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竞达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人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与被上诉人芜湖竞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达电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做出的（2018）皖02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诉讼代理人马晓婷、被上诉人竞达电子公司诉讼代理人蒋理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区管委会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事实理由：1、竞达电子公司提出的确认《投资补充协议》无效之诉已涵括在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诉竞达电子公司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中，竞达电子公司为对抗新马公司基于该合同转让提出的给付之诉而提出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构成重复起诉。2、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发布的《贷款通则》只是行政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决《投资补充协议》中借款部分无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竞达电子公司辩称，1、不存在重复诉讼。本案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纠纷案件的诉讼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也不同，且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要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只能在本案中确认。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也无法在答辩人与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的案件中一并处理。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关于借款部分无效。被答辩人以高出10%的银行，贷款利率向答辩人出借300万元，明显存在营利为目的。被答辩人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管理委员会属于行政单位，根据全国人大制定的《银行监督管理法》第19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及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61条“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业务”等规定，被答辩人从事金融贷款业务违法。《银行监督管理办法》属于法律法规。《贷款通则》的制定部门是中国人民银行，属于国务院部门，因此贷款通则属于行政法规，根据合同法第52条，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且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的借贷关系也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及财政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举债融资行为的通知》。被答辨人的贷款资金属于国有资产，其擅自贷款的行为将很有可能造成国有资产亏损，损害国家利益。竞达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因被告招商引资项目入驻被告开发区，2011年8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项目投资及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投资建设“无线物联网行业运营平台及定制终端”项目，2012年11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投资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即被告）原来同意投资的300万元人民币转为甲方给予乙方（即原告）300万元人民币借款，乙方以其全部股权（即公司60%股权）作为抵押，期限三年整（以资金到位时间计算）；2、3年到期，乙方立即还本付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3、如3年到期乙方不能还本付息，则甲方债权转为股份，如乙方可以归还部分资金，可同时折算相应股权，同时，乙方在此期间不得减资，傅曦个人负连带责任；4、3年后资金退出期间，乙方需要引进战略投资等风投公司，同等条件下，应优先引进有甲方参股的或甲方推荐的风投公司；5、乙方在做大做强或成功上市后，甲方股权适时退出，所得收益在扣除本息后，多余部分30%奖励原股东，20%奖励给创业团队；6、乙方在此期间每年纳税不低于100万元；等。2012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份300万元借条，载明：今有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用途）扩大公司产品线、建立公司区域销售网络等，借款不能另作他用，否则甲方可以提前收回借款并要求支付利息，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小写）￥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二、利息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10%；三、本借款有期限，借款时间共三年，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日，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四、如3年到期乙方不能还本付息，则甲方债权转为股份，如乙方可以归还部分资金，可同时折算相应股权，同时，乙方在此期间不得减资；等。2012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00万元借款。现原告认为，被告属于事业单位，依法不得从事贷款业务，根据《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各级行政部门和企事业单位、供销合作社等合作经济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不得经营存贷款等金融业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贷款通则》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行政部门、企事业单位、股份合作经济组织、供销合作社、农村合作基金会和其他基金会擅自发放贷款的，企业之间擅自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的，由中国人民银行对出借方按违规收入处以1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并由中国人民银行予以取缔，被告向原告发放贷款属于违法行为，双方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协商未果。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无效的诉求，因为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作为地方行政机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不得经营贷款业务，该协议中关于借款部分无效，故对原告的诉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被告的其他不同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凡与上述认定不符之处，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未获采信。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芜湖竞达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中借款部分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是否为重复诉讼问题。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在受让高新区管委会转让的对竞达电子公司的债权后，以竞达电子公司等为被告，向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给付之诉，要求偿还竞达电子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中借款的剩余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房屋租金、利息违约金，芜湖市弋江区法院已于2018年1月8日受理该案在先。本案中，竞达电子公司以高新区管委会为被告向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对本案与前诉是否为重复诉讼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之规定，重复诉讼需首先两案当事人相同。本案中，除竞达电子公司外，本案与前诉当事人均不相同，高新区管委会以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为高新区管委会债权承继人为由抗辩，本院认为，虽然高新区管委会将对竞达电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但该转让行为效力还有待前诉审查，因此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不必然继承高新区管委会对竞达电子公司的债权，高新区管委会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案与前诉不能构成重复诉讼，高新区管委会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二、协议效力问题。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但这种业务活动指的是单位或个人以经常放贷为主要业务的、或以此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的情况。而在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借条等可以看出，高新区管委会给予竞达电子公司300万借款的目的是基于扶持招商引资企业的发展，同时也指定借款用途为扩大产品线、建立公司区域销售网络等，其行为性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监督管理法》第19条规定不符，不能适用。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之一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4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作为国务院下属机构，其制定的《贷款通则》应属部门规章，同竞达电子公司答辩中所提到另两份文件一起，均不属前述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应依据的法律法规。故对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协议效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芜湖竞达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竞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华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杨东清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李成明书记员吴珺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