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玲，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倩，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健，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吉祥路76号106号。法定代表人：陈立，经理。上诉人陈晓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玲上诉请求：1.上诉人支付货款25754.38元，并支付前述货款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利率，自判决生效之日计算到付清全部货款之日）；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2015年7月24日之后支付的154000元（部分属于港币折算）是支付支票退款，证据不足，也不符合商业交易惯例，依法不能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25754.38元（被上诉人起诉金额179754.38元减154000元）。本案系由被上诉人账务不清导致，并非上诉人恶意欠款，利息不应按照2015年10月1日起算，也不能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应按照银行利率自判决之日计算。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陈晓玲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上诉人提到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楚了，关于后面给付的现金，跟退票的金额是对应的，可以证明后面支付的金额就是支付退票的金额。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陈晓玲支付货款179754.38元；2.陈晓玲支付货款违约金439307.18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晓玲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系于2014年3月2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晓玲，经营场所在东莞市长安镇上沙荣富路23号。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陈晓玲经营的“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素有业务往来，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其供应白铜线、白铜板、不锈钢线等金属材料。2015年6月18日，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对账确认2015年1月至5月的未付款明细为：2015年1月20335.08元、3月38423.74元、4月72129.91元、5月60739.55元，共计欠款191628.28元，落款客户签章处由“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盖章确认。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佐证上述对账金额及证明对账后2015年7、8月份的供货金额，提交了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送货单》，显示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陈晓玲送货金额共计194060.53元，退货金额2432.25元，扣减后为191628.28元，此外，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23日陈晓玲送货金额分别为7252.7元、5095.88元。《送货单》上均载明商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购货单位均为“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送货地址均为东莞市长安镇上沙社区荣富路23号，联系人均为陈晓玲；付款方式均为收货后30日内付款，逾期需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分别由王海强、陈杰海、吕家华、涂倩签收，有部分送货单上加盖了“新澳光学眼镜制造厂”收货章。陈晓玲庭审时确认王海强、陈杰海、吕家华、涂倩均为“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员工，而非“新澳光学眼镜制造厂”员工，且其系“新澳光学眼镜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该厂做眼镜配件，而“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做眼镜成品。另查，“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已于2017年3月2日注销，注销原因登记为经营不善。再查，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主张陈晓玲曾开具支票用于支付2014年之前的货款，因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支票被拒付后，拿支票原件换取陈晓玲支付货款，支票金额并未计入2015年6月18日的对账货款数额。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交了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的支票存款4笔及存根联1张显示：1、2014年11月10日支票付款人陈立、港币29420元，结算专用记载“晨阳4月人民币23349.3元”，2、2015年4月10日支票付款人陈立、港币34245.2元、结算专用记载“2014年10月人民币27567.35元”，3、2015年5月10日支票出票人陈立，港币33877元（当时汇率兑换人民币27101.6元），结算专用记载“2014年11月”；4、收据号码为0407457的存根联显示2015年5月9日收到美澳缴付2014年12月港币35836元、人民币28698元。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还提交了其香港汇丰银行账户16×××33结单显示：1、2014年11月12日港币支票HK29420元被退票，2、2015年4月17日港币支票HK34245.2元被退票，3、2015年5月20日港币支票HK33877元被退票，4、2015年7月6日港币支票HK35836元被退票；4笔合计港币133378.2元被退票。陈晓玲对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但主张于2015年6月之后已付对账后货款154000元，并提交了声明书、新澳光学制造有限公司商业登记证、支票6张、转账记录2张，显示陈晓玲委托陈立、新澳光学制造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如下：2015年7月24日付港币34245元、2015年9月8日付港币34245.2元、2015年10月31日付港币17536元、2015年12月3日付港币24630元、2015年12月24日付港币20000元、2016年3月24日付港币20000元、2016年5月6日付港币13000元，7笔合计港币163656.2元；另外，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4日直接向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杨凤莲转账支付15000元。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陈晓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但主张陈晓玲的上述付款均系针对其举证的2014年支票结算又被退票的货款，超过支票金额部分才是支付本案2015年1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晓玲，现已注销，其债务依法应由陈晓玲承担。根据2015年6月18日《对账单》、2015年1月至8月的《送货单》，足以证明陈晓玲经营的“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确认2015年1月至5月未付货款191628.28元，又于2015年7月28日收货7252.7元、2015年8月23日收货5095.88元，因此，2015年1月至8月期间发生货款共计203976.86元。陈晓玲辩称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系送货至“新澳光学眼镜制造厂”，属于该厂拖欠的货款，而非其“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的货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上加盖了“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印章确认，且陈晓玲确认《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均为“东莞市长安美澳五金制品厂”的员工，并主张已付部分货款，故陈晓玲的抗辩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晓玲确认的4笔支票存款上载明为支付2014年4月、10月、11月、12月的货款，说明该4笔支票金额均不包含在《对账单》2015年1月至5月的货款或2015年7月、8月送货金额内，该4笔支票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7月6日被银行退票，即是说在每笔支票被退票当天所对应的货款金额尚未支付，且均为2014年度的货款。据此，陈晓玲应付货款应为2014年度货款共计港币133378.2元，2015年1月至8月货款共计203976.86元，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晓玲均确认陈晓玲自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已付款15000元+港币163656.2元，因此，陈晓玲仍欠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付货款（203976.86元+港币133378.2元）-（15000元+港币163656.2）=188976.86元-港币30278元，按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起诉时汇率折算人民币为188976.86元-25460.77元=163516.09元。因此，法院对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起诉陈晓玲支付货款金额163516.09元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违约金，虽然《对账单》上没有约定违约金，但是根据2015年1月至8月《送货单》上约定陈晓玲收货后30日内付款，逾期需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说明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晓玲双方在长期交易期间对月结日及违约金均有明确的约定，陈晓玲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因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实际损失数额，原审法院对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法院根据上述认定的陈晓玲未付货款总金额163516.09元为基数，一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四张持违约金至陈晓玲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对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超过上述支持部分的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晓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63516.09元；二、陈晓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163516.09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至陈晓玲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7351元，陈晓玲承担263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原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第九行“另外，原告于2015年……”出现笔误，应改为“另外，被告于2015年……”。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并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货款结算，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对账确认共计欠款191628.28元，2015年7月28日送货金额7252.7元，2015年8月23日送货金额5095.88元，至此，上诉人陈晓玲欠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03976.86元。双方又确认，2015年6月后上诉人陈晓玲向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4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陈晓玲曾向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出4张支票共计133378.2港币用于支付2014年的货款，但均为空头支票，154000元系支付2014年的货款。对于154000元是否为支付支票记载的货款，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主张该款是支付2014年四张空头支票的欠款，上诉人陈晓玲对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主张予以否认，主张其以现金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兑换了四张空头支票，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举证其仍持有四张空头支票，对上诉人陈晓玲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各自的主张，本院采信上诉人陈晓玲的主张。关于违约金，被上诉人的每一张送货单上均注明付款方式为收货后60日内付款，逾期需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应当确认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因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作出调整，但仍然过高，本院确定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综上，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49976.86元（203976.86元－154000元），违约金以49976.8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陈晓玲支付的货款单方主张是支付2014年四张空头支票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晓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49976.86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晓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49976.86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上诉人陈晓玲4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23元由上诉人陈晓玲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联合利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5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旭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