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凯易路马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优家新村131号。法定代表人：张一，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必奎，男，汉族，1953年6月20日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平浩，男，汉族，1987年10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县。系邓必奎之子。原审被告：立峰集团嘉善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长江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锋，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嘉兴凯易路马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易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必奎、原审被告立峰集团嘉善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易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整个受伤过程表述不一，在起诉书中表述为被三轮车上滚落的草料砸到。而在庭审中其本人到庭表述为系因第三人朱师傅想害他，一耙子把他弄晕了。（有庭审录音录像可以印证），此外被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受伤过程。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个人陈述就直接认定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由上诉人承担系缺乏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第三人朱师傅造成侵权行为的动机、当时事故发生时的其他环境因素等等，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让上诉人难以信服。第二，即便一审法院认定系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也不能直接得出上诉人需要承担主要责任的法律后果。雇主承担责任的的大小应当参照雇员有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按照过错程度来确认雇主和雇员责任的大小。上诉人认为在正常工作环境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出现如此受伤严重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有失公允。邓必奎辩称，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有三：其一，上诉人招聘的相关务工人员年龄偏大，从事喂马及卫生工作的都是6、70岁老年人，老年人体能及反应能力相对于年轻人来说大大不如，因而加大了事故发生的风险。其二，上诉人未给务工人员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以及规范操作流程，工作环境存在安全隐患，间接导致事故发生。其三，本起事故主要责任人并非被上诉人，而是与被上诉人一起工作的另一工人，是他的失误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合理。立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纠纷与立峰公司无关，立峰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邓必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凯易路公司、立峰公司赔偿邓必奎雇工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03203.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易路公司、立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峰公司系一家制造、销售摩托车、电动车、助动车等及配件、发动机等业务的公司。凯易路公司系一家组织马术健身活动、马匹的零售、寄养、训练等业务的公司，邓必奎为其提供劳务。2017年7月5日下午3点半左右，邓必奎在协助凯易路公司另一名喂马师傅朱师傅整理喂马的草料过程中，邓必奎坐在电动车上倒车，打算把车倒到草料边上装草，电动车离草料堆大概两米远的距离时，因朱师傅扒草，草捆倒下来致邓必奎受伤。邓必奎受伤后即被送往嘉善东方医院治疗，后被转往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被诊断为：两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部硬膜外血肿等。后又进行多次门诊治疗，邓必奎自行支出门诊医疗费9170.2元，凯易路公司为邓必奎垫付医疗费85381.37元。2018年3月26日，邓必奎之伤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司法鉴定，邓必奎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遗留双侧额叶脑软化灶，伴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等神经症状，构成十级伤残，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邓必奎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精神伤残八级伤残。邓必奎支出鉴定费5500元。事故发生时，凯易路公司未为邓必奎提供安全保护措施，邓必奎亦未自行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事故发生后，凯易路公司已支付邓必奎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劳务费总计20890元。一审诉讼中，应凯易路公司申请，证人鄢某出庭，其陈述事发前经过草房看到邓必奎一人站在三轮车上用铁钩钩草捆，后来接到朱师傅电话说邓必奎摔下来了。一审诉讼中,应凯易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邓必奎精神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重新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机构认定邓必奎伤情构成精神伤残八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凯易路公司支出鉴定费3870元。邓必奎户籍显示其已于2010年12月28日农转非。结合邓必奎诉请，邓必奎的物质性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94551.57元、残疾赔偿金262456.32元（51261元/年×16年×32%）、误工费23760元（132元/天×180天）、护理费11880元（132元/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元（15元/天×69天），以上合计403382.9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凯易路公司聘用的喂马师傅朱师傅在执行凯易路公司劳务过程中造成邓必奎伤害，其责任应由凯易路公司承担。凯易路公司就此所提出的系第三人侵权，并非其公司行为的抗辩意见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邓必奎为凯易路公司提供劳务，邓必奎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作业，且未与另外一位喂马师傅就草料堆放协商好，对自身安全亦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应自负一部分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凯易路公司对邓必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邓必奎自负30%的责任。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证人陈述其系事发前经过草房，亦认可并未看到事发经过情况，故其陈述并不能证明邓必奎受伤的具体经过情况，对其就此相关陈述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事故发生后，凯易路公司未尽到管理者职责调查清楚事故发生情况，至庭审中仍表示不清楚事故发生经过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邓必奎陈述的事故经过情况予以认定。邓必奎提供的劳务不是立峰公司的业务范围，跟其公司业务无关联，邓必奎以凯易路公司、立峰公司负责人为同一人，要求立峰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邓必奎对立峰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对立峰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另邓必奎因事故造成伤残，在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故对邓必奎提出的要求凯易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之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可以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邓必奎户籍在事发前多年已经农转非，故邓必奎主张各项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凯易路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通费根据邓必奎就诊次数及就诊医院与居住地距离等因素由一审法院酌定。邓必奎举证的医疗费发票中有两张为收款收据，并非正式的医疗费发票，对收款收据上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凯易路公司在诉讼中委托法院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系其为自身举证的支出，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凯易路公司已支付邓必奎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劳务费总计20890元，其中2017年7月1-5日劳务费600元为邓必奎正常劳务收入，其余款项20290元应视为凯易路公司在邓必奎受伤后支付的误工费等赔偿款，为此，凯易路公司已付款项合计105671.37元（85381.37元+20290元）应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凯易路公司为邓必奎垫付的住院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认可全部视作邓必奎发生的医疗费，不要求剔除，一审法院对其就此所提出的意见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凯易路公司赔偿邓必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物质性损失403382.9元的70%为282368.03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92368.03元，扣除凯易路公司已付的105671.37元，余款186696.66元由凯易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邓必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凯易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2元，减半收取3656元，由邓必奎负担1097元，由凯易路公司负担255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凯易路公司所使用的草料系成捆堆放，堆放后呈前低后高的形状。使用时，由喂草师傅将草料用钉耙扒下来，后排高处的草料需站到前排草料上扒下。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邓必奎系在装草料的过程中，被喂马师傅扒下的草垛砸到后受伤。其间就喂马师傅而言，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邓必奎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由用人单位凯易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凯易路公司上诉认为应由该喂马师傅承担侵权责任，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而就凯易路公司而言，其招用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从事扒草、运草工作，且让相关人员登高站在草垛上作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因为从工作性质来看，此项工作需要一定的体力，而老年人的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已不如青壮年，对此公司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包括制订安全的操作规范，故应认定其在人员的选任和管理上存在疏漏，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此，无论从工作人员致人损害的角度还是从提供劳务者自身受到损害的角度，凯易路公司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考虑受害人自身的过错，酌定由凯易路公司从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凯易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嘉兴凯易路马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