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初322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济兖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栾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朋飞，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耿玉海，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旱雷，北京金城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王亚楠，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告（被执行人）：山东金挚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共青团西路时代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亚楠，经理。 被告（被执行人）：淄博乾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丝绸路33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楠，经理。 原告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耿玉海、王亚楠、山东金挚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淄博乾坤置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由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并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鲁03民初223号民事判决，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鲁民终158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朋飞、李坚，被告耿玉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罗旱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亚楠、山东金挚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挚联公司）、淄博乾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房屋。2.确认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房屋归原告所有。3.将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房屋所有权恢复至原告名下。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耿玉海与王亚楠、金挚联公司、乾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7月13日查封原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坐落于淄博市周村区房屋。2017年7月14日，原告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鲁03执异75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于2017年8月19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后，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焦点是，在查封涉案房产前，原告与乾坤公司就该房产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认为，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具备上述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理由如下：一、原告支付乾坤公司23421695.31元售房款是真实的。原告提交的财务账目显示，原告共支付乾坤公司土地款、工程款各项费用共计23421695.31元。其中，土地款方面，除656万元转账凭证外，所有财务账本、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及付款申请等资料均显示656万元、187万元为土地款，而且上述土地款的支付时间、数额均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内容一致，并能形成证据链。同时，上述财务账目的真实性可以通过原告和乾坤公司之间2011年至2015年银行往来明细进一步核实，大部分售房款确系发生在查封之前，而且淄博地税局在向原告开具23421695.31元售房发票前，已经审查了上述财务账目。因此，不能仅仅因为656万元用途标记有误，而简单否定原告支付23421695.31元售房款的事实。二、原告与乾坤公司签订协议并代建房屋的过程也是真实的。原告和乾坤公司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一揽子协议，除《对账情况》在涉案土地查封之后签订，其余均在查封之前签订，而且双方之间的协议行为前后连贯互相衔接，并能够形成证据链。为进一步证明上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告还调取了工程代建及手续文件，该证据显示：八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委托人均为原告，而且所有工程手续文件的填写人、联系人均为原告工作人员吕昕。以上足以证明原告是实际出资人并参与到工程建设当中，原告与本案争议的房屋具有关联性，同时原告的代建行为也和乾坤公司签订的一揽子协议中约定的房地产建设、工程管理、工程手续等内容能相互印证。三、原告和乾坤公司过户涉案房屋并非私自交易。首先，原告在房屋过户前并不知道涉案土地已经查封，淄博中院和乾坤公司均未将查封情况告知原告，且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上也没有查封记载。其次，原告和乾坤公司的房屋过户行为是建立在双方之间的一揽子协议、工程代建事实和23421695.31元房地款项支付的基础之上，而且双方正式转让土地和房屋开始于2011年5月，远远早于土地查封之日。虽然房屋过户发生在土地查封之后，但双方在办理房屋过户时也是经过房管局公开审查、依法开具发票和交纳各项税费等程序的，显然并不存在“私自转让”的行为，不能仅仅依据房屋过户登记的时间将此定性为对抗法院查封。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代建、付款、过户四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原告和乾坤公司之间房地产买卖关系真实有效，涉案房地产已经交付原告使用，且原告也已支付大部分房屋土地款并办理房屋过户。（2017）鲁03执异75号执行异议裁定虽否定原告具备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三项规定，但同时也肯定了原告具备二、四项的排除执行条件。因此，结合原告上述证据和理由，应认定原告对涉案房屋具有实体权利，并可依法排除对涉案标的的强制执行。 耿玉海辩称，一、从程序而言，润华公司这已是第三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明显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答辩人因与王亚楠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乾坤公司财产，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查封了乾坤公司名下的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土地。润华公司随即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6）鲁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被驳回异议后，润华公司又依法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2016年11月21日，润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按撤诉处理，并依法送达了（2016）鲁03民初277号民事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2016）鲁03民初277号民事裁定书已依法生效。至此，润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已审理完结。其后，案外人润华公司就同一标的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详见（2017）鲁03民初143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详见（2018）鲁03民终405号民事裁定书）一、二审，其诉讼被依法驳回。