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158号原告：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国威路莲塘第一工业区111栋3、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27433211。法定代表人：吴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64776。被告：海丰县梅陇银艺华首饰商行，住所地海丰县梅陇梅北大道首饰工业园区D2栋五楼，注册号441521600472568。经营者：谢米婕，女，汉族，1992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聪，男，汉族，1989年5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商行员工。上列原告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海丰县梅陇银艺华首饰商行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阿里巴巴商城中被告所经营的两家网店上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sunshine项链；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万元（其中包含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公证费1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专业的珠宝设计公司，自成立以来，以所设计的珠宝具有独创性及市场价值作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2014年，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为电视剧《何以笙箫默》独创设计了sunshine项链并进行推广。2015年，原告对sunshine项链进行版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J-00000119。现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分别在阿里巴巴“时尚珠宝”和“艺华首饰厂官方旗舰店”2网店上以盈利为目的发布sunshine项链的美术作品图片。“时尚珠宝”网店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次数多达25次，“艺华首饰厂官方旗舰店”网店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次数多达27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被告生产并通过上述2网店销售涉案sunshine项链，“时尚珠宝”网店库存199989个侵权产品，“艺华首饰厂官方旗舰店”库存12413个侵权产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因此，被告侵权行为严重，因生产、销售该项链获利的金额巨大。涉案sunshine项链是原告专为电视剧《何以笙箫默》所独创设计的，且原告投入了巨大资金对该项链进行推广，作品独创性强，商业价值高。被告出于商业目的使用该作品，并进行销售，导致原告的该款产品销售量大幅下降，对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辩称：一、被告现已无涉案产品可供销售，其行为在原告起诉后就已停止。诉求一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被告作为一家个体户商行在1688网站辛苦经营的网店，被告本身并非生产厂家，注册的经营范围也仅是商贸，贸易性质，此点在1688网站上面也有记录证明。原告所指我司侵权产品，我司仅仅销售一条而已，自己没有生产资质，我司也不具备生产资格，此条项链原告在我司网店下单购买之后，我司在首饰市场采购一条给予发货，并不知晓所购进的涉案产品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在收到原告的起诉材料后，被告方才知晓，而且立即将涉案产品下架，停止销售，今后也不会销售涉案产品。因此，原告诉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其著作权的产品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诉请二的100000元经济损失赔偿额无法无据，应予驳回。1、原告所指我司侵权产品，侵权时间很短，原告佐卡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sunshine”项链图片在2015年1月23日才首次对外发表，图片产品2015年2月才上市。从我司开始知道有该产品到关闭页面，前后才不到3个月的时间，涉案产品仅仅销售1件，而且此1件的销售记录还是原告购买的，实际并未真正销售，（这个数据在佐卡伊公司公证页面显示可见），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架此商品，收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侵权，原告这个不合理的诉求金额未免过于荒唐，也是对我国法律的戏弄。2、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销售者只需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尽到注意义务。被告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53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销售属于发行行为之一，根据这两条的规定，销售商销售商品，不涉及著作权的许可使用问题，销售商的销售行为当然不必征得著作权人同意，销售商对生产厂家使用“sunshine”等形象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也不具有审查义务。很显然，法律对销售者所课以的注意义务明显要低于出版者、制作者。也就是说，销售者如果能够提供合法进货来源的，主观上即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都是通过合法渠道购进涉案产品，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已尽到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又因其对产品中使用的形象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具有审查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具体经济损失赔偿数额100000元没有合法合理的依据。《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根据这一规定，原告应对自己的实际损失提供合法合理的证据，而不是只要是类似知识产权侵权案件，就是统一价100000元，这只会造成各项费用的增高。三、诉求三的费用明显过高，应予驳回。1、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才导致了相关费用。2、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仅是用了“可以”来规定，并不是“应该”，法庭应结合整个案件来判断，且在司法实践中，由被告承担律师费的判决不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这种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是一种典型的知识产权滥用行为，与知识产权法律法规赋于权利人合法权利的初衷背道而驰。同时令同行小企业店主因为原告不合理的诉求和判决导致无法赔偿而申请公司破产倒闭的也不在少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按实际情况给予合理判决。另，原告公司这种钓鱼式购买恶意诉讼行为，也在同行间引起了深刻影响。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深陷原告行为而经营困难的公司已经不下500家。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罗湖区人民法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有过相关判决案例，均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赔偿金额诉求。原告控诉有生产，我方不是工厂，是小型供应商，阿里巴巴有认证，只是首饰销售。另外产品外观方面有较大区别。原告公司卖的产品是K金，我方的产品只是铜制品，产品颜色差异大。原告提供的证据赔偿的金额，是蜗牛产品，与本案产品是不一样的，没有参考性，不能做对比。我方的产品价格方面与消费群体构成的影响比较小，原告公司产品销售金额为2299元，我方的销售金额是15元，称对其造成10万的损失不合理，没有那么大。对于原告称赔偿金额为10万元，不能证明原告实际上损失了多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我方销售的产品数量只是作为样品来展示，实际上没有销量，有一个1销量还是原告购买的，涉及的金额少，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没有经济收入来赔原告。