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331刑初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志林，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白玉县,原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白玉县信用社主任。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1月4日被甘孜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经甘孜州人民检察院决定，以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康定市看守所。 被告人周维红，女，1967年1月19日出生，藏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白玉县，原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白玉县信用社信贷营销中心经理、白玉县信用社阿察分社帐务负责人。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1月4日被甘孜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经甘孜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但情节轻微未予批准逮捕，同日由甘孜州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经白玉县人民法院决定并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康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镜祥，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余财，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玉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0日作出（2018）川3331刑初14号刑事判决，因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经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33刑终3号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并告知公诉机关，公诉机关白玉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由于案情复杂、证据繁琐，本院组织控辩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解决了证人出庭作证、非法证据排除等程序性问题，同时组织双方交换证据意见，辩方对控方提供全部证据三性无异议。2019年4月28日在州中级人民法院第一科技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小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及其辩护人苏镜祥、汪余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先后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公司发放贷款30笔，合计人民币2.019亿元。其中仅有2笔贷款签订了贷款合同（分别是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500万元和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1300万元），剩余的28笔贷款人民币1.839亿元，是两被告人违反银行贷款业务操作规程，未对贷款人叶某某、邹某及其关联公司进行贷款调查、贷款审批、签订贷款合同、贷后检查、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发放。 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利用白玉信用社阿察分社为手工社、未进入信用社网络系统、上级部门不能有效监管的漏洞，被告人刘志林安排被告人周维红通过从白玉信用社营业部账户调剂资金到阿察分社账户，再从阿察分社账户分批划拨到叶某某、邹某夫妇提供的账户完成贷款发放，被告人周维红负责记录发放贷款、还本付息的手工帐。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为逃避上级部门的监管，通过冒用农户信息，以小额贷款的方式安排他人冒名顶替签订诸多贷款合同来掩盖违法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公司发放贷款，以达到平账的目的。 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在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公司发放以上28笔贷款中，产生的工本费共计16.07万元，通过以其他营业收入等方式扣除而未发放。截止2017年5月，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公司向白玉信用社还贷本金共3955万元，至立案之日仍有16235万元未收回。综上，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法规发放贷款28笔，共计1.837393亿元。2018年1月3日，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较好供述自己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报案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借据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在案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两被告人属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志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辩称，其违法发放贷款的原因是为了提升单位业绩，促进单位发展，深信叶某某、邹某夫妇有偿还能力。