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报炉，男，196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锋，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春虎，男，196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继忠，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声朝，男，1974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上诉人张报炉与上诉人石春虎、章声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5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报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锋，上诉人石春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继忠，上诉人章声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报炉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石春虎、章声朝返还张报炉转让款1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26万元，剩余应退还张报炉94万元。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出资150万元购买甲方50%股权（包括挖掘机一台、铲车一台、破碎生产线一条，已征用土地等）。前期债务、股权纠纷与乙方无关，如有纠纷，由甲方及时调节，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湾组石料加工厂的资产现状为张报炉的150万元出资和石春虎、章声朝的挖掘机一台、铲车一台、破碎生产线一条，已征用土地等。该协议签订后由于霍山县东西溪乡人民政府通知取缔该石料厂，但张报炉加入后从未生产经营，双方的协议事实上已解除。合同解除后，石春虎、章声朝客观上丧失了取得张报炉支付其120万元的权利基础，其应将取得的120万元财产全部返还给张报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50万元明显过少。石春虎、章声朝辩称，一、张报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合伙协议，并且合伙协议在双方签字后合伙关系已经成立，与是否进行了生产经营并无直接关系。合伙关系成立后，该合伙体并非像张报炉所说那样从未生产经营，而是进行了少量的石料生产加工，并且对机械和道路进行了维护，由张报炉委派的股东王朝斌在现场对合伙体经营管理，有证人可以证明。在合伙经营因形式变更或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无以为继，各方在咖啡店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处理，该清算在舒城法院和霍山法院的判决中均进行了认定，所以张报炉要求返还12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二、张报炉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石春虎、章声朝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张报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8月24日，张报炉向舒城县人民法院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向舒城县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10月31日，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2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920号判决），判决驳回张报炉要求返还120万元的诉请。而本案中霍山县人民法院判决石春虎、章声朝返还转让款中120万元中的50万元，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张报炉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张报炉应支付150万元转让款，其在协议签订后分两期支付120万元转让款，是对合同约定义务的履行。因石料厂无法经营，双方于2017年7月对相关资产进行了处置，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除去开支，剩余26万元在张报炉处，该款尚未分配。因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2017年7月因双方清算而终止，无需进行解除，石春虎、章声朝没有义务返还120万元转让款。二、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因张报炉在舒城县人民法院的诉讼与本案诉讼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舒城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张报炉要求返还120万元的诉请，本案中其又起诉要求返还120万元，显然是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予驳回起诉。三、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应“不告不理”，张报炉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120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对其中的50万元转让款作出判定。显然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张报炉辩称，一、舒城县人民法院3920号判决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本案是基于合同有效认定合同解除要求石春虎、章声朝返还投资款，两者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石春虎、章声朝引用舒城县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推定本案，没有法律依据。因本案与该案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因此也不构成重复诉讼。二、石春虎、章声朝在上诉状中认为双方于2017年7月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案没有任何经营，对张报炉支付给石春虎、章声朝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三、张报炉主张要求返还120万元，而一审判决只判决返还50万元，一审判决只支持120万元的部分诉请，一审法院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张报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出资款120万元；3.判令对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期间的支出项目进行清算，对清算支出的金额由双方各按50%份额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报炉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的王湾石料加工厂系利用该地区金矿开采所产生的石料而进行的再加工工厂。2016年12月22日前，该厂由章声朝、杨承祥、郭延兵、汪旭祥合伙经营。期间王先祥应四合伙人要求，携带机械设备进厂从事石料破碎，方式为委托加工。2016年12月22日，石春虎与上述四合伙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石春虎出资140万元受让该厂75%的股权，章声朝仍然保留25%的股权，该协议并未将王先祥携带的机械设备约定在协议内。2016年12月30日，张报炉与石春虎、章声朝协商入伙，因王先祥在前期加工过程中欠油料费、人员工资等，三人协商将王先祥所带机械设备作价120万元买入计入合伙财产，此时合伙财产作价为300万元。同日，石春虎、章升朝作为甲方，张报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出资150万元购买甲方50%股权（包括挖掘机一台、铲车一台、破碎生产线一条、已征用土地等）；二、后期经营如需投入，属双方共同投资，如遇不可抗拒因素，造成无法继续经营，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三、生产过程中以乙方为主，甲方适当安排财务人员；四、经营中资金入乙方为主，乙方负责资金调配，次月5日清算、分红，乙方不得挪用资金，生产过程中如需投入由乙方垫付；五、王先祥在前期生产过程中所欠40万元款项，由双方共同承担。六、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70万元，余款8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付清。2016年12月31日，张报炉转账70万元给石春虎，石春虎将该70万元付给章声朝50万元，付给王先祥20万元（机械款）。2017年1月23日，石春虎向张报炉出具收条：“今收到张报炉买霍山县东西溪乡东溪村王湾石料加工厂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2017年1月26日，张报炉转账50万元给石春虎，石春虎将该50万元转账支付给杨承祥。