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宏冠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长惠路9号1层。法定代表人：易明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凤，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杰，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聚赛龙工程塑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鳌头镇龙潭聚宝工业区（村）。法定代表人：郝源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英，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宏冠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金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聚赛龙工程塑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聚赛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聚赛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保全费、诉讼费由聚赛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不应采信的证据要求予以质证，并主动指导聚赛龙公司举证，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在判决书第8页最后两行载明“该证据是本院指定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虽然原告没有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但已说明情况……，可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由此可见，该份证据是聚赛龙公司早已具备，但由于其自身原因并未提交，由审判法官指导其提交的，且在给予聚赛龙公司7日举证期限后仍逾期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1.该份证据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不应采纳。一审法院在提醒并指导其提交该份证据之时，已给足聚赛龙公司充足的举证期限，且聚赛龙公司有专业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应该知晓收集该份证据的大致时间，其在一审法院提出7日举证期时就应知晓其有能力在该规定的时间内收集证据，反之其应要求延长举证期限。然而其后仍然逾期将近1个月才提交至一审法院。聚赛龙公司属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逾期提交证据，对该份补充证据不应采纳。2.即便采纳了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也应对聚赛龙公司予以训诫、罚款。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若采纳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举示的证据，应予以训诫、罚款。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份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采取相关措施。而是以“但已说明情况”一笔带过，实属不当。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违法。3.作为公正严明之审判机关，一审法院不应主动指导聚赛龙公司补充证据，而是由聚赛龙公司自行举证。且本案聚赛龙公司是由专职律师代理本案，并非不懂法律的自然人或法人，专职律师应具备收集证据的基本能力，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何伯平并非金宏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聚赛龙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何伯平与金宏公司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在聚赛龙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何伯平为金宏公司的工作人员是错误的。2.因一审法院认定何伯平系金宏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认可了由聚赛龙公司单方制作的《企业对账函》中记载的数额，但是金宏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出具给聚赛龙公司的《企业询证函》则因聚赛龙公司的辩称而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皮小凤是收货人员是错误的。皮小凤仅是金宏公司的质量检查员，其签字了的是表明该批货物此前质量不合格，之后由聚赛龙公司换货发过来后检验合格的产品。事实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一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事实的存在”，聚赛龙公司应该举证证明金宏公司已经将其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并进行税款抵扣，同时还需证明其交付了其主张货款数额的相应货物。而本案中，聚赛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采购订单、企业询证函等证据均系复印件，系聚赛龙公司单方制作的，在不明白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认定金宏公司应支付聚赛龙公司1384005元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在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期的，自收到货物之日起两年内都有权利提出质量问题，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提出退货发生在原告立案起诉之后，不符合常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聚赛龙公司举证不能时，及时指导聚赛龙公司提出证据，且在一审法院指导的举证期限届满后仍逾期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居然仍然组织对聚赛龙公司故意逾期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且没有对其予以训诫、罚款。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百零二条之规定。