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05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驻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健康东街14278号67号楼1410室，法定代表人刘黎明。 诉讼代表人刘黎明，系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孟晓羽，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系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总经理。2017年6月1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同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娜娜，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源，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以奎检公刑诉〔2018〕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黎明及其辩护人孟晓羽、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陈娜娜、曹源均到庭参加诉讼。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0月6日提请本案恢复审理。2019年1月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月30日提请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潘某在经营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过程中，为牟取“开票费”，明知其公司与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指使其公司会计玄建建（另案处理）以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税款共计488827.12元。后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将该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被告人潘某将非法获取的“开票费”185035.45元用于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经营使用。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潘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潘某均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潘某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孟晓羽的辩护观点是：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不大，系初犯、偶犯，当庭表示积极退回非法所得。系自首，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陈娜娜、曹源的辩护观点是：被告人潘某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愿意积极退回非法所得。其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绣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刘黎明，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际经营人为被告人潘某，与刘黎明系夫妻关系。 2016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潘某在经营华绣公司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在其公司与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洁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按价税合计5.5%收取开票费后，安排公司会计以华绣公司的名义向玉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税款共计488827.12元。后玉洁公司将该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税款。被告人潘某将获取的开票费185035.45元用于华绣公司经营使用。 2017年5月31日，被告人潘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主动交代了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185035.45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玄建建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其到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干会计至今。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潘某。2016年11月份，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的老板给其打电话，问其公司有没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请示潘某同意后，说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比例为5.5%。其就根据潘某的安排共为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虚开了两次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次是2016年11月，虚开了14份，税额共计225064.56元，价税合计共计1548973.69元；第二次是2016年12月，虚开了16份，税额共计263762.56元，价税合计共计1815307.2元。上述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488827.12元，价税合计共计3364280.89元，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没有向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销售过棉纱或其他货物。 虚开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资金回流操作，就是玉洁公司从公司公户将款转账至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公户，然后其扣除5.5%的开票费后，将余款转至公司工作人员的个人账户，再转回到玉洁公司工作人员的个人账户。其将上述款项转到公司财务人员刘某在农业银行开设的62×××70个人账户，然后再从刘某个人账户转回到玉洁公司工作人员个人账户。李某乙、季某之前都是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她们两个办理的银行账户及网上银行都是公司使用。 2016年11月，华绣公司为玉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华绣公司实际赚85193.55元开票费。2016年12月，华绣公司为玉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华绣公司实际赚取99841.9元开票费。 2、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2006年至今在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任会计。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其公司从潍坊华绣纺织有限公司购买发票，其公司与上述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其公司缺少进项税，公司法人王某联系好发票之后，通过手机短信或传真的方式，告诉其公司名称及账号、开票金额及开票费用，让其从公司基本账户把钱打到对方公司账户，对方公司扣下开票费之后，剩下的打到其个人银行卡上或公司基本账户。资金转完后，开票公司把增值税专用发票寄到其公司。开票费按照价税合计的5%-5.5%收取。其通过其的个人农信账户62×××67、62×××71接收回流资金。其是与潍坊华绣公司一个姓玄的联系的。2016年11、12月，其公司从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购买发票16份，税款共计260489.6元。 3、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其公司从潍坊华绣纺织有限公司购买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公司与上述公司进行资金空转，扣除开票费后将剩余资金转到其公司会计李某甲的个人农信账户。对方公司会把票通过快递送给其。2016年11月，其公司缺少进项税发票，其经朋友介绍联系了华绣公司的业务员小玄，商定其公司以5.5%开票费购买华绣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1、12月，其公司从华绣公司购买发票16份，税款共计260489.6元；2016年12月20日，虚开8份增值税发票，税额共计131881.28元。 4、刘黎明的证言，证实：其系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丈夫潘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营人，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其一直在家待业看孩子。 