2017年1月26日，石春虎向张报炉出具收条：“今收到张报炉买东西溪乡东溪村王湾石料加工厂部分股权转让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如遇不可抗因素不退还）”。2017年1月12日，霍山县东西溪乡人民政府向新鑫建筑有限公司（石春虎、章声朝）发出《立即取缔非法安全生产经营活动通知书》，决定取缔该石料厂非法生产经营活动，该通知书由石春虎的弟弟石春朋签收。2017年1月24日，霍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开展石材石料开采加工秩序集中整治的通告》，要求全县所有无证照或证照不全的石材石料开采加工场点立即停止一切非法开采、加工、经营活动，并于2017年2月24日前，主动拆除、撤出生产设备、设施。2017年7月，石料厂机械设备作价56万元再出售给王先祥，王先祥将该款支付了张报炉和王朝斌。再后，张报炉、石春虎、章升朝及王朝斌、刘春勇、胡先银、彭仕友等人在舒城县城关镇四维咖啡厅，就工人工资、王朝斌报酬、张报炉为办理石料厂合法化及石料厂通电事项所支出的5万费用等支出项目及剩余财产进行了清算。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张报炉向舒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石春虎、章升朝，诉请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石春虎和章升朝返还转让款120万元。2018年10月31日，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2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判决驳回张报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张报炉在舒城县人民法院的前诉，与在本院的后诉，虽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均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诉讼请求不同。前诉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经舒城县人民法院认定有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张报炉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向本院起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其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且并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2017年1月12日霍山县东西溪乡人民政府通知立即取缔石料厂，石料厂不能再行生产经营，同年2月24日由霍山县人民政府通告整治，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双方的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三、张报炉支付的转让款120万元，石春虎、章升朝应部分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协议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张报炉于次日给付先期转让款70万元。2017年1月12日，石春朋签收霍山县东西溪乡人民政府下发的《立即取缔非法安全生产经营活动通知书》，石料厂因非法生产经营被取缔，张报炉与石春虎、章升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2017年1月26日，张报炉再行给付50万元转让款，石春虎在出具收条时特别注明“如遇不可抗因素不退还”，该50万元是在石料厂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收取的，故该50万元应当由石春虎、章升朝共同返还。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春虎、章升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报炉《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款50万元（户名：霍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庭，账号：12×××6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霍山城郊分理处）；二、驳回原告张报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张报炉负担8000元，被告石春虎、章升朝共同负担7600元。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张报炉认可石春虎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系其与石春虎在2018年7月18日的通话录音。张报炉合伙份额中有王朝斌的份额，王朝斌与石春虎、章声朝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处理。张报炉也认可其在与石春虎、章声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知道合伙事务证照不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018年8月24日，张报炉向舒城县人民法院起诉石春虎、章升朝，诉请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令石春虎和章升朝返还转让款120万元。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3920号判决，驳回张报炉的诉讼请求。而本案张报炉起诉石春虎、章声朝，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投资款。本案与3920号案件在诉讼请求上存在明显区别，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规定的重复起诉条件，不属于重复诉讼。二、石春虎、章声朝应否返还张报炉120万元。本案中，从石春虎、章声朝与张报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一条内容来看，张报炉出资150万元购买石春虎、章声朝50%股权，其实际是以支付150万元的对价取得石春虎、章声朝50%的合伙份额，而第六条约定了该150万元分期履行的时间及金额。根据3920号判决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石春虎占有合伙份额75%、章声朝占有合伙份额25%，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报炉占合伙份额的50%，石春虎占有合伙份额的35%，章声朝占有合伙份额的15%，即石春虎将其占有的合伙份额的40%转让给张报炉，章声朝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张报炉10%。从股权转让的其他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其他条款系对合伙事务的约定。因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包括两个部分，即一部分是各方就合伙份额如何转让进行约定，另一部分是各方就合伙关系进行约定。从张报炉诉请要求返还的120万元款项的性质来看，该款项的性质为受让合伙份额所应支付的转让款。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六条的目的是为取得合伙份额，从张报炉陈述其在签订合同后即组织对道路进行修缮及后期张报炉委托王朝斌对合伙财产（机械设备）进行处置，证明签订协议后，其已实际取得了合伙份额，参与合伙事务，该部分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现张报炉要求解除该部分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报炉诉请要求解除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后，石春虎、章声朝退还合伙份额转让款120万元，也不应支持。至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伙关系因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解除，石春虎、章声朝称各方已经结算，合伙关系已实际解除，因张报炉不予认可，石春虎、章声朝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石春虎、章声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张报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5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报炉、石春虎、章声朝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伙关系；三、驳回张报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报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报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世如审判员  徐学文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徐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