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再6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敏，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祺，湖南邵东县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伟，男，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东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少江，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阮邵东，男，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城衡宝路1114号。负责人：甘中健，该公司经理。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伏梅，女，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某1，男，200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某2，男，201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社莲，女，194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理林，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邵景，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东县亿泰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城文体路101-410号。法定代表人：朱在昭，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硕平，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邵东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雄，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大洲，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再审申请人周敏因与被申请人姜伟、周少江、阮邵东及原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原审被上诉人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曾理林、胡邵景、邵东县亿泰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赵硕平、王振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湘05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湘民申36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大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敏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湘052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申请人周敏是湘Ｅ×××××车辆合伙经营人，并与被申请人阮邵东、周少江共同为姜伟应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272339.7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申请人与周少江是湘Ｅ×××××号车的所有者即合伙经营人的唯一证据是姜伟提供的其母与周少江的电话录音光盘，该证据系经电脑刻制而成，已作技术处理，有篡改的嫌疑属非法证据，且不能证明申请人与周少江是合伙关系。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湘Ｅ×××××车辆所有权人为周少江并非申请人，周少江购车时，申请人为其出具担保书，仅是其贷款担保人之一而已，原审认定申请人与周少江是湘Ｅ×××××车的合伙经营人毫无根据，判令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依法再审。周少江陈述称，湘Ｅ×××××货车是其本人出资和贷款购买，周敏没有参与出资，也没有参与车辆营运管理，仅是为其购车贷款提供了担保。姜伟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是虚假的，其没有承认或认可周敏是合伙人。一审法院认定，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诉称，2016年4月26日，胡邵景驾驶湘Ｅ×××××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涟源市路段时，因车辆发生故障停在路边，尾随其后的曾理林驾驶湘Ｅ×××××号重型自卸货车见状，与胡邵景驾驶的车辆并排停在路中。姜伟驾驶湘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因避让不及与湘Ｅ×××××号车追尾相撞，导致湘Ｅ×××××号车乘车人员宁志斌死亡，三车受损。涟源市认定姜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曾理林与胡邵景负事故次要责任。三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了保。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食宿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869084.30元，庭审中其诉讼请求增加至878566.30元。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起诉的交通事故事实与涟源市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和责任划分一致。湘Ｅ×××××号车和湘Ｅ×××××号车的登记所有人均为亿泰公司。湘Ｅ×××××号车和湘Ｅ×××××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和支配人分别为王振雄和赵硕平，该二车均挂靠在亿泰公司经营。湘Ｅ×××××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周少江，周敏与周少江合伙经营该车。在发生事故前，受害人宁志斌系非农业户口。受害人宁志斌于1970年7月13日出生。谢伏梅系宁志斌之妻，李社莲是宁志斌之母，宁某2、宁某1是宁志斌之子女。宁某2和宁某1分别系邵东县城娃哈哈幼儿园和邵东县第十中学在读学生。李社莲生育三个子女、邵东县两市塘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谢伏梅、宁某2、宁某1自2012年起居住在邵东县。谢伏梅等人支付了殡仪馆停尸费用6800元，并在涟源市借支3万元。湘Ｅ×××××号车在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保险金额为1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湘Ｅ×××××号车和湘Ｅ×××××号车均在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交强险理赔限额均为12.2万元（其中财产损失理赔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理赔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均为50万元（不计免赔）。庭审中，姜伟陈述是阮邵东喊他去驾驶湘Ｅ×××××号车的，并说周少江同意支付报酬300元（但至今未支付），但阮邵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喊姜伟去驾驶该车时是经周少江同意的。周少江陈述是请阮邵东驾驶湘Ｅ×××××号车的，报酬为300元，未请姜伟去驾驶该车。亿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胡邵景与王振雄之间、曾理林与赵硕平之间存在何种性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均衡姜伟与曾理林、胡邵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在责任比例划分上，以姜伟承担60％的责任,曾理林、胡邵景各承担20％的责任为宜；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作为赔偿权利人，可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从查明的事实可认定是周少江要求阮邵东临时代其有偿去驾驶湘Ｅ×××××号车的，周少江与阮邵东之间已形成一种委托关系，阮邵东接受委托后，应按委托事项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尔后阮邵东又要求姜伟有偿驾驶湘Ｅ×××××号车的行为形成一种转委托关系，但阮邵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经周少江同意的，应属阮邵东个人行为，根据法律的规定，阮邵东应对姜伟驾驶该车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周少江和周敏是湘Ｅ×××××号车的合伙经营人，对该车未尽妥善管理义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姜伟作为侵权人，应对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周少江、周敏、阮邵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湘Ｅ×××××号车和湘Ｅ×××××号车均以亿泰公司的名义经营，且有挂靠协议，应认定为挂靠性质，亿泰公司对曾理林、胡邵景应赔偿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亿泰公司作为追加王振雄、赵硕平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人，虽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邵景与王振雄之间、曾理林与赵硕平之间存在何种性质关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胡邵景与王振雄之间、曾理林与赵硕平之间是