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金穗大道339号星海假日王府社区服务中心一楼103室。法定代表人：郭保聚，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河南新雅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裕高耐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天荒坪镇马吉村。法定代表人：陈永兴，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民，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永裕高耐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龙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玲，被上诉人永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民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永裕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依法撤销或改判。1、案涉《采购及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永裕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已经安装并经验收合格的面积约355平方，施工单价为每平方450元，总价款为159900元，龙源公司已全部支付，不拖欠永裕公司任何款项，原审法院在没有实地勘测下，根据合约中高耐竹地板的数量推断永裕公司已经安装并验收合格465平方是错误的。2、永裕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没有提供出由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盖章的《验收单》，该出货单既无物流公司运送至龙源公司处的相关凭证，又无龙源公司人员签字，不能证明龙源公司收到出货单所载货物，原审法院仅凭永裕公司单方制作的出货单就认定龙源公司收到出货单所载货物是错误的。永裕公司答辩称：龙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源公司认为总货款为159900元不符客观事实，2016年2月14日龙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否定了龙源公司的说法，原审中龙源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已经予以认可。第二个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永裕公司通过货运公司将货物托运到龙源公司并进行安装，龙源公司于2016年对已经安装的竹地板数量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对某些瑕疵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结合龙源公司已经验收使用长达2年的事实，以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符合民事证据的认定标准。永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龙源公司立即支付永裕公司货款人民币94350元；2、判令龙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6日，龙源公司（采购方、甲方）与永裕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采购及安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采购永裕牌高耐竹地板230㎡，固定单价450元/㎡，暂定总价人民币103500元，价格不因人工、材料、型号及甲方采购数量、税费等任何因素而变化，单价包括了乙方将货物运至交货地点，并负责运至指定位置且安装完成后所需的一切费用等与甲方为实现合同目的全部相关费用；上述采购清单中的数量和总价为暂定数量和暂定总价，甲方有权根据自己实际需要单方调整该数量，并相应调整合同总价款；乙方提供的货物必须由乙方专业人员安装；甲乙双方验收合格的，双方签署《验收单》，该《验收单》应由双方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章，并作为结算支付货款的依据；待全部项目经业主方、监理方验收后，视为乙方安装合格，业主方出具的验收合格手续时间为乙方正式交付的日期，交付的次日开始起计保修期；安装地点：龙湖四标清水平台；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00元预付款，待项目全部完工经政府部门、业主方、监理方共同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到全部货款的90%，剩余10%留作质保金，从政府部门、业主方、监理方共同验收合格后次日起计算，期满后无质量问题12个月内付清；乙方须先向甲方开具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否则导致甲方付款迟延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本次采购的竹地板免费保修期1年。签订该合同后，龙源公司在期间又向永裕公司传真《补充协议》一份，依据原有合同标准，现场需补发同等规格产品235㎡，其余条款不变。永裕公司在签订合同及收到补充协议后，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发送按合同单价计算的价值103500元竹地板及地板扣，于2015年8月2日发送按合同单价计算的价值105750元竹地板及地板扣，并予以安装，另在2015年8月23日开具面值总计1599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龙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4日支付永裕公司99900元，2015年9月5日支付60000元。2016年12月14日，龙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西运河绿化项目（四标）工程由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承接，系于浙江永裕高耐竹科技有限公司供材及施工，由于平台竹木安装不良有松动现象为因之一而未通过验收，后有附图。特此整改，待2017年1月份之前二次验收通过，支付合同金额。若未通过验收，双方商议支付方案”。原审法院另查明之一：永裕公司签订合同时名称为浙江和裕竹业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审法院另查明之二：庭审中，龙源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5日、6日左右通过验收，质保期时间为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6日，已安装货物验收后无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永裕公司与龙源公司签订的《采购及安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之外，龙源公司又以向永裕公司发送《补充协议》传真件的形式发出新的要约，永裕公司以实际发送货物的方式对要约作出承诺，故永裕公司虽未在《补充协议》传真件上签章，但双方就补充协议约定的235㎡高耐竹地板已形成合同关系。龙源公司在答辩中认为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系龙源公司向永裕公司采购高耐竹地板，并由永裕公司负责安装，并未特别指定具体的技术标准。