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23民初255号原告：龙文茂，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瑞，男，金沙县沙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谭昌武，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告：金沙县腾驰通村便民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东南环线中国人民财保公司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683966356J。法定代表人：张晋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志波，男，贵州民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文茂与被告谭昌武、被告金沙县腾驰通村便民客运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腾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文茂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张瑞，被告谭昌武，被告腾驰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黄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文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腾驰公司转让、挂靠经营贵Ｆ×××××号客运车辆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挂靠经营费121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被告谭昌武告知原告和李太伟：“被告腾驰公司有源村区域内的营运班线车进行转让，价格118000.00元，车辆为新车，营运手续齐备，每月交纳公司管理费，另一次性加收2700.00元办理手续的费用和300.00元安全远程学习费，共计121000.00元”，至此、原告分别在2016年11月、12月和2017年1月分三次将121000.00元支付给被告谭昌武，二被告于2017年2月将车辆贵Ｆ×××××交由原告经营，2017年6月22日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以该车没有道路运输证为由将该车扣押，至此、原告多次与被告腾驰公司交涉此事，但腾驰公司只认可谭昌武是承包人，因此、原告只能以谭昌武为被告、腾驰公司为第三人进行诉讼，开庭时腾驰公司承认谭昌武系其员工，从而原告撤回起诉，随后原告以不当得利将二被告诉至贵院，被告腾驰公司当庭承认与原告是转让、挂靠经营合同而不是不当得利，至此，原告才知道与被告腾驰公司的关系是转让、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认为该合同关系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属无效合同关系，至始无效，且原告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腾驰公司理应返还转让、挂靠经营费121000.00元.因此、原告在多次私力救济无果的情况下，只能采取公力救济的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腾驰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合同无效，原告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是挂靠合同关系，我方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已将承包车辆交付给原告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期的收入已经由原告自行收持，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有效合同，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事实得不到支持，应予驳回。被告谭昌武辩称：意见和腾驰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龙文茂举证：1、龙文茂打款凭证两张，用以证明原告龙文茂向被告谭昌武打款118000.00元购买被告腾驰公司车辆和车辆客运经营权的事实。经二被告质证对打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承包腾驰公司的车辆进行营运，因客运车辆的营运权只能由公司享有，个人不能享有，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和管理权属于原告所有。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2、贵Ｆ×××××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车辆的所有权人系腾驰公司。经二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3、收据三张，用以证明原告缴纳了营运费1500.00元，档案费50.00元，押金2000.00元的事实。经二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反映出原告与腾驰公司不是聘用关系而是承包经营关系，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4、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暂扣凭证，用以证明贵Ｆ×××××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是合法的营运车辆，该车于2017年6月22日在源村镇街上被扣押，源村镇街上的安保设施是比较齐全的。经二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扣押车辆是因为该车辆客运线路不符合规定，客管局为了安全才对车辆进行暂扣，现该客运车辆的经营手续及经营线路已符合标准，暂扣理由已解除。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5、2018年9月25日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道路运输管理局扣车依据是车辆无道路运输证，原告与被告腾驰公司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致始无效。经二被告质证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扣车原因是因为车辆营运道路存在安全隐患，在隐患排出后向扣押车辆发放了道路运输证，暂扣车辆与被告不是挂靠经营而是承包经营。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6、（2018）黔0523民初2393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原告与腾驰公司是转让、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被告亲自认可的。经二被告质证有异议，该庭审笔录的陈述中我们认可是承包关系，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腾驰公司举证：1、被告经营证件及法人身份证明，用以证明被告身份信息及被告具有合法经营客运资质。经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2、腾驰公司文件，用以证明谭昌武在该纠纷中的所有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经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谭昌武没有道路安全员的资质，也未进行备案，该份证据并非2013年1月20日就已下达；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3、2018年1月16日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暂扣原告营运的车辆是因为营运线路不符合安全，在该道路验收合格后道路运输管理局通知原告领取车辆但原告未去，后该车由公司领取，道路验收合格后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颁发了该车辆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经原告质证有异议认为证明人柳传福应出庭作证，道路运输管理局的印章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三性”，达不到证明目的；对情况说明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无经办人签字，且内容与我方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有经办人签字的内容矛盾，应以我方所举的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证明记载内容为准；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原告所举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明确应以2017年所出具的暂扣凭证为准，暂扣凭证载明的暂扣原因是车辆无道路运输证，而被告所举2018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扣车原因是道路安保设施未完善，未提到车辆无道路运输证，故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定。