所发放贷款未经单位贷审会讨论通过，亦未按照正规贷款流程发放，而是在被告人周维红的配合下而将贷款资金调剂到阿察手工社进行发放，其认罪认罚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维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辩称，作为信贷部负责人虽未履行贷款审查职责，但由于被告人刘志林作为单位“一把手”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能力反对，从而在被告人刘志林的安排下参与发放部分贷款，并记录手工帐。其在行为过程中发现潜在的风险，即时报告并采取补救措施，包括补签总合同、扣留叶某某的公司法人章等，案发后其主动配合州联社调查，上交手工账本、借款借据等原始凭证。总之在实施行为过程中，其一直处于从属地位，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周维红未完全参与28笔违法发放的贷款，应只对其参与部分承担刑事责任；2.白玉县信用社员工均有参与，被告人刘志林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本案应属单位犯罪；3.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周维红属服从被告人刘志林的安排，行为作用不大，应认定为从犯；4.案发后，州联社展开调查当时，被告人周维红当即上交手工帐，积极配合工作组调查，为进一步挽回损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州联社及时采取法律手段，向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冻结叶某某及其关联公司17440万元财产；6.被告人周维红具有从犯和自首两个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且身体状况不适宜监禁刑，经走访调查社区矫正环境良好，符合宣告缓刑条件。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判处五年以下刑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刘志林时任白玉县信用社主任，通过朋友介绍结识了眉山籍的叶某某、邹某夫妇，了解到该夫妇名下有多家关联公司，意在求借大额贷款后，被告人刘志林受邀到眉山实地考察。考察后回到白玉，便向主管信贷兼负责阿察分社账务的被告人周维红表达了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发放贷款的意向，取得被告人周维红的行动配合。被告人刘志林深知省信用社的规定不能跨地区发放贷款，且所属分支机构受上级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限制，贷款审批权限仅为200万元。为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发放贷款，两被告人违反大额贷款应当抵押担保和审批权限的规定，没有进行贷款调查、审查、评估，贷款亦未提交单位贷审会审核决议，便利用阿察分社系手工社，尚未纳入信用社网络内控体系的漏洞，规避州联社的监管，以借调剂资金的名义，由被告人刘志林授权从县社营业部账户将要发放的贷款资金转移到阿察分社账户，再经被告人周维红授权从阿察分社账户将资金拆分为200万元以内的单笔款项分批划拨到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的关联公司账户完成贷款发放。 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两被告人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共发放贷款30笔，合计人民币2.019亿元，其中两笔，即：2011年10月17日贷款500万元和2011年10月28日贷款1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余28笔贷款均未按照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业务流程进行发放。在28笔发放的贷款中，产生工本费16.07万元，以其他营业收入等方式扣除而未发放，故两被告人在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共向叶某某、邹某夫妇违法发放贷款28笔，合计人民币1.837393亿元。 被告人周维红负责记录发放贷款、还款情况的手工台账，期间，为达到网管系统账面平账，应付州联社检查，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隐瞒真相，利用多渠道收集到的农户信息，安排员工虚拟贷款资料、代签借款合同，冒名农户小额贷款，批量造假掩盖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待叶某某、邹某夫妇将还款资金划入第三方账户后，再将资金重新调配归还到即将到期的冒用农户贷款的账户。 上述贷款发放完毕后，叶某某、邹某夫妇归还了部分贷款后出现了逾期行为，为了防控风险，完善贷款手续，被告人周维红受被告人刘志林委派到眉山，针对未还贷款数额，代表白玉县信用社与叶某某以其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补签了一份总借款合同及权利质押合同，合同内容未明确实际发放贷款的时间及主体。2017年6月7日，白玉县信用社与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某、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某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及补充协议。 随后，白玉县信用社第三方账户被州联社查撤，资金做进系统单位大帐，冒名农户贷款事发，被告人周维红向州联社调查组上交手工台账及相关借款借据、借款合同。截至2018年3月6日，叶某某、邹某夫妇归还发放贷款本金3955万元，尚有16235万元贷款本金未归还，所归还的贷款本金与还款非一一对应进行归还。2018年1月2日，州联社以涉嫌挪用单位资金罪将刘志林、周维红举报至州公安局。同年1月3日，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到州公安局投案自首。到案后，均如实供认了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公司违法发放贷款事实。 另查明，2017年8月2日州联社提供独立保函，向州中院提请诉讼财产保全，州中院于同年8月15日作出裁定，冻结叶某某、邹某、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被申请人的银行存款、应收账款、股权，期限为壹年；查封叶某某、邹某、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被申请人的土地、房产等资产，期限为贰年。