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西路**21-1至2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6419801U。 负责人：张怀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宁，重庆道通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丽丽，重庆道通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其能，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君，大英县蓬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勇，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福林，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塔山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3315339280。 法定代表人：徐正华，总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其能、唐世勇、邓福林、重庆华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何丽丽、被上诉人蔡其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君、被上诉人唐世勇和邓福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彩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渤海保险公司不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或者改判渤海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二审中，渤海保险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其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认定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客观与主观紧密结合的产物，属于游离于八大类证据之中的一种特殊证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将事发当日所处空间范围的四起事故混为一谈，未做到一事故一查处一卷宗，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案卷文书等处理亦不符合国家标准和部颁标准，事故卷宗内存在现场记录、无蔡其能询问笔录等众多违法错误，该事故认定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公正等问题，应当不予采信。2.蔡本兵、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大英县公安局的不作为行为与蔡其能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均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渤海保险公司二审当庭放弃该项上诉理由）。 蔡其能辩称，一审法院依照证据规则审查核实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民事证据中的书证，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和运用专业知识，结合现场照片、现场勘验、事故过错方的指认、鉴定结论、证人证言等作出，其对本案事故原因、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具有证明力。根据法律规定，渤海保险公司可以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书，但应当对认定书内容不真实负有举证责任，而不是以主观猜测和推论来否定认定书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世勇、邓福林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多种原因，公安机关以推测的方式作出事故认定，认同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 华彩物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渝Ａ×××××车不是华彩物流公司的车辆，渝Ａ×××××车辆挂靠在华彩物流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是邓福林，该车已由华彩物流公司代为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投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全部赔付。按照挂靠合同的约定，因挂靠车辆发生任何事故造成的一切直接、间接损失均由实际车主承担，华彩物流公司只协助处理，不承担任何责任。 蔡其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彩物流公司、唐世勇、邓福林连带赔偿蔡其能下列损失：医疗费68222.1元、伤残赔偿金122908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6120元、住院伙食补助126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5240元、鉴定费3600元、车辆维修费1600元、检查费129.5元，合计227050元（含渤海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邓福林支付的20000元）；2.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强制险中先行扣除）；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彩物流公司、唐世勇、邓福林、渤海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的相关证据问题。渤海保险公司认为该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划分明显错误等问题，本案无证据证明蔡其能与限高架发生了相撞的事实，存在交警办案人员将蔡其能在其他地方发生的交通事故移植到邓福林的交通事故中来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渤海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其猜测和推论，不能否定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专业行政机关依职权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故对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二、关于计赔标准的相关证据问题。蔡其能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户籍地村委会（遂宁市安居区莲花乡上沟村）和现居住地居委会（大英县居民委员会）均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蔡其能自2014年起居住在大英县其女儿家中，经营馒头生意，该证明内容与出庭证人谭某（经营馒头批发、零售）的证言相吻合，故蔡其能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人身损害有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统计标准计算。三、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问题。2017年9月26日，蔡其能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伤残程度十级、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用25000元。审理中，对方提出了异议，蔡其能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蔡其能受伤后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至同年6月20日，出院医嘱为出院后3周复查头部，门诊随访，术后3月进行颅骨修补术。第二次住院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至同月28日，于9月22日进行颅骨修补术。蔡其能起诉前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时其尚在住院，为客观准确反映其伤残程度，决定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经一审法院技术室主持选定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蔡其能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对比前后两次鉴定意见，后一次鉴定无论是在鉴定机构选择的程序上，还是鉴定时间的节点上，均更能体现科学性，故应采信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上的争议焦点为：一、蔡其能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二、是否应追加蔡本兵、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大英县公安局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三、唐世勇、华彩物流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依据审查确认的证据、有关统计数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对蔡其能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68222.1元，有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及门诊票据作为依据，应予以确认；2.