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鄂行赔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右其，曾用名张友琪，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詹才红，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七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邱丽新，市长。原审第三人湖北山之梦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瓮门村。法定代表人单强，董事长。上诉人张右其因诉蕲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蕲春县政府）林权登记及黄冈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冈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右其系八斗村村民，其父张某山。1984年，蕲春县政府向张某山颁发《土地资源使用证》，该证载明：位于原蕲春县的“乱石壳”（面积18亩）、“柯家茶园”（面积3亩）属张某山自留山；“坟凹”（面积5亩）属张某山承包竹林；使用年限均为30年，从1984年开始计算。2015年，张某山去世。1992年10月1日，张右其取得蕲春集建（1992）字第07200102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的土地位于原蕲春县桐梓乡八斗村张塆一组，土地类别为住宅用地，用地面积125㎡。2004年11月1日，八斗村出具《内部结算凭证》（NO0457900），该证载明：“今收到张友琦交来购幼林杉树山款11130元，系第五、六片，共计1531棵，交款人为张某山。”2014年5月23日，八斗村召开林权流转党员、代表会议，讨论关于八斗村整体流转、招商引资开发八斗旅游产业事项，并制作记录，由八斗村土地流转农户签名。2014年5月24日，八斗村出具《2014年5月23日农户签字的说明》：“山之梦公司来八斗村发展兴业，创办观光农业等绿色利民项目，拟流转全部山林、荒坡共计约11000亩，具体见蕲春县林业局测绘图。全村共4个村民小组，340人，实际农户92户，本次签名（签章、按手印）户主共计90户，超出三分之二户主，符合流转程序。”2014年6月29日，八斗村与山之梦公司签订《林权流转合同》，约定：八斗村将其所有的面积约10724.2亩的林地使用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与使用权一并流转给山之梦公司，用于现代观光农业、乡村体验旅游、度假养生地产等项目的开发，双方还就流转金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在合同上签名、盖章确认。2014年7月10日，八斗村报请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批准案涉林地流转，该申请载明“八斗村与山之梦公司协商同意签订《林地流转合同》，经八斗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三分之二以上户主签字同意，将该村山坡、林地约11000亩整体流转山之梦公司，报请镇政府批准为盼。”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审核后批准同意，八斗村遂向蕲春县林业局、蕲春县青石镇林业站提出申请，请求将该村栗林山坡、林地约11000亩（具体面积及区域以林业部门实地测量数据为准），整体流转山之梦公司并办理林权过户等相关手续。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并在该申请上加盖公章，表示同意呈报。2014年7月，山之梦公司向蕲春县林业局提出申请并填写《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请求将案涉林地使用权登记其名下。蕲春县林业局要求八斗村提供林地毗邻人现场指界、林地勘测报告。受八斗村委托蕲春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经实地调查勘测，于2014年7月26日作出《关于八斗村拟流转林地的调查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为：八斗村所有的位于“破庙场、芽儿洞、卷棚桥、水库外”林地面积3431.3亩；位于“龙溪庵、老林场、小梅家湾、檀橡庙”林地面积3472.2亩；位于“老屋宕至南林寺”林地面积3472.1亩，合计10375.6亩，同时制作八斗村拟流转林地小班因子调查表、绘制八斗村拟流转林地四至范围图。2014年12月31日，八斗村与山之梦公司签订《林权流转合同》（合同编号20141201），主要内容为：八斗村将其所有的面积约10724.2亩的林地使用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与使用权一并流转给山之梦公司，用于现代观光农业、乡村体验旅游、度假养生地产等项目的开发，使用期限为70年；林权流转期内，山之梦公司对合同项下林地享有完全独立的经营、使用权；流转金初始价格为每年360000元（详解见流转金明细计算表，最终金额以林业部门勘验数据重新计算），每五年为一支付期，首期流转金支付金额为1800000元。双方还就流转金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在合同上签名、盖章确认。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在该合同上盖章表示同意。2014年11月1日，山之梦公司向蕲春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案涉林权过户手续，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在该申请上加盖公章同意办理。2015年3月11日，蕲春县林业局发出公告：“根据申请，八斗村决定将破庙场、芽儿涧、卷棚桥水库外等三块集体林地流转给山之梦公司。经蕲春县青石林业管理站、八斗村和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逐级审查，蕲春县林业局审核，拟将流转的林地予以登记造册，由蕲春县政府发放林权证。现依法予以公告，公告期30天…五、其它1、对上述林地流转有异议的，欢迎各位村民在公告期内向蕲春县林业局如实举报；2、公告期结束后无异议的，将依法登记造册，发放林权证书。”，该公告公示在八斗村移民点。公告期届满，八斗村反馈蕲春县林业局：八斗村无异议。蕲春县青石林业管理站反馈：公示期内无信访。经案涉林地所有权人八斗村同意，林地毗邻村委会现场指界确认，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流转，蕲春县林业局审核并报请蕲春县政府，蕲春县政府于2015年4月15日同意向某之梦公司颁发案涉林权证。张右其不服蕲春县政府的上述林权登记行为，向黄冈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黄冈市政府行政复议局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张右其的复议申请，并于当日向蕲春县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3月7日，黄冈市政府行政复议局以案情复杂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延期审理通知》（黄某字〔2018〕02号），延期三十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该通知送达张右其。2018年3月27日，黄冈市政府作出黄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3月30日分别以邮寄方式送达张右其、蕲春县政府。张右其不服，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黄冈市政府作出的黄复决字〔2018〕19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蕲春县政府向某之梦公司颁发的000029号、000030号、000031号林权证违法并赔偿张右其损失45600元。同时查明，2017年12月13日，蕲春县林业局根据张右其的申请，以书面形式向其公开诉涉林地流转政府信息，其中描述本案所涉三份林权证为“三本林权证上的林地属于用材林地。