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26民初2613号原告：单沉香，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江县。原告：程宁，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林，平江县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平江县法律援助中心主任。被告：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平江县城关镇北街431号。法定代表人：皮杨德，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先，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湛赛男，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单沉香、程宁与被告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沉香、程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造成两原告孩子死亡的损失769838.83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单沉香因分娩于2018年3月20日下午住进被告医院妇产科，2018年3月23日凌晨左右原告发现有了临产先兆，当即向被告产科医生报告，凌晨3点左右羊水破裂，并呈深绿色状，当时两原告强烈要求被告产科医生对原告单沉香实施剖宫产手术。然而，被告产科医生要求原告单沉香平产分娩，并交待只能先行观察。零晨5时许，原告单沉香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再次要求被告产科医生实行剖宫产手术，这时被告产科医生才勉强同意。零晨5点57分时被告产科医生对原告单沉香实施了剖官产手术，取出一活女婴。零晨7点5分被告产科医生将婴儿送至被告新生儿科时，发现婴儿“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新生儿窒息、呼吸衰竭、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高血糖症、代谢性酸中毒”症状后才对婴儿进行抢救，23日上午被告新生儿科告知两原告其婴儿命在旦夕，要求转送上级医院治疗。原告将婴儿转院到湖南省儿童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损伤、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呼吸衰竭Ⅱ、混合性酸中毒、心肌损害、新生儿高血糖症、低蛋白血症、新生儿低温症。该医院对婴儿进行抢救后，口头告知原告婴儿的存活机率非常渺小，可以放弃治疗。23日晚原告又将婴儿送到被告医院救治，24日早上9时许婴儿因抢救无效死亡。综上，原告单沉香在被告医院分娩，因被告未及时给原告单沉香实施剖宫产手术，导致胎儿胎粪吸入、窒息、呼吸衰竭、缺氧缺血性脑病、高血糖症、代谢性酸中毒。被告对患者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致使两原告婴儿死亡，给两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和内心的无比悲痛。故此，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决如前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单沉香进行剖腹产造成的医药费损失8984元，故其诉讼标的变更为778822.83元。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原告所述过程基本属实；2、孩子的死因是羊水吸入、新生儿××致呼吸衰竭死亡，该死亡系孩子自发疾病，被告提供的医疗行为没有明显的医疗过失，死亡与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19412.4元应当列入本案损失总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及湖南省儿童医院住院病历、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及湖南省儿童医院医疗费票据与交通费票据、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B超单6份及胎心监测6份、血常规化验、尿液化验、妇产科医学教材、医患纠纷证明、视频资料光盘二中苏献军、黄欣欣的证人证言及U盘中监控录像、病历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视屏资料中光盘中的调解委员会丁国清的谈话录音资料有异议，认为该份录音资料未经过丁国清本人同意。本院认为，原告程宁在录音时虽未经丁国清同意，但并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且丁国清本人已认可该对话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2、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病案号为201812128的住院病历、病案号为201812486的住院病历有异议，原告仅对上述病历资料中与其提交的证据一致的材料、其亲笔签字的材料以及第一时间封存的资料予以认可。第一时间封存的资料是指在2018年3月23日平江县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给原、被告进行调解的时候，应原告封存病历资料、保留监控的要求，调解委员会组织原被告双方代表到被告医院妇产科办公室封存的病历资料。原告认为现在被告提交的上述两份病历资料与其提交的证据、其亲笔签字的材料以及第一时间封存的资料存在诸多不一致的地方，具体表现如下：病案号为201812128的住院病历中，原告对病历资料第5页有异议，认为该页的记录与2018年3月26日晚10点打印给原告的病历记录不一致，入院诊断中的“修改诊断”与“补充诊断”不一致；对第8页有异议，认为日常病历记录中2018-03-2303:26分中记录的“告知产妇及其家属，其同意继续观察。嘱晚班继续监测胎心音变化及产程进展，必要时急诊剖宫产术”与实际情况不一致；手术前小结中“产妇03.10胎膜自破，内诊见羊水2度污染”与实际情况不一致；201812128住院病历中第30页与201812486的住院病历第12页中关于毛毛新生儿进入新生儿科的入科时间的记载不一致，认为被告提供的病历前后矛盾；病案号为201812486的住院病历中，原告对其中的病危通知书有异议，认为是原告程宁先签完字之后，被告才写上时间的；对其中的死亡记录有异议，认为被告对死亡记录进行了篡改，病历资料中第2页之前只有6点记录，最后诊断加了“新生儿休克”，新生儿科入院记录第2页最后诊断有7点记录，抢救记录第3页第2行是后来增加的。原告认为上述两本病历是被告医院后期补充的，因此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针对原告的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提出所有病历的篡改实际上是被告对病历进行的补充和修改。本院认为，病历是患者就诊时医院采取治疗措施的记录，也是医院根据医疗规范制作的患者医疗健康档案，因病历由医院单方制作，且被告提交的病历与原告之前复印的病历存在诸多不一致的地方，故在患者对病历真实性产生合理时，应当由医院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现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仅为口头陈述，未达到合理解释的标准或者提供证据证明以排除患者的合理怀疑，故应当由被告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被告提供的病案号为201812128的住院病历、病案号为201812486的住院病历均不予采信。另外，为查清案情，本院向平江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丁国清进行了调查，原、被告对丁国清的陈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20日下午，单沉香因即将分娩住进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2018年3月23日凌晨3点左右单沉香羊水破裂，羊水Ⅱ°污染。当时两原告强烈要求被告产科医生对单沉香实施剖宫产手术，但医院值班医护人员要求单沉香继续留观。当日凌晨5点57分被告产科医生对单沉香实施了剖宫产手术，发现单沉香羊水Ⅲ°污染，取出一活女婴。女婴取出后生命体征逐渐减弱，当即被送至被告新生儿科进行抢救，发现婴儿有“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新生儿窒息、呼吸衰竭、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高血糖症、代谢性酸中毒”的症状，当日上午被告新生儿科告知两原告婴儿病情危重，需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将婴儿转院到湖南省儿童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损伤、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呼吸衰竭Ⅱ、混合性酸中毒、心肌损害、新生儿高血糖症、低蛋白血症、新生儿低温症。该医院对婴儿进行抢救后，口头告知原告婴儿的存活机率渺小，可以放弃治疗。