这次的执行异议之诉起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执异75号民事裁定书,虽说前两次执行异议是因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涉案土地而起，这次是因查封涉案房屋而起，但实际就是同一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地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据此，该（2016）鲁03民初277号民事裁定书的效力也同样及于涉案房屋和土地。涉案土地登记在被执行人乾坤公司名下这一事实双方都认可，且书证明确。难道被答辩人前两次执行异议之诉不是因涉案房屋而提起的吗？因此，案外人润华公司就同一标的先后三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明显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外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执行异议之诉中涉及的期限为不变期间（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等规定，先后三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已明显超过了法定期间，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答辩人的诉讼完全符合上述规定，构成重复诉讼。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润华公司就同一标的先后三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明显超过了《民诉法》第227条规定的法定期间，其诉讼符合最高法院《民诉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于法无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其起诉。二、除了答辩人在答辩状中所述的法定程序问题外，被答辩人润华公司在实体上的诉讼理由也均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理由一：被答辩人润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本案中，润华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2011年5月24日支付的656万元、用途为货款；同年7月13日支付的100万元，用途为转款；10月9日支付的187万，未注明用途。在涉案土地被查封前，润华公司支付的款项，其用途并未明确为是其和乾坤公司在《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房产转让款项”，而且最多的一笔656万元其用途为货款，显然不是“土地及房产转让款项”，因此，上述证据显然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润华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29日支付的30万元，用途虽为土地款，但其支付时间是在答辩人申请法院查封涉案土地（2014年8月26日）之后；其提交的淄博市房权证周村区字第××号房产证，也是在涉案土地被查封之后，2015年2月13日登记在乾坤公司名下，润华公司和乾坤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015年6月8号过户登记到润华公司名下的，因此均不能对抗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涉案土地和地上房产。理由二：润华公司和乾坤公司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协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本案中，润华公司和乾坤公司签订该协议时，该宗土地并未按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审批条件投资开发和利用，该协议名为《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实际上，该宗土地上就没有任何建筑物，其实质就是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该协议和双方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答辩人润华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依据《物权法》第15条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三：润华公司和乾坤公司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从其内容看就是个代建协议，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买卖关系。此后，润华公司和乾坤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更进一步证明了2011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代建协议，或者双方已协议解除了该协议。因为双方不可能就同一标的签订两份《买卖合同》，只能是新合同取代旧协议。具体分析如下：1、如前所述，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被认定无效。即便认为在签订时该《协议》有效，在认定润华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时，也不能以该合同作为定案依据。（1）从时间上看，润华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前，《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后，本案应当以后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润华公司主张其与乾坤公司之间系房地产代建法律关系，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实际上也是房地产代建合同，但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项又明确约定“4S店及配套设施的建设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在建成的房产所有权登记至乙方名下之前，全部建设费用视为甲方对乙方的债务，乙方因此享有向甲方主张债权的权利”。该项内容可以充分证明润华公司仅享有向乾坤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而非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签订《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又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原告，并对合同各方主体、项目建设依据、商品房销售依据、商品房基本情况、商品房价款、付款方式及期限、交付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该合同已经实质上变更了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在《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中的观点，“相同当事人之间、相同事项上的不同约定，应以签订在后的协议变更签订在前的协议为基本原则”，即“双方就同一事项签订两份协议，以后者为准”。综上，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之间关于涉案房屋、土地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为准。（2）从合同对外效力上看，经房产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合同效力高于未经登记的合同，即《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高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本案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在淄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备案，备案编号为201505201PU7YFKBI6H,备案信息可在淄博房产信息网（××）查询。2015年6月3日，润华公司也根据该合同缴纳了涉案房产交易契税，纳税数额为702651元。根据法律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主要目的在于使《商品房买卖合同》能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这就是说，如果开发商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又擅自转移给他方时，购买者可用登记备案的买卖合同对抗开发商的转让行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裁定其行为无效。同时备案登记也具有对外公示效果，通过公示使得他人知晓房屋已发生交易的事实。