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车板镇多浪村村头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车板镇村头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张石泰，村民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男，汉族，1953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石娟，女，汉族，1983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原审被告：陈景锐，男，汉族，1962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廉江市车板镇多浪村村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头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曹春、原审被告陈景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81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村头村民小组的村民小组长张石泰，被上诉人曹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石娟，原审被告陈景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头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81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为驳回曹春对村头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以下赔偿项目错误。就医疗费而言，根据曹春提供的病历，曹春作为65岁高龄的老人，其本身身体存在诸多疾病，治疗其本身疾病的费用与本案医疗费混淆，全部由村头村民小组承担明显不公平；就护理费而言，曹春在住院期间是由其家属护理，未雇请护工，故应按农村收入15780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就误工费而言，曹春己经达到退休年龄，依法不应支持误工费。即便支持，应按2017年农村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的标准计算；就交通费而言，曹春应提供相关的正式票据，并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曹春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则应酌情减少。2、本次事故是由曹春与陈景锐的过错而致，一审法院认定村头村民小组承担30%的责任过高。曹春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曹春是因自身疾病引起眩晕而跌落受伤。曹春年龄达65岁，按劳务法规定，其不能再从事高空危险作业。且曹春没有相关的施工证件，施工时未配戴安全设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陈景锐作为施工负责人，应对现场施工人员进行筛选。陈景锐违法雇请退休工人从事施工工作，没有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与配备安全施工措施，存在过错。曹春与陈景锐的过错造成了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景锐与曹春成立劳务关系，应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村头村民小组经过谨慎审查才决定将工程包给工程经验丰富的陈景锐，陈景锐应对该工程承担主要责任。即使村头村民小组存在未注意审查施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景锐的过错，承担三成责任也未免过高。综上，请求二审院依法驳回曹春对村头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村头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曹春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各项赔偿费用认定正确。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曹春两次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48383.20元。治疗经过及费用事实清楚，亦有相关证据证实。村头村民小组认为医疗费不合理，但没有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相关检测项目是医生根据曹春伤情而作出的需要相关联的治疗，属于合理范围内，不属于过度治疗；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护理费的计算不能因护理人是家属或护工而有所区别，一审法院参照湛江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正确；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曹春虽然65周岁，但仍有正常的劳动能力，能够获取经济收入。曹春为农业户口，在无法举证证明固定收入为170元/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广东省“农、林、牧、渔”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曹春的误工收入正确；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曹春在离家较远的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还转院治疗。故交通费用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1000正确。2、一审法院对各方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正确。村头村民小组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陈景锐，选任不当，同时既不提醒或教育要注意施工安全，也没有提供安全施工条件，施工过程中也不进行必要的检查和监督，存在重大过错，是本案损害事故发生的源头和起因，一审法院仅认定村头村民小组承担30%的责任，已经偏低。村头村民小组称曹春年龄达到65岁，不能从事高空危险作业，跌伤的原因是自身疾病引起眩晕而跌倒。此说法缺乏依据，本案改建工程也不算高空危险作业。综上，村头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村头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景锐述称：村头村民小组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村头村小组没有提供拆供电所的线码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村民村村民小组没有尽到安全监督的责任，且明知陈景锐没有施工资质。曹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景锐、村头村民小组共同赔偿56583.2元（其中医疗费483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2040元、营养费360元、交通费1000元）给曹春；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景锐、村头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份，村头村民小组商议将村中小学的瓦房屋顶拆除，改建成浇筑混凝土房顶，经村民协商一致同意以105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陈景锐，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提供施工安全设施设备。陈景锐先雇请曹济基等4人参与施工，工钱由陈景锐统一发放，按200元/天计算（工钱180元/天，20元为伙食费），包吃两餐。在施工三、四天后，经工人曹济基介绍，曹春参与一起施工。2018年10月24日，曹春在施工中不慎跌落受伤。曹春受伤后先送到廉江市金山华泰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8日，共4天，用去医疗费8585.94元。因伤势过重，曹春于2018年10月28日转去湛江岭南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11月4日用去医疗费39797.26元，两次住院共计48383.2元。经曹春与村头村民小组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曹春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另查明：曹春是农业户口。又查明：曹春受伤后，陈景锐共赔偿13000元。还查明：在事故发生时，陈景锐没有从事建筑施工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本案曹春、陈景锐、村头村民小组三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村头村民小组将改建工程发包给陈景锐，形成承揽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曹春主张其是陈景锐雇佣的工人，村头村民小组将房屋改建工程发包给陈景锐，然后陈景锐雇佣曹春施工。