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9947号原告：上海洁安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陆小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恩舜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何海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洁安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恩舜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1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同年2月13日、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参加证据交换及两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鹏参加证据交换及第一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锋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洁安流体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72,524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72,52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集中供气施工及差旅交通费77,161元；4.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7,16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6日，被告因“成都综合所集中供气管路系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成都项目”)，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采购“实验室集中供气系统材料”和“集中供气施工及差旅交通费”，合同总金额为349,685元，结算方式为货到现场验收合格支付材料款，管道安装费用项目安装完成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后30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于2018年4月23日前向被告开具了合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被告并未按约付款。原告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恩舜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关于“成都项目”，被告实际是与案外人上海合驭流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驭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被告应与合驭公司结算，并不欠付原告货款。被告确实与原告签订了《采购合同》，但是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为该《采购合同》是为项目审计需要而补签的，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也未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关于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只收到了前三张，最后一张并未收到，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曾签订《采购合同》一份，日期：2016年12月26日，委托方为被告，其联系人为孙传迅，供应商为原告，其联系人为赵英杰，项目名称为“成都综合所集中供气管路系统工程”，双方约定如下：一、订货加工信息：1.实验室集中供气系统材料，供货范围及品牌详见附件，金额272,524元，具体工程量按照附件合同工程量及业主签字确认图纸执行；2.集中供气施工及差旅交通费，具体工程量按照附件合同及图纸，金额77,161元，施工规范按照国家标准执行；二、交货及验收：1.供货时间：自下单后，30天内；2.送货联系人：孙传迅XXXXXXXXXXX；3.产品质量及验收：实验室气体管道施工按照国家及行业标准执行及数量按照合同附件品牌及数量及现场竣工数量验收结算；三、货款结算：1.结算方式：货到现场验收合格支付材料款，管道安装费用项目安装完成验收合格竣工结算后30日内支付；2.发票：含税，同时供方在需方支付每笔货款前，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给需方。该合同落款处，有加盖被告公章与孙传迅签字以及原告公章。合同附件中记载工程名称：成都综合所综合楼实验室改造项目，供货内容：实验室集中供气系统工程，附件共计三部分，每部分有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品牌等予以明确，三部分合计总价349,685元，该附件上加盖有原、被告公章。原告陆续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5号邮寄货品，邮寄面单记载的收件人为巩淄博，系原告在成都项目的工地负责人。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三张价税共计为27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被告庭审中表示已经收到。经查，该三张增值税发票已经认证抵扣。2018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一张价税合计为79,685元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了相应的顺丰快递邮寄凭证，被告表示并未收到该张发票。2018年9月20日，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综合利用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在《售后服务反馈意见表》上加盖检测专用章，对于成都综合所集中供气管路系统工程项目中的实验室集中供气系统材料，提出反馈意见“运行良好，无任何故障”，实际施工人及竣工日期内容为原告手写。庭审中，为了证明合同主体系被告与合驭公司，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6年12月19日电子邮件及附件，该邮件系合驭公司赵英杰发送给被告人员，其附件是一份供货合同，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需方是被告，供方是合驭公司，约定：被告向合驭公司采购产品及服务，合同总价经优惠后为220,000元，发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15个工作日，有预付款的，预付款付清后合同生效，货物送到四川成都武侯区二环路三段5号人南大厦，收货人孙传迅，本合同确认后预付30%货款，尾款于项目安装完毕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等等。该合同落款处有加盖被告公章及合驭公司合同专用章。二、2017年7月31日电子邮件及附件，该邮件系巩淄博向被告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给赵英杰，邮件标题为“转发：转发：成都恩舜原合同”，内容中写到“孙总：你好。附件里是成都项目一期气路合同和二期实际增补清单，其中一期合同中有总金额和优惠后的金额，另外二期增补的清单中包含给您的15%，请查收，谢谢！”，该附件中有2016年11月21日的被告与合驭公司的供货合同，但该份合同中仅有被告盖章，合驭公司并未盖章。附件还有工程量统计表-4，其上并未加盖任何印章。三、2017年8月2日15：30电子邮件及附件，该邮件系被告人员孙传迅向赵英杰发送，标题为“S45C-XXXXXXXXXXXX”，附件为一份采购合同，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委托方为被告，供应为原告，项目名称为“成都综合所集中供气管路系统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49,685元，等等。该合同落款处只加盖被告公章。四、2017年8月2日16：42电子邮件，该邮件系XXXXXXX〈XXXXXXX@126.com〉向赵英杰发送，并抄送孙传讯，标题为“扫描件”，附件中有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与同日孙传迅发送给赵英杰的合同内容一致，合同落款处有加盖原告合同专用章及被告公章。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019年1月9日，合驭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与被告就“成都综合所集中供气管路系统工程”签订的《购销合同》已作废，双方对此并未实际履行。后续该项目全部交予原告承接，与合驭公司无关。2019年2月18日，合驭公司法定代表人巩淄博到庭陈述上述《情况说明》系合驭公司出具的。合驭公司确实曾与被告签订过2016年11月21日的采购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因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要先支付30%货款作为预付款，合同才生效，但被告没有支付预付款，所以该合同未生效，合驭公司也未向被告发货。