以上对被申请人的财产保全以174400173.72元为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决定书、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证实2017年12月31日甘孜州公安局接到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杨某报案称：原甘孜州白玉县农村信用社理事长刘志林在2011年至2014年利用担任白玉县信用社理事长的职务便利便挪用单位资金3300余万元。甘孜州公安局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2018年1月3日，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在其工作单位人员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两被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的任免职文件、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培训协议、干部履历表、2013年和2014年白玉县农村信用社调整贷款审批委员会的通知，证实两被告人的任职履历情况，均属白玉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审批委员会成员，其中周维红为贷审会办公室主任，全面负责处理贷款日常事务。 4.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金融许可证、白玉县信用社营业执照、白玉县信用社金融许可证、白玉县信用社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白玉县信用社经济性质和经营范围，主体属于金融机构，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主体要件。 5.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室文件、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对分支机构转授权书、白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章程、白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规范化管理试行办法、白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部门设置、职责及主要负责人名单，证实所属金融行业已经建立内控体制及风险预告防范机制，对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所属分支机构的授信权限及所担任职属的具体权能有明确规定。 6.借款借据、调剂资金凭证、周维红记录手工台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违法发放贷款28笔至叶某某、邹某及关联公司账户，金额合计：1.8390亿元，具体明细如下： （1）2011年8月11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500万元； （2）2011年12月14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300万元； （3）2011年12月28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300万元； （4）2012年3月29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400万元； （5）2012年3月31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200万元； （6）2012年5月23日，划入邹某某账户共计80万元； （7）2012年6月26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永乐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共计520万元； （8）2012年6月26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永乐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90万元； （9）2012年8月6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50万元； （10）2012年8月7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50万元； （11）2012年9月21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眉山永乐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共计800万元； （12）2012年11月22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绿欣养殖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共计2000万元； （13）2012年12月3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绿欣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共计600万元； （14）2013年1月5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绿欣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共计800万元； （15）2013年1月22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绿欣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200万元； （16）2013年5月3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绿欣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000万元； （17）2013年8月29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