伤残赔偿金为30727元×20年×20%=122908元；3.交通费问题，蔡其能主张1300元，但未提供费用发生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蔡其能主张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蔡其能头部受伤，造成了其严重的精神损害，予以支持；5.护理费问题，蔡其能主张6120元，结合其两次住院时间43天，参照2017年四川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统计标准37401元，计算其护理费，即37401元/年÷365天×43天=4406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结合蔡其能两次住院时间及本地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20元/天×43天=860元；7.营养费问题，蔡其能主张1800元，结合蔡其能两次住院时间，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支持860元；8.误工费问题，蔡其能主张15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蔡其能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蔡其能经营馒头生意，无固定收入，亦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参照2017年居民服务业37401元标准计算，再结合蔡其能受伤后住院及出院医嘱确定其误工时间为147天，误工费金额为37401元/年÷365天×147天=15062.86元；9.鉴定费问题，因蔡其能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本案不予采纳，其相应的鉴定费亦应由蔡其能自行承担，在审理中的鉴定费1000元，应纳入本案解决；10.车辆维修费1600元问题，蔡其能提供了维修车辆发票，再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维修费1600元；11.检查费129.5元，蔡其能虽提供了一份工商银行的业务存根，但持卡人记载为蔡某艳，且蔡其能未说明该费用发生与其损伤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列1至11项，合计221918.96元（含渤海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和邓福林已支付的20000元）。关于焦点二：第一，是否应追加蔡本兵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邓福林驾驶车辆于2017年5月19日2时30分左右将限高架挂落在地后驶离现场，蔡本兵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于同日3时44分左右撞在该限高架上，蔡其能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于同日5时左右撞在限高架上，从该事故的经过来看，蔡其能撞在限高架的事故与蔡本兵撞在限高架的事故系两次独立的事故，二者无任何关联性，且该事故认定书亦认定蔡本兵不承担该次交通事故责任，故不应追加蔡本兵作为本案被告。第二，是否应追加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虽记载邓福林挂落变形的铁路桥限高架，但交警部门经勘查，认定邓福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未认定铁路桥限高架变形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故不应追加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第三，是否应追加大英县公安局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渤海保险公司提出大英县公安局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到达事故现场、排除妨碍，对本案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即使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部门存在未正确履职造成损失，也不属于民事赔偿范围，故不应追加大英县公安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关于焦点三：第一，唐世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唐世勇与邓福林合伙经营案涉车辆，但事故发生时，唐世勇不是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对事故发生亦无过错，不是侵权人，故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华彩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邓福林驾驶的案涉车辆挂靠华彩物流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华彩物流公司以挂靠为由抗辩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蔡其能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邓福林予以赔偿，对邓福林应当赔偿的部分，由华彩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体赔偿如下：由渤海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蔡其能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04000元、医疗费10000元、车辆维修费1600元，合计121600元，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蔡其能残疾赔偿金122908－104000 =18908元、误工费15062.86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4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营养费860元、医疗费68222.1元×80%－10000元=44577.68元，合计85674.54元；由邓福林赔偿蔡其能医疗费68222.1元×20%=13644.42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4644.42元，因邓福林已支付蔡其能20000元，故蔡其能应返还邓福林5355.58元，为减少诉累，该款由渤海保险公司在支付蔡其能时扣除并直接支付给邓福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对蔡其能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蔡其能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车辆维修费等121600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蔡其能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等85674.54元，在支付蔡其能时扣除5355.58元，并将该5355.58元直接支付给邓福林；三、驳回蔡其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邓福林、重庆华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渤海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渤海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的证据属性，对方当事人如对公文书证的证明力提出异议，应当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公文书证所证明的事实，即当事人负有对其主张承担证明公文书证内容为虚假的本证的证明责任。本案中，渤海保险公司对于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并由公安机关作为交通事故进行处理未提出异议，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蔡其能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责任划分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渤海保险公司亦在一审的答辩、质证环节中对事故经过、责任划分以及该事故认定书的三性均不持异议，构成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的多次自认。在此情形下，本院对渤海保险公司提出的事故成因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该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蔡其能驾驶摩托车在铁路桥路段受伤并遭受车辆受损的事实并不真实，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来推翻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渤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异议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和责任承担的依据予以采信，同时，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中关于邓福林驾车通过铁路桥路段时未注意变形的限高架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并由邓福林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结论，渤海保险公司作为邓福林所驾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