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9469号原告：上海乔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胡国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都超，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桥。被告：上海拓仓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应李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乔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拓仓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超、刘江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欠款人民币(下同)252,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25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滞纳金；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一份《科技项目服务合同》，约定就“上海市促进文化创意产业发展财政扶持资金项目”简称“文创资金”科技项目，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该科技项目的咨询及委托申报工作。在该项目成功立项并获得资助后,按每一级(市、区)财政资助金拨款到账后的十日内，按该级立项资助资金总额的14%(该项目市级资金扶持金额为1,200,000元,区级资金扶持金额为600,000元)一次性付清原告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配合、协助被告开展项目申报工作，至今由原告协助被告申报的“文创资金”科技项目“基于4G无线传输的便携式视频直播编码器”项目已经过审核成功立项，相应立项资助资金也已到位，至此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遂涉诉。被告辩称，1、涉案项目尚未验收成功，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被告没有违约，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在合同签订后数日，原告的合同签订人袁新华在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确认按收到划拨款的比例分批收取服务费，现被告只收到部分划拨款，原告不应主张全款；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违约金与滞纳金不应同时主张；4、被告根据原告的指导将项目资金用途比例进行了明确，但此后得知，必须按计划任务书的规定使用扶持资金，各项费用上下浮动应小于10%，否则可能导致扶持资金的减少或收回。原告的错误指导导致被告划分了高额费用在引进人才，研发费用过少，该重大错误很可能导致项目最终无法通过验收而最终失败。对于原告的过错若导致项目失败，被告保留对已付费用追回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合法、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科技项目服务合同》。其中“科技项目服务合同确认函(告知部分)”载明：告知部分是确保双方对科技项目申报事项均已知晓才签订的科技项目服务合同确认函，以有效促进后续合同的正常履行，并避免履行期间不可预知纠纷的产生。双方将科技项目申报的有关事项进行确认。第3条约定，……项目公示成功后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科技项目服务合同(正文部分)”载明：双方合作项目指“上海市促进文化创意产业发展财政扶持资金项目”简称“文创资金”；双方合作的目标约定，服务合同中甲方委托乙方的科技项目申报事项，乙方发挥对政策的了解辅导甲方进行科技项目的申报工作,乙方为甲方提供科技项目的咨询及委托申报工作，双方以“合作共赢”为目标，力争得到市、区的财政资助资金(含匹配资金)。甲方知悉,就合作的项目甲方获得上一级财政资助资金后，而下一级是基于甲方获得的上一级财政资助资金给予同一项目的匹配资金,双方均视为乙方已完成该项目的服务；第6.2条约定，本项目申报成功并得到资助后，甲方按本项目市、区县资助资金(含匹配资金)总额的14%支付乙方服务费。若本项目未取得成功，乙方不收取服务费。第6.3条结算方式中的第2条约定，甲方在该项目成功立项并得到资助后，按每一级(市、区)财政资助资金拨款到账后的十日内，按该级立项资助资金总额的14%一次性付清乙方服务费(每一级财政拨款的时间和金额以该级财政拨款时间为准,乙方收取服务费时间不受此时间的限制)；7.2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1、甲方依据科技项目申报要求向乙方提供必备材料……；2、甲方承诺积极配合乙方完成项目申报的所有工作，项目在执行期间产生的经费和项目得到资助后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甲方应按约定足额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约定，双方签订后需严格执行，否则违约方应赔偿给守约方30,000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乙方服务费或未经乙方书面允许而逾期支付乙方服务费，甲方在未按照合同签订的服务费比例足额支付服务费均视为甲方逾期支付，乙方除有权收取上述违约金30,000元外还有权加收逾期未支付费用的滞纳金费用。第九条其他条款的第3条约定，合同在签订时不涉及补充条款，在后续履行期间涉及补充条款需双方确认盖章后生效，生效后与服务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予以了约定。合同盖章页记载乙方的联系人为袁新华。2018年1月23日，原告业务代表袁新华与被告工作人员通过QQ进行业务联系，袁新华称“款项拨下来之后10个工作日打给我们，晚点也没关系。这个是根据收费标准的，我们有一次性收取和分批收取。我昨天跟您说的是分批收”。被告工作人员答复“是的，我收到多少拨款，就给你对应的比例”，袁新华回复“是的”。2018年9月12日，被告与上海市文化创意产业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闵行区文化创意产业突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共同签订了《2018年上海市促进文化创意产业发展财政扶持资金项目计划任务书》，载明被告进行“基于4G无线传输的便携式视频直播编码器”项目的投资实施，并向政府提出扶持申请。被告总投资400万元，经市区两级评级，同意给予被告项目资金扶持，扶持方式为无偿资助。扶持金额为1,800,000元。其中市级资金扶持1,200,000元。闵行区扶持金额600,000元。被告自有投入2,200,000元。项目实施期限为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最迟必须于2019年10月31日前提交项目验收申请及相关材料。本计划任务书签订后，按照市、区财政支付管理有关规定，由财政部门直接向项目承担单位拨款。市扶持资金首笔将在计划任务书签订后拨付，金额为840,000元、占扶持金额的70%，扶持资金尾款360,000元、占扶持金额的30%，将在项目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后予以拨付。区配套资金按照市级资金的拨付方式和进度拨付。违约责任约定：1、对于擅自变更以及停止项目实施(不可抗力除外)的项目承担单位，收回已拨付的扶持资金；2、对于在最后截止日前未按时提交项目验收申请及相关材料的项目承担单位，取消尾款拨付。……诉讼中，原告确认袁新华为本合同原告的业务代表。被告确认后续已无其他需要原告提供的服务。双方均确认被告已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市级财政拨款840,000元、于同年11月29日收到区级财政拨款42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被告的抗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服务费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2、服务费是否应按比例支付；3、违约金是否过高，能否与滞纳金同时主张。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服务合同第6.2条约定：本项目申报成功并得到资助后，被告按市、区资助资金总额的14%支付原告服务费。若本项目未取得成功，原告不收取服务费。