四川绿欣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共计500万元； （18）2013年10月8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000万元； （19）2013年11月20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000万元； （20）2013年12月2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共计200万元； （21）2014年1月2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共计800万元； （22）2014年1月23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共计400万元； （23）2014年7月1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制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700万元； （24）2014年10月13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500万元； （25）2014年10月22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000万元； （26）2014年11月20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800万元； （27）2015年4月7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600万元； （28）2015年5月13日，划入叶某某、邹某夫妇指定账户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账户共计900万元； 7.白玉信用社向叶某某及关联公司划拨资金明细表，证实28笔违法发放的贷款中，产生工本费计16.07万元，通过其他营业收入的方式扣除而未发放至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关联公司的账户上。 8.白玉县信用社向叶某某、邹某及其关联公司划拨资金明细表，证实违法发放贷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违法发放贷款的对象均系叶某某、邹某夫妇名下或关联公司。 9.借款合同两份，证实两被告人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公司所发放的30笔贷款中，仅有两笔签订了贷款合同，即2011年10月17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和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 10.无签订时间的借款合同，证实被告人刘志林和周维红将贷款发放完毕，叶某某、邹某夫妇出现逾期行为后所补签的1.63亿元的贷款总合同。 11.权利质押合同，证实叶某某名下的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白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面值1.63亿元的权利质押合同。 12.债权债务确认书，证实债权人白玉县信用社，债务人叶某某名下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邹某名下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叶某某名下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债权人债务人双方确定：甲方于2011年8月始到2017年5月，先后向乙方贷款共计人民币16551.5万元。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出借款项，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截止2017年6月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余额16290万元。 13.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实甲方白玉县信用社和乙方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某；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四川英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某，经甲乙双方确定：贷款总额16551.5万元的构成明细。 14.叶某某、邹某及其关联企业还本还息资金情况汇总表、2018年3月6日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白玉县信用社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企业共发放贷款合计2.019亿元；在2012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叶某某夫妇及关联企业共向白玉县信用社归还贷款本金合计3955万元，截至2018年3月6日贷款余额16235万元。由于叶某某归还贷款的本金，并未对应发放的贷款笔数和金额进行归还，故不能将收回的贷款本金同发放的贷款一一对应。 15.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案情被检举揭发的过程； （2）证人叶某某、邹某、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志林与叶某某、邹某夫妇结识并往来的经历，2011年8月起至2015年5月，除初期签订了两份书面借款合同外，叶某某都是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刘志林的方式向白玉县信用社申请贷款，发放贷款均由被告人周维红经办，先划拨资金到叶某某指定的关联公司账户，再补签借款借据；叶某某、邹某夫妇在白玉县信用社没有存款，开设账户是为了还款；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提供房产证给邹某，用于在白玉县信用社申请贷款； （3）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眉山市鸿宇纸业有限公司财务，向叶某某、邹某夫妇提供银行卡用于在白玉县信用社借名贷款80万元； （4）证人王某、雷某、马某、称某某、尹某某、益某某、布某、宴某、黄某、格某某、泽某某、周某、黄某乙等证言，证明被告人周维红是白玉县信用社信贷主管兼阿察分社负责人，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其关联公司发放贷款未经单位贷审会审核决议，是两被告人互授权信从县社营业部账户调剂划拨资金到阿察分社账户，再从阿察分社账户拆分资金分笔分批划拨资金到指定的叶某某、邹某夫妇关联公司账户。