邮件还包含大连发电厂维修换锁安装明细表，列明需换锁70把；该邮件还包含大连发电厂重新制作钢制保温门明细表，载明费用为26900元。2016年1月5日，ｌｉｕ×××＠ｓｉｎａ.ｃｏｍ电子邮箱向春利经销处的电子邮箱发送了一份附件，其上显示：门款总金额361455元，扣除已付款（1）2010年10月8日已付金额50000元；（2）2010年10月10日已付金额92132元；（3）2010年11月18日已付金额80000元，扣除其他款项：（1）我方换锁费用合计7000元；（2）我方新门制作费用26900元；（3）我方维修门费用15360元；（4）开发票税金6966元，实际欠门款83097元。春利经销处在一审庭审中称，ｌｉｕ×××＠ｓｉｎａ.ｃｏｍ电子邮箱系韩华公司的邮箱，37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系合鑫源公司的电子邮箱，合鑫源公司、韩华公司对春利经销处的上述陈述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春利经销处与合鑫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春利经销处与合鑫源公司的权利、义务在案涉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春利经销处与韩华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春利经销处工作人员曲春美与合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景宽的电话联系对话，可以认定合鑫源公司曾通过韩华公司向春利经销处发送过对账单，现春利经销处主张ｌｉｕ×××＠ｓｉｎａ.ｃｏｍ电子邮箱于2016年1月5日向春利经销处发送的电子邮件即为韩华公司所发送的对账单，合鑫源公司、韩华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提出证据证明韩华公司所发送的材料内容及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春利经销处的主张成立，即ｌｉｕ×××＠ｓｉｎａ.ｃｏｍ电子邮箱系韩华公司的电子邮箱，其发送给春利经销处的对账单系其帮合鑫源公司发送的。韩华公司所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关于扣减70把锁的换锁费用与新门制作费用26900元的内容，与37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于2013年6月27日发送给春利经销处的电子邮件的内容有重合，且37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所发送的附件内容系针对春利经销处发送的对账单的回复，据此，一审法院合理推定春利经销处提出的376×××＠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系合鑫源公司邮箱的主张成立。根据合鑫源公司发送给春利经销处的邮件，合鑫源公司针对春利经销处于2011年1月3日自行制作的欠账确认单，只提出了其中15个防火门非由春利经销处提供、相应货款应予扣除的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合理推定合鑫源公司对欠账确认单中的其他货款没有异议，又鉴于春利经销处在本案中对合鑫源公司的上述意见予以认可、同意扣除2329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合鑫源公司已经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根据春利经销处于2011年1月3日制作的两张欠款确认单计算的实际供货金额为268677元（50119元+241853元-23295元）。综上，春利经销处与合鑫源公司经对账签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222850元，加上合鑫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的货款金额268677元，春利经销处总计向合鑫源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为491527元。虽然合鑫源公司通过韩华公司的电子邮箱向春利经销处发送的对账单显示其认可的春利经销处供货总金额为361455元，但合鑫源公司对该361455元系如何计算出来的并没有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春利经销处对该数额也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该数额计算春利经销处的供货总额，而应当根据春利经销处与合鑫源公司于2013年互发电子邮件的内容以及合鑫源公司、春利经销处签字确认的单据来确认。合鑫源公司已向春利经销处支付货款222132元，尚余269395元，现该货款均已至付款期，故一审法院支持合鑫源公司应向春利经销处支付货款269395元。合鑫源公司超过付款期限未向春利经销处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春利经销处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春利经销处要求合鑫源公司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主张即是要求合鑫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该主张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鑫源公司、韩华公司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春利经销处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通话手机中显示，其工作人员与合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时间为2016年8月5日，合鑫源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春利经销处曾于2016年8月5日向合鑫源公司主张权利，且春利经销处提供的电子邮件也显示春利经销处于2013年曾向合鑫源公司发送邮件催要货款、合鑫源公司也曾于2016年通过电子邮件向春利经销处发送对账单，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合鑫源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出要求春利经销处支付维修换锁、重新制作门、税金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鑫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之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合鑫源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向春利经销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七迎路春利消防成套设备经销处支付货款26939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交付了讼争金额所对应数量的钢制门。被上诉人针对其诉请提供的主要证据为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杜景宽的通话录音，以及若干封电子邮件。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与杜景宽的电话录音内容，双方并未就欠款事项及欠款总额达成一致，且被上诉人在该录音中自述“咱俩就差12万多”，由此可以推定，在此次录音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各自计算了货款总额，但尚未达成一致。故，该份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供货数量。其次，关于电子邮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于2010年10月8日对账所依据的系具有上诉人工地现场工作人员“张善波”签字确认的被上诉人送货及安装面积，后经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慧”对上述“张善波”签字确认的安装面积进行价款确认。而被上诉人对于本案讼争货款金额，未提供任何上诉人现场确认的实际送货及安装面积的确认单。被上诉人在未能提供案涉电子邮件使用人姓名，且上诉人对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未能提供其已实际送货以及上诉人已确认收货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仅凭上述电子邮件中有划“×”的标记及录音通话内容主张上诉人尚欠其讼争货款，证据尚不充分。结合双方于2010年10月8日的对账确认，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供货价值为222850元，上诉人已实际支付222132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尚欠货款718元，并应自2017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综上所述，合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为，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七迎路春利消防成套设备经销处支付货款71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9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合鑫源公司负担15元，春利经销处负担5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合鑫源公司负担15元，春利经销处负担543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春利经销处与韩华公司于2010年6月5日签订《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约定春利经销处向韩华公司供应电厂钢制保温大门，案涉合同中韩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合鑫源公司享有及履行，双方对2010年10月8日前供货及付款无异议，对2011年1月3日春利经销处通过电子邮箱发给合鑫源公司两张欠款确认单，一张金额为50119元，另一张金额为241853元，春利经销处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两张欠款确认单、电子邮箱号码及春利经销处工作人员曲春美与合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景宽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合鑫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再审中，合鑫源公司提供了其分别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科升自动门厂和大连泰山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防火门电动手动推拉门等制作与安装合同，案涉工程关于制作、安装相关门的数量及价款，应责成当事人提供相应票据、账目，计算出全部门的制作及安装款项，扣除非春利经销处制作、安装的门，即为春利经销处制作并安装的门，金额根据合同约定及之前结算的方法计算出合鑫源公司是否尚欠春利经销处制作及安装门款，原二审以春利经销处提供的确认单未经对方确认，未能提供其实际送货及合鑫源公司收到货物的相关证据，仅凭电子邮件及电话录音主张权利，证据不充分，未能支持春利经销处的请求，原审对春利经销处为合鑫源公司制作、安装案涉门的数量未予查清，是导致春利经销处再审的主要原因，应在再审中予以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8837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建柱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宋 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