永裕公司进行安装虽具有一定承揽合同的性质，但如同生活中买卖电视、空调，由出卖方出卖货物后负责安装一样，涉案纠纷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为恰当，对龙源公司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对于永裕公司实际供应货物的价值，结合龙源公司2016年9月5日付款至159900元后，又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待2017年1月份之前二次验收通过，支付合同金额。若未通过验收，双方商议支付方案”，可以认定永裕公司供货金额必定超出159900元。双方在《采购及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共确定为465㎡，货物价值为209250元，剩余49350元，在质保期已经届满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龙源公司应当支付永裕公司。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乙方须先向甲方开具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否则导致甲方付款迟延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只是限制了永裕公司对未付货款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并不能以此否定龙源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对龙源公司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对于永裕公司主张的另外45000元货款，既无相关合同约定，又无龙源公司实际收到并予以安装使用的证据，永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不予支持，其可补充证据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永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浙江永裕高耐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9350元。二、驳回浙江永裕高耐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79.5元，由浙江永裕高耐竹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14.5元，由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65元。在本院二审期间，龙源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郑州龙湖四标清水平台栈道竹地板铺设现场测量录像3份、现场航拍照片3张、测绘图3张。证明现场木地板面积为461.22平方米，浅色是340.14平方，深色是121.08平方米。2、2015年7月6日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份，网页信息3份，安装人为周振华，证明2015年7月6日龙源公司付121平方深色木地板款30000元，收款人为袁纪有，其是销售木地板，安装人为周振华。3、浅色木地板实物，深色实物，及现场取木地板录像两份，照片5张，采购及安装合同、出库单，根据竹地板的实物及现场录像、照片可以证明浅色和深色木地板的纹路、厚度明显不一致，不是一个规格，不是一个单位供货、安装，据此证明深色地板不是永裕公司的产品。永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视频中的现状不是当时安装时的现状；对于证据2，该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3，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该材料拍摄时间为2018年，不能准确显示案涉项目当时安装实际状况，龙源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拍摄现场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一致，故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2，该材料中的安装人和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又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质询，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在本院二审期间，永裕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物流货运单和票据各一份，据此证明永裕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办理发货和龙源公司收货并进行安装使用。龙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物流费发票及货运单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发票和物流单收货地址是郑州市东风路，收货人并非龙源公司人员，地址也不是龙源公司，所以物流单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物流单载明的收货地址并未显示龙源公司的相关地址，收货人亦无法证明系龙源公司工作人员，故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龙源公司对其与永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永裕公司向其供货等事实不持异议，但在上诉中以永裕公司未向其足额供应235平方米地板（即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数量）为由主张其不欠永裕公司任何货款，因此本案二审争议实质问题是永裕公司是否于2015年8月2日向龙源公司供应价值105750元的地板。龙源公司对永裕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双方之间的第一份合同（即《采购及安装合同》）不持异议，龙源公司亦于2016年9月5日向永裕公司付款至159900元，该付款额度已经明显超过了双方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地板对应的货款（103500元），据此可以认定永裕公司向龙源公司供货数量远不止第一份合同载明的数量。龙源公司又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待2017年1月份之前二次验收通过，支付合同金额。若未通过验收，双方商议支付方案”，可以认定永裕公司供货金额必定超出159900元。综合全案情况来看，虽然永裕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补充协议》、《出库单》等材料不能直接证明龙源公司收到了案涉货物，但结合龙源公司付款进度和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可以认定永裕公司已经履行了双方之间的两份合同（即《采购及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综上，永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河南龙源风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轩书记员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