刘志林授权卡一般都是周维红保管，周维红直接用刘志林的授权卡进行授权操作。为了规避上级检查，刘志林和周维红隐瞒实情，安排单位员工代签合同冒名农户贷款，掩盖违法发放贷款的实情。 1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刘志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通过朋友王程的介绍认识了眉山籍的叶某某夫妇，两夫妇向我提出用款需求后，我受邀到眉山实地考察。回到白玉后便向信贷主任周维红表达了叶某某夫妇的用款需求和到眉山了解的情况，并准备发放贷款给叶某某的想法，周维红并未提出异议。便打电话联系叶某某让他们自己到白玉县信用社来办理贷款手续，叶某某夫妇便到白玉县来，我就将叶某某、邹某夫妇带到信贷部周维红处，安排她具体办理，当时叶某某带了一本房产证、国土证作为抵押物。但是没有办理他项权证，我给周维红说虽然没有办理他项权证，但只要用途合法就不要担心叶某某、邹某夫妇的还款能力，让周维红放心办理相关手续。第一笔贷款的时间是2011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白玉县信用社是已经上信用社网上系统办理贷款业务了，但阿察、盖玉、河坡三个信用社还是手工社，没有进入系统。因为四川省信用社有规定不能跨地区发放贷款，我们为了规避上面的规定，就把给叶某某这笔贷款放在阿察信用社账户，再通过阿察信用社账户转到了叶某某、邹某的关联账户上，叶某某在白玉县信用社后期的贷款大部分是没有签订合同的，如果有合同或者借据的话都是放款过后补签的合同或者借据，后期的很多贷款一般都是叶某某直接给我打电话提出用款需求，我就安排周维红按照第一笔的操作模式从阿察信用社的账户划拨资金到叶某某指定的账户上。由于叶某某的收款账户较多，从阿察信用社划拨资金出去时一般是通过几笔转到叶某某提供的账户上，叶某某、邹某的主要收款账户有眉山鸿宇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眉山市金河绿洲投资公司、成都市金河绿洲有限公司、叶某某、邹某的个人账户等银行账户上。上述电话联系放款的具体经办人，都是我安排周维红具体办理的，因为她是信贷部门的负责人，每次我安排她放款时，她都没有提出过异议。我违规给他们发放贷款的原因：第一是我的儿子刘某某在温江读书成绩不好，我就找到叶某某帮忙想办法将我儿子转到了眉山田家炳中学读书，读书期间一直免费住在叶某某家里，我到眉山看望儿子时也在叶某某家里吃住。第二是我觉得叶某某夫妇是做实业的，人品口碑也好。第三是2014年或者2015年我在海南文昌购买房产时是叶某某帮我垫付的购房款，总的购房款是29万多，全部是叶某某帮我垫付的，后面是我老婆在负责给叶某某归还垫付购房款，截止目前是否还清，我老婆知道，我不清楚。第四是我父母过生日办寿宴时叶某某来我家里看望过我父母。第五是大概2014年或2015年的时候，叶某某还邀请我和我老婆齐某某一起出国旅游，当时我没有时间去，她就带我老婆到日本、新加坡等国外旅游过大概两次，两次的机票费用都是叶某某出的，其他费用有没有出我不清楚。2011年至2015年期间白玉县信用社向叶某某、邹某夫妇及关联公司发放贷款都没有按照规定程序走，没有上过贷审会和审批委员会讨论研究，主要有我、周维红和雷某知情，其他人员都只知道部分情况。叶某某在白玉县信用社贷款时审核人员周维红没有提出调查审核意见，因为发放给叶某某的贷款本身就没有按照正规贷款程序办理，都是我直接安排周维红办理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正规的审查等工作。叶某某还款时是将还款资金划拨到我们指定的第三方账户上，我们再将相应的资金重新调配归还到即将到期的冒用农户贷款的本息，我们就在台账上将叶某某的还款情况登记就可以了。叶某某在向白玉县信用社贷款中发生的“工本费”，是在发放贷款时就跟叶某某商定好了的，就是叶某某给我们信用社的“手续费”，这些资金都没有划拨到叶某某账户上，是直接划拨到白玉县信用社的第三方“小金库”账户上的。之前我安排周维红违规划拨资金到叶某某指定账户，她一直未提异议，只是到了后期叶某某的贷款已经出现欠息等风险时周维红提醒过我要确定担保抵押等还款来源。应付上级部门检查，我就安排周维红负责的信贷部去以冒用农户小额贷款的方式将发放给上述等人的超额贷款做进系统进行平账。冒用农户名义贷款进行平账的贷款金额、涉及多少农户我记不清楚了。 （2）被告人周维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至2016年8月期间我一直在白玉县信用社负责信贷工作。信贷部门负责人主要岗位职责是：对客户提出的贷款申请受理后进行贷前调查，形成贷前调查报告递交给分管信贷的副主任进行审查，待副主任出具审查意见后，提交贷审会进行贷款表决，根据表决结果来决定是否向客户发放贷款，信用社主任有一票否决权。贷前调查的调查内容主要是客户的基本情况，借款用途、还款来源、担保抵押、贷款期限、贷款利率、客户的信用状况，调查完毕后才形成调查报告。2005年至2011年我在白玉县信用社担任副主任，贷前调查和审查工作都是我在负责，我也是贷审会成员，2011年6-7月我辞去副主任职务在信贷部门负责贷前调查，没有参与审查工作，但还是贷审会成员。我知道白玉县信用社借款给叶某某、邹某夫妇的事情。叶某某、邹某夫妇第一次到我单位来贷款是2011年8月11日，那天刘志林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眉山的叶某某、邹某夫妇要向白玉县信用社借款500万元，我问刘志林抵押担保方式和还款来源，刘志林说叶某某夫妇有家英伦房地产公司，贷款抵押就用英伦房地产公司的房产抵押，还款来源是一家纸厂的销售收入。我说这是跨区域贷款，金额也超出了我们信用社的贷款权限，我当时并未同意贷款，当天刘志林向我要了一份贷款合同样本。大概过了两天，刘志林拿了份白玉县信用社开具的500万元的借款借据和一份500万元的划款凭证让我做账，他说已经将500万元贷给了叶某某夫妇的英伦房地产公司了，我就按照刘志林的安排将这笔500万元款项作为贷款做到了阿察信用社的账上。我是通过营业部柜台操作的。这笔500万元的款项严格按照贷款标准来说不属于贷款。为什么要把这笔款项做成贷款，因为当时刘志林叫我把这笔贷款做成手工社（阿察社）的贷款，我就这样做了，没有考虑太多。之后的贷款也是划款过后刘志林才告诉我的，中间的具体环节我没有操作过。事后刘志林会给我划款凭证，我负责做账。有时候账不平时我会自己去营业部找划款凭证。所有给叶某某的贷款都是由刘志林安排营业部先行划款，事后再给我凭证，要求我做成阿察手工社的贷款。但有时刘志林会提前给我和雷某说一声“叶某某又要贷款了”，仅仅是说一声，并不是商量。当时阿察社没有具体谁在负责，基本上还是刘志林说了算。