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金花茶大道52号天寓商务广场4幢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2591332938W。 负责人：农必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枝安，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复，男，钦州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灵山县武利镇盛大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武利镇人和新城一期商品房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1682149039。 法定代表人：叶茂明，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钦州市德邦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进港公路钦州港高速公路入口附近汇航（艺）停车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6927610618。 法定代表人：卜建毅，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钦州市八方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民乐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196820724M。 法定代表人：张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誉中，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菲，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枝安、广西灵山县武利镇盛大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盛大公司）、原审被告钦州市德邦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称德邦公司）、广西钦州市八方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八方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叶枝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复、原审被告八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誉中、黄菲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大公司、原审被告德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桂07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赔付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因此停车费、停运损失属于间接费用，上诉人不予赔偿。在本案中，涉案《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的免责条款做了提示，上诉人已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以书面形式提示投保人注意责任免除条款，并且投保人也已签字盖章，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免责条款提示的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因此，停运损失费、鉴定费等商业保险条款列明的间接费用，属于商业险除外责任，上诉人不予赔偿。 被上诉人叶枝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叶枝安的车辆买了保险，受到损失，上诉人应该赔偿，符合该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损失经过了评估机构评估，实际上被上诉人的损失远远不止评估的损失，但是被上诉人也按照评估的损失请求，所以上诉人应该给予赔偿。被上诉人购买保险的限额是30万元，现在只赔偿1万多元，没有超出保险限额。 原审被告八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被上诉人叶枝安的停运损失没有超过第三者责任险的额度范围，鉴定费用也应该由保险公司支付。在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并没有对八方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的说明和告知。关于保险条款合同版本的问题，不论是一审质证的2014年版本还是二审时上诉人提供的2009版本，对于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以及相关判例，上诉人都应该承担赔付的责任。2014版本在一审时各方均予以认定并质证，一审被告认为如果2009版本对停运损失以及鉴定费用没有具体说明，双方在一审时已经对相应条款变更进行了认可。对八方公司来说，一审判决并没有判决八方公司赔付，叶枝安在一审上诉期限内也没有上诉，因此即便上诉人不承担相应的损失，本案所产生的损失也不应由八方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盛大公司、原审被告德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叶枝安、盛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68万元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德邦公司、八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14960元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德邦公司、八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枝安购买桂Ｎ×××××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是从事货物运输的。桂Ｎ×××××号车每天完成货运后，均停放在被告德邦公司开办经营的广西钦州汇航停车场，交给汇航停车场看管。2015年1月29日晚，原告将桂Ｎ×××××号车交给汇航停车场看管，2015年1月30日早取车时发现桂Ｎ×××××号车的车头和驾驶室被桂Ｎ×××××号车撞坏。修理桂Ｎ×××××号车的修理费和购买配件费共11660.00元，均由华安保险公司支付。原告的桂Ｎ×××××号车被撞坏至2015年2月15日共停运17天。诉讼过程中，原告叶枝安对其所有的桂Ｎ×××××号车的停运损失自行委托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中阳评报字（2018）第C029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车辆停运损失1496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00元。桂Ｎ×××××号车车主为原告叶枝安，该车于2017年5月10日挂靠原告盛大公司经营，与盛大公司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桂Ｎ×××××号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八方公司（原钦州市八方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被告八方公司（原钦州市八方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桂Ｎ×××××号车将原告叶枝安的桂Ｎ×××××号车撞坏，八方公司（原钦州市八方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桂Ｎ×××××号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合法有效，因此，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该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商业险的华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盛大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的上述诉请，被告八方公司以原告盛大公司主体不适格，没有诉权为由进行抗辩，经审查，桂Ｎ×××××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系盛大公司，原告叶枝安与该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原告叶枝安系该车的实际车主，盛大公司系法律上的车主，且盛大公司予以认可，故原告盛大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但本案纠纷发生在挂靠关系之前，对原告盛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德邦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原告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被告德邦公司与原告之间系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德邦公司不是侵权责任人，侵权责任人是桂Ｎ×××××号的所有人，即八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侵权人八方公司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故对原告请求八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请求，该院认定如下：1、停运损失费1496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停运时间为17天，因此该院认定原告营运损失14960.00元；被告辩称认为是单方委托，不认可，该院认为，该鉴定意见虽然系原告自行委托，但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又具备资质，是第三方中介机构介入所作的意见，被告既未具体陈述异议的事实，又未提供依据，更未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现无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院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原告主张鉴定费3000.00元，有其提交的发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赔付金额为17960.00元。关于华安保险公司应否赔偿停运损失的问题。虽然华安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保险条款又约定“停运损失不赔”，但华安保险公司在该院规定的期间内未能提交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八方公司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内容的相关规定，所谓财产损失的范围应包括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且事故车辆又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原告叶枝安作为受害方所主张的车辆损失并不超过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故华安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停运损失。关于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鉴定费用的问题。因该费用系最终确定损失数额的必要合理支出，且原告叶枝安也已实际支付，故应支付此费用。按照《保险法》第65条之规定，华安保险公司应按八方公司负全部责任赔偿17960元。因保险额足以赔偿，故八方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费、鉴定费不予承担，因其辩称的理由不符合《保险法》第65条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叶枝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盛大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向原告叶枝安支付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79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向原告叶枝安支付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7960元；二、驳回原告叶枝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原告广西灵山县武利镇盛大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钦州市德邦物流仓储有限公司、被告广西钦州市八方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00元，减半收取124.5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一并向原告支付）。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拟证明上诉人不应对本案间接损失进行赔付。 本院当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原审被告八方公司质证认为：合同条款尽管是这样约定，但适用期间是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20日，不属于本案讼争的保险期间。被上诉人叶枝安表示同意原审被告八方公司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盛大公司、原审被告德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该份新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保险单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叶枝安、原审被告八方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叶枝安的停运损失以及鉴定费用应当由谁承担。 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与原审被告八方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商业条款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叶枝安本案所请求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间接损失，属于免赔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与原审被告八方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第二，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格式条款中，合同免责事项的字体已经加黑加粗，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第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明确载明：“保险人已经告知本人仔细阅读条款，提示本人特别阅读的黑体字标识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完全理解并接受；且本人已认可核对投保单的各项内容，现无异议，申请投保。”原审被告八方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综上，应认定上诉人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了明确解释，已尽到了免责条款提示的义务。因此，涉案的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不当，应予纠正。基于以上原因，本案被上诉人叶枝安所请求的停运损失14960元以及鉴定费用3000元应当由直接侵权人八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叶枝安的停运损失及鉴定费用共计17960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广西钦州市八方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叶枝安支付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1796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元，减半收取1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合计373.5元，由原审被告广西钦州市八方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