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1078号 原告：余作文，男，生于1970年，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于兆平，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苟洪琛，女，汉族，生于1977年，大专文化，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47队职工，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刚，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余作文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作文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兆平，被告巴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苟洪琛、陈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作文诉称：原告系1998年10月被告招聘的长途客车驾驶员，工龄20年，向被告交纳了安全押金10000元，至今未退。1998年10月起至今由被告调动和支配原告的劳动岗位。然而，被告故意不与原告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从管理到劳动支配都是服从被告的管理制度，人事管理权都是被告一手操作。被告要我们与挂靠车辆的车主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被告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依法交纳原告的“五险一金”的法定义务。被告给原告颁发了《工作证》、《服务证》、《进站证》、《派车单》、《路线牌》、《考勤卡》。法律和民事政策是不允许自然人经营超三省以上长途客运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主体，车辆经营者不是适格的用人主体。原告是按制度履行劳动义务，不是单纯的雇员与雇主的劳动关系。原告给被告所交的劳动安全保证金10000元，被告至今未退。依照法律规定，原告自交款之日起就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劳动关系。 被告严重违反宪法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符合法律法规，应当依法公正裁决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本案属特别的劳动关系，跨三省超长途客运，挂靠者无权向国务院申报，所以被告才是适格的车主，与其他相应案例不同。现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错误仲裁裁决；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巴运公司辩称：1、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所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认定准确、使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该仲裁裁决。2、被告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以及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部分的内容虚假，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被告从2002年起对公司的参营车辆实行单车合作（挂靠经营）制度，被告与各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分别达成并签订了《单车合作经营协议》、《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的经营原则为：定额上缴、成本自理（包括单车所需驾驶员成本在内的一切经营成本）、超收自留、亏损自负。合同签订后，再由各单车实际经营人根据自己单车经营需要自主雇请驾驶员（被告只负责审查单车经营人雇佣的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并与被雇请的驾驶员签订《驾驶员雇佣及安全协议》、《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在经营者与驾驶员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驾驶员与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形成雇佣工作关系、驾驶员自己选择对社会保险由自己自行参保等内容。该雇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各驾驶员与经营者之间都有双方选择的权利。3、运输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和申请主体，本案就运输公司与单车经营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和合同关系。原告无法直接逾越与单车经营者之间的劳务关系直接与被告主张劳务关系，其主张于法无据。原告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工法律关系（即：劳务关系）4、被告公司的由来过程。5、原告已按照其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自行履行了养老保险的参保和缴费义务。以此表明原告是完全认可和实际履行了雇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和认可了与单车经营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6、原告主张权利所持有的各类卡、证、单、从业资格证等均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据使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7、原告的第一条诉请违法，仲裁委的仲裁不属于一审法院的撤销范围，应该向中级法院申请撤销，运输公司自重新成立之日起，在近二十多年的时间内，从未收到原告向运输公司主张劳动关系的任何申请或相互形成劳动争议。8、原告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并未依法举出其驾驶车辆的起止时间、驾驶车辆相对应号牌、被驾驶车辆的单车经营者信息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成立，反而，运输公司在仲裁阶段举出了原告不属于我公司工作人员、劳务报酬不来源于我公司、我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不约束原告，原告已自行投保和交纳了社会保险。9、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足以形成双方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原告与运输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10、被告已经与巴中市政府签订了收购协议，对公司的职工均作出了安排。11、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人员是85人，但是提起诉讼的75人，已有10名驾驶员表示认可与被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就同一事实及同一理由，部分不服裁决而提起诉讼，平昌县第49队车队，巴运第47队车队与本案基本相同，经平昌县仲裁委，巴中市劳动仲裁委、平昌县法院、巴州区法院、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法院裁判，结果均是驾驶员不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该案件法律文书生效。综上，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巴运公司原为四川省巴中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经改制后，依法在巴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为“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性质由“国有”变为“股份制”，对其公司所有职工按照改制方案进行了安置补偿，对其公司国有资产按照改制方案进行处置。 2016年1月1日，原告（作为驾驶员、雇工、乙方）就车号川Ｙ×××××与张立连（作为车辆经营者、雇主、甲方）签订了《驾驶员劳务用工、安全合同书》，该合同书对雇佣驾驶员的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待遇、社会保险劳动纪律、本合同的变更、甲乙双方的工作义务、安全事故处理及其费用赔偿、违约情形及责任、调解及仲裁、本合同的终止、其他等十四个方面进行了全面约定。