金宏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聚赛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补充意见：2018年6月28日金宏公司付款后，双方未核对对账，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聚赛龙公司将对账单签字盖章后传真给金宏公司，聚赛龙公司再开具发票给金宏公司，金宏公司收到后90日内付款，双方才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付款。而本案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对账。因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支付任何货款。聚赛龙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金宏公司是2018年9月10日开庭时当庭辩称并不拖欠聚赛龙公司货款。聚赛龙公司为了对抗金宏公司的辩解，提交了双方财务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以证实双方对欠款金额已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对账。但由于聚赛龙公司庭审时没有携带原始台式电脑到庭，且也没有网络可供现场验证，法官询问双方是否对邮件的真实性另行组织质证，但金宏公司称因其在重庆不同意另行到庭质证。为避免双方诉累，双方后来同意以聚赛龙公司提交邮件公证，双方对公证书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的方式进行，法庭则是责令聚赛龙公司在庭后7日内提交公证书。庭审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9月11日，聚赛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即前往从化公证处申请了涉案邮件等公证，但该公证处直到2018年10月10日才作出公证文书(见公证文书记载)。期间，聚赛龙公司的代理人也向一审法院电话说明了原因，聚赛龙公司在取得公证书后随即提交了一审法院，并未拖延，同时还提交了迟延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因此聚赛龙公司虽然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7日内提交公证书，但非因聚赛龙公司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一审法院仍采信公证书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虽然双方在采购合同约定采用传真方式进行对账，但现在QO、电子邮件、微信等即时通讯工具在日常生活中的广泛运用，传真已逐步被淘汰。双方以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对账符合日常商业交易惯例。金宏公司辩称何伯平并非其工作人员。首先，聚赛龙公司的多名员工与地址108×××＠ｑｑ．ｃｏｍ名为“何伯平”或“金宏冠：何先生”存在邮件往来，内容均涉及双方诉争的对账、开票等事宜，故邮件与诉争事宜均有关联性。其次，近20封邮件均经过公证机构的公证可证明其真实。第三，金宏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双方一直以传真方式对账，以排除其他对账方式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签名为“何伯平”或“金宏冠一何先生”地址为108×××＠ｑｑ．ｃｏｍ的邮件内容均代表金宏公司，具有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关于皮小凤在金宏公司单位是质量检查员还是收货人员?并不影响金宏公司接收聚赛龙公司货物的事实，金宏公司诉称皮小凤签字仅表明该批货物此前不合格更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为证明金宏公司拖欠聚赛龙公司货款，聚赛龙公司不但提供了双方交易过程中的所有增值税发票，还提供了送货单、采购合同、双方邮件往来对账、开票的邮件等相关证据相互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形成完整证据链，完全可支持聚赛龙公司的诉请。金宏公司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就断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理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金宏公司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聚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宏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384005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金宏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聚赛龙公司（供方）与金宏公司（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G/2017-A-019），约定金宏公司订购聚赛龙公司的塑料产品，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双方无提出异议，合同自动延期一年。合同第二章产品配套订货合同第2条约定：供方按需方提供的产品图样、实物标准和技术要求以及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和《技术协议》组织生产并提供满足需方要求的合格产品。第4条约定：验收标准按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和《技术协议》执行验收，需方按《送货单》对应包装物的物料标识进行确认入库，实物数量必须与标识数量相符，如发现有差异按《质量保证协议》的有关规定执行。第7条约定：本合同签订的品种数量仅作供货计划指导量，具体供货数量及供货进度以需方提供的《采购订单》或《采购计划》为准，供方应按《采购订单》或《采购计划》准时准量供货。第8条结算方式约定：每月25日为需方盘点结算日（节假日顺延），供方将《对账单》签字盖章后传真至需方，需方收到《对账单》传真件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供方，供方依据需方财务部确认回复的《对账单》开具发票并挂账，从挂账之日起后延90天付款。该采购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聚赛龙公司提交的（2018）粤广从化第3797号公证书记载聚赛龙公司财务账号为cｃａｉ×××＠ｇｚｓｅｌｏｎ.ｃｏｍ邮箱中有如下内容：一、2018年5月22日上午10时，聚赛龙公司通过上述邮箱向“金宏冠-何先生”邮箱(1108×××＠ｑｑ.ｃｏｍ发送《聚赛龙-金宏冠2018.03-04对账单》邮件，内容为“请查收附件更改后的账单，确定最终开票金额”。二、“金宏冠-何先生”于同日上午11时回复邮件：“数据和金额确认没问题，可以开发票。”三、聚赛龙公司于同日13时再回复“金宏冠-何先生”：“好的，本次开票金额433530，今天安排开出，请注意查收，另外，我司附寄一份询证函给贵司，麻烦转交贵司财务盖章寄送到询证函上写记的地址”。