林权证范围不包括田地、河流、水面、房屋等其它非林地。”2018年2月26日，张右其领取山之梦公司开发流转款10000元。张右其出具领条交八斗村收执，言明：其房屋不流转。该领条上备注：此款属流转开发预领款，待后评估结算。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复议机关决定维持行政行为，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争议焦点是：被诉林权登记的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是否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蕲春县政府有权对其行政区域内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黄冈市政府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对张右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系八斗村将案涉林权流转山之梦公司经营，所涉林权登记属林权权利人申请变更登记。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以及《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十九条“森林资源流转后，流转双方应当按照林权登记管理权限，及时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权登记主管部门提出林权变更申请。申请办理林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林权变更登记申请表；（二）所流转森林资源的林权证；（三）流转双方依法签订的流转合同；（四）依照本条例规定，有关主管部门或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属共有人同意流转的相关证明材料；（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受理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材料之日起七日内审查完毕。符合法定条件且经公示无异议的，应当在一个月内报请本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林权权利人山之梦公司的申请，林权所有权人八斗村提交的关于八斗村整体流转、招商引资开发八斗旅游产业事项会议记录、《八斗村土地流转农户签字表》、《2014年5月23日农户签字的说明》、《林权流转合同》、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同意案涉林权流转和办理林权过户的审批材料、蕲春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关于八斗村拟流转林地的调查报告》等材料，蕲春县林业局作为蕲春县林权登记主管部门，经审查受理了本案所涉林权变更登记，并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日，在确认公示无异议，报请蕲春县政府登记造册，蕲春县政府向某之梦公司核发林权证，符合《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十九条、《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并应及时核发林权证。”的规定，并无不当。黄冈市政府受理张右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履行了受理、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延期审理通知》、进行审查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张右其、蕲春县政府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切实加强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工作的意见》（林改发232号）第三条第（九）款“切实维护集体林权流转程序。区划界定为公益林的林地、林木，暂不进行转让；但在不改变公益林性质的前提下，允许以转包、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用于发展林下种养业或森林旅游。…”的规定。本案中，张右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林地、林木已被改变公益林性质，同时案涉林权流转八斗村召开党员、村民代表大会并制作会议记录，且报请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同意，蕲春县林业局受理林权权利人申请林权变更登记，根据蕲春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关于八斗村拟流转林地的调查报告》所确认的案涉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等数据和林权权利人提交的其他相关材料，予以公示，在法定公示期内无权属争议的情形下，蕲春县政府作出被诉林权变更登记，程序合法。张右其提出案涉林木属公益林禁止流转和流转程序违法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蕲春县林业局于2017年12月13日以书面形式向张右其公开案涉林地流转政府信息，已告知其被诉林权证范围不包括田地、河流、水面、房屋等其它非林地。张右其提出的其宅基地、房屋已被流转他人的诉讼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张右其请求确认被诉林权登记及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并予以赔偿，依法不予支持。被诉林权登记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右其的诉讼请求。张右其上诉称，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父亲合法承包的山林属其所有，且全体农户所有的自留山、承包山被非法流转，政府非法发证，应予赔偿损失。请求撤销审判决、行政复议决定及涉案林权证，赔偿其经济损失456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八斗村将案涉林权流转山之梦公司经营，所涉林权登记属林权权利人申请变更登记。根据林权权利人山之梦公司的申请，林权所有权人八斗村提交的关于八斗村整体流转、招商引资开发八斗旅游产业事项会议记录、《八斗村土地流转农户签字表》、《2014年5月23日农户签字的说明》、《林权流转合同》、蕲春县青石镇人民政府同意案涉林权流转和办理林权过户的审批材料、蕲春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关于八斗村拟流转林地的调查报告》等材料，蕲春县林业局作为蕲春县林权登记主管部门，经审查受理了本案所涉林权变更登记，并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日，在确认公示无异议，报请蕲春县政府登记造册，蕲春县政府向某之梦公司核发林权证，符合《湖北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十九条、《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张右其请求确认被诉林权登记及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并予以赔偿，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诉林权登记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右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黎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谢 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许龙书记员许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