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诉人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沈元路,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唐河县。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唐河县。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秀,男,195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唐河县。经常居住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敏,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荣，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由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系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和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高升桥路********。 法定代表人：汪胜信，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燕，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天府软件园**楼div> 负责人：牛怡，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鹏大道**v> 法定代表人：赵大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沈元路、王某1、王某2、王文秀、常建敏（以下简称“沈元路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和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成都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四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元路等五人上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王志强的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王志强供养亲属抚恤金752509元的剩余部分共计502509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全部付清为止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剩余部分的利息；四、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王志强双倍工资中尚未支付的16392元和事故发生后三个月的工资共计16692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先行支付的25万元并未明确系工亡补助金，不应在王志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中扣除，而应在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中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工亡补助金373900元错误，应予以全额支付；2、工伤待遇结算工资应按统筹地区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479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工资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64条、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6条等相关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按月支付抚恤金的判决于法无据，沈元路等五人的一次性支付方式应得到支持；4、和平公司故意拖欠工伤保险待遇款项，其应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剩余款项的资金利息；5、因和平公司未与王志强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王志强双倍工资，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41条“职工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事故或者在抢险救灾中下落不明的，从事故发生当月起3个月内照发工资……”的规定。和平公司理应支付双倍工资中尚未支付的16392元和发生事故后三个月的工资16692元。 和平公司辩称，1、关于工亡补助金：双方对工亡补助金总基数623900元没有异议，只是就其中是否应在工伤补助金中扣除25万元有异议。因一审法院支持以按月支付的方式支付抚恤金，故只能在工亡补助金中扣除；2、关于月平均工资基数的计算标准：死者生前系计件工，前期的工资水平都在3000元左右，一审法院按天、按实际工资的支付情况的方式计算死者月平均工资正确，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同时也符合死者本人工资收入的真实情况；3、关于一次性支付抚恤金方式：《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等相关法律并未规定抚恤金一次性支付的参照标准。沈元路等五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且我方认为王文秀不应列入被抚养人的范围内；4、关于工伤保险待遇剩余款项的资金利息：本案双方还在争议中，金额并不明确，未达到支付条件，因此不应支付相应利息；同时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在合理地行使各自诉讼权利过程中而产生的责任、利息等应由谁来承担。沈元路等五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5、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后3个月工资：《工伤保险条例》第41条针对的是职工因工下落不明的情况，而王志强在事故发生当日被发现已经死亡，不符合支付3个月工资的条件。 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辩称，沈元路等五人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沈元路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平公司支付王志强因公死亡尚未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11264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和平公司支付王志强双倍工资中尚未支付的工资16392元；3、判令和平公司支付王志强事故发生后三个月的工资16692元；4、判令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元路系王志强的妻子，王文秀、常建敏系王志强的父母，王某1、王某2系王志强的儿子。 2016年3月7日，王志强进入和平公司工作并被安排到新都片区负责石板滩镇片区从事移动宽带的日常装机和维护工作，工作方式为和平公司通过移动公司施工调度管理系统向其派发工单，再依据工单内容进行宽带的安装维护工作，并通过移动公司专用“440”语音通话平台与客户联系。 2016年7月28日11时40分，王志强收到派发工单后，于当天16时15分对该工单客户存在的网线故障进行了处理。当日17：29、17：38、17：57（移动公司的通信记录里面的时间为：17：53、18：02、18：21），王志强通过“440”语音平台与两位客户进行联系后，驾车行驶至石板滩镇沱江附近处时，将车未熄火停在路边。2016年7月28日19：51分，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石板镇派出所接报警到场后发现王志强的尸体。2016年7月31日，经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警大队确认王志强“意外溺亡”于2016年7月28日死亡。 2016年8月1日，沈元路向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10月7日，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认定，沈元路不服认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川0107行初11号】，在审理过程中，沈元路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11月28日，市人社局根据重新调查的事实作出工伤认定，认定王志强为工伤。和平公司不服认定，提出复议，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决定维持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和平公司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7行初20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和平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平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2月15日，沈元路等五人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侯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和平公司支付王志强因公死亡后尚未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903849.7元及利息，支付王志强双倍工资中尚未支付的16548.98元工资、发生事故后未支付的三个月工资16735.35元。2018年1月4日，沈元路等五人增加仲裁请求，要求和平公司支付王志强发生事故后未支付的三个月工资16735.35元。2018年2月22日，武侯区仲裁委作出《超期未结案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1、和平公司先后向沈元路支付25万元及处理后事费用29865元。2016年8月9日，沈元路、王文秀、常建敏与和平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和平公司在取得工伤认定前暂向沈元路、王文秀、常建敏支付部分款项25万元以及殡仪馆实际支出费用；待最终工伤认定结果生效后，如死者被认定为工伤的，则和平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标准计算赔偿总额，同时扣除本协议每一条中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后再向甲方支付工亡待遇剩余款项，赔偿总额的计算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等。