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共青团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741608418。法定代表人：李福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宰铁华，男，住济宁市任城区供销路光明小区19号楼东一单元201，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拥华，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良珍，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沂龙湾曦园23-3-7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韩式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一路原材料电子商务城1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1793908181M。法定代表人：韩伟，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方杰、张乐，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因与姜良珍、临沂市韩式胶业有限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宰铁华、王拥华，被上诉人临沂市韩式胶业有限公司、姜良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杰、张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33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73331.91元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中预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法改判返还预付款的利息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人民币借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一审法院未予理会，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一案，在前期的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受被上诉人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伟的指示将货款均汇入韩伟的妻子姜良珍的账号中，且被上诉人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韩伟，其家庭财产与被上诉人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损害的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本案被上诉人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伟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未予理会，遗漏必须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胶类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保证上诉人在所销售的区域拥有独家代理权。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将其与第三方的购销合同传输与上诉人并明确告知上诉人其已将产品卖与第三方并不再将产品卖与上诉人。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入货通知、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署的采购合同、微信记录的证据均来源于被上诉人，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擅自在上诉人的独家销售区域将产品销售给第三方的行为，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即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胶类产品购销合同》的违约时间，该违约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相关的经济损失均应由该时间点起计算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返还预付款的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认定事实错误。三、因被上诉人的违约造成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买卖合同的解除系因被上诉人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的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造成的合同解除，由于上诉人在义乌市仅与被上诉人签署独家代理，且仅代理被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别无其他生意可做，造成上诉人无法经营，进而产生的房屋租赁费、人员工资、赔偿客户损失、推广费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可得利益损失属于法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3—7月份销售的纯利润表，可知按照平均值比照法计算出可得利益损失为137948.58元。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数额为137948.58元，依法应予支持。临沂市韩式胶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并没有被答辩人所称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况。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相对人身份明确，不存在需要追加或遗漏当事人的情况。另被答辩人提出的股东滥用职权应对公司债务连带责任的观点亦不能成立，上述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原审庭审中，被答辩人从未提出过主体遗漏的问题。二、被答辩人主张预付款利息计算的时间点没有任何依据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出解除合同时，答辩人同意解除合同，也认可被答辩人的预付款153947.56元应予返还，该案的合同解除属于双方合意解除，预付款的返还不存在利息计算的问题。三、被答辩人主张的直接损失（房屋租赁费、人员工资、推广费）和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本案双方的解除属合意解除，答辩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答辩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以上损失。且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的直接损失的各项费用既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假设属实亦属于正常的经营性行为支出，并非被答辩人认为的损失。姜良珍答辩称：姜良珍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对姜良珍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3日签订的《胶类产品购销合同》；2、返还原告预付款160757.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赔偿损失273331.91元（其中包括直接损失135383.33元，包括租赁房费、人员工资、由于被告未及时履约，造成赔偿客户的损失、推广费；间接损失137948.58元，为可得利益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韩氏胶业签订《胶类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指定原告为被告生产的胶类产品在义乌市区域总经销商，被告授权原告在合同期内合法经营被告生产的胶类产品，享受被告的一切优惠政策，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3日。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履行了合同义务。截止至2018年10月，被告处有原告预付款153947.56元，原告支付5次货物运费6810元。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3日签订的《胶类产品购销合同》；2.返还原告预付款160757.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赔偿损失273331.91元（其中包括直接损失135383.33元，包括租赁房费、人员工资、由于被告未及时履约，造成赔偿客户的损失、推广费；间接损失137948.58元，为可得利益损失）；4.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韩氏胶业同意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153947.56元，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用于购买被告胶类产品，原、被告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依法准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胶类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处尚有原告交纳的预付款153947.56元，依法应予返还。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运费由被告负担，故原告代支付的运费6810元亦应由被告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53947.56元及运费6810元，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预付款的利息损失，合同未约定，应从合同解除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包括房屋租赁费、人员工资、赔偿客户损失、推广费等直接损失135383.33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案外人金祖兴与宰如意签订的租房协议、原告与宰亚惠、王超阳签订的合同，系原告为经营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被告《胶类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约定因为被告违约造成了原告的房屋租赁费的及人员工资损失。原告仅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不能证明该推广费由《胶类产品购销合同》调整。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租赁费、人员工资、推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客户损失，鉴于原告提交的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记载，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没有及时、足额交货的情形，致使原告向客户供货时未能足额供应，造成客户装柜时出现空柜的情况，造成客户损失，该损失已由客户在货款中扣除7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及聊天记录，该损失应由被告韩氏胶业负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间接可得利益损失137948.58元，该损失是由原告单方计算，且可得利益会因市场需求等因素而发生变化，具有不可预测性，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韩氏胶业借用被告姜良珍的账户进行转账，系被告韩氏胶业与原告约定的指定交付，被告姜良珍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被告姜良珍不具有《胶类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姜良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日签订的《胶类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预付款153947.56元，并以153947.56元为基数，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人民币借款利率计算利息；三、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运费6810元；四、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损失7000元；五、驳回原告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1元减半收取3905.50元，由被告临沂市韩氏胶业有限公司负担1509元，原告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396.5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星公司与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签订的《胶类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金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本院不予支持。第一，双方签订《胶类产品购销合同》后，双方又签订多份《订单合同》，上诉人金星公司以《订单合同》的形式向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确定每批货物具体的种类和数量，因此，依据《胶类产品购销合同》及《订单合同》，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第二，《胶类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上诉人金星公司为被上诉人生产的胶类产品在义乌市区域总经销商，且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需保证上诉人金星公司为义乌市区域的“独家代理权”。上诉人金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于2018年8月份向案外人义乌金铼锁具有限公司供应胶类产品，违反了合同中关于独家经营授权的约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星公司提供的案外人义乌金铼锁具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因案外人义乌金铼锁具有限公司未出庭质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是否实际向案外人义乌金铼锁具有限公司供货亦无法确定，因此，本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违反独家经营授权的约定。上诉人金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亦以同意，因此，依据合同自治原则，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胶类产品购销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应将剩余的预付款返还上诉人金星公司。2018年7月份，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伟在与上诉人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不多说了，这是最后一批货剩下的给你退钱”，可表明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于2018年7月份即明确表示将不给上诉人金星公司供货，结合上诉人金星公司提交的物流托运单据、收货凭证，可认定2018年7月份以后，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未向上诉人金星公司供货。因此，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应返还上诉人金星公司剩余预付款的数额为153947.56元。对于支付返还预付款的利息问题，上诉人金星公司主张依据2018年7月20日青岛三链锁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的《催货单》，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违反了独家经营授权的约定，构成违约，应从该日起计算预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案外人青岛三链锁业有限公司未出庭质证，该《催货单》的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按照判决生效之日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预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房屋租赁费用、人员工资，上诉人金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房屋、雇佣人员仅是用于销售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的产品。因此，房屋租赁费用、人员工资不能认定为上诉人金星公司的直接损失。对于推广费，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金星公司提交阿里巴巴网站推广白乳胶的视频截图六张，证明上诉人为了履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进行的支出。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星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进行推广，是为了其自身销售的需要，且《胶类产品购销合同》中也并未约定推广费用的承担，因此该项费用不属于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的承担范围。对于可得利益损失，上诉人提交的可得利益明细表为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上诉人并未证明这些损失是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的，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韩式胶业公司与韩式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伟存在混同，申请追加韩伟为被告。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星公司仅以将预付款汇入韩伟妻子姜良珍的账号为由，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实质上的混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存在需要追加或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济宁金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红审判员  张 涵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