情况说明对暂扣车辆无道路运输证的原因进行了说明，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定。4、聘用合同复印件、驾驶员安全合同复印件、交通安全责任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承包贵Ｆ×××××客运车辆后按照规定和公司签订合同，该客运车辆承包人属于原告。经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且与（2018）黔0523民初2393号案件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相互矛盾，2393号案件中腾驰公司承认原告系业主而非承包关系；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该组证据客观真实，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5、车辆行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线路牌复印件、经营许可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发包给原告的车辆是合法经营车辆。经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车辆和经营权转让时间是2016年11月，交付车辆营运时间是2017年2月，当时只有行驶证，且与（2018）黔0523民初2393号案件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相互矛盾；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6、现场照片一张，用以证明原告承包车辆后，腾驰公司派安全员向原告及其他承包人进行宣传安全的有关知识。经原告质证有异议，无照片原件，也达不到原、被告是承包关系的证明目的；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该照片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7、道路旅客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用以证明腾驰公司将车辆发包给原告及谭昌武、罗应琴等人承包经营，被告通知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但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公司签订合同，谭昌武、罗应琴等人已签订合同，原、被告之间是承包经营关系。经原告质证有异议，认为无原件核对，若合同客观真实，合同内容也是变相挂靠经营合同，且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是原告进行第一次诉讼后补签；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该组证据经腾驰公司提交原件核对无异，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本案原告与腾驰公司的合同性质。8、保单复印件一份、收据5张，用以证明腾驰公司为了不让原告承包的车辆未进行年审造成损失而代原告进行年审和所交保费，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经原告质证对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有异议，认为不是正规发票，达不到证明目的；经被告谭昌武质证无异议。保单客观真实，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收据5张无正规发票及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调取证据：（2018）黔0523民初2393审判笔录。经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腾驰公司、谭昌武质证庭审笔录中与本案庭审记录不一致的，以本案记录为准。该证据客观真实，符合证据“三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以上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原告龙文茂与被告腾驰公司达成协议，由原告龙文茂通过被告腾驰公司员工谭昌武账户向被告腾驰公司共支付118000.00元，被告腾驰公司购买由原告确定型号的客运车辆并办理手续后将车辆交付原告从事客运经营（车牌号：贵Ｆ×××××），并向腾驰公司交纳了合同押金2000.00元、营运款1500.00元、档案费500.00元。该客运车辆对外以腾驰公司名义进行运营，实际所有权和管理、经营权属于原告，营运收入归原告所有。被告腾驰公司按约定将客运车辆交付原告。2017年3月，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告知被告腾驰公司，因源村至石刘村路段安保设施不完善，暂不配发道路运输证，待安保设施完善验收合格后再配发道路运输证准予营运。2017年6月22日，原告驾驶的贵Ｆ×××××客运车辆在源村至湾子线上从事旅客运输活动时，因无法提供《道路运输证》，被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对车辆进行暂扣。2017年9月26日，该路段经验收合格后，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通知原告龙文茂和被告腾驰公司领取暂扣车辆，原告未领取，被告腾驰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领取了暂扣车辆。2018年1月16日金沙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向贵Ｆ×××××核发了道路运输证。原、被告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原告龙文茂于2018年7月11日诉至本院，后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8)黔0523民初239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在(2018)黔0523民初239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腾驰公司认可原告龙文茂与其系挂靠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车辆挂靠经营，是指“挂靠者”（个体运输业户、自然人）依附于“被挂靠者”（经济实体、企业法人），对外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原告龙文茂与被告腾驰公司的关系符合挂靠经营的特点，双方应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且被告腾驰公司在(2018)黔0523民初2393号案件中认可这一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表示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虽在本案中二被告表示：本案庭审记录与(2018)黔0523民初2393号记录不一致的，以本案记录为准，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腾驰公司在(2018)黔0523民初2393号案件中对双方挂靠经营关系的认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出原、被告的转让、挂靠经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原告龙文茂与被告腾驰公司的挂靠经营合同是否有效，主要取决于该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要正确适用强制性规定，稳妥认定民商事合同效力。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但从目前有关挂靠经营合同的性质及规范来看，挂靠管理是一种市场准入行为，各类规范也只是一种管理性规定。挂靠经营是目前普遍存在的，属于运营者依据市场需求自发形成的，市场经营行为的合理性应当由市场来决定，法院不应当通过强硬的司法手段来管理本应由市场决定的行为。因此，综合本案实际，原告龙文茂与被告腾驰公司形成的无论是挂靠经营合同还是原告所诉的转让合同，都是双方当事人的自由意识和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合同有效。因此，原告请求确认原告龙文茂与被告腾驰公司转让、挂靠经营合同无效，基于合同无效请求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挂靠经营费用12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文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00元，减半收取1360.00元，由原告龙文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叶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