这一事实有村头村民小组的村民张志平及陈景锐的《调查笔录》、《证明》（曹济基）、《说明》（廉江市车板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等证据证实。在庭审中，陈景锐认为曹春是经他人介绍来参与施工的，与其无关。对此主张，陈景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此前承认雇请曹春施工的事实，其主张其与曹春是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曹春与陈景锐形成雇佣关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村头村民小组作为涉案改建工程的定作人，其选任没有安全施工条件和施工资质的陈景锐承揽涉案工程，其对于曹春的受伤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村头村民小组承担30%的过失责任。陈景锐作为曹春的雇主，未能为其雇员提供安全施工条件，是造成曹春受伤的主要原因。曹春在施工过程中未足够谨慎注意，是导致受伤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陈景锐承担40%的赔偿责任，曹春对其损失自负30%的责任。关于本案各项赔偿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本案曹春各项赔偿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曹春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医疗费认定为4838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曹春请求1200元（100元／天×12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参照廉江市金山华泰医院的医嘱，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但湛江岭南医院没有出具需要2人陪护的意见，应依法按1人计算。曹春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案参照湛江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计算，即1600元（100元/天×4天×2人+100元/天×8天×1人），曹春请求3600元过高，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在事故发生时，虽然曹春从事建筑施工，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一直从事该行业，也没有证明其每天固定收入为170元/天。曹春为农业户口，应参照2017年广东省“农、林、牧、渔”平均工资标准40578元/年计算，误工期按住院期暂计12天，即1334.07元（40578元/年÷365天×12天），曹春请求204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医嘱，曹春需要加强营养，曹春请求360元（30元/天×12天）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曹春居住地及就医地点、地方交通等实际情况，曹春请求1000元并未过高，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3877.27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比例，陈景锐应赔偿给曹春21550.91元（53877.27×40%），扣减已先行赔偿的13000元，余下8550.91元（21550.91-13000）。村头村民小组应赔偿给曹春16163.18元（53877.27×30%）。另曹春后续发生的医疗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至于村头村民小组主张曹春的医药费中存在非本案事故造成的疾病检测、治疗，医疗费不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这些相关检测项目是医生根据曹春伤情，而作出需要相关联的治疗，属于合理范围内，不属于过度治疗。庭审中，村头村民小组未就曹春的部分治疗费不合理的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故对村头村民小组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陈景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550.91元给曹春；二、限廉江市车板镇多浪村村头村民小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163.18元给曹春；三、驳回曹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元，由曹春负担264元，陈景锐负担120元，廉江市车板镇多浪村村头村民小组负担223元。本院二审期间，曹春提交两份证据（复印件），1、湖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代码042001700411）和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发票代码032001600411）以及订单详情、发票”，证明曹春的儿子是在上海工作的，为了回来看曹春而产生的交通费。2、廉江市车板镇车板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曹春在受伤之前是有劳动能力的。村头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曹春已经请了护工，曹春儿子回来看望曹春的交通费不应由村头村民小组承担。对于证据2，曹春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而且其本身有多种疾病，不应该参与施工，且可能是由于本身的疾病引起摔倒的。陈景锐质证认为：证据1，机票太贵，曹春的儿子其实可以乘坐班车。证据2，按国家规定，超过60岁就已经达退休年龄了，是不可以从事建筑行业。曹春是别人请来的，当时对此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并非曹春名下，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和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出具证明的主体并非劳动能力鉴定职能部门，该证明不具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村头村民小组的赔付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是否合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村头村民小组的赔付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村头村民小组在确定涉案工程承揽人过程中，负有选任具有施工资质承揽人的义务，其明知陈景锐不具有施工资质而选定，应认定存在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曹春因提供劳务造成损伤，一审法院根据村头村民小组的过错对损伤结果的影响程度，认定其承担的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村头村民小组关于其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是否合理的问题。1、医疗费。对于因涉案事故受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曹春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曹春病历和诊断证明对医疗费数额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村头村民小组认为医疗费中包含了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曹春居住地及就医地点、地方交通等实际情况，支持曹春1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3、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鉴于曹春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曹春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4、误工费。曹春为农业户口，虽已达退休年龄，但涉案事故在其提供劳务时发生，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曹春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村头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元，由廉江市车板镇多浪村村头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黎振华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黄沛婷书记员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