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显，现住云南省盈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现住云南省盈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凯，现住云南省盈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光泽，现住云南省盈江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新，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锁，云南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凤，现住云南省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兴荣，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亚飞，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何伟，现住云南省盈江县。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因与被上诉人李立凤及原审被告何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312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上诉请求：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云312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项实体处理错误。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的担保责任为一般保证，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在本案主债务未经审判或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上诉人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先诉抗辩权”。一审判决判处四上诉人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违背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实体处理错误，应予以撤销；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限，没有类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任何约定，一审法院将当事人约定的保证范围作为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来理解，属认定错误；2.按照借款合同中保证责任的约定，四上诉人属一般保证，本案属于债权人起诉债务人主债务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四上诉人享有先诉抗辩权，因此，四上诉人不应当是本案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时保证期间已届满，四上诉人保证责任依法已免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立凤答辩称:1.四上诉人上诉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四上诉人在何伟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共同偿还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判决保护李一般证人的先诉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涉及四上诉人担保的案件九件，均使用《借款担保合同》这份格式合同，该合同未明确保证期限，属于保证期限约定不明，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令四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何伟未到庭放弃答辩。被上诉人李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伟、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现暂计算至2018年6月1日利息为4,500.00元，本息合计154,500.00元）。2.诉讼费由何伟、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何伟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立凤借款500,000.00元。当日，李立凤与何伟、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双方均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按印，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按印。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月利率为1.5%，按月结息；担保人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处分权的全部财产、盈江县思源有限公司股东股权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保证，担保方式一般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仲裁费用、诉讼费用等），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限。何伟确认收到借款后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向李立凤支付利息，期间何伟偿还了借款本金15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何伟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双方口头协商后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但双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借款担保合同。何伟按照原合同约定，继续向李立凤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13日，之后未再向李立凤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后李立凤多次向何伟、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催促还款。另查明，对担保人以股权作为担保的问题，公司未召开过股东大会，未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未记载于股东名册。2018年5月2日，徐国显通过银行转账分四次共计打款200,000.00元给李立凤。一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针对原、被告诉辨主张，分别作如下评判：1.关于借款的事实。李立凤与何伟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何伟向李立凤出具的收据证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因此李立凤要求何伟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本案各当事人签名确认借款本金为500,000.00元，期间何伟偿还了本金150,000元，该偿还的部分应予以扣减。庭审中李立凤主张徐国显向其支付过200,000元，视为偿还本案本金的问题，庭审中，徐国显对于其支付的200,000元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因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是否代为支付200,000元的问题不宜处理。李立凤仅主张本金为150,000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的问题。李立凤要求告何伟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4,500元，并支付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24%，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李立凤告请求何伟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何伟应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计算为：4,500元（150,000元×1.5%×2个月）。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3.关于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是否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未明确保证期限，在担保范围内确定了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仲裁费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的内容，应属于对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中李立凤向本院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未超过2年的期限，对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辩称已过保证期限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一般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以主债务合同经审判或仲裁，对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为前提，一般保证人享有债务责任承担的顺序利益。本案李立凤只有先对何伟提起仲裁或诉讼并经法院强制执行后，何伟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才能依据担保合同要求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承担担保责任，故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辩称一般保证享有先诉抗辩权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第三、《借款担保合同》担保条款既约定了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的保证责任，同时约定了以担保人在盈江县思源水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作为物的担保，关于担保人以股权作为担保的效力问题，因未按照法律规定召开过股东大会且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未记载于股东名册，股权担保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且同一债务有四个保证人，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为连带共同保证。故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在何伟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何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的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立凤借款本金150,000.00元，并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4,500.00元，本息合计154,500.00元；二、由被告何伟支付原告李立凤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150,000.00元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在被告何伟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00元，由何伟负担3,3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口头协商后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但双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借款担保合同”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立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口头协商后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但双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借款担保合同。另查明，2016年6月13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四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四上诉人保证期间是否已届满，其应否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被告何伟向被上诉人李立凤借款500,000.00元及已偿还了本金150,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徐国显于2018年5月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李立凤200,000.00元的性质问题，双方各执己见，但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款的性质，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该款不予认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李立凤释明，李立凤仅主张何伟尚欠其借款本金为150,000.00元，该行为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四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认为按照借款合同中保证责任的约定，四上诉人属一般保证，本案属于债权人起诉债务人主债务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四上诉人享有先诉抗辩权，因此，四上诉人不应当是本案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李立凤认为其起诉借款人和担保人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未违反诉讼程序，四上诉人主体适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向债务人和保证人一并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是，应当在判决书中明确在对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立凤起诉将借款人和担保人一并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未违反上述规定，四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参加本案诉讼，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上诉人保证期间是否已届满，其应否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问题。四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认为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12月12日止。本案一审法院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时保证期间已届满，四上诉人保证责任依法已免除。被上诉人李立凤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四上诉人从借款期限即将届满时起至原审开庭之前均承诺延长保证期间，承担担保责任。另外，徐国显称本案已过担保期限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但其于2018年5月2日向李立凤还款200,000.00元，证实徐国显继续履行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立凤与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何伟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均是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何伟事先拟定的合同，属法律规定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立凤与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何伟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既约定主合同借款的权利义务，又约定了从合同担保的财产、方式、范围，但该合同担保条款中未明确约定担保期间，仅在该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条款中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该约定既是主合同终止的条件，也包含了从合同终止的内容（条件），根据上述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属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为两年。本案中各方虽延长了还款期限，但并未就保证期间另行书面约定，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原约定的还款时间2017年6月12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被上诉人李立凤于2018年6月12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四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四上诉人认为保证期间已届满，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保证范围认定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了在对债务人何伟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四上诉人（保证人）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四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0.00元，由四上诉人徐国显、杨涛、张运凯、段光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格任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