被告据此认为，项目尚未验收通过取得成功，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认为，“若本项目未取得成功”结合合同上下文及其他约定，应理解为项目申报未取得成功。本院认为，该条款前半句约定“项目申报成功并得到资助，应支付14%服务费”，与后半句的“若项目未取得成功，原告不收取服务费”，从字面意思看似乎前后矛盾。但本院注意到，从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来看，“科技项目服务合同确认函(告知部分)”明确载明“双方合作的目标”是被告委托原告对科技项目申报，发挥原告对政策的了解辅导被告进行项目申报，提供项目申报的咨询和委托申报工作，力争获得财政资助资金。现项目申报已经成功，被告已经与市、区文化创意产业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计划任务书，并获得了前期的资金。且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后续已无其他需要原告提供的服务。由此，原告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至于项目能否最终通过验收，服务合同并未约定原告须保证被告的项目能最终通过验收。且原告仅以其对政策的了解辅导被告进行科技项目的申报工作，并不参与项目本身的实施和推进。被告作为项目的实际实施方，对后续项目的推进和实施具有决定性作用。且项目的后续实施结果也有多方因素决定，具有不确定性，若非因原告原因导致项目最终无法通过验收，原告付出劳动却不能收取服务费显然有悖双方缔约的目的，也有悖公平原则。由此，“若本项目未取得成功，原告不收取服务费”只有一种合理解释，即为项目申报未取得成功，原告不收取服务费。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被告的项目已经申报成功，被告理应按约支付服务费。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服务合同第6.3条中的第2条约定，被告在该项目成功立项并得到资助后，按每一级(市、区)财政资助资金拨款到账后的十日内，按该级立项资助资金总额的14%一次性付清原告服务费，原告据此主张全额的服务费。被告认为，QQ聊天记录反映，原告的业务代表在服务合同签订后已经与被告达成了按实收拨款的比例分批支付服务费的新合意，故不应全额支付服务费。对此，原告又提出，服务合同第九条中的第3条约定，双方在后续履行期间涉及补充条款需双方确认盖章后生效，现聊天记录的内容未经双方盖章确认，故无效。本院认为，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在服务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双方的QQ聊天记录仅是对原有付款方式进行变更，并未涉及增加补充条款。且变更内容系由原告的业务代表作出表示，被告予以认可，故双方已就变更付款方式达成一致，合法有效。此外，服务合同也未规定双方必须以签订补充条款的形式变更原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仍应以双方形成的真实合意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原告仅以形式瑕疵为由否认聊天记录的效力，推翻了其业务代表与被告达成的合意，有悖双方的真实意思和交易中的诚实信用，故原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确认已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市级财政拨款840,000元、于同年11月29日收到区级财政拨款420,000元，原告也予以认可。故被告应按约于收到拨款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收款金额的14%，即于2018年10月8日前向原告支付市级拨款的14%，为117,600元、于2018年12月9日前向原告支付区级拨款的14%，为58,800元。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双方虽然变更了付款方式，但被告仍未按变更后的金额按期向原告支付服务费，故仍应承担违约责任。服务合同对违约责任既约定了30,000元的固定金额违约金，又约定了被告逾期支付服务费，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加付未付费用的滞纳金。现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且不能与滞纳金同时主张。本院认为，服务合同同时约定的违约金和滞纳金，性质上都是双方合意对违约行为进行规制和处罚，本质上都是违约金。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特征。从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来看，基本上对于违约金性质的认定已达成共识，即以补偿损失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纵容过高的违约金容易造成实质不公，这也是对过高违约金进行调整的依据。但是违约金还有促使缔约人按约履行合同的担保性质，通过约定具有一定震慑力的违约金，敦促当事人遵守合同约定。因此，过分降低约定的违约金，也无异于降低了当事人的违约成本，鼓励违约，破坏诚信。就本案而言，被告未按期按比例支付服务费，总额达176,400元，但至起诉时逾期尚不到半年，原告也未举证其因被告逾期付款遭受其他重大损失。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此，本院综合被告的逾期付款金额、拖欠时间、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已有证据反映的原告的损失情况，根据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特征，既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要考虑过高的违约金会导致实质不公和利益失衡，并结合法律关于违约金调整幅度的相关规定，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原告主张的滞纳金也是违约金性质，已在违约金中一并处理，本院不予支持。服务合同还约定，被告得到资助后，按每一级(市、区)财政资助资金拨款到账后的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服务费，故违约金的起算应分段计算，即117,600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算，58,800元自2018年12月10日起算。还需指出，双方虽然变更约定按实收拨款的比例分批支付服务费，但被告是否能获得剩余30%的财政拨款与项目是否能最终通过验收有关。但如前文分析，分批支付应理解为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原告仍有权依据约定时间主张剩余服务费。至于被告提出因原告错误指导可能导致项目最终无法成功通过验收，鉴于项目申报验收的期限尚未届至，项目是否能通过验收、是否会因原告错误指导导致最终无法通过验收均为将来事实，现在无法确定和处理。当事人可以届时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或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拓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乔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76,400元；二、被告上海拓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乔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176,400元为基数(其中117,600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算；58,800元自2018年12月1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上海乔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370元，由原告上海乔国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1.96元、被告上海拓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8.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沈增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陈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