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21民初1104号 原告：都江堰市紫福物资供应处，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区龙潭湾，注册号510181600252331。 经营者：袁跃群，女，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祖敏（特别授权），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384081。 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明路武警水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9620XJ。 法定代表人：程建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萍（特别授权），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2201511586063。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安（特别授权），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2200810530215。 被告：倪兴建，男，1978年5月4日出生，藏族，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汶川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特别授权），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1939857。 被告：罗平强，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汶川县，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特别授权），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1939857。 原告都江堰市紫福物资供应处（以下简称紫福物资供应处）与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倪兴建、罗平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安能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裁定驳回异议，安能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祖敏，被告安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萍，被告倪兴建、罗平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54000元；2.判决三被告承担原告已付律师费5000元，逾期支付利息4455元（以54000元为本金，自结算日期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17个月，按年利率6%计）；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过程中，紫福物资供应处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支付利息变更为729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8月20日，被告罗平强经手，在都江堰从原告处购买米易麻陇引水工程所需物资共计124000元，已支付70000元（其中30000元是安能公司在米易农业银行转款给原告），尚欠54000元，被告罗平强于2016年12月6日打下欠条，经原告多次催要拒不支付。为此，特起诉。 被告安能公司辩称，一、安能公司与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或者合作关系，被告罗平强与原告之间的交易与安能公司无关。二、罗平强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1.案涉米易麻陇引水工程项目系安能公司整体转包给了倪兴建，安能公司与倪兴建建立的是转包关系，安能公司与倪兴建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罗平强系倪兴建招募的人员，并没有经过安能公司的同意或者也未向安能公司报备，罗平强与安能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务或者劳动关系，安能公司并未授权罗平强任何权利事项那么倪兴建所雇佣的罗平强或者其他人员，只能是与倪兴建建立关系，而不能直接越过倪兴建来代表安能公司；2.罗平强既非安能公司的员工，也未得到安能公司的授权，罗平强与安能公司并没有关联性；3.罗平强在（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自认和在（2017）川0421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供述中均认为其并非安能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并非履行安能公司职务行为。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要求，材料、设备供应商、施工队伍只能向倪兴建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向安能公司主张权利，除非法律对此有明确的规定。四、对原告来说，其并非善意第三人，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整个买卖关系的洽商、结算、付款都没有安能公司的人员参与；2.原告作为专业原材料销售商，其在没有看到罗平强是安能公司员工身份、授权书、任命书等相关文件的情况下，不可能就认为罗平强是代表安能公司，不能因为罗平强在欠条上手写了“安能公司”字样就认为安能公司要承担责任。五、原告主张权利的正确路径只能是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与其建立买卖关系的罗平强主张权利，罗平强可以向倪兴建主张权利，倪兴建则可以向安能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的权利。六、本案应当与已经审结并生效的（2016）川0421民初1093号一案保持同一性。本案案情与（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案件的案情基本相同，该案已明确了债权人曾小艳不能突破分包合同的相对性进而向安能公司主张共同责任。作为同一法院审理的同一工程项目、同一被告、同一分包行为、同类基本事实关系的同类案件，最终的审理结果理应具有同一性，以确保司法案件的平衡性和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七、原告诉求中的律师费和利息没有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告向安能公司主张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对安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罗平强、倪兴建共同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无异议。1.倪兴建在2015年初与安能公司签订了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倪兴建在此期间雇佣了罗平强做管理，倪兴建与安能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具有对抗外部的效力；2.安能公司给业主的通知和安能公司内部的任命书，具有对外的公示性和真实性，经法院所调证据显示，安能公司对倪兴建的任命，证明罗平强和倪兴建做的与工程有关的事，对外完全代表安能公司；3.原告是与安能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案涉的货物是用于安能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该工程是经公开招投标确定的安能公司中标，具有公示效应，原告是知道安能公司在施工，所以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罗平强是安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交易的对象是安能公司，也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4.合同相对方确定后，就应当由安能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连带责任需有法律明确规定，罗平强、倪兴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应当由安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倪兴建、罗平强的诉讼请求。 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8日、2015年8月20日的送货单三张，拟证明原告送货的名称数量和金额，欠款经手人为罗平强、地点是米易麻陇工地。被告安能公司质证认为对三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理由为送货单上的材料签署人为罗平强，其并非安能公司的职工或授权代表，该送货单上的印章是原告的发票章，但是安能公司至今未收到原告的发票，该商品交易是否确实发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安能公司无法确认该货品是否用在安能公司工地； 2.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二张，拟证明原告供货后，安能公司及罗平强分别于2015年8月3日和2016年2月6日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40000元和30000元，总计70000元。被告安能公司质证对二张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理由为无法看出任何与安能公司有关的信息，款项的来源不明，用途不明，安能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过款项； 3.欠条一张，拟证明欠款人是罗平强，欠款单位是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麻晃引水渠项目一标，欠款金额为124000元，已支付70000元，剩余54000元未支付，同时载明货款未能支付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欠款单位承担。被告安能公司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质证认为罗平强不是安能公司的代表，不能代表安能公司，欠条的形式上看，没有罗平强受雇于安能公司的任何材料，欠款单位落款人是被告罗平强的个人行为，不能归责于安能公司，安能公司也没有这个部门； 4.诉讼代理合同一份和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5000元。被告安能公司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诉讼代理合同是2018年6月10日签订，但是发票却是2019年3月4日，该代理费如何发生无法确认，该案没有产生代理费的必要，即便发生也与安能公司无关。 