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1594号原告：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淘金街6号三层301房。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CHENWENYUAN）陈文渊。原告：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新城分店，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87号103房。法定代表人：范平。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绮云，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晓佳，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建高，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梅，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心灵，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新城分店与被告梁建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下称沃尔玛公司）、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新城分店（下称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绮云、蓝晓佳，被告梁建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梅、马心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沃尔玛公司、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诉称：梁建高伙同林劲如、罗世鸿等其他小区设备维修经理，在不同地区的“门店清洁项目”招投标活动中，违法选择有利害关系的关联企业供应商参与同一个招标项目，直接导致招标项目被围标和串标。梁建高等人的违规行为，不但破坏公平竞争的商业环境，损害了其他供应商获得公平竞争机会和利益，同时也对原告的商业利益和管理秩序造成侵害，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违章制度，并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我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据确凿、理由充分、程序合法，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赔偿金。为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09637.06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梁建高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我存在招投标串标的情况。原告公司设置有专门的招投标中心，负责审核参与投标公司的资格，我参与的一次招投标活动符合程序规定。经审理查明：沃尔玛公司是于2009年6月17日注册成立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于2010年12月3日注册成立，类型为分公司，隶属于沃尔玛公司。2000年1月5日，梁建高入职好又多工作。后沃尔玛公司收购好又多，梁建高进入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工作。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约定劳动期限为无固定。梁建高工作岗位为24小区设备经理。2018年5月23日，经提前征求工会同意，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以梁建高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向梁建高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梁建高与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均确认梁建高工作年限期间为2000年1月5日至2018年5月23日。在职期间，梁建高的工资是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勤工奖＋地区津贴＋其他津贴，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梁建高应发工资为：15720.51元、15699.85元、15689元、15764.36元、15698元、15694.65元、15698元、15706.69元、15716.33元、15770.77元、15698元、16464元；2017年税前双薪及奖金总额61248.6元。诉讼中，梁建高与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沃尔玛公司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发生争议。梁建高主张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抗辩称因梁建高在所在小区清洁项目招标工作中存在推荐具有关联关系的企业参与竞标并导致该关联企业中标的过错，根据《员工手册》第8.2.4（3）“解聘”中“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违反相关政策的行为……违反《道德操守规范》及所附的相关政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以及《奖惩政策》第8.4“立即解聘”中“在供应商的选择或评估中，违反公平、公正和公司利益优先的基本原则，给公司造成损失达人民币2000元的，或尚未给公司造成损失但涉及供应商合同金额超过人民币2000元的”的规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与梁建高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为此，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沃尔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小区维修经理的岗位职责说明书，拟证明梁建高作为小区维修经理，该职位目的指导本小区内门店维修经理的工作，负责辖区内商场的建筑、机电设备、商场设施等资产设备的运行、维护、维修与能耗管理，其中岗位职责包含“……审批审核小区内门店提出的所有维修项目，为门店提供技术支持，协助制定最佳维修改造方案，并提交相关项目招标及项目申请……”；2、沃尔玛中国维修项目投标分析表及门店清洁开荒项目招投标活动相关电子邮件，拟证明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在公司华南地区不同门店的十次维修项目的招标活动中，密集地推荐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泰崃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凯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广州捷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参与同一次竞价投标项目，最终使得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中标8次，广州泰崃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中标2次。根据资料记载，梁建高作为小区维修经理负责2016年10月桂林2002门店清洁项目的招投标工作，推荐投标单位为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捷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及广州凯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家公司。该表还显示，门店清洁项目的招投标工作需经过三级审批，包括区域设备经理审批、总监审批及非商采购设备管理高级总监审批。小区设备经理需要从“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注册资本、主营业务、成立日期、相关资质）”、“以往相关经验（相关工程经验、安全措施方案、与沃尔玛合作经验）”、“工程报价”、“建议中标单位、价格”、“招投标回顾”等方面对推荐的公司作出评价；3、投标及中标公司的主体材料，拟证明索菲公司、泰崃公司、捷欢公司、凯文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根据上述企业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相关信息显示，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联群、股东为卢联群、崔洲红；广州泰崃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汉兰、股东为卢日清、卢伟清；4、与泰崃公司股东卢伟清的电话会谈记录，拟证明卢伟清在接受沃尔玛总部调查组的电话会谈时自认是泰崃公司的股东、监事卢日清是其堂哥，索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联群是其堂妹，卢联群同时还是凯文公司的股东、监事。