3月23日晚原告将婴儿送到被告医院救治，3月24日早上9时06分婴儿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于2018年3月29日向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了婴儿死因鉴定，鉴定意见显示：“单沉香毛毛符合肺羊水吸入、新生儿××致呼吸衰竭死亡。”单沉香进行剖宫产手术当日上午10时左右，经其丈夫程宁申请，平江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调解，调解过程中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纠纷办主任余亚海与单沉香家属前往该医院妇产科医生办公室对相关病历资料进行了封存，并将封存好的资料交到了平江县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办公室。2018年3月27日，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原、被告双方代表在场的情况下，将3月23日封存的病历资料进行了拆封，发现该份资料中只有检查报告单等资料12页，无病程记录、入院病历和手术记录。2018年3月28日晚，程宁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及新生儿科分别复制了单沉香住院病历资料和婴儿抢救病历资料。但这两份病历资料与本案审理过程中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的病历资料存在几处不一致的地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申请进行过错鉴定，但两原告不认可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拒绝鉴定。另外，原告在2018年3月20日住进被告医院后，向被告分别交纳门诊费费984元，预交住院医药费8000元，尚欠住院医药费4954元。婴儿转入新生儿科抢救时预交医药费3000元，在湖南省儿童医院抢救时产生的医药费2781.83元。共计支付医药费14765.83元。婴儿转入长沙医院抢救时原告花费交通费2100元。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在婴儿进行死因鉴定时支付鉴定费12000元，在死婴停放殡仪馆时支付停放费用16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非因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过错造成的患者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两原告的婴儿经剖宫产娩出后，因胎粪吸入综合征，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婴儿的生命权受到了损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二、两原告因婴儿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医疗损害责任案件中，医疗机构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以其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医疗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一般情况下，医院实施的医疗行为主要通过病历资料来体现。而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则需要通过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病案号为201812128、201812486的两份病历资料证明自己实施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并且要求进行过错鉴定。但原告方认为两份病历没有在2018年3月23日第一时间封存的时候封存，且与原告程宁事后从医院复印的病历资料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原告对两份病历资料不予认可，且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2018年3月23日封存病历时有被告医院工作人员到场，并且由妇产科医生提供，作为专业医护人员，应当有提供当时情形下既有的全部病历资料的义务，当时封存病历时仅仅只封存病历夹内的资料，未封存病程记录、入院病历及手术记录而导致病历资料不完整的责任应当由被告医疗机构承担。而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提供的病历与原告家属之前复印的病历确实存在多处不一致的地方，无法排除患者的合理怀疑，本院对上述两份病历不予采信，由此导致因病历资料不完整而无法进行鉴定的责任完全在于被告。被告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医疗行为与婴儿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据此推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全部的过错且该医疗行为与婴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全部损失778822.8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78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997元、医疗费14765.83元、交通费2100元）。本院认为，婴儿出生时为活体，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自出生时起即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其因医疗过错行为死亡后，因死亡造成的损失不仅包括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也包括婴儿本身的物质损害。婴儿的父母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就上述损失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其损失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678960元（33948元×20年）,婴儿刚出生虽未办理户籍登记，但由于婴儿父母两原告均为城镇居民户口，因此婴儿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12月×6月），丧葬费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3、医疗费14765.83元，该笔费用包括原告单沉香在被告处进行剖腹产时已交纳的门诊费984元、预交住院医药费8000元、婴儿出生后在被告新生儿科抢救时预交的医药费3000元以及在湖南省儿童医院抢救时产生的医药费2781.83元，属于本案医疗损害责任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抗辩原告单沉香实施剖腹产期间仍欠被告4954元住院费用、婴儿进行死因鉴定的费用12000元、死婴停放殡仪馆的费用1600元，以及单沉香第二次住院的费用858.4元，共计19412.4元，要求一并计算损失，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上述费用除单沉香第二次住院的费用外其他费用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而单沉香第二次住院的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对此不予处理；4、交通费2100元，此系婴儿送往长沙医院进行抢救时造成的交通费损失，原告已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笔费用系结合本地生活水平、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综合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共计778822.83元。综上所述，被告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亦不能证明被告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在此次医疗事故上的过错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就本案中原告生产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应对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害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原告单沉香、程宁赔偿损失人民币778822.83元。（收款人：平江县国库集中支付局，帐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98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莲芳审 判 员  李春兰人民陪审员  徐活斌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晴雅书记员方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