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增波，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福，男，195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男，1978年5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龙里县，系周祖福之子。上诉人汪增波因与被上诉人周祖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8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增波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83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95500元。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2013年初，上诉人承接贵州省兴义市义龙新区义龙大道一标段市政道路工程，因利润较好，被上诉人也要入股参加，考虑到双方系朋友，上诉人就以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方式作为被上诉人的投资，约定工程完毕后支付给被上诉人408000元，并在同年1月18日写下《借条》，未约定利息。2013年6月，因该建设项目与政府发生纠纷导致工程停工，上诉人资金无法收回，于同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返还被上诉人100000元，2017年1月20日返还4500元，2017年11月4日返还50000元，2018年1月3日返还50000元，共计204500元。因此，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95500元。第二，原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利息即无利息，上诉人名为向被上诉人借款，实为被上诉人对建设工程的投资，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周祖福答辩称：本案出具了《借条》且约定了月息3%，应当属于借款。周祖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暂计至起2018年9月17日为276000元，总利息中扣减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被告原系朋友，2013年1月18日，被告因经商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其亲笔签名的《借条》一张，借款期限为1年，即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4年1月17日止，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408000元，其中30万元为借款，另108000元系计算1年的利息。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借款30万元。此后，被告于2013年12月27日起每月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利息支付至2014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10日，因被告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于《借条》下方注明，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息，同时签名确认。之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11月1日、2018年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转款两笔每笔5万元，共计10万元。而后，经原告数次催告，被告仍拒不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首先，关于借款本金方面，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30万元，有原告提供的被告出具的其亲笔签名的《借条》，并有银行转款凭证与之相互印证，因此，对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至于《借条》中约定的另108000元借款，因未实际发生，且系原、被告约定的尚未产生的利息，故对该108000元借款，该院不予确认。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理应偿还该借款。其次，关于利息方面，虽原、被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被告每月固定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利息，结合原告关于双方按月利率3%的诉称意见，因此，该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但现原告仅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核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折合年利率36%，高于24%，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鉴于被告已付清2014年11月17日之前的利息，利息应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计算至2018年11月17日为4年共计288000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告之后支付的10万元应先用去抵扣利息，抵扣后，被告于2018年11月17日之前尚欠利息188000元（288000元-10万元），被告理应支付。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暂计至起2018年9月17日为276000元，总利息中扣减10万元）的诉请，该院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汪增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周祖福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188000元，共计488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期间的利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由被告汪增波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汪增波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于2013年1月18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20日还款4500元、2017年11月1日还款5万元、2018年1月3日还款5万元，共计还款20.45万元，且均属归还本金；被上诉人周祖福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双方在本案之外，汪增波还于2013年4月3日向其借款15万元，对方所提交的还款凭证中2013年10月18日的10万元即为归还该15万元借款，其他款项认可属归还本案款项。被上诉人周祖福提交两份银行流水，拟证明其所陈述的双方另有15万元借款以及2013年10月18日的10万元即为归还该15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汪增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15万元系双方之间其他走账，该款打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给了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只有本案30万元借款，前述还款均系归还本案款项。经审理本院查明：1.周祖福于2013年4月3日分别通过其2479020001020100673677、2479020001020101357334的账户向汪增波6228930001041080700账户转账12万元、3万元；2.汪增波于2013年10月18日通过其4340627100066589账户向周祖福6228930001036823601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周祖福6236683930000571733账户转账4500元；3.周祖福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其2479020001020100673677账户曾分别于2013年12月27日及2014年1月30日、同年2月23日、同年3月27日、同年4月23日、同年6月3日、同年6月24日均为9000元款项存入，周祖福在一审中陈述上述款项均为汪增波按月3%支付的利息，2014年11月18日之间的利息均已全部还清；经本院询问，汪增波虽不认可约定利息，但对一审证据中每月9000元的还款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增波称本案实为周祖福投资款项，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周祖福持有汪增波出具的《借条》，该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基于本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情况，本院对双方诉辩意见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问题。虽然案涉《借条》并未记载利息约定，但双方均认可本案借款实为30万元的事实，而出具于款项交付当日的《借条》则记载借款金额为408000元，其中超出实际借款本金的108000元，恰好等于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3%计算12个月的利息，《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此说明双方当事人在出具《借条》之时已将借期内利息载入《借条》，双方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同时，结合周祖福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证据，以及汪增波所认可的其曾每月连续等额支付周祖福9000元的事实，佐证了周祖福的利息陈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符合事实依据及法律规定。第二，关于本案借款金额尚欠多少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3年10月18日10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存在争议。经本院审查，除本案借款外，在前述10万元还款之前，周祖福曾于2013年4月3日向汪增波转款两笔共计15万元，汪增波称该款属其他往来但却无证据予以证明，而周祖福则认为前述10万元即为归还该15万元款项。基于在该10万元发生之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本案借款尚未到期的事实，不能认定该10万元为归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汪增波主张该10万元属归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双方针对该款项可另行处理。其次，除前述10万元外，双方对于其他还款事实并无异议。汪增波主张所归还款款项应当充抵本金，然在借款存在明确利息约定，且当事人对还款性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充抵。对于2014年11月17日之前每月9000元的还款，该款项属债务人已自愿按支付的利息且未超过法律禁止范围，故均应认定为归还利息；对于2017年1月20日还款4500元、同年11月1日还款5万元及2018年1月3日还款5万元，共计104500元，因被上诉人周祖福对一审法院将2017年11月18日之后的利息调整为按月2%计算抵充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不再调整该抵充利率标准，而一审未将2017年1月20日还款4500元纳入抵充范围，此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据实抵充后，前述还款并无剩余款项可用于抵充本金。因此，截至2018年11月17日，本案借款尚欠本金仍为30万元、欠付利息应为183500元，除应清偿该欠款外，汪增波还需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汪增波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他还款证据，一审判决主文确认的本金金额错误，故本院依法作出认定后，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8316号民事判决为：汪增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祖福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及截至2018年11月17日的欠付利息188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周祖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由周祖福负担42元，汪增波负担4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7.50元，由周祖福负担72元，汪增波负担71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