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贺简政，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真，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晴，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军，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阳，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强，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阳，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军、王爱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8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5日18时23分，张玉军、王爱强之女张某某乘坐地铁2号线行至小寨站时，在车厢内突然昏迷。大约半分钟后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进入车厢并于18时24分将张某某抬下列车。随即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拨打西安120急救电话，并多次与120救护人员沟通张某某的状态，催促120赶往现场。期间，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组织并配合几名从事医护工作的乘客对张某某进行救助。因时值下班高峰及附近救护车辆短缺等因素，120急救于19时左右到达现场给予张某某气管插管、胸外按压，同时将张某某送往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2016年7月5日20时05分，张某某因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死亡原因为院前死亡，死因不详，张玉军、王爱强称也未做尸检。审理中，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事发之时参与救助张某某的从事医护工作的乘客何某某出庭作证，何某某称其参与抢救时有保安在维持秩序，地铁工作人员在给张某某煽气并拨打120，同时有其他乘客对张某某进行救助。证人何某某表示其当时检查张某某，但感觉不到明显的呼吸及脉搏，其给张某某吹气，但气吹不进去，其随即询问地铁工作人员是否有简单的急救辅助医疗用具，如口咽通气管及气囊等，但地铁站未能提供。证人何某某另外表示，地铁工作人员在上述抢救过程中已经尽力，但其认为地铁未配备基础急救设施亦存在问题。经询，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表示其公司进行过专业的急救培训，其提供的急救箱有纱布和基础药品，但像人流量较大的站点确实未配备专门的医务人员。另查明，张某某出生于1995年XX月XX日，未婚无子女，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张玉军、王爱强除育有张某某之外，另有两名儿子已成年。审理中，张玉军、王爱强主张医疗费65000元，但只提供746.7元的医疗费票据相佐证，也未能提交关于其主张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其主张交通费6457元，但其提交的部分票据发生在2017年，部分票据没有客户名称。另外，张玉军、王爱强主张住宿费、伙食费7000元，但其仅能提供一张2016年12月16日的105元的住宿费票据相佐证。张玉军、王爱强于2017年6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称，2016年7月5日下午18时05分许，张玉军、王爱强之女张某某XX号XX城站乘车前往咸阳。张某某在地铁运行至纬一街站时突然晕倒，当时车厢内没有安保人员前来救助，有好心乘客发现后向地铁站发出求救信号，到达小寨站后，地铁工作人员才把张某某从车厢内抬出开始施救，40分钟后张某某被120急救车送至交大一附院，但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0时05分死亡。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公共交通的经营者、管理者，依法应对乘客的人身及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是在张某某晕倒3分钟后才将人抬出车厢，5分钟后站内医务人员才赶到现场，施救过程也未进行心脏复苏。由于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救助不够及时、施救措施不力、抢救器材的缺失等因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发生了乘客张某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向张玉军、王爱强赔偿所遭受的损失。事故发生后，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未在第一时间向张玉军、王爱强进行赔偿，后也未主动联系张玉军、王爱强协商赔偿事宜。张玉军、王爱强于2017年1月17日委托律师向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律师函，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收到后未予回复。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张玉军、王爱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张玉军、王爱强医疗费65000元、丧葬费28448元、死亡赔偿金568800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6457元、住宿及伙食费7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95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张玉军、王爱强所述与实际事实不符。2016年7月5日18时23分，下行13803次列车2车厢内乘客张某某昏迷。18时24分，列车到达小寨站，车站人员立即将昏迷乘客从19号屏蔽门抬下列车并展开紧急救援。18时26分，车站行值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播放站内广播寻求医护人员，车站人员配合三名从事医护工作的乘客进行现场救助。施救期间，车站电话联系到乘客家属一名，并多次与120救护人员沟通乘客状态，催促其尽快赶往现场。18时59分，车站报驻站地铁公安。19时03分，120到达车站。19时08分，120将昏迷乘客带走，车站员工协助共同前往医院，驻站公安未同行。19时18分，120到达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车站员工又应医院要求请求公安协助。19时20分，120到达医院抢救室展开抢救，但19时40分，医院人员反馈该乘客心跳已停止。19时45分，乘客家属到达医院，各方进行事件交接。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地铁的运营和管理者，为了预防危险发生，已经对管理区域可能发生的危险进行了必要提示和警告，在地铁每个车门上做出了警示标志、文字提示，报警电话都有明确标注。张玉军、王爱强之女晕倒虽系发生在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行为当中，但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在张玉军、王爱强之女晕倒后，立即在列车停靠的下一站采取了急救措施，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广播寻找医护人员，后配合三名从事医护工作的乘客进行了现场救助，直至张玉军、王爱强之女被送往医院。