其中主要约定：1、甲方以“成本自理、超收自留”方式取得经营权后，甲方与运输企业成为互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甲方自主雇佣乙方驾驶甲方车辆，乙方为甲方的雇佣工，……。甲乙双方委托由车队备案本合同并实施监管，共同接受车队及（集团）公司的安排管理，遵守法律、法规和车队以及巴运集团的安全管理规定、制度，主动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的规定，参加安全学习及培训，对违反公司及车队管理的行为，自觉接受公司及管理制度的处理。2、工作时间：甲乙双方同意按客车运行班线时间确定；安排的加班由双方协商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3、工资待遇:甲方自愿雇请乙方为自己所经营的川Ｙ×××××号车驾驶员,乙方的报酬由甲方承担支付。其工资待遇标准趟次或月计算。甲方因经营状况调整乙方工资,由甲乙双方协商，车队不承担连带责任。4、社会保险：由乙方自行向当地社保部门参保和缴费。……。甲乙双方自愿服从车队的监管，如乙方不按相关规定参保，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车队不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原告既为川Ｙ×××××号车辆经营者（甲方）又为该车驾驶员（乙方）；2018年，原告既为川Ｙ×××××号车辆经营者（甲方）又为驾驶员（乙方）；均签订了《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约定内容与前述2016年1月1日其与张立连签订的《驾驶员劳务用工、安全合同书》约定合同内容一致。 2017年9月26日，原告余作文（作为承租方、乙方）与被告（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了《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菅协议》，主要约定：1、按照“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管理的原则,由甲方全资购买车辆，并由甲方申请该车辆的旅客道路运输经营权和线路牌证。2、由乙方对甲方的本协议车辆实行租赁经营。3、租赁经营方式：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自愿按照甲方所购协议车辆实际价格的49%一次性向甲方给付协议期内的车辆折旧费120000.00元，此款在经营协议期内及协议期满后甲方不退还。如果乙方在租赁经营过程中，无安全责任事故、无服务质量投诉、无其他民事纠纷、无行政处罚等法律责任的，甲方可将约定经营期满的车辆残值奖励给乙方。4、由甲方对协议车辆进行“五统一”管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对协议车辆的管理。5、本协议车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全面履行和从事旅客运输；甲方不承担乙方经营活动所形成的任何风险以及债务和全部成本。6、牌照号：川Ｙ×××××，每月按时向甲方缴纳车辆租赁费6667元，乙方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共计租叁年，乙方在约定租赁经营期限内向甲方按月交纳经营管理费10000.00元/月。7、经营的客车实行单车经济核算，经济责任制原则为：定额上交、成本自理,超收自留、亏损自负。8、甲方有责任组织乙方(车辆经营者)及乙方雇请的驾驶员学习国家有关政策法律、法规、交通运输安全和优质服务常识以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有义务组织相关知识、技能和业务的教育培训,以提高乙方和乙方雇请驾驶员的安全意识和业务技能。9、乙方必须为所聘用的驾驶员向甲方缴纳一定数额的优质服务和安全风险抵押金，其数额甲方根据服务要求、线路、区间和危险程度等确定……乙方驾驶员在雇佣关系解除时，无服务质量投诉和安全行车责任事故的，全额退还抵押金（不计利息）……未缴纳驾驶员安全押金的，乙方不得雇佣该驾驶员和不准驾驶本协议车辆。9、乙方自行承担驾驶员在从事职务活动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含驾驶员的劳务报酬、福利等）以及对第三者的民事责任；乙方自行承担驾驶员在驾驶单车期间发生的驾驶员本人伤、亡、残（含患病、患职业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 基于《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和《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的约定，被告为原告发放了出入证及四川省超长线路派车通知单。原告向被告缴纳了安全押金并自行购买了养老保险。 另查明，被告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原告不参与被告公司对职工的考勤制度、请销假制度。 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答辩、当事人身份信息、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考勤表、工资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有人格上、经济上的隶属性。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职工,处于提供劳动力的地位,用人单位则成为劳动力使用者,处于管理者的地位,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经济上来看,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职工,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得用人单位发放的劳动报酬,处于获得者的地位,用人单位接受和使用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处于发放者的地位。 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与单车经营主签订了《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2017年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了《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明确了双方的主体地位，即车辆经营者张立连为雇主、驾驶员原告余作文为雇工，同时也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形成了雇佣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约定了租赁经营的期限、原则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成本自理,超收自留,自负盈亏,除了上缴租赁费外,其营运收益归原告所有，被告巴运公司无权支配,双方形成了车辆租赁经营合同关系,属《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民事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原告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均不受被告的安排和约束,不接受被告的考勤管理,也不受被告公司的内部管理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原告举证的被告向其发放的出入证、派车单等是根据《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及《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的约定，是基于区分驾驶员与其他乘客的标志和车站管理需要，并不能达到证明原告是被告公司职工,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目的。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具备人格上、经济上的隶属性。故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请。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不属于终局裁决，原告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应由败诉方负担。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负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作文的诉讼请求，原告余作文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余作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青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