因此，从合同对外效力上看，经房产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合同效力高于未经登记的合同，即《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高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本案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2、结合前述分析，本案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不能适用该条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一，无论《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均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要件。一方面，《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本身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另一方面，即便认定该协议有效，但其约定的实际内容也并非买卖，而是代建。换言之，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动产买卖的事实，原告主张支付的费用，也全部为“代建费用”，并非不动产买卖的价款。第二，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晚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时间。本案中，实际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而答辩人的保全行为，即查封的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于2014年8月26日完成。《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在土地查封之后签订的，不符合“(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要件。综上所述，原告润华公司与被告乾坤公司虽然先后签订两份合同，从合同效力、合同订立时间等方面上都可以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才是双方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但《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查封之后，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理由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的涉案土地登记在被执行人乾坤公司名下，涉案地上建筑的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也都是乾坤公司的。据此，原审法院确定该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是被执行人乾坤公司的而予以查封冻结完全合法。综上所述，从实体而言，2015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在查封之后，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时，被答辩人润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和乾坤公司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也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也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涉案土地前交付了全部或部分价款，更不能证明该宗土地不能过户到其名下润华公司没有过错（事实是，润华公司拖欠乾坤公司款项是导致该宗土地不能过户的主要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四个条件，本案一条都不具备。从程序而言，其撤诉后已无诉权，其诉讼超过了《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的法定期间，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其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因此，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起诉。 王亚楠、金挚联公司、乾坤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审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1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乾坤公司签订《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乾坤公司将位淄博市周村区段滨博高速西2600米，姜萌路东600米约15.64亩土地使用权及拟建设的汽车4S店及配套设施转让给原告。该4S店及配套设施由原告代为建设并垫付相关建设费用，连同支付的土地款折抵原告应付的购房款。2015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乾坤公司依据《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乾坤公司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原告，总价款为23421700元。该组证据证明，在被告申请人民法院查封本案涉诉房屋之前，原告与被告乾坤公司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第二组证据：2012年8月14日《齐鲁晚报》C05版、2012年8月28日《齐鲁晚报》C04版、2012年8月30日《淄博晚报》B6版、2012年9月11日《齐鲁晚报》C05版、2012年9月28日《齐鲁晚报》C19版、2012年10月15日《齐鲁晚报》C08版、2012年11月20日《淄博社区报》B03版、企业信息，证明2012年8月25日，原告使用本案涉案房屋的淄博坤驰凯迪拉克4S店开业，证明最迟到2012年8月25日，涉案房屋已经建设完成,原告通过《齐鲁晚报》、《淄博社区报》刊登的淄博坤驰凯迪拉克4S店促销活动的广告。2012年3月14日，淄博凯迪坤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住变更为周村区9国道路南山东巨能国际机床公司西侧，即本案涉案房屋地址。证明原告在人民法院查封本案涉案房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进行经营活动。 第三组证据，《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淄博乾坤置业有限公司对账情况》、《关于凯迪拉克4S店建设手续费用交纳协议》、土地款及建设费用支付凭证，证明原告共计支付土地款及垫付建设费用23422245.31元，原告尚需支付284965.60元，上述款项已折抵购房款。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大部分价款。 第四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证明2015年6月8日，涉案房屋曾过户登记给原告，证明非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以上四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告排除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 被告耿玉海质证称，对证据一:首先对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我们认为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我国城市土地管理法第37条、第38条的规定，违反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暂行规定第19条的规定，违反的是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协议。协议第二条，房屋代建及费用约定第二小条明确约定，在建成房屋所有权登记至乙方名下之前，全部建设费用，视为甲方对乙方的债务，乙方因此享有向甲方主张债权的权利。该条明确约定，在过户至乙方即原告名下之前所有权是乾坤公司的。在过户之前，所有代建费用仅仅是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原告所称的其所有权系原告所有。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5月20日，而涉案土地被查封的时间是2014年8月26日，也就是说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法院查封涉案土地以后。因此,我们认为，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依法查封。