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初768号 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澳大利亚籍公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宇明，女，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政府外事侨务办副处长（退养），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系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德云，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露，黑龙江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世才，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世才经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与王世才系夫妻关系。 被告：孙晓光，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冷，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与孙晓光系夫妻关系。 被告：郭长虹，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公务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告：孙波，女，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华书店业务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与被告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孙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宇明、何乃民，被告王世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被告孙晓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长虹、孙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张德云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两份《认购协议》无效；2.判令张德云返还GAOpengxiang（高鹏翔）购房款4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200万元自2014年10月22日起，200万元自2015年7月10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张德云赔偿GAOpengxiang（高鹏翔）经济损失16万元；4.判令被告孙波与张德云共同对GAOpengxiang（高鹏翔）承担给付责任；5.判令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与张德云共同对GAOpengxiang（高鹏翔）承担给付责任；6.诉讼费用由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孙波承担。事实和理由：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张德云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认购协议》两份，约定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将位于松北区松北镇胜利村的百姓康年公寓7号楼1号和2号双拼公寓两套，以每套单价20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GAOpengxiang（高鹏翔）。其中1号公寓以现金方式支付价款；2号公寓以GAOpengxiang（高鹏翔）家庭位于道里区河××单元××室房产××110万元价款，剩余90万元一次性支付。GAOpengxiang（高鹏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购房款400万元。上述房屋于2015年9月13日给GAOpengxiang（高鹏翔）办理了进户手续。进户后，发现房屋无水、无电、无气，无法正常居住使用。因GAOpengxiang（高鹏翔）家庭原有住房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更名过户到被告张德云指定人名下，只能在外租房居住。直至2016年10月份，水电仍没有接通。GAOpengxiang（高鹏翔）到有关部门了解到，张德云出售给GAOpengxiang（高鹏翔）房屋系老年公寓项目，属于社会公益性质、非营利性老年福利项目，不予许改变用途，只能用于老年服务行业。土地系政府划拨的医卫慈善用地，并非可以向社会公开销售的商品房，更不能出售给外籍人士。“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在松北区民政局尚未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手续，只办理了名称核准手续。且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是由张德云与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合伙筹建；孙波与张德云是夫妻关系。张德云将在政府划拨用于医卫慈善用地上建造的本应用于社会公益性质、非营利性老年福利机构的房屋，擅自按商品房对外销售牟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在向GAOpengxiang（高鹏翔）出售上述房屋时，故意隐瞒相关情况，违反合同法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张德云应当返还收取GAOpengxiang（高鹏翔）的购房款，并赔偿GAOpengxiang（高鹏翔）遭受的经济损失。孙波作为张德云的配偶，对张德云在婚姻存续期间的经营行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作为该项目的合伙筹建人，应当与张德云共同对GAOpengxiang（高鹏翔）承担给付责任。 张德云辩称：1.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两份合同应为有效。本次房屋买卖非GAOpengxiang（高鹏翔）所称商品房买卖，张德云也没有按照商品房形式对房屋进行转让。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本案中房屋为经过政府批准的项目自建房，土地性质为划拨，并非由开发公司开发的房屋，张德云并非向社会公开销售，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父母相熟，GAOpengxiang（高鹏翔）父母称喜欢老年公寓的配套基础设施，张德云便将房屋转让给GAOpengxiang（高鹏翔），转让价格远低于同等地点同等规格条件下的商品房，且未经过房产管理部门联机备案。张德云并非以营利为目的转让房屋，不构成合同无效的理由。张德云从未将此规划区的老年公寓向社会销售。即使以营利为目的，也仅与松北区民政局出具的批复意见不相符，但该批复谈不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是合同无效的事由。划拨土地转让无效，但无任何法律明确否定对划拨土地上附着建筑物进行买卖的合同效力。张德云尚未办理民办非企业登记手续，是因政府部门对登记制度修改，明确只有在房产证下发时才能进行登记，现因案涉房屋房产证并未下发，无法办理登记，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张德云并未改变用途，土地仍是用于建设老年公寓，因此从总体看，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张德云不存在故意隐瞒情形，GAOpengxiang（高鹏翔）及GAOpengxiang（高鹏翔）父母对该房屋及土地全部情况是知情的，尤其是GAOpengxiang（高鹏翔）继父张德玉与张德云是朋友，理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且案涉房屋早已交付，GAOpengxiang（高鹏翔）也已实际居住使用近4、5年。2.即使该合同无效，GAOpengxiang（高鹏翔）也不具备向张德云索要购房款的主体资格。事实上张德云将案涉房屋出卖给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又由苗宇明转让给GAOpengxiang（高鹏翔），张德云只是配合GAOpengxiang（高鹏翔）及其父母更名，GAOpengxiang（高鹏翔）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也可以证实是张德玉及苗宇明支付的购房款，GAOpengxiang（高鹏翔）并未支付。3.装饰装修是GAOpengxiang（高鹏翔）单方行为，与张德云无关，不应当由张德云承担。4.GAOpengxiang（高鹏翔）所称停电停水是因GAOpengxiang（高鹏翔）家中被盗，电线被掐断，张德云没有修复义务。张德云出于担心案涉房屋暖气被冻坏才停水。基于以上理由请求驳回GAOpengxiang（高鹏翔）的诉讼请求。 