泰崃公司中标后的具体业务是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伟清负责的，凯文公司经营业务是票务而非清洁业务，该公司只是为了配合泰崃公司、索菲公司、捷欢公司进行围标；5、梁建高电话会谈记录，拟证明梁建高确认推荐过上述四家企业参与投标。经质证，梁建高对上述证据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岗位职责说明书显示其对项目招投标仅是申请审批的权利；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该分析表显示其仅有建议中标的权利，需经过三级审批才能确认中标单位。其推荐三家公司是从公司内部存有供应商数据库中挑选；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确认，企业公示信息不能发现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泰崃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任何关联性。对证据4、5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都是公司单方制作。2018年6月15日，梁建高就其与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沃尔玛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沃尔玛公司、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2587元。2018年8月14日，市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7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沃尔玛公司、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一次性支付梁建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9637.06元；二、驳回梁建高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作出后，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沃尔玛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工作证明、劳动合同书、社保缴费记录、工资明细、工资单、职工履历表、岗位职责说明书、员工手册、奖惩政策、道德操守规范以及上述规章制度的公示图片、确认书、员工签到记录表、梁建高的会谈记录、沃尔玛中国维修项目投资分析表、电子邮件、投标及中标公司的主体材料、卢伟清的电话会谈记录、签收回执、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及EMS快递详情单、妥投证明、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梁建高在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处工作，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沃尔玛白云新城总店、沃尔玛公司主张梁建高在推荐门店清洁项目投标单位时，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将存在关联关系的索菲公司、泰崃公司、捷欢公司、凯文公司推荐给公司总部的行为，从而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达到公司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首先，根据沃尔玛公司提交《沃尔玛中国维修项目投标分析表》载明，梁建高仅参与2016年10月桂林2002店的一次，推荐的公司为广州泰崃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及广州商安环保有限公司。根据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联群、股东为卢联群、崔洲红；广州泰崃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戴汉兰、股东为卢日清、卢伟清，可见广州泰崃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广州索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未出现重合的情形。从沃尔玛公司提交的维修项目投标分析表上需要小区设备经理填写的推荐单位的评价项目看，公司并未明确要求小区设备经理在推荐投标单位时需要审核推荐单位之间的股东等关联情况。其次，梁建高推荐的涉案3家公司曾与沃尔玛公司有过合作，存在公司供应商名录中，可见上述3家公司得到沃尔玛公司认可参与项目投标；最后，根据《沃尔玛中国维修项目投标分析表》载明，参与投标公司能否中标需经过公司三级审批才能确定中标，梁建高不具备最终审批权限。沃尔玛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梁建高在上述推荐工作中存在主观故意的过错或获取了不正当利益。因此，沃尔玛白云新城总店、沃尔玛公司主张梁建高违规操作，推荐关联企业参与招投标活动缺乏事实依据，其以此解除与梁建高劳动合同关系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应向梁建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应以劳动者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该工资以应得工资计算，包括工资、奖金、津贴、奖金等货币性收入。据此，梁建高2017年全年税前年终奖金为61248.6元，按月折算，梁建高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对应的年终奖金为40832.40元（61248.6元/年÷12个月/年×8个月）。该部分奖金加上离职前十二个月每月的月应发工资为梁建高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得工资总额，经计算，梁建高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9179.38元/月［（15720.51元+15699.85元+15689元+15764.36元+15698元+15694.65元+15698元+15706.69元+15716.33元+15770.77元+15698元+16464元+40832.4元）÷12个月］。梁建高在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的工作年限自2000年1月5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共计18年4个月，故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应向梁建高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709637.06元（19179.38元/月×18.5个月×2倍）。因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属于沃尔玛公司下设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亦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在沃尔玛白云新城分店经营管理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沃尔玛公司承担补偿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新城分店支付梁建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9637.06元；二、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新城分店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时，由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三、驳回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新城分店、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新城分店、沃尔玛（广东）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卫文人民陪审员  李丽梅人民陪审员  王雪萍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郑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