2、2015年9月2日，和平公司与移动集团四川公司签订《2015年中国移动四川公司一体化装维服务框架协议（成都新都-和平》，约定移动集团四川公司委托和平公司就新都分公司桂湖营销中心、三河营销中心、石板滩营销中心、木兰营销中心、校园营销中心区域进行一体化装维服务，并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由和平公司提供人员数量、技术能力、工具。3、2018年5月4日，唐河县湖阳镇郭庄村民委员会、唐河县公安局湖阳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王文秀、常建敏育有二子，长子王志强、次子王志刚，王志强无其他兄弟姐妹。4、王志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3月工资1225.99元、4月工资2829元、5月工资4164元、6月工资5564元、7月工资3835元。5、2016年7月31日，和平公司向沈元路等五人出具《证明》，载明王志强的劳动合同已遗失。和平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王志强的试用期劳动合同，其上约定试用期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止，试用期工资为1500元/月。沈元路等五人否认合同上的“王治强”系王志强书写，和平公司称其也不清楚合同上的字迹是否系王志强本人书写。沈元路等五人认可《证明》于出具当日知晓，王志强的试用期为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工资卡明细、行政判决、证明、受理案件通知书、超期未结案证明、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强溺亡，经市人社局认定为工亡，该行政决定经复议被维持，经行政诉讼未被撤销，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伤残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其近亲属享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待遇”；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王志强与和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和平公司系用人单位，而移动成都分公司、移动四川公司只是与和平公司建立经济交往的合作方，不是用人单位，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待遇及其他劳动争议相关的赔偿责任。结合沈元路等五人的主张，和平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王志强的近亲属即沈元路、王某1、王某2、王文秀、常建敏支付以下工伤保险待遇： 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20倍），扣除和平公司已支付25万元，和平公司还应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73900元。 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王文秀、常建敏系农村户口，均年满60周岁，无证据表明其二人有收入来源，王志强的儿子未满18周岁，故本案供养亲属的范围包括王志强的长子王某1、次子王某2、父亲王文秀、母亲常建敏。《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工资总额，是指用人单位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身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王志强的平均工资为其所得工资的平均数，经计算为3626.20元【（1225.99元÷19个工作日×21.75个工作日＋3835元÷20个工作日×21.75个工作日+2829元+4164元+5564元）÷5个月】。鉴于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目前已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故应以生前工资为标准进行调整，即每月每人抚恤金为906.55元（3626.20元÷4人），待其中一人领取条件消失后，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每月应为1087.86元（3626.20元×30%），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从王志强死亡之日起计算至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消失止。沈元路等五人要求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沈元路等五人与和平公司关于工伤认定的纠纷一直处于诉讼过程中，和平公司已先行垫付了部分款项，可见其无拖欠工伤保险待遇款项的故意。并且，沈元路等五人要求主张的迟延履行金，是指被执行人未按照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在判决尚未作出之前，沈元路等五人作为实体权利主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沈元路等五人要求和平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沈元路等五人主张和平公司未与王志强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6年7月31日，和平公司向沈元路等五人出具《证明》，沈元路等五人在此时就应当知晓用人单位未与王志强签订劳动合同，而沈元路等五人第一次提出此主张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此时仲裁时效已过，故一审法院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 关于三个月工资的主张，《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用人单位照发三个月工资针对的是职工因工下落不明的情况，而本案王志强在事故发生当日被发现已经死亡，不符合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和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元路等五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73900元；二、和平公司向王某1、王某2、王文秀、常建敏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方式为：按每人每月906.55元的标准自2016年7月28日起支付至其中一人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消失止；按每人每月1087.86元的标准从其中一人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消失之日起支付至各方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消失止；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支付方式为判决生效前的抚恤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的抚恤金于判决生效后每月的10日前支付）；三、驳回沈元路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中，因王志强的工亡，被上诉人和平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给沈元路等五人的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因王志强去世前在和平公司工作的时间尚不足十二个月，沈元路等五人认为王志强生前工资应当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4790元计算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王志强生前在和平公司每月满勤工资的总额除以实际工作月数计算其生工资的方法既兼顾本案的各方当事人的利益，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亦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而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当按月放给工亡职工家属，沈元路等五人请求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且本案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领取人仅包括除沈元路之外的其余四人，故沈元路等五人要求在供养亲属抚恤金中扣减和平公司已支付的2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因本案一直在诉讼中，截止目前仍尚未有有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和平公司因王志强工亡应当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和支付时间，沈元路等五人要求和平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剩余款项的资金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因和平公司未与王志强签订劳动合同，沈元路等五人主张支持双倍工资，因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而对其主张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41条“职工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事故或者在抢险救灾中下落不明的，从事故发生当月起3个月内照发工资……”的规定，要求和平公司支付发生事故后三个月的工资16692元的请求，因《工伤保险条例》第41条的规定是指职工在外出期间发生事故或者抢险救灾的两种情形下，导致职工下落不明的，用人单 位才从事故发生当月起3个月内照发工资，而王志强在事发当日被发现已死亡，并未下落不明，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沈元路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元路等五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元路、王某1、王某2、王文秀、常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何春梅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