产品字母为阳光的意思，独创性低，价值高的原因是材质，而不是美术作品本身，原告于2015年1月支付的款项进行推广，到本案公证取证2018年11月8日已事隔3年，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推广宣传获得较高知名度，所以涉案作品价值高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损失多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据此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8月15日，原告与北京合润德堂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合润德堂公司”）签订《品牌内容合作合同》，约定原告“佐卡伊”品牌是电视剧《何以笙箫默》的唯一珠宝类合作品牌，“佐卡伊”品牌内容以人物锁定、情节定制、logo露出、物料、进店拍摄等展示形式，在该剧中累计展现360秒等内容；原告须分三期共向对方支付人民币14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原告与合润德堂公司、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剧酷公司”）签订《授权许可协议》，约定原告获授权在授权期限内、授权区域内，根据该协议约定的许可方式设计、生产、销售佐卡伊（ZOCAI）品牌“电视剧《何以笙箫默》同款Sunshine项链产品”（以下简称“同款产品”）；产品材质包括925银镶钻、K金镶钻和K金不镶钻三种；授权期限一年，自电视剧《何以笙箫默》首播之日前1个月起至首播之日后11个月止；授权期满后，若原告有意续期，就续约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可在授权期限前开始同款产品的设计及生产，但同款产品的销售不得早于电视剧《何以笙箫默》首播前1个月；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款产品设计的所有专有权利（包括与其相关的任何知识产权等）由原告享有，原告可在本合同期限内或合同终止后自行使用同款产品设计的所有专有权利，合润德堂公司、剧酷公司如需行使上述专有权利需经过原告书面批准；本协议约定的授权为排他（唯一珠宝类）不可转让授权；未经两公司同意，原告不得在产品或/及外包装上将第三方商标、服务标章或企业名称与本合同授权标的并同使用；原告应向对方按同款产品销售额的20%支付提成费。2015年1月21日，原告与深圳尚道微营销有限公司签订《佐卡伊〈何以笙箫默〉电视剧植入推广营销策划与执行合作协议》，约定佐卡伊品牌《何以笙箫默》电视剧植入专项营销策划与执行，合同约定原告应向对方支付服务费50万元。2015年3月12日，广东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Sunshine项链”，作品类别为“J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作者为“吴涛”，著作权人为原告，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附件显示“Sunshine项链”具体图像。2018年10月30日，原告委托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对涉嫌侵犯原告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知识产权的行为申请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委托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30日。（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22607号公证书及录制光盘载明：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于2018年11月8日使用该公证处办公用计算机，安装并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7”，然后开始录制。清除上网痕迹后，搜索点击进入https://www.1688.com/页面，在该页面搜索“海丰县梅陇银艺华首饰商行sunshine”后，浏览相关页面，同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录制相关网页浏览过程的实时电脑屏幕显示，录制生成“录像348.avi”、“录像349.avi”文件。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两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两份认证证书显示文件名称分别为“阿里巴巴sunshine1202.rar”、“kk2018-12-0222-01-35.mp4”，申请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经当庭验证上述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上述文件均已通过验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公证录像结合时间戳文件显示：https://www.1688.com/中的“艺华首饰厂官方旗舰店”、“时尚珠宝”网店页面左上角均显示“海丰县梅陇银艺华首饰商行”字样，两店供应的商品包括“艺华镀银何以笙萧默sunshine阳光吊坠字母项链赵默笙同款”，根据批发数量的不同价格分别为11元、10.5元、10元，“艺华首饰厂官方旗舰店”30天内3个成交，“时尚珠宝”网店30天内0条成交。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被告工商注册信息，经认证的经营范围包括了首饰销售。2018年10月2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艺华首饰厂官方旗舰店”、“时尚珠宝”网店各购买了“艺华镀银何以笙萧默sunshine阳光吊坠字母项链赵默笙同款”项链一条，分别支付货款11元、运费7元。原告当庭提交了未拆封的快递实物，双方确认该快递完好（快递单号分别为802245115943736301、803452382618281856）。本院当庭拆封，两快递盒中分别有被控侵权的项链一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图片、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诉请保护的“Sunshine项链”均为以英文“Sunshine”作为吊坠的项链，字母的书写和排列均相同，且都是第一个字母镶钻，第四个字母“s”和第五个字母“h”均相接形成爱心形状，第六个字母“i”均未分成两部分，最后一个字母“e”右上角均有半边镶钻蝴蝶图形。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本案中诉请保护的是美术作品“sunshine项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复制权。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显示，本案约定的代理费为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Sunshine项链”主要元素为英文单词“Sunshine”，虽然该英文单词是通用词语，但原告的“Sunshine项链”字母的书写和排列与众不同，第一个字母“S”中部和最后一个字母“e”右上角的半边蝴蝶图形部分添加了镶钻部分，第四个字母“s”和第五个字母“h”相接形成爱心形状，第六个字母“i”未分成两部分。“Sunshine项链”作品造型具有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证实作品“Sunshine项链”著作权人为原告。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确认原告为美术作品“Sunshine项链”的著作权人。故原告对未经许可或授权侵犯该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艺华镀银何以笙萧默sunshine阳光吊坠字母项链赵默笙同款”。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图片及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均为以英文“Sunshine”作为吊坠的项链，两者造型基本一致，因此，本院确认被控侵权商品图片及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均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作为涉案网店的经营者，擅自将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被控侵权的商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原告关于被告同时侵犯其对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系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现有证据又未显示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合理开支25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丰县梅陇银艺华首饰商行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美术作品“Sunshine项链”所享有著作权的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侵权图片，并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二、被告海丰县梅陇银艺华首饰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25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862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88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人民币288元，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俐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