二种雇佣关系，对胡邵景、曾理林造成的损失，应由王振雄、赵硕平负责赔偿，但胡邵景、曾理林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主张湘Ｅ×××××号车和湘Ｅ×××××号车在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情形，依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享有10％免赔率的权利，但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对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湘Ｅ×××××号车和湘Ｅ×××××号车均在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湘Ｅ×××××号车在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对谢伏梅等方所受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姜伟、阮邵东、周少江、周敏与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依商业三者险约定分别与赵硕平、曾理林、亿泰公司,与王振雄、胡邵景、亿泰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谢伏梅等人的损失经核定为：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丧葬费269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8061.8元、停尸费用为6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万元；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共计840566.3元（其中死亡伤残部分833766.3元、其它损失6800元），由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2万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613766.3元，由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45506.52元（613766.3元×20%×2），姜伟按60%责任赔偿的368259.78元（613766.3元×60%），由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10万元，余下的损失268259.78元，由姜伟赔偿，周少江、周敏、阮邵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它损失6800元，由姜伟赔偿4080元，周少江、周敏、阮邵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硕平、王振雄各自赔偿1360元，曾理林、胡邵景、亿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伏梅等人在涟源市借支的3万元在结案时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十九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2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245506.52元，共计赔偿465506.52元；二、由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10万元；三、由赵硕平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1360元，曾理林、亿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王振雄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1360元，胡邵景、亿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由姜伟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272339.78元，周少江、周敏、阮邵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曾理林、胡邵景、亿泰公司负担1778元，周少江、周敏、姜伟、阮邵东负担2667元。二审法院补充认定,涟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涟公交认字［2016］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湘Ｅ×××××号车、湘Ｅ×××××号车与湘Ｅ×××××号车的驾驶员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湘Ｅ×××××号车的驾驶员姜伟持Ｂ2Ｄ型机动车驾驶证，该车检验合格至2016年12月31日有效；湘Ｅ×××××号车的驾驶员曾理林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该车检验合格至2016年7月有效；湘Ｅ×××××号车的驾驶员胡邵景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该车检验合格至2016年5月有效。二审法院认为，涟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涟公交认字［2016］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三车辆的驾驶员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均持有相应的驾驶证，车辆均检验合格，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没有查明驾驶员是否有驾驶证、行驶证，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但没有举证推翻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主张湘Ｅ×××××号车、湘Ｅ×××××号车的驾驶员违反了装载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其可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增加10%的免赔率。该条款有两种解释，其一是违反装载规定，无论该违反装载规定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有无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均可以增加10%的免赔率；其二是违反装载规定，且该违反装载规定的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保险公司可以增加10%的免赔率。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违反装载规定的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的，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增加10%的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述两车均停靠在路边，其违反装载规定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增加10%的免赔率。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邵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湘Ｅ×××××车辆系2015年4月1日周少江首付11.8万元后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25万元购得，贷款期限18个月。廖国秀、周敏、邵阳市天龙汽车运输服务车队、湖南燕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周少江购车贷款提供担保。周敏出具担保书，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人还款期届满之日两年。湘Ｅ×××××车辆在车管部门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周少江。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周敏应否对姜伟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272339.78元与周少江、阮邵东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周少江和周敏是湘Ｅ×××××车辆的合伙经营人的关键证据是姜伟提供的姜伟母亲与周少江的电话录音记录，但该份证据并不能证实通话者是否系周少江本人，且周少江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原审认定申请人周敏与周少江为车辆合伙经营人证据明显不足。经本院再审补充查明，湘Ｅ×××××车辆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周少江，周敏只是为周少江购车提供担保。因此，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存在瑕玼，法律适用略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维持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三、变更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52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由姜伟赔偿谢伏梅、李社莲、宁某1、宁某2损失272339.78元，周少江、阮邵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曾理林、胡邵景、邵东县亿泰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778元，周少江、姜伟、阮邵东承担2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禹爱民审判员  刘登辉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宇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