四、上述邮件往来的附件“聚赛龙-金宏冠2018.03-04对账单”为聚赛龙公司制作的2018年4月20日《企业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4月1日，金宏公司已收聚赛龙公司发票后欠聚赛龙公司货款1694394.57元，已发货但未开发票金额433530元，同时载明请金宏公司三天内确认。2018年6月27日，金宏公司向聚赛龙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进行对账，金宏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金宏公司欠聚赛龙公司1943875.25元。聚赛龙公司对此金额不予认可，并在该函中注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款金额不符，未包含2017年12月25日开具的268125元发票的货款。2018年1月24日至6月28日，金宏公司共计向聚赛龙公司支付货款1943875.25元，聚赛龙公司和金宏公司对此均予以确认。金宏公司认为2017年12月25日之后双方没有交易，欠款1943875.25元已付清。聚赛龙公司则认为2018年6月27日金宏公司向聚赛龙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中不包括以下金额：1.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28日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7年12月25日的268125元发票，该部分金额金宏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对账时已经提出；2.不包括12月的货款，即2017年12月20日、21日、23日、27日、30日的6张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8年1月25日的348080元发票；3.2018年1-2月货物，即2018年1月4日、1月25日、2月3日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8年3月13日的334575元发票；4.2018年3-4月货物，即2018年3月9日、3月19日、4月3日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8年5月22日的433530元发票；5.2018年4月19日退货款305元，实际是已开发票漏发货，以上合计1384005元。另查明，聚赛龙公司自行制作的2018年7月17日《企业对账函》列举了52项交易往来金额记录情况：第47项记载2018年4月19日金宏公司欠款1694350.25元；第48至52项记载金宏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6月28日支付40万元、30万元、43875.25元，合计743875.25元。金宏公司仅对该函的货款支付情况无异议。另查，金宏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聚赛龙公司出具《退货、对账通知书》，载明由于聚赛龙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向金宏公司供货，且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货款金额也存在争议，通知聚赛龙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前派员到金宏公司清点退货数量并对账确认货款金额。另，根据聚赛龙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288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金宏公司在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两江分行银行账号551×××30的存款。保全金额以1407840.86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是否存在交易？金宏公司欠货款的金额？2018年6月27日金宏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自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货款为1943875.25元，并认为款项已付清，但聚赛龙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了相应送货单包括有2017年12月31日之后的，其中部分有金宏公司认可的收货人员皮小凤的签名，并且有开具的发票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双方在2017年12月31日之后还存在交易，并产生货款，但金宏公司没有支付。关于金宏公司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双方对于金宏公司从2018年1月至6月共计付款1943875.25元没有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聚赛龙公司主张金宏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关于2017年12月31日金宏公司欠款1943875.25元中并未包含：1.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28日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7年12月25日的268125元发票，该部分金额聚赛龙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对账时已经提出；2.不包括12月的货款，即2017年12月20日、21日、23日、27日、30日的6张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8年1月25日的348080元发票；3.2018年1-2月货物，即2018年1月4日、1月25日、2月3日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8年3月13日的334575元发票；4.2018年3-4月货物，即2018年3月9日、3月19日、4月3日送货单中货物，对应2018年5月22日的433530元发票；5.2018年4月19日退款305元，以上合计1384005元。对于聚赛龙公司主张的上述货款1384005元，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认定：首先，聚赛龙公司提交的其财务人员与金宏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信息经过了公证处的公证，具有真实性。邮件往来也是商业交易常用的方式，且邮件内容产生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金宏公司还在积极付款的过程中，内容亦能反映了聚赛龙公司和金宏公司涉案交易的一些情况，金宏公司认为该电子邮件缺乏真实性等抗辩理由，理据不足。该证据是一审法院指定聚赛龙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虽然聚赛龙公司没有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但已说明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可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聚赛龙公司工作人员曾于2018年4月20日向金宏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一份《企业对账函》，显示截止2018年4月1日，金宏公司收到聚赛龙公司发票后欠货款1694394.57元（聚赛龙公司称其中退款记载260.68元，实际应为305元，即该欠款额应为1694350.25元），已发货还未开发票货款433530元。