2017年7月31日确实向被告人员发送过电子邮件，但是附件中的合同并未加盖合驭公司的公章。巩淄博称其同时也在原告处任职，本案所涉合同关系系实际发生于原、被告间。原告对于巩淄博到庭陈述的内容均无异议。又查明，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综合利用研究所作为招标人为成都综合所综合楼实验室改造项目进行招标，向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一份，告知：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递交的成都综合所综合楼实验室改造项目实验室材料招标投标文件已被接受，确定被告为中标人；履行地点为成都市二环路南三段5号，北邻玉洁西街，南邻二环路，东临玉林南街，西临火烧堰；等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及附件，顺丰快递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售后服务反馈意见表》、《情况说明》、被告提供的2016年12月19月电子邮件及附件、2017年7月31日电子邮件及附件、中标通知书、2017年8月2日电子邮件及附件、2019年2月18日巩淄博到庭所做的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或真实性无法确认，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中，被告于庭后补充提供的2016年5月21日支付50,000元给合驭公司的付款凭证，附言为“支付项目施工周转资金”，从支付时间看早于被告提供的合驭公司与被告之间的采购合同，且从被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看，其递交招投标文件的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因此，其于2016年5月21日支付给合驭公司的款项显然与本案无关，且从金额上看也与双方间合同约定的30%预付货款即66,000元不相吻合，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两项争议焦点：1.合同主体问题；2.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逐一分析裁断如下：一、本案所涉的合同主体为原、被告。原告提供的2016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及附件、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本案所涉的合同关系。故原、被告之间材料采购事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辩称，本案所涉的合同关系实际发生于被告与合驭公司之间，原、被告间签订合同是为了业主审计所需。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被告提供了被告与合驭公司签订的合同及邮件往来加以证明。但合驭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法定代表人巩淄博的陈述，对被告上述意见予以了否认，认为虽然被告与合驭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后因为被告并未按约支付预付款，该合同并未生效，合驭公司也未向被告送货，双方间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之后由原、被告另签订了合同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原告提供了书面合同及履行凭证的情况下，被告仅提供了其与合驭公司间通过电子邮件签订的合同，对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所称的原、被告间合同为业主审计所需而签订的说法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从而认定本案所涉合同的主体系原、被告。二、原告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告应支付剩余货款。原告为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被告付款条件已成就，向本院提供了送货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售后服务反馈意见表》等证据。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履行情况，首先，被告未实际收到原告提供的货物，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人并非是双方《采购合同》中的约定的收货人孙传迅；其次，被告确认收到了前三张增值税发票并予以抵扣，但未收到最后一张发票；最后，《售后服务反馈意见表》上的手写内容是原告自行添加的，不认可实际施工人为原告，且项目的招标人为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综合利用研究所，应加盖研究所的公章，而非“中国地质科学院矿产综合利用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检测专用章”。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经履行完相应的合同义务。理由如下：1、原、被告间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并明确约定了价款，附件中对工程量的具体内容及价格予以详细列明。在实际履行中，原告提供的快递面单上记载的送货地址为本案所涉工程所在地。虽然收件人并非合同中约定的送货联系人孙传迅，但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约定，实验室集中供气系统材料的金额为272,524元，结合被告接收了原告开具的总金额为270,000元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以了抵扣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已确认收到原告的供货；2、《售后服务反馈意见表》能够证明原告已完成施工，并经业主确认运行良好，无任何故障，该份意见表可作为原告完成安装并验收合格的依据。针对被告提出的两点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业主盖章问题，研究所的分析测试中心属于招标单位的下属部门，本案所涉的供气管路系统工程需要验收，由其专门负责检测的分析测试中心在检测验收后加盖检测专用章符合常理，足以证明该系统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第二、虽然原告认可实际施工人及竣工日期为原告自行手写添加，但原告对于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已举证证明，且原告实际持有该份《售后服务反馈意见表》，由此可见，实际施工人确系原告，但由于原告手写的竣工日期可能形成于业主盖章之后，故验收日期只能以业主落款日期2018年9月20日为准。由于开具发票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故最后一张发票被告是否收到不影响被告的付款义务，故对该节事实，已无审查的必要。综上，被告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按约付清全部的合同款349,685元，其中材料款272,524元应于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集中供气施工及差旅交通费77,161元应于验收合格后30日内即2018年10月20日前支付。逾期支付的还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但是起算时间应当从应付款日的次日起算，本院依法将材料款272,524元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调整为2018年9月21日，将施工及差旅交通费77,161元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调整为2018年10月2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恩舜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洁安流体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349,685元；二、被告上海恩舜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洁安流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72,52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以77,1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算，均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4元，减半收取3,517元，由被告上海恩舜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霖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