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243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光明，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宁远县，以上身份情况均系自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以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云，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光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粤1973刑初26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光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左右，被告人李光明到东莞市横沥镇沐足城沐足时，认识该沐足城的技师被害人张某1，此后二人保持联系。李光明多次要求与张某1外出开房，均遭到张某1的拒绝，李光明因而怀恨在心，通过微信聊天称要将张某1杀死，并购买一把水果刀放于出租屋内伺机报复张某1。2018年6月30日22时许，李光明喝酒后携带水果刀去到利莱沐足城附近“湘西土菜馆”的饭店门口路边处等待张某1下班。7月1日3时许，张某1下班后途经该处，李光明即持刀向张某1跑去，张某1见状往马路中间逃跑，后被李光明追上。李光明将张某1按倒在地，持砖头砸张某1的头部，后持水果刀捅张某1的左侧腰背部（水果刀未拔出），之后李光明迅速逃离现场。随后张某1被送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张某1的损伤达轻伤一级。被告人李光明已于2018年7月23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材料，补充鉴定书，物证，书证，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李光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本案的事实，被告人及一审辩护人所提的意见，原审判决作如下确认：1、关于被告人李光明是否有用砖头砸被害人头部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光明用砖头砸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为证，而且伤情鉴定书、东莞康华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右枕顶部头皮血肿,能印证被害人的说法，足以认定。2、关于李光明在主观上是否有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案发前，李光明通过微信聊天向被害人明某害被害人，扬言“我得不到你，以后别人也别想得到你”，还为此准备了作案工具水果刀，并通过微信发送水果刀图片向被害人展某，足见其犯罪预备阶段的主观故意和杀人动机，准备就绪后，手持利刃捅刺被害人腰背部，极有可能置人于死地，证实李光明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杀死被害人的直接故意，事后，被告人李光明知道被害人未被其捅死，还向被害人表示会继续寻求机会杀害被害人的意思，进一步证实被告人李光明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同时也可以看出，被告人李光明对他人生命毫无尊重之意，对法律毫无敬畏之心，应予严惩。3、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如前所述，被告人李光明积极追求杀死被害人的结果，并向被害人腹背部捅了一刀，足以出现致命的可能性，据被告人李光明供述及到案后的伤情图片，证实李光明在捅刺的过程中伤及了自己的右手虎口位置，导致其无力将刀从被害人腹背部拔出，由此可见，被告人李光明在杀害他人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志以外的原因，后因被害人送医及时保全了性命，依法应认定为犯罪未遂。4、关于辩护人所提其他罪轻的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光明无视国法，持刀故意杀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但造成一人伤轻一级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光明已着手实施犯罪，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视被告人李光明的犯罪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光明归案后，一直未如实供述持砖头砸被害人头部的事实，当庭亦否认，鉴于该事实也能反映出被告人李光明杀人的主观故意，李光明却刻意隐瞒，将在量刑上予以考虑；又鉴于被告人李光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上诉人李光明及辩护人提出李光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原审量刑过重，理由是：1、李光明没有用砖头击打被害人的头部，且在现场没有发现有砖头，被害人头部后右枕部的血肿可能是摔倒造成的；2、是被害人感情上的欺骗导致李光明该过激冲动行为，李光明作案后并没有再寻找机会去伤害被害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仅想吓唬被害人；3、李光明虽手部受伤，但不影响其能拔刀再伤害，李光明是自行放弃其犯罪行为，属犯罪中止。辩护人还提出：1、李光明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2、本案属感情纠纷，对象不具有不特定性，社会危害性较低；3、李光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极小。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左右，上诉人李光明到东莞市横沥镇利莱沐足城沐足，认识该沐足城的技师暨被害人张某1，二人互留电话号码和微信。李光明为追求和讨好张某1，多次到利莱沐足城“点钟”张某1。2018年6月的上旬到中旬，李光明多次要求与张某1外出开房，并提出给3000元张某1作补偿，张某1先是采用拖延方法应付李光明的开房要求，后直接拒绝，李光明遂威胁张某1不同意与其开房就要杀死张某1，并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李光明还将水果刀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张某1。之后，张某1与李光明恢复微信联系，李光明除通过微信表白自己的爱意外，继续要求与张某1开房。张某1拒绝李光明的要求，并称李的表现已经让其不能与李光明发生关系，且称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不是骗钱的人，也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做的人、不是小姐。2018年6月30日22时许，李光明在利莱沐足城沐足后回到出租房，李光明认为张某1欺骗其感情、金钱，拿上事先购买的水果刀再次返回利莱沐足城附近“湘西土菜馆”的饭店门口路边处等待张某1下班。