金宏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数据和金额确认没有问题，可以开发票。可见，截止2018年4月20日，金宏公司欠聚赛龙公司的金额为2127880.25元（1694350.25元+433530元）。扣除金宏公司确认的此时间之后的已付款743875.25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金宏公司尚有1384005元货款未付。其次，双方在《采购合同》第8条中约定结算方式为：供方依据需方财务部确认回复的《对账单》开具发票并挂账，从挂账之日起后延90天付款。可见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开具发票后90天。因此金宏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中记载的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1943875.25元，应当没有包括2017年12月31日之后开具发票的未到付款期限的货款。再次，聚赛龙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可以与聚赛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开具的发票、电子邮件等相互印证，证明聚赛龙公司主张的上述未包含的货款实际存在。综上，金宏公司称2017年12月31日后没有再进行交易以及已付清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聚赛龙公司主张金宏公司支付欠货款1384005元，并从2018年8月21日（即最后一张发票开票日期起90日的次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宏公司称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退货，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金宏公司向聚赛龙公司提出退货发生在聚赛龙公司立案起诉之后，不符合常理，故对于金宏公司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金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38400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21日起至清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给聚赛龙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35.3元，由聚赛龙公司负担107.28元，金宏公司负担8628.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金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金宏公司与聚赛龙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金宏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的认定是否妥当。首先，关于证据的采信与认定，金宏公司对一审法院采信聚赛龙公司提交电子邮件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于过了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而是否对证据提交人予以训诫、罚款是法院的权利，而非义务，且是否对证据提交人予以训诫、罚款与是否采信证据并无关联性，故金宏公司对于一审法院采信聚赛龙公司逾期提交电子邮件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该电子邮件的认定，金宏公司否认收发件人“金宏冠-何先生”是其公司员工，主张所发邮件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从收发件人的名称及邮件内容看，是金宏公司与聚赛龙公司之间关于交易金额往来的函件，与聚赛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发票能够形成证据链，与《采购合同》约定的对账结算流程也大致相符。金宏公司否认“金宏冠-何先生”的邮件，但又未能提交其他电子邮件证实双方之间是通过其他人员或其他方式来确认货款金额（已开票金额、待开票金额）、再由聚赛龙公司开具发票、后金宏公司付款。故一审判决认定“金宏冠-何先生”是金宏公司工作人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金宏冠-何先生”对2018年4月20日《企业对账函》回复的内容“数据和金额确认没有问题，可以开发票”，可以认定金宏公司欠款金额为1384005元（1694350.25元+433530元-743875.25元=1384005元）。聚赛龙公司抗辩称双方尚未最后结算，该抗辩与上述邮件确认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认可。再结合开具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2018年5月22日），计90日（2018年8月21日）后未付款则发生逾期付款利息，聚赛龙公司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金宏公司主张依据其2018年6月27日出具《企业征询函》认可的货款金额，金宏公司已经付清所有货款，但该《企业征询函》并未得到聚赛龙公司的确认。且在该《企业征询函》对账截止日期是2017年12月31日，金宏公司主张2017年12月25日之后双方就不再有交易往来。但聚赛龙公司提交了2017年12月25日之后的送货单，签收人员（皮小凤之外的其它人员）与2017年12月25日之前的送货单签收人员一致，证实了双方在2017年12月25日之后仍有交易往来。该事实也进一步证实了金宏公司出具的《企业征询函》没有包括双方交易往来的全部未付货款。故金宏公司出具的《企业征询函》不能作为双方货款最终结算的依据。再次，金宏公司抗辩称涉案送货单、采购订单、企业征询函等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除了涉案发票是复印件之外，聚赛龙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企业征询函均为原件，可以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最后，关于质量异议，金宏公司仅在聚赛龙公司起诉后提出退货要求。本院认为，金宏公司既没有在合理的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金宏公司以质量异议拒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金宏公司欠付货款1384005元正确，金宏公司拒付货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6元，由上诉人重庆金宏冠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