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初83号原告：深圳市亿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竹子林紫竹六道三号联泰大厦1201号。法定代表人：李连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汝惠，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平，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南庄镇南庄铺村委会江伍村539号。法定代表人：李跃标，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李跃标，男，汉族，l972年12月28日生，现住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被告：章建清，女，汉族，1975年1月5日生，现住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荣芳，云南毛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深圳市亿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贸公司）诉被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源公司）、李跃标、章建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受理后，被告和源公司、李跃标、章建清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以（2017）云民初83-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和源公司、李跃标、章建清不服并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8）最高法民辖终29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平、何汝惠，被告和源公司、李跃标、章建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荣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贸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第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3000万元；2、判决第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截止2017年6月13日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1620万元及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6%向原告支付利息；3、判决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共计400万元；4、判决第二、三被告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第一被告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于2016年向案外人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债权人)借款，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并与原债权人签订《借款合同》，第二被告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原债权人履行借款义务的方式、利息、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债权人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向第一被告履行了借款义务后，第一被告既未按约定向原债权人支付利息，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也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与原债权人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债权人将《借款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债权人也依据法律规定向第一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但第一、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履行义务。第二被告在《保证合同》中签字确认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被告系第二被告的妻子，第二、三被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和源公司、李跃标、章建清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36%的年利率及相应的利息计算、400万元实现债权费用的主张缺乏依据并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合同中只约定了利息为年利息15%，并未有36%的约定。其次，400万元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无合法依据予以证明，不应得到支持。二、答辩人李跃标的担保责任已依法免除。本案债务于2016年7月20日到期，债权人并未在法定六个月之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虽然2016年11月，案中《借款合同》债权人与其他案外债权人共同委托律师向和源公司及李跃标发过《律师函》，但《律师函》并未针对李跃标的保证责任主张权利。即便《律师函》将主债务履行期限变更为2016年12月8日非但未征得李跃标的同意，而且变更的新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仍然没有债权人要求李跃标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跃标保证责任免除。三、答辩人章建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中，债务人是和源公司，借款实际以银行汇兑方式直接汇入和源公司，完全排斥了本案债务用于保证人李跃标夫妻共同生活，丝毫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属性，被答辩人主张其夫妻与真正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本案实际，依法作出公正处理。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1、《借款合同》；2、《转账回执》；3、《律师函》；4、《快递详单》；5、《短信截图》；6、《债权转让协议》；7、《公证书》；8、《统计表及相应凭证》；9、《委托代理协议》；10《律师费》发票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同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总额为39812755.5元。被告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对原告提交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观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其观点。根据原、被告列举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6月19日，案外人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甲方，和源公司为乙方，李跃标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壹个月，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借款期间内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2016年7月20日，合同结束之日借款本息一次性支付；如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由连带担保人李跃标作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为乙方偿还本息和逾期罚息等。合同签订后，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和源公司支付借款合计人民币3000万元。2017年6月7日，案外人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甲方，亿贸公司为乙方，双方就甲方于2016年6月19日与借款人和源公司、担保人李跃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债权转让事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附件《借款合同》中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转让价款为3900万元；乙方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转让款等。2016年11月29日，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向和源公司及李跃标邮寄发出《律师函》，催告债权，李跃标以短信方式回复已收到《律师函》。2017年6月7日，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和源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表示：现将我对你方所拥有的《借款合同》中的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总额的100%，依法转让给亿贸公司，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8日通过江西省修水县公证处以公证邮寄送达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和源公司及李跃标签收。庭审中，和源公司明确表示原债权人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向其公司告知债权转让；和源公司及李跃标还确认没有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另外，李跃标与章建清系夫妻关系。归纳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和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亿贸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被告李跃标、章建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关于被告和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亿贸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的问题。和源公司认为双方对本金为3000万元没有争议，根据合同约定年利息是15%，违约金利息是按预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一年按照360天计算，一年的违约金利率是18%，逾期利息的计算即是15%加上18%等于33%。因此，亿贸公司变更诉请中按照36%的利率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同时因为33%超过了法定24%最高利率的标准，所以最终变更逾期利率为24%。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其他费用目前为44万元，对起诉中诉请的400万元予以变更。和源公司则认为，返还借款本金无异议，但对支付利息有异议，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15%计算利息，合同中预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系约定不明，无法产生约束力。和源公司不认可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因为是亿贸公司单方制作，无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首先，原债权人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债务人和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新的债权人即亿贸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及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借款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债权人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通过公证邮寄送达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和源公司及李跃标，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通知行为对债务人和源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第三，债权转让发生后，和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和源公司对返还借款本金已无异议。而对于利息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年利率为15%，符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合同内约定的利息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在《借款合同》未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逾期后应当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加收），该约定其实质为逾期利息，按照年360天计算，逾期利息的年利率为33%。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在《借款合同》中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已明显高于24%，依此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和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3000万元（本金）×15%÷12×1＝375000元；逾期利息为：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逾期次日即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的问题。虽然亿贸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包括了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还款需要和源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且本院已经按照24%的法定最高利息利率支持了亿贸公司逾期利息的主张，足以弥补亿贸公司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亿贸公司44万元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2、关于李跃标、章建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李跃标的责任问题。亿贸公司认为，李跃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跃标则认为，其担保的保证期间已超过法定期间，担保责任免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跃标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参与签订《借款合同》，但该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事后合同三方也没有就此另行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此规定，李跃标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6年7月20日）起六个月内，即2017年1月20日以前。在此法定保证期间内，原债权人江西盈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律师函》向和源公司及李跃标主张债权，其行为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依此规定，亿贸公司在取得主债权的同时，同样取得担保物权。因此，李跃标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不能免除。至于和源公司认为《律师函》最后一部分没有明确针对李跃标提出保证担保的请求，故其保证责任免除。但在《律师函》中涉及本案标的的内容部分明确李跃标是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而最后一部分也对李跃标提出了还款义务的主张，因此和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律师函》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章建清的责任问题。亿贸公司认为章建清与李跃标系夫妻关系，章建清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章建清则认为，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章建清与李跃标虽系夫妻关系，但涉案借贷关系中债务人是和源公司而不是李跃标，借款并没有用于李跃标和章建清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和源公司的经营，因借款而形成的债务不属于李跃标和章建清夫妻共同债务，尽管李跃标应承担责任，但其所承担的是因担保而产生的连带保证责任，而不是因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共同债务。因此，亿贸公司主张由章建清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亿贸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亿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人民币375000元，且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二、被告李跃标对被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还本付息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李跃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亿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2800元，由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李跃标负担80%，即234240元，由深圳市亿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即585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红河州和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李跃标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