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琴台路**。 负责人：张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晶，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双，女，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凝，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雨，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高原，男，195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雨，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中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小双、石凝、石高原、杨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公司代理人林晶，董小双代理人雷建华，石凝、石高原代理人黄春雨到庭参加诉讼，杨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超过交强险部分医疗费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不承担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已垫付一万元医疗费，因此交强险医疗项下的赔偿额已经超限，一审法院再次将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列入交强险赔偿，造成交强险医疗限额超额使用。且一审法院未对超过交强险医疗限额的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划分，依据事故责任划分，被保险车辆承担次要责任（20%），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导致人保公司多承担514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董小双后续医疗费的依据不是发票的报销联而是留存联，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精神抚慰金就次要责任来说，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承担5000元过高。 董小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石凝、石高原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杨鹏未发表答辩意见。 董小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凝、石高原、杨鹏、人保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5047.08元（误工费18914元、护理费5684元、住院伙食费860元、残疾赔偿金48736.8元、后续医疗费6612.2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800元）；2.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日早晨，杨鹏驾驶川Ａ×××××号二轮摩托车搭载董金梅、董小双由人民东路方向沿蜀都大道往人民西路方向行驶，6时43分许，杨鹏驾车行至天府广场西单路口在信号灯为红灯时进入路口直行，遇石凝驾驶的川Ａ×××××号小车由人民北路方向沿人民中路往西御街方向至该路口在信号灯为绿灯时直行，石凝驾驶的车辆与杨鹏所驾车发生碰撞，造成杨鹏、董金梅、董小双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经鉴定，川Ａ×××××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前速度约为40KM/H至45KM/H，川Ａ×××××号小车事故前的速度约为55KM/H至60KM/H。该路段有限速40KM/H的限速标志。 董小双受伤后，被送至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及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及中颅凹颅底骨折；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右侧股骨中段骨折等。出院医嘱：定期门诊、避免患肢负重、加强营养支持及护理、休息3个月、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物等。董小双未向医院结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 2011年11月23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杨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石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董金梅、董小双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1年12月2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董小双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两个十级；后续医疗费约需23200元，住院时间约15天，出院后休息2个月。2013年1月13日至同月24日，董小双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行“右股骨折内固定取出术”。董小双支付医疗费6612.28元。 另查明，1.川Ａ×××××号小型轿车系石高原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石凝向石高原借用该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2.事故发生时，董小双在德阳中江县悦来镇初级中学校读书，长期住校。3.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名伤者董金梅已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法庭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损害及财产损失的，应予以赔偿。杨鹏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石凝驾驶机动车未按照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交管部门认定杨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石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杨鹏、石凝在此次事故中的作用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对此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杨鹏承担80%的责任，石凝承担20%的责任。车主石高原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董小双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即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鹏、石凝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石凝应承担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 关于董小双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经庭审核实为6612.28元，自费金额酌定为991.84元（6612.28元×15%）；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和诉请，计算为860元（20元/天×43天）；3.护理费，根据董小双的诉请并结合两次住院天数，计算为5292元（98元/天×54天）；4.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董小双在德阳中江县悦来镇初级中学校读书，长期住校，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6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2406元（11203元/年×20年×10%）；5.鉴定费，800元；6.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7.误工费，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董小双主张受害人董小双父亲董兴武的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0970.28元。 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自费药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部分损失1791.84元（991.84元+800元），由杨鹏赔偿1433.47元（1791.84元×80%）、石凝赔偿358.37元（1791.84元×20%）。剩余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赔偿39178.44元（40970.28元-358.37元-1433.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小双支付保险赔偿金39178.44元；二、杨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小双支付赔偿金1433.47元；三、石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小双支付赔偿金358.37元；四、驳回董小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石凝、石高原、杨鹏、人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563元，由杨鹏负担1250元、石凝负担313元。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公司新提交了（2014）青羊民初字第618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交强险存在重复计算情况，经审查，该判决为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在卷证据及新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董小双受伤后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尚未与医院进行结算，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为取内固定产生的费用。2.案涉事故造成董小双与案外人董金梅受伤，案外人董金梅相关赔偿已经在（2014）青羊民初字第6185号案件中进行处理，医疗费为6752.39元（自费药部分101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除自费药外医疗项下的损失合计6819.53元（6752.39元-1012.86元+1080元），该部分费用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3.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分类费用汇总清单载明，董小双受伤后第一次住院期间，即2011年9月2日至2011年10月15日，医疗费应收金额为53234.5元，预交金额1万元，该笔费用尚未与医院进行结算。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医疗费是否超过交强险限额以及如何承担；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3.垫付款是否应当处理。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医疗费问题。人保公司主张本案董小双未提交发票报销联，董小双可能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报销了医疗费，不能证明医疗费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董小双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已经足以证明医疗费用实际已经发生，人保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认定为董小双的实际损失，对人保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董小双的损失中医疗费为6612.28元（其中自费药部分99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60元，除自费药外医疗项下的损失合计6480.44元（6612.28元-991.84元+860元）。董小双在二审中明确本案中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承担的赔偿的部分，在扣除另案董金梅交强险已赔付的部分后，在剩余部分予以处理。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项下总额为10000元，扣除人保公司已经在（2014）青羊民初字第6185号案件中已经承担的6819.53元，本案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项下应承担3180.47元（10000元-6819.5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299.97元（6480.44元-3180.47元），人保公司按责任比例应承担659.99元（3299.97元×20%），杨鹏承担2639.98元（3299.97元-659.99元），加上杨鹏应承担的自费药、鉴定费1433.47元，杨鹏共计应承担4073.45元。石凝应承担的赔偿为一审判决确定的358.37元。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医疗费已经超过交强险限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董小双因事故受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不显著畸高，人保公司上诉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董小双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53234.5元尚未进行结算，且垫付费用并未明显超过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对垫付款项进行处理适当，双方对该笔款项可另行主张。人保公司对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均不成立，董小双的损失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总额为40970.28元。扣除杨鹏应承担的4073.45元及石凝应承担的358.37元，人保公司还应承担36538.46元（40970.28元-4073.45元-358.37元）。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人保公司新提交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10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1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小双支付保险赔偿金36538.46元； 三、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1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小双支付赔偿金4073.45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3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563元，由杨鹏负担1250元、石凝负担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支公司负担360元，杨鹏负担40元。（各方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履行以上义务时一并结算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