王世才辩称：1.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筹建过程中，经过张德云、郭长虹、孙晓光及王世才四个出资人协商，一致同意共同签署《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该协议签署的时间为2012年1月13日。该协议第十条明确说明，与张德云20**年6月16日签署的协议自动作废。2.《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明确约定该处老年公寓的建设由张德云一人独自出资承建，其他出资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该处老年公寓的施工和建设，其他出资人待验收竣工并由相关部门出具合法的独立房屋产权证之后，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以及相关约定，享有该处老年公寓的权益。王世才至今未收到张德云交付使用的通知。3.2012年1月13日的《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张德云在从王世才手里收到该项目的全部法律文件及相关全部手续后，不能进行与该项目的正常经营管理无关的活动，否则后果自负；如果因此给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将从张德云所持有的股份权益中，按照实际损失额扣除相应的份额进行赔偿。从此条款的相关内容看，张德云不得利用手里持有的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相关法律手续，进行与法律和其他出资人正当利益相违背的活动，否则后果自负。4.2015年7月10日，张德云、孙波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的《认购协议》，作为出资人的王世才事前和事后均未参与，不知道该协议及任何资金往来。综上，请求驳回GAOpengxiang（高鹏翔）的诉讼请求。 孙晓光答辩意见与上述王世才答辩意见第1、2、4点一致。 孙波未到庭但提交答辩状称：1.GAOpengxiang（高鹏翔）起诉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孙波于2017年4月24日与张德云离婚。2.张德云与其合伙人有协议，协议上没有孙波的签字，孙波也不知情。按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德云与其合伙人经营的老年公寓经营额度已远超家庭现有生活所需，孙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郭长虹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GAOpengxiang（高鹏翔）GAOpengxiang（高鹏翔）举示的证据四哈国用2009第090000号土地使用证、证据五松北区民政局出具的《关于松北镇胜利村王世才拟建“老年公寓”的批复意见》、《关于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筹建工作的批复意见》及2012年4月12日给张德云等人出具的《证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GAOpengxiang（高鹏翔）举示的证据一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与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认购协议》及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一张。《认购协议》约定苗宇明购买百姓康年公寓7号楼2号双拼公寓一套，建筑面积为374.23平方米，该公寓每户赠送私家花园200平方米，总价款为200万元；付款方式为以GAOpengxiang（高鹏翔）家庭成员位于道里区河××单元××室房产××110万元，剩余90万一次性付清，张德云在协议落款处署名；张德云出具结算票据收到剩余房款90万元。以上可以证明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已向张德云交付案涉房屋其中一套购房款200万元。GAOpengxiang（高鹏翔）举示的证据二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两份《认购协议》、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一张及销售宣传彩页。因GAOpengxiang（高鹏翔）就案涉的两套房屋包括双拼公寓7号楼1号房屋和此前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签订的《认购协议》涉及的标的物7号楼2号房屋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签订协议，约定每套价款200万元，苗宇明将2014年10月22日所购买的7号楼2号双拼公寓转让给GAOpengxiang（高鹏翔），并将合同更名至GAOpengxiang（高鹏翔）名下。张德云出具的结算票据载明交款人高鹏翔，房款为200万元。故可以认定GAOpengxiang（高鹏翔）已向张德云交付案涉两套房屋全部购房款共400万元。销售宣传彩页主打私家花园别墅，与《认购协议》中约定赠送私家花园200平方米的内容一致，且宣传图中的房屋外观与案涉房屋相同，销售宣传彩页载明的电话号码与《认购协议》出卖人联系电话相同，故可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张德云曾向外宣传销售案涉双拼别墅为客观事实。GAOpengxiang（高鹏翔）举示的证据三与证据一、二中的票据相互佐证，且张德云在庭前会议中表示无异议，进一步证实GAOpengxiang（高鹏翔）已交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证据六收据和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加盖哈尔滨百姓康年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经查该公司并未工商登记，均无张德云签字，故不予采信。证据七追认函经过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公证，经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认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证明2015年7月10日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代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认购协议》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行为，GAOpengxiang（高鹏翔）知晓并予以追认。证据八张德云、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股份的协议》及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王世才亦举示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因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证据九GAOpengxiang（高鹏翔）房屋装修项目明细系GAOpengxiang（高鹏翔）自行制作，装修费用与举示的部分票据无法相互印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支出用于案涉房屋装修，故不予采信。 张德云、孙波、孙晓光、郭长虹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德云、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四人2011年合伙筹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该项目位于松北区学院路与规划路交汇处（××北镇××）。2011年6月16日，张德云、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签订《关于转让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股份的协议》，主要约定：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同意张德云将其持有的全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总投入1300万元中的23.076%的股份，转让给其他三位股东，置换为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相应的房产，同意不再享有股东的任何权益；该项目在合作过程中，不论盈余还是亏损均与张德云无关。