故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已在合理范围内采取了救助措施，尽到了诚实善良、理性管理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在合理的范围和限度内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张玉军、王爱强之女的死亡结果与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无因果关系，不应由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管理者应当根据其行业性质、特点和条件，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合理范围和限度内，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防止险情、阻止损害的发生。本案中，张玉军、王爱强之女张某某在地铁运行途中在车厢中突然晕倒，现死因不详，现有证据无法表明其死亡结果与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地铁工作人员在发现张某某晕倒后立即将其抬出车厢，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求助，在等待120急救的过程中组织并配合几名从事医护工作的乘客对张某某进行救援，已尽到基础的救助义务。但要指出的是，地铁目前已成为人们城市出行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乘客在地铁中突发意外的情况时有发生，特别是像事发地小寨站人流量巨大，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应充分考虑到乘客发生意外后的应对措施，车站也应配备具备一定急救常识的工作人员及基础的急救设施，但在本次事件中可以看到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并未配备像口咽通气管和气囊等基础急救设施，其救助的全面性仍存在瑕疵。综合以上情形，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张玉军、王爱强的诉讼请求，张玉军、王爱强在本案中的损失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票据确认为746.7元，关于其主张的其余医疗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按照陕西省2015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896元，计算6个月为28448元；3、死亡赔偿金，张某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参照陕西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40元，计算20年为568800元；4、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现张玉军、王爱强关于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伙食费举证不足，大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亦存在问题，但鉴于交通费、误工费等为必要性支出，原审法院酌定2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张玉军、王爱强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其主张也与其陈述其在榆林市榆阳区打工相矛盾，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赔偿数额共计599994.7元，由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119998.9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由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000元。综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张玉军、王爱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3998.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军及王爱强各项损失共计123998.9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玉军及王爱强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756元，由张玉军及王爱强承担10991元，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65元。因张玉军已预交，故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军支付1765元。宣判后，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军、王爱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张某某昏迷到其公司员工开始对张某某进行救助仅用一分钟时间，且救助一直持续到120救护车到来，全程有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当时救助情况，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认定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的理由为地铁已经成为人们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乘客在地铁内突发意外情况时有发生，特别是像事发地小寨这样人流量巨大，地铁公司应当充分考虑应对措施，车站应配备具有一定救护常识的救护人员和基础设施。但我国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要求地铁站需要配备具有一定救护常识的救护人员和基础设备。本案中，其作为公共交通设施运行的管理人，已经按照行业性质、特点及条件，尽到诚实善良，理性管理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在合理的范围和限度内采取了必要合理的措施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张玉军、王爱强共同辩称，地铁公司应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由于地铁公司救助器具不完善，导致张玉军、王爱强之女张某某死亡事实的发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乘客张某某在乘坐地铁时晕倒后，地铁公司工作人员立即将其抬出车厢，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求助，在等待120急救的过程中组织并配合几名从事医护工作的乘客对张某某进行救援，已尽到基础的救助义务。但当时几名从事医护工作的乘客对张某某进行救援时需要简单的急救辅助医疗用具，如口咽通气管及气囊，地铁站却不能提供。地铁作为大城市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乘客在地铁中突发意外的情况时有发生，特别是人流量巨大的站点，地铁公司作为地铁的营运管理人，应充分考虑到乘客发生意外后的可能性，制定相应的应急预案，在人流量巨大的站点应配备基础的急救设施。在本次事件中因地铁公司未配备像口咽通气管和气囊等基础急救设施，张某某的救助效果受到一定影响。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形，认定地铁公司在救助的全面性仍有瑕疵，酌情认定由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地铁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核算的各项赔偿数额，当事人未上诉，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市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 美 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