阿察信用社是独立法人，可以自己发放贷款，不需要经过信贷部门。在刘志林向叶某某发放贷款的期间，如果叶某某的贷款是通过正常程序来办理，那我是不会受理的，也不敢进行贷前调查，因为在受理这一环就不能通过。刘志林在未按照贷款程序办理贷款手续的情况下，安排营业部工作人员多次向叶某某先行划款后安排我记账，对此，我多次向刘志林提出过异议，而且州上的来检查也没有提出过什么，我也就认为我自己已经尽职了。况且刘志林也多次说过“出了事我负责”，我也就没有管更多了。现在有一本阿察社的总账在白玉县信用社，叶某某的贷款台账、贷款收回利息记录已上交给州联社工作组了。因为叶某某是按季付息，每个季度刘志林都要求我把利息算出来，利息到账情况刘志林都会跟我说，我要做记录。大概2014年或2015年开始，叶某某就开始欠息了，我就想到叶某某的贷款手续不齐全，于是我就向刘志林和雷某提出：“叶某某开始欠息了，而且她的手续不齐全，我们是不是去补签合同”。2015年8月刘志林和雷某安排我、宴某、周玲到眉山去补签合同。到了眉山后，我打电话请示了刘志林，刘志林说补签一个总合同，我找到叶某某后，她很配合地签完了合同，就签了一个总合同，确定了贷款的总金额。叶某某还款和付息是没有将钱打入白玉县信用社的账户，而是转在白玉县信用社控制或借用的第三方账户上，然后再从第三方账户上把钱转入白玉县信用社的账户里，完成付息、还款等操作。从第三方账户上把还款资金转入信用社账户是信贷部的周玲、宴某、扎西拥措操作的。有时候是刘志林直接安排她们三人做，有时候是刘志林交代我，让我安排她们三人操作。叶某某贷款本息的资金为什么不直接划转到白玉县信用社账户上的原因我不知道，都是刘志林联系叶某某确定的还款事宜。我记录的阿察手工社的账，是根据刘志林所说的资金用途、去向和划款凭证来记录的，因为单看划款凭证我是不知道这些资金的去向和用途，就没办法记账。叶某某的每笔贷款我都准确地进行了记录，都有台账，而且我都对过账。刘志林准备发放第一笔贷款给叶某某找我商议时，雷某不在刘志林办公室，事后他是否知道我不清楚，但之后发放的贷款他都知道，但他没有安排我做过什么。全单位所有人都知道给叶某某贷款的事情，具体操作人员中，营业部的柜员肯定参与了的，但我不确定是那些人，打款凭证上会有工号的。2015年我得知在眉山有一笔“民东公司（音译）”的2亿多工程款即将转到叶某某的账户上，我就到眉山找到民东公司，协商将该笔工程款转到叶某某在白玉县信用社开设的账户上，民东公司以材料专款为由，没有同意。然后我找到叶某某，将她的法人章带回了白玉县信用社交给了刘志林，因为叶某某每次取款都需要用到法人章，这样白玉县信用社就可以知道叶某某每一次的取款。后来刘志林又把法人章还给了叶某某。所以我觉得我尽职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认为所举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身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837393亿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利用职务之便，贷款未经贷审会审核表决而擅自发放，致使贷款逾期不能收回，故对周维红的辩护人提出的该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两被告人基于同一犯意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虽被告人周维红实施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是在被告人刘志林的安排下实施的，但被告人周维红作为信贷主管对发放贷款的审批流程十分清楚，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行为意识不应受他人所左右，且在长达四年的违法发放贷款过程中与被告人刘志林相互配合，在各自主导环节中发挥的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故对被告人周维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维红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维红在叶某某、邹某夫妇出现逾期还款后向被告人刘志林告知风险、补签总合同并主动采取收扣叶某某法人章等手段防范风险，且在案发后积极配合州联社展开调查并上交手工台账，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查明事实部分表明至立案之日仍有16235万元未收回，经庭审向公诉机关询问证实该笔款项未认定为造成的损失，只指控被告人刘志林、周维红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且对州中院保全的裁定未有相应证据证实该保全措施已得以实现，故对公诉机关、辩护人以保全措施为由提出的处以法定刑以下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两被告人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违法发放贷款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均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志林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25年1月3日止。） 二、被告人周维红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其在取保候审前先行羁押的35日，即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3年10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充翁旦珠 审判员 刘 小 菊 审判员 孙 克 怡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拉 吉 初 本案所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八十六条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关系人发放贷款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关系人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有关金融法规确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刑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金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