所以，根据证据一不能确定原告对涉案房地产享有所有权，原告也不能依据上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申请排除执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原告与乾坤公司签订的，是真正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不动产的具体事项，不动产的具体位置、价格、面积均已一一约定。该买卖合同系所有权转让的协议也就是说原告与乾坤公司所有权转让的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而被告耿玉海查封的时间是2014年8月26日，早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被支持。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我们认为证据二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我们首先应该确定的是原告是不是权利人，也就说原告对涉案房产、涉案土地有没有所有权,是不是权利人,而这些报道仅从一个方面说明了原告使用了房屋，那么他是不是权利人的依据是什么？法律规定的依据是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施工许可的登记情况、销售许可的登记情况、规划许可的登记情况。而本案中在上一次审理过程中，原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登记在乾坤公司名下，这个是双方都认可的，书证明确。涉案房屋的相关建筑手续、规划手续登记在乾坤公司名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了这一点，而且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们只能依据现有的证据来确认涉案房地产的权利人。证据二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本案的权利人。 关于证据三。对原告付款情况的真实性不做评价,但对证明的事实做以下答辩：第一点，在原审作出的答辩意见基础上，补充如下：原告提交的对账情况，所有的单据都是证明原告支付了代建费用，这些费用明确记载如货款。这与双方签订的房产与土地买卖协议是相违背的。退一步讲，即便这些款项是代建费用，也是只能看作是原告与乾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所有权的归属并不以支付代建费用为准，而是以实际的所有权转让为准。根据双方的对账情况第一页土地款，明确记载已支付土地款873万。土地转让价格是每亩六十万，实际转让面积6.19亩，转让价款应该为971.4万元，尚欠98.4万元。也就是说双方在2011年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协议上约定的转让价款就是土地转让款，没有房屋。双方就是在私买私卖土地，这个是双方认可的,第一条土地款很明确。 对第四组证据，该房屋产权证已经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理由系对不动产所发生的所有权转让违反了查封有关规定，在查封期间不动产不得转让、抵押。因此证据四属于不合法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大部分是财务的对账单、付款证明、支票等证据，却偏偏剔除了在原审中提交的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立项文件等相关建设工程审批文件,这些文件是法律规定确认所有权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避重就轻、断章取义，不能证明其有权排除涉案不动产的执行。 庭后，原告补充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五：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证明乾坤公司向原告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用以证明本案涉案房屋原告已经支付完毕购房款的事实。被告耿玉海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因为该案件执行过程中法院在查封冻结吊销该不动产证书时查询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材料中并没有见到该发票，事过两年不知道该发票如何来的。即使发票真实，其开具日期是2015年6月3日，也在涉案土地查封冻结之后。因此，不能依据该发票来对抗法院的查封和冻结。该发票上载明的售房款金额为2342万余元，但根据原告上次庭审陈述情况看，其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该2342万余元是如何支付的，所以不能依据该发票认定原告已经支付了购房款，且该发票上载明的数额和原告上次庭审陈述说土地款一部分、用代建房屋工程款一部分抵付的事实也是相冲突的，按照发票记载原告应该是缴纳了这些款项，与其上述陈述矛盾,原告仍需要向法庭说明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何时交付的上述购房款。 证据六：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复印件一份（原件在税务机构，所以只能提交复印件），证明代开发票的来源。至于被告陈述的执行机构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未查询到该发票的事实，原告不知晓,被告应就相关事实予以举证。被告耿玉海质证称，对该申请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因其为复印件对其存疑，所以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耿玉海提交答辩状中载明的三份裁定书，证明原告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是就同一执行标的第三次提执行异议。原告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本案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即淄国用2013第00962号土地，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是2014年8月26日，而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时间即确定登记到乾坤公司名下的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人民法院查封本案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6月8日。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2014年8月26日，人民法院只是查封了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到2017年6月8日，又查封了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原告申请执行异议及提起本诉前后两次所涉及的标的内容有所区别。所以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 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耿玉海与被告王亚楠、金挚联公司、乾坤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形成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淄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后因被告王亚楠、金挚联公司、乾坤公司均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查封了登记在被告乾坤公司名下的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涉案房屋所坐落土地）等土地。原告以其已从乾坤公司处受让该幅土地使用权，其作为权利人应排除涉案执行程序为由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鲁03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为由，驳回其异议。原告对异议裁定不服，于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6）鲁03民初277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告按撤诉处理。 另查明，2011年5月22日,乾坤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润华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概况乾坤公司将位淄博市周村区段滨博高速西2600米，姜萌路东600米的15.64亩土地转让给润华公司。由润华公司代为乾坤公司建设汽车4S店及配套设施，建成后由乾坤公司无偿转让给润华公司……。第二条，房屋代建及费用约定……2.4S店及配套设施的建设费用由润华公司先行垫付。在建成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至乙方名下之前，全部建设费用视为乾坤公司对润华公司的债务，润华公司因此享有向乾坤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 2015年2月13日，涉案房屋被登记在被告乾坤公司名下，房权证号淄博市房权证周村区字第××号号。