5、杨某、李某乙、季某、刘某的证言，证实：杨某系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人事、行政、办公室接待等工作。2016年9月，公司总经理潘某安排杨某、杨某又安排李某乙、季某、刘某等人到银行开设账户并交给公司使用。其中，李某乙以其个人名义开设一个农业银行账户（62×××75），一个工商银行账户，并开通了网银，交由公司使用，2017年2月离职时，公司将上述银行卡及网银优盾交还给其。季某以其个人名义在齐商银行开设账户62×××83，并开通网银交由公司使用，2017年3、4月份公司将上述银行卡及网银优盾归还其，其予以销户。刘某以其个人名义在农业银行开设账户（62×××70），并开通网银，交由公司使用，2017年初公司将银行卡及网银优盾还给其。 （二）书证 1、潍坊市公安局东明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潘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犯罪记录。 2、潍坊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4月28日，潍坊市公安局在侦办案件中发现，潘某经营的潍坊英威达新材料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于同日立案侦查，同年5月31日潘某投案自首，主动交代了其经营的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为潍坊玉洁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3、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该公司系2009年4月16日注册成立，驻所地为潍坊市奎文区健康东街14278号67号楼1410室，法定代表人刘黎明，注册资本2000万元。 4、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的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证实：①2016年11月16日，华绣公司为玉洁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税额共计225064.56元。②2016年12月20日，华绣公司为玉洁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税额共计263762.56元。 5、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发货通知单、收货回执单、发票签收单以及记账凭证、分类账、银行转账凭证等会计资料一宗，证实：潍坊华绣纺织品公司为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开发票后，公司账户上进行了对应资金流转、并制作了会计资料的事实。 6、玄建建提供手机截屏照片一张，证实：玄建建与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的李某甲联系虚开发票事宜。 7、潍坊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的齐商银行账户（80×××08）、刘某的农业银行账户（62×××70）、李某甲的农信账户（62×××67、62×××7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与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为掩盖虚开发票事实进行资金流转的事实，具体如下： 2016年11月9日、10日、14日、15日，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齐商银行账户（80×××08）分别收到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打来的货款40万元、44万元、40万元、308973.69元。2016年12月12日、13日、14日、20日，收到货款45万元、50万元、50万元、365307.2元。 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将上述货款转入刘某、李某乙等财务人员个人账户进行流转，扣除开票费之后，再汇入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会计李某甲个人账户中。其中2016年11月10日、11日、15日、16日，李某甲农信账户（62×××67）分别收到李某乙农业银行账户（62×××75）转账40万元、玄建建账户转账44万元、季某齐商银行账户（62×××83）转账40万元、223780.14元，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留下开票费85193.55元。 2016年12月13日、14日、15日、21日，李某甲农信账户（62×××71）分别收到季某账户转账45万元、371200元及128800元、50万元、265465.30元，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留下开票费99841.9元。 8、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提取的潍坊玉洁纺织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潍坊玉洁纺织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注册资金160万元。 9、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提取的潍坊玉洁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付账款分户账、记账凭证、汇款单、入库单、发票联等会计资料一宗、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以及企业网上认证结果，证实：玉洁公司接受华绣公司为其开的发票后，进行资金回转、制作了会计资料；涉案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玉洁公司在网上认证。 10、昌乐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证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明细，证实：涉案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在昌乐县国家税务局认证。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潘某供述：其因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来投案自首。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是2009年4月份注册成立的，注册地是潍坊市奎文区健康东街14278号67号楼1410室，主要是做纺织品进出口业务，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刘黎明，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是其。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2016年底，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多余了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玄建建向其汇报说是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的老板问其们有没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就同意了。 华绣公司为玉洁公司虚开了两次，第一次是2016年11月份，虚开了14份，税额共计225064.56元，价税合计1548973.69元；第二次是2016年12月份，虚开了16份，税额共计263762.56元，价税合计1815307.2元。 虚开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资金回流。就是从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转账至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再从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转账至个人银行账户，再将款转给潍坊玉洁纺织有限公司，具体是由会计玄建建操作的。华绣公司为玉洁公司虚开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了开票费，按照发票价税合计5.5%比例收取。开票费入了华绣公司的账，公司使用了。产品购销合同、收货回执都是假的，是为了会计做账应付税务机关的检查，记账用的。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潘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 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退回非法所得，系自首”、“被告人潘某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的辩护观点，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潘某均系自首，已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潍坊华绣纺织品有限公司违法所得185035.45元依法没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罗卫琴 人民陪审员  王杰婷 人民陪审员  杜 君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