被告罗平强、倪兴建对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还表示账户明细单所载的时间为安能公司统一所有供货商付款的时间，在（2018）川04民终1587号判决书第七页中有明确记载，5000元代理费为最小成本，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利应当主张。 本院认为，三张送货单与欠条能够衔接，能够证明罗平强向资福物资供应处赊购材料及欠款124000元的情况，账户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系安能公司转款，增值税发票真实，能够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产生代理费5000元。 被告安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与本案具有同一性，该判决书第九页第三点也载明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 2.（2017）川0421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罗平强与安能公司不具有直接的用工关系，其履行行为不是职务行为。 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被告倪兴建和罗平强对（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2017）川0421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被告倪兴建和罗平强认为该刑事判决书确认了倪兴建和安能公司是承包关系，可以证明罗平强和倪兴建在这个工程中代表安能公司，只是内部承包关系没有对外公布。 本院认为，（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案件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尽相同，本案的审理需依据本案中的证据而进行，（2017）川0421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亦系生效法律文书。 被告倪兴建、罗平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8）川04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罗平强和倪兴建的身份，及2016年2月6日向供货商付款之情况； 2.（2018）川04民终15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的有关阐述。 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安能公司对（2018）川04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判决书并不能证明罗平强是安能公司的员工或者授权代表，倪兴建和安能公司存在转分包关系，罗平强是倪兴建招聘的人员，招聘人员的职务和具体内容是倪兴建安排的，安能公司无从得知。 本院认为上述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了（2018）川0421民初15号案件中的下列材料： 关于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项目部管理成员任命的通知（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文件安能[2015]5号）、报告单、通讯录、暂停施工通知、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参会人员登记表、会议纪要，显示倪兴建、罗平强的身份情况。 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任命书印证了倪兴建的身份，同时通讯录也载明了相关人员的身份；报告单上有安能公司的印章，证明案涉工程是安能公司承建的，人员也是安能公司的。被告安能公司质证认为1.（2018）川04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故该判决书查明的相关事实不能认定；2.对任命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通知不能直接证明倪兴建是安能公司的职员，安能公司与倪兴建存在转分包关系，倪兴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负责人；3.对报告单和通讯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讯录上载明的人员和职务与任命通知难以比对，且这个是安能公司按倪兴建要求出具给监理单位，不能以事后调查知道。被告罗平强和倪兴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倪兴建与罗平强在购买材料的时候均告知供货方是安能公司的承建工程，供货方知晓后才进行供货，所以供货方是和安能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对（2018）川04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项目部管理成员任命的通知、报告单及通讯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能够证实倪兴建与罗平强的身份情况。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能公司中标承建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I标段，后安能公司成立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1标段项目部，并将该工程整体内部承包给倪兴建施工，倪兴建委托被告罗平强现场负责工程施工。安能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以安能[2015]5号文件任命倪兴建为项目部生产副经理。安能公司麻晃项目部于2015年5月9日出具的（承包[2015-05]报告04号）报告单中组织结构图标明倪兴建为常务经理，通讯录中标明罗平强为办公室主任（协调）。 罗平强代表安能公司麻晃引水项目部分三次向紫福物资供应处购买材料，其中2015年5月28日购买材料金额69460元，同年6月28日购买材料金额28290元，同年8月20日购买材料26250元，三次购买材料总金额124000元，后付材料款70000元，剩余54000元未支付。2016年12月6日，罗平强为紫福物资供应处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紫福物资供应处：袁跃群的材料款（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8月20日）共计124000.元.（大写：壹拾贰万肆仟元整）.其中分两次支付：2015年8月3号支付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2016年2月6日支付：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最终实欠:54000元.（大写：伍万肆仟元整）此材料用于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麻晃引水渠项目。如发生争议，在项目部所在地米易法院起诉，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欠款单位承担。欠款单位：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麻晃引水渠项目一标经手人：罗平强2016.12.6.”（该欠条书写在罗平强身份证复印件上）。该款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安能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内部转包给他人施工的行为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其任命倪兴建为项目部生产副经理、常务经理，倪兴建委托罗平强负责现场施工，罗平强因工程所需而向紫福物资供应处购买材料的后果应由安能公司承担。紫福物资供应处已按约履行合同，罗平强作为经手人向其出具欠条，安能公司应当履行继续付款义务。倪兴建、罗平强为安能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对于紫福物资供应处要求安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要求倪兴建、罗平强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安能公司提出的本案应与本院已审结并生效的（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案件保持一致性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案件虽判决倪兴建、罗平强承当付款责任，安能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但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本案中出现的任命通知、报告单等相关文件予以证实倪兴建、罗平强在项目中的身份与地位，当事人陈述也不一致，本案案情与（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案件不一，无可比性，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紫福物资供应处主张的货款金额54000元与罗平强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实欠金额一致，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紫福物资供应处要求支付利息7290元，从结算之次日即2016年12月7日至开庭已达27个月，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应为7.1%，其主张的年利率6%未超过此标准。故，对其所主张的7290元利息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罗平强在向紫福物资供应处出具的欠条上载明了产生的律师费由欠款单位承担，同时紫福物资供应处也提交了诉讼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故对紫福物资供应处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紫福物资供应处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都江堰市紫福物资供应处材料款54000元、利息729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66290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 二、驳回都江堰市紫福物资供应处对倪兴建、罗平强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3元，由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永松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石雨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