2015年5月20日，乾坤公司与润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乾坤公司将其在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地块上建设的凯迪拉克4S店（即坐落淄博市周村区号房屋）出卖给润华公司，价款234217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为一次性付款。淄博市周村区房地产管理局据此合同，于2015年6月8日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到润华公司名下，房权证号淄博市房权证周村区字第××号号。2017年4月17日，本院作出《责令撤销登记通知书》，并于2017年4月18日送达淄博市周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责令该中心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撤销润华公司对坐落淄博市周村区号房产拥有所有权的登记，将淄博市房权证周村区字第××号号房权证予以注销，恢复登记到乾坤公司名下。经被告耿玉海申请，本院作出（2014）淄执字第114-2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6月8日本院对该房屋及其坐落土地继续予以查封。原告以其从被告乾坤公司受让涉案房屋及所占土地使用权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鲁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所提异议。原告润华公司在收到该异议裁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诉。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由其公司档案室存档的基本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一份、设立登记申请书一份、齐鲁CX汽车文化广场优惠政策协调会纪要一份、淄博凯迪拉克4S店项目立项通知一份、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关于凯迪拉克4S店建设手续费用交纳协议一份、工程管理补充协议一份、润华集团与乾坤公司对账情况一份，欲综合证明原告与被告乾坤公司就涉案房屋及所附土地使用权在内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形成代建关系，利用被告乾坤公司所享受的优惠政策及便于与政府部门协调的优势，由润华公司出资、代建淄博齐鲁CX汽车文化广场中淄博凯迪拉克4S店建设项目。被告耿玉海对除转让协议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对于转让协议，被告耿玉海主张应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由被告乾坤公司与原告润华公司签订协议后投资进行建设，合同双方就工程进行了结算事宜，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来源于中国航天汽车有限公司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和（2015）淄执异字第14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与本案所涉争议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2.对于原告提供的案外人淄博盛世建安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变更情况表及投资建设证明函，案外人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投资建设证明函、投标函、建筑施工合同变更协议、工程造价审定汇总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检查材料受理凭证、竣工验收报告表、淄博市建筑工程竣工计算备案表、城建档案移交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凯迪公司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表，欲证明在涉案土地和房产被查封前乾坤公司已经向润华公司交付了涉案土地，润华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出资和代建义务，与书面协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存在真实的转让关系。经质证，被告耿玉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系由原告对外组织建设的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3.对于原告提供的润华公司财务流水、辅助明细账、综合分类账、综合凭证、银行付款凭证、三方协议及顶账协议、装饰工程对账表、鲁华盛会审字（2011）第47号、淄博博诚会师检字（2013）第077号审计报告二份及报告所附2011年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各一份，欲证明润华公司向乾坤公司支付土地款和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共计23421695.31元，经质证被告耿玉海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的资金转账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4.原告润华公司提交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耿玉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是协议明确约定在建成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润华公司名下之前，全部建设费用视为乾坤公司对润华公司的债务，润华公司因此享有向乾坤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且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时间亦系法院对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实施查封之后，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与原告所主张的以土地款和垫付的代建费用折抵购房款并不一致，对上述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5.2012年8月14日《齐鲁晚报》、企业信息，被告耿玉海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证实淄博坤驰凯迪拉克4S店开展促销活动刊登广告以及公司企业注册登记信息情况，仅反映了原告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情况，不具有对原告所主张的权益的直接证明效力，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6.《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淄博乾坤置业有限公司对账情况》、《关于凯迪拉克4S店建设手续费用交纳协议》、土地款及建设费用支付凭证，被告耿玉海对原告付款情况的真实性不做评价。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润华公司与乾坤公司案涉房屋组织建设情况的资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建设费用依据双方的转让协议约定均系代建费用，在建成的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润华公司名下之前，全部建设费用视为乾坤公司对润华公司的债务，润华公司据此所享有的系对乾坤公司的债权，对该组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7.《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被告耿玉海未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耿玉海认为该房屋产权证已经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且该证据仅证实案涉房屋曾经登记在润华公司名下，但已被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的《责令撤销登记通知书》予以撤销，案涉房屋现仍登记在乾坤公司名下，并不具有对原告所主张就案涉房屋权益的证明效力。因此，本院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依法不予采信。 