7月1日3时30分许，张某1下班后与一名女同事途经该处，李光明即持刀向张某1跑去，张某1见状即往马路中间逃跑，后被李光明追上。李光明将张某1推倒在地，持水果刀朝张某1的左侧腰背部捅了一刀。李光明捅刺时因刺中硬膜囊、椎管并手滑导致右手虎口被刀刃割伤流血。李光明未拔出水果刀就逃离现场。张某1报警后，公安民警于3时50分许赶到现场，将张某1送医院拔出水果刀和救治。经法医鉴定，张某1的损伤达轻伤一级。另查明，李光明于作案后的7月1日5时许至7月17日期间，还多次发微信给张某1，一方面辱骂张某1，并称自己还要去杀张某1，另一方面又称自己是真心爱张某1的，却被张某1欺骗感情和骗钱。上诉人李光明于2018年7月23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勘验材料，补充鉴定书、伤情鉴定书等鉴定文书，水果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张某3、许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上诉人李光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针对上诉人李光明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析断如下：1、认定李光明持砖头击打被害人张某1头部的证据不足。张某1陈述被李光明用砖头砸头部的情节，虽有伤情鉴定书、住院病历反映张某1入院时确有右枕顶部头皮血肿予以佐证，但查，李光明归案后至二审阶段，从未供认过作案中自己有持砖头和击打张某1头部的行为，且公安机关所作勘查笔录、照片均未在现场发现砖头。综合李光明、张某1就案发过程供（陈）述一致的情节可知，李光明先是追赶张某1，在张某1摔倒并趴在地上时，李光明从后用右手持水果刀捅刺张某1左背部的，如张某1陈述属实，即该行凶过程是李光明左手拿刀、右手持砖头追赶张某1，并且李光明用持刀或砖头的手将张某1推倒在地后，李光明先用右手拿砖头砸击张某1右枕顶部一下，再换用右手拿刀捅刺张某1腰部一刀，而李光明作为一名成年并具有完全行为责任能力的男子作出上述行为与常理不合。此外，现场勘验图片证实，张某1被刺伤的位置紧靠马路中间的铁制护栏，而张某1确系摔倒在该位置的，因此，在李光明否认持砖头击打张某1头部和现场未发现砖头的情况下，也不能绝对排除张某1摔倒时磕碰铁制护栏所致的可能。综述，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李光明使用砖头砸张某2英头部的证据不足，李光明及辩护人提出李光明没有用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意见，予以采纳。2、上诉人李光明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1的行为是故意杀人。首先，根据案发前李光明与张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光明在多次要求与张某1发生性关系均被拒绝后，认为自己被张某1欺骗感情和骗取钱财，遂多次说出“我得不到你，以后别人也得不到你”“你留着微信不拉黑我，不是想要证据吗，我发给你，什么时候见到你，直接把你杀了”等要杀死张某1的话语，李光明还将作案用的水果刀拍照后发给张某1，反映李光明对张某1确有故意杀人的犯意；其次，李光明作案时使用的水果刀长约25公分，刀刃及刀尖都非常锋利，杀伤力很大；第三，案发当天，李光明本已在沐足城沐足，但还是选择返回出租房拿水果刀后再返回沐足城附近等待张某1，并在见到张某1经过即起身追赶张，且无任何言语就用力从后捅刺张的腰部一刀，而李光明用力捅刺这一刀的情节，有《鉴定书》和康华医院手术记录证实张某1被刺刀创“见左侧骶棘肌损伤渗血，刀尖穿破左侧L1椎板，斜向右下方穿破硬膜囊至L2椎体…硬膜囊内…部分马尾神经离断，硬膜囊内及椎管内可见大量血肿”证实，并与李光明捅刺张某1一刀（因刀尖被椎管顶住）反致虎口被割伤的情节相印证。综述，结合案发后数小时（7月1日5时许和7时许）李光明还两次发微信给张某1称“这一刀没能杀死你，会去找你”的事实，李光明持刀用力捅刺张某1身体的行为显系故意杀人，故，李光明及辩护人上诉提出李光明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3、上诉人李光明捅刺被害人张某1一刀后没有继续捅刺的行为是犯罪中止。经查，李光明行凶后，张某1自己报案，公安民警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后，才将腰背插着一把水果刀的张某1送往医院救治，结合现场仅留有少量血迹和张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等，反映张某1所受刺创不重，且案发后数小时（7月1日5时许和7时许）李光明发微信给张某1所称“这一刀没能杀死你，会去找你”的行为，不仅反映李光明有故意杀人的犯意，还反映李光明在作案后就明知自己所捅刺的这一刀不会致张某1死亡。又查，李光明捅刺张某1一刀后，虽造成李光明自己右手虎口被割伤、流血，但李光明的左手并无受伤，完全可以继续实施持刀捅刺张某1的行为，而其时因夜深人静并无他人阻止李光明行凶。结合作案后李光明于7月4日发微信给张某1称“爱有多深，恨有多深，我对你的爱却换来伤心”“我会找你”，以及7月17日5时，李光明到利莱沐足试图找张某1、未果，李光明发微信给张某1称“你真不回我信息了，你不找我，我找你，今天找不到，明天找，今年找不到明年找”“我真心喜欢你，真心爱你，那天晚上叫你再给我加钟，你为什么不给我加，你可以告诉我吗”等情节，均反映李光明既有想杀张某1的故意，又对张某1仍然心存幻想。综述，张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而李光明在捅刺张某1一刀后，在没有他人或第三方阻止其继续行凶的情况下，明知所捅刺的一刀不能造成张某1死亡却没有继续捅刺，即，李光明是自动放弃捅刺，是犯罪中止。李光明及辩护人上诉提出本案属犯罪中止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4、辩护人所提的其他意见，原审已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光明无视国法，采用持刀捅刺的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李光明在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但已造成损害，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李光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光明及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上诉人李光明系犯罪未遂有误，致量刑过重，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刑初2606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刑初2606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李光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2025年7月2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骞审判员 何颜宇审判员 廖 政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静斐书记员卢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