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史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家付，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庆，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车站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玉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明，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枣阳市车站路10号。法定代表人：段纪国，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龙，湖北高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史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史岗社区）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剑公司）、原审第三人枣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城办事处）征地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岗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庆，被上诉人烨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明，原审第三人南城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岗社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烨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烨剑公司不具有建设用地的征用资格，史岗社区也无权将社区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向烨剑公司进行转让，双方针对土地转让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烨剑公司是依据2015年4月3日枣阳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而取得征地资格与上诉人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对失地农户和集体土地征用的补偿。上诉人的集体土地由国土部门征收程序变为国有土地性质，由国土部门对该土地进行招拍挂，烨剑公司依法取得该土地并与国土部门签订《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土部门收取土地出让金，烨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补偿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向烨剑公司收取征地补偿费与国土部门收取烨剑公司土地出让金是两码事。2.上诉人与烨剑公司在自愿协商基础上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3、烨剑公司征占用上诉人9.8亩土地支付的土地补偿款696794元是根据被征占用土地现状，由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合意，并不为法律和行政法规所禁止。4、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社区集体所有，上诉人按净地每亩70000元、代征路每亩37400元（含政府先行垫付的6600元每亩）系基于社区土地清收腾退计费惯例和实际成本核算，并为烨剑公司所确认，也不为法律所禁止。烨剑公司辩称，本案的建设用地，是枣阳市人民政府通过收储方式征得，我公司通过招拍挂的形式依法取得，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城办事处述称，本案我方不存在责任，一审判决驳回烨剑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应予维持。烨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烨剑公司与史岗社区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无效；2、依法责令史岗社区及时返还征地款696794元及利息损失；3、南城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史岗社区和南城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在南城办事处见证下，烨剑公司与史岗社区双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烨剑公司征用史岗社区土地9.5亩（其中净地5.76亩，代征路3.74亩）。征地补偿标准为净地70000元/亩，代征路44200元/亩（考虑到市政府修路时已先付6600元/亩，项目方另补偿37600元/亩），乙方合计应支付征地补偿款543800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和腾地过程中产生的不可预见费用，由烨剑公司据实支付。2015年5月27日，烨剑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史岗社区支付征地款543800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征地附着物款152994元，合计696794元。2015年6月20日，史岗社区又与枣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枣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对上述土地依法进行征收。2016年6月1日，枣阳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土地进行“招拍挂”，烨剑公司通过“招拍挂”的形式依法取得了该宗地，并于当日与枣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商用，出让宗地编号为枣土挂（2016）-025号，出让宗地面积3843.5㎡。2016年6月2日，烨剑公司向枣阳市财政局全额交纳了土地出让价款3130000元。2016年7月15日，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为烨剑公司办理了枣国用（2016）第06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适当补偿。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当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史岗社区与烨剑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烨剑公司不具有建设用地的征用资格,史岗社区也无权将本社区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向烨剑公司进行转让，双方针对土地转让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烨剑公司请求确认双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烨剑公司要求史岗社区返还69679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无效，烨剑公司也取得了土地，但是土地的取得系通过枣阳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依法取得，并依法缴纳了相应的价款，故不存在返还土地的问题。烨剑公司要求史岗社区支付利息的请求，因针对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故不予支持。史岗社区辩称争议的土地的性质已经变更，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土地已过户到烨剑公司名下，史岗社区与烨剑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的理由，因与法相悖，故不予支持。南城办事处在史岗社区与烨剑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中作为见证方，对协议的无效，烨剑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南城办事处存在过错，故烨剑公司要求南城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与枣阳市城街道办事处史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无效；二、枣阳市城街道办事处史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696794元；三、驳回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枣阳市城街道办事处史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烨剑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下午16时在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编号为枣阳市枣土挂(2016)-025号，地块位于枣阳市城史岗社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即本案诉争土地)，成交价为313万元。当日枣阳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与烨剑公司签署成交确认书。同年6月1日，烨剑公司与枣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现状土地条件为现状交付。本院认为，枣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20日与史岗社区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依法征收史岗社区集体土地(耕地)即本案诉争的土地。2016年5月26日枣阳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土地进行挂牌出让，烨剑公司经招拍挂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于同年6月1日与枣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现状交付。烨剑公司依法取得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而非史岗社区与烨剑公司间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烨剑公司与史岗社区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系烨剑公司竞得该宗土地后就土地补偿而与史岗社区达成的协议，非法律所禁止，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予尊重，该协议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且烨剑公司与枣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土地“现状交付”，而非净地交付，亦说明该宗土地上尚有其他权益存在，故《征地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史岗社区对此提出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烨剑公司以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请求确认无效并要求史岗社区返还补偿款696794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征地补偿协议》无效，判决史岗社区返还烨剑公司补偿款696794元，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史岗社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768元，均由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  杨 文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刘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