8、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复印件，被告耿玉海对其真实性存疑，但上述证据均系相关税务部门审批开具发票的制式资料及发票，且加盖有公章，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上述发票开具日期系本院作出《责令撤销登记通知书》，责令淄博市周村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撤销润华公司对坐落淄博市周村区号房产拥有所有权的登记、将淄博市房权证周村区字第××号号房权证予以注销、恢复登记到乾坤公司名下之前，且系代开发票，并不能客观全面反映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全貌，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采信。 9.被告耿玉海提交的三份裁定书，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裁定书所载系润华公司针对本院就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土地执行行为，诉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等，而本案系针对2017年6月8日本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行为，诉求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确认涉案房屋归润华公司所有等，所针对的执行标的和执行行为均不同，不能作为被告耿玉海主张原告润华公司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依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即原告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原告润华公司就执行的标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包括原告润华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将案涉房屋所有权恢复至其名下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耿玉海辩称润华公司就同一标的先后三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构成重复诉讼。但是根据本案证据和查证事实，耿玉海因与王亚楠等民间借贷纠纷案，申请本院查封乾坤公司财产，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查封了乾坤公司名下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涉案房屋所坐落土地）土地。润华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予以驳回后，润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因润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裁定按撤诉处理，且裁定业已生效。其后，润华公司就同一标的再次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本院、省院两审，被驳回起诉。即，前两次诉讼，润华公司均系针对本院就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涉案房屋所坐落土地）土地执行行为诉求停止对土地执行解除查封等，而本案润华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针对本院2017年6月8日对前述土地上建成的案涉房屋的查封行为，诉求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确认涉案房屋归润华公司所有等，所针对的执行标的和执行行为均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被告耿玉海所辩称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润华公司在业经本院（2017）鲁03执异75号民事裁定驳回执行异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耿玉海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执行。但是，首先，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淄国用（2013）第D00962号）被法院查封之前，即2011年5月22日,乾坤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润华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提供的相关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在涉案土地上对涉案房屋的建造实施了出资建设行为，并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但相关政府管理部门审批通过的建房手续是由乾坤公司取得而非本案原告；且《协议》第二条房屋代建及费用明确约定，4S店及配套设施的建设费用由润华公司先行垫付，在建成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润华公司名下之前，全部建设费用视为乾坤公司对润华公司的债务，润华公司因此享有向乾坤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现案涉房屋仍登记于乾坤公司名下，依据双方上述约定，在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润华公司名下前，润华公司就案涉房屋的建设费用对乾坤公司所享有的仅为一般债权，而非物权或物权期待权； 其次，双方虽在上述《协议》订立后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就案涉房屋由乾坤公司出售给润华公司、润华公司支付相应购房款，但是:第一,从订立时间看，上述《协议》订立其时，案涉房屋尚未建成，而在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业经本院依法查封后，案涉房屋建成并被登记在乾坤公司名下，之后双方方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予以买卖，该买卖行为不符合我国现行有关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在法院查封后其权益、利用和流转均应受到法律限制；而双方通过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将建造在该土地上的房屋协商出售，变相且实质上影响了该土地的权益状况；当事人以此为由主张案外人权益以阻却执行，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欲保护的案外人权益的立法宗旨并不相符；第二,从款项支付看。原告主张以土地款和垫付的代建费用已经折抵购房款，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此未有体现，反而明确约定购房款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且原告既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折抵事实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购房款支付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在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经被采取执行查封在先的条件下，单独主张其后在该查封土地上所建设房屋所有权并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坐落的土地登记使用权人为乾坤公司，案涉房屋现登记于乾坤公司名下（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虽然双方订立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原告，但《协议》第二条房屋代建及费用明确约定，在建成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润华公司名下之前，全部建设费用视为乾坤公司对润华公司的债务；且乾坤公司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仍登记于乾坤公司名下，即使存在原告以土地款和垫付建设费用支付房屋对价的情况，原告所享有的也是要求乾坤公司履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义务的请求权，而不能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即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将案涉房屋所有权恢复至其名下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王亚楠、金挚联公司、乾坤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8909元由原告润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一审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连宏 审 判 员  刘 宁 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