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25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鑫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民主乡民富村。法定代表人：吴哲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青，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田万录，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恒富（系田万录儿子），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维，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明凯，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鑫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黑龙江鑫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万录、焦明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博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青，被上诉人田万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恒富、刘海维，被上诉人焦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博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黑01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田万录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田万录在焦明凯默认情况下无偿帮助其提取运输混凝土的车辆，这一事实认定错误。焦明凯离开自己车辆时并没有让任何人帮助其开车，并且此时田万录并没有上焦明凯的车，在焦明凯从食堂出来后发现田万录在其车上，马上让田万录下车，这一事实不能认定田万录帮助焦明凯开车。一审判决认定冲洗灌口的行为系行业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证人不能证明冲洗灌口的行为是行业行为。冲洗灌口行为会导致混凝土水分比例失调，是行业禁止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焦明凯默认田万录提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焦明凯系鑫博混凝土公司司机，其职务是驾驶车辆，且车辆为特殊车辆，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驾驶，鑫博混凝土公司亦没有授权焦明凯可以让他人驾驶车辆，焦明凯默认不是履行职务行为。鑫博混凝土公司不是受益人，也不是被帮工人，本案中，鑫博混凝土公司并没有受益，驾驶车辆系焦明凯的职责。二、田万录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田万录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并且造成自身损害，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对其损失，田万录应承担主要责任，焦明凯自身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田万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万录所举示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均可证实田万录帮助提车及冲洗灌口均是受到鑫博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焦明凯的指令。鑫博混凝土公司称冲洗灌口导致混凝土比例失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鑫博混凝土公司为受益人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田万录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并承担30%责任，田万录服从一审判决。焦明凯辩称，焦明凯摆手动作并非让田万录去帮忙提车，摆手只是同事之间打招呼，并不是默认的意思表示。在实际工作中，经常会遇到装载完成混凝土后司机不在车上的情况，这时如果车辆不开走势必会影响后面车辆的正常装载，一般后面排队的其他司机会把前车开出装料口，以便后车可以进站装料。也只是将车移出并不做其他事情，田万录提车行为系为公司生产，受益人为鑫博混凝土公司，这种提车行为一直都存在。田万录和焦明凯均系混凝土罐车司机，持有相关资质证书，但分别为不同混凝土公司服务，田万录和焦明凯开的车悬挂的都是鑫博混凝土公司的标志。田万录受伤不是提车造成的，是提车之后到车上冲洗灌口，下车过程中造成的意外，装完混凝土后冲洗灌口不是行业惯例，是一种违规行为，冲洗灌口会影响混凝土质量，是行业禁止的行为。事故发生在鑫博混凝土公司院内，焦明凯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万录被劳务派遣到鑫博混凝土公司从事混凝土运输工作。焦明凯系鑫博混凝土公司员工，从事混凝土运输工作。2017年6月12日，田万录在焦明凯默认的情况下，帮其将运输水泥的罐车提走，并上到水泥罐上清洗灌口。在下罐车过程中跌落到地面摔伤。事发后，田万录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额顶硬膜外出血、右额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田万录在医大一院住院8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6,345.19元。2017年6月20日，田万录到中医大二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中风、脑出血，田万录在中医大二院住院2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2,911.57元，出院医嘱：定期复查血象，头CT，建议继续针刺以巩固疗效。2017年7月20日，田万录在五常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农合门诊针灸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20元。2017年8月1日至8月15日，田万录在五常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440元。2017年9月18日至12月25日，田万录在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090.71元。2017年12月18日至12月21日，田万录在哈尔滨现代男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治疗费12,745.24元。田万录支付交通费88元、病例复印费48.5元。2018年4月23日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临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田万录右额顶硬膜外血肿，右额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外伤后遗症（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四级残，继发性癫痫需经规范化药物治疗一年后评定伤残等级；2、医疗终结时间为12个月；3、护理期限为18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4、营养期限为180日；5、误工期限为365日；6、癫痫治疗费用可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田万录支付鉴定费4310元。因鉴定需要，田万录在黑龙江省医院支付检查费1215元。一审法院认为，田万录在焦明凯默认的情况下无偿帮助其提取运输混凝土的罐车，为冲洗灌口上到混凝土灌上，并在下罐车过程中跌落受伤。关于清洗灌口的行为，根据证人证言可断定该行为系行业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焦明凯系鑫博混凝土公司雇员，其默认田万录提车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因此应由鑫博混凝土公司对田万录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田万录同样作为罐车司机，其对提车及清洗罐车的工作应存在相当程度的熟悉，但其在从事该项工作时，未使用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做到谨慎注意，致使自己跌落受伤，因此其对自身受伤也应承担部分责任。酌定由鑫博混凝土公司承担70%责任，由田万录承担30%责任。田万录要求赔偿医疗费47,954.51元的诉请，根据医疗费票据及责任比例，支持31,407.40元。田万录要求赔偿交通费382元的诉请，根据票据及责任比例，支持61.60元。田万录要求赔偿病例复印费48.5元的诉请，根据票据及责任比例，支持33.95元。田万录要求赔偿误工费68,747元的诉请，根据2017年黑龙江省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747元的标准及鉴定意见，结合责任比例，本院支持48,791.27元。田万录要求赔偿护理费34,018.16元的诉请，根据2017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569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及责任比例，支持24,143.45元。田万录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的诉请，根据其住院时间及每天100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支持2240元。田万录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384,244元的诉请，根据2017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纯收入12,665元的标准及田万录伤残等级、年龄，结合责任比例，支持124,117元。田万录要求赔偿营养费18,000元的诉请，根据鉴定意见及每天100元的标准，结合责任比例，支持12,600元。田万录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6336元的诉请，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凭据另行主张。田万录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的诉请，根据其伤残等级及责任比例，其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鑫博混凝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万录医疗费31,407.40元、交通费61.60元、病例复印费33.95元、误工费48,791.27元、护理费24,14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伤残赔偿金124,117元、营养费1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合计26,4394.67元；二、驳回田万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9元、鉴定费4310元，由田万录负担5275元，鑫博混凝土公司负担867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过审理查明，田万录并非被劳务派遣到鑫博混凝土公司从事混凝土运输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田万录被劳务派遣到鑫博混凝土公司从事混凝土运输工作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田万录系在帮助焦明凯提车并冲洗灌口过程中受伤，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结合一审中证人证言及焦明凯在一审中的陈述，当前车司机不在车上时，为装载工作正常进行，无偿提车行为及冲洗灌口行为系行业一般习惯做法，因此可以认定田万录系在从事无偿帮工活动中受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在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情况下，被帮工人才不承担赔偿责任，鑫博混凝土公司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员工焦明凯以积极的意思表示明确拒绝了田万录的帮工行为，鑫博混凝土公司仅以焦明凯并非默认帮工行为而主张其不承担责任，并无法律依据。焦明凯为鑫博混凝土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焦明凯正在进行混凝土运输前的装载工作，其所驾驶车辆为鑫博混凝土公司所有，且车辆正在鑫博混凝土公司内装载其公司生产的混凝土，焦明凯正从事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的受益人为其所在公司，田万录无偿帮工行为的最终受益人系鑫博混凝土公司，故鑫博混凝土公司应为被帮工人，依照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鑫博混凝土公司主张其并非受益人亦非被帮工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博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鑫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