2012年1月13日，上述四人签订《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主要约定：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同意张德云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全面负责案涉项目建设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至该项目竣工验收并办理完毕独立房屋产权证；该项目竣工并办完独立房产证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如逾期或中途停工（冬季停工期除外）建设属于违约，将从张德云的股份权益中扣除相应的份额作为补偿，具体补偿方式以王世才、郭长虹和孙晓光总股本为基数，日缴滞纳金为万分之五；张德云要定期向股东介绍项目进展情况；在张德云经营管理期间，项目经营建设资金由张德云自主负责筹集解决，以保证项目资金全额及时到位；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王世才将涉及该项目的全部证件手续交给张德云，张德云不能以此进行与该项目的正常经营管理无关的活动，否则后果自负，如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将从张德云持有的股份权益中，按实际损失额扣除相应的份额进行赔偿；该项目在经营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和亏损与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无关；该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与张德云签署的原2011年6月16日协议自动废止。 2011年3月23日，松北区民政局出具《关于松北镇胜利村王世才拟建“老年公寓”的批复意见》、《关于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筹建工作的批复意见》，载明：民政局同意拟建“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请持此批复意见到相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待“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建成后，到民政局办理相关开业审批手续。建成后的“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不能改变用途，只能用于为老服务行业。松北区民政局2012年4月12日出具《证明》，证明该项目属社会公益性质、非营业性老年福利机构。 2014年10月22日，张德云以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名义与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签订《认购协议》，购买坐落于松北区学院路与规划××路交汇处××区××）百姓康年双拼公寓7号楼2号，建筑面积为374.23平方米，该公寓每户赠送私家花园200平方米，总价款为200万元；付款方式为以GAOpengxiang（高鹏翔）家庭成员位于道里区河××单元××室房产××110万元，剩余90万一次性付清。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将该套房屋转让给GAOpengxiang（高鹏翔），并在2015年7月10日代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重新签订《认购协议》，将协议买受人更至GAOpengxiang（高鹏翔）名下，内容与原协议一致。同日，苗宇明代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签订另一份《认购协议》，购买百姓康年双拼公寓7号楼1号，建筑面积为374.23平方米，该公寓每户赠送私家花园200平方米，总价款为20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上述两份《认购协议》均约定：进户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逾期交付超过60日，GAOpengxiang（高鹏翔）有权解除合同，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应当自GAOpengxiang（高鹏翔）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GAOpengxiang（高鹏翔）全部已付款；该双拼公寓的产权归GAOpengxiang（高鹏翔）所有，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为GAOpengxiang（高鹏翔）发放政府产权部门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发放的名称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产权登记证书，产权登记证书归GAOpengxiang（高鹏翔）及其所属公寓楼的所有人共同拥有。两份《认购协议》落款处均有张德云署名。GAOpengxiang（高鹏翔）向张德云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共计400万元。GAOpengxiang（高鹏翔）于2015年9月进户并进行装修。诉讼中，GAOpengxiang（高鹏翔）于2017年3月15日发出追认函，该函经过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公证，经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认证，载明：2015年7月10日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代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两份《认购协议》购买涉案房屋、履行协议的全部行为，GAOpengxiang（高鹏翔）知晓并予以追认。经本院现场查看，案涉房屋墙体多处渗漏、起皮，现未接通水电气等生活设施。 另查明，土地使用权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于2009年2月20日取得案涉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块性质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医卫慈善用地，使用面积为14400平方米。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尚未取得产权证。 再查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在松北区民政局尚未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手续，只办理了名称核准手续。案涉《认购协议》加盖的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印章并未在民政局备案。 又查明，张德云与孙波原系夫妻，2017年4月24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的两份《认购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二、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张德云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损失、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三、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孙波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 关于两份《认购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本案系GAOpengxiang（高鹏翔）购买建设在国有划拨土地上老年公寓项目的房屋而产生的合同纠纷。首先从《认购协议》的性质而言，《认购协议》约定了买卖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价款及支付方式、交付时间及产权登记等事项，具备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张德云已按约定收取购房款，故案涉两份《认购协议》为房屋买卖合同而非预约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代为签订协议、交付购房款，此行为经过GAOpengxiang（高鹏翔）追认并认可，对合同相对方产生拘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的规定以及物权法上“房地一体主义”原理，本案中张德云以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名义出卖案涉房屋时必然涉及该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所涉及的土地为划拨取得，出卖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不具有对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的权利，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及其立法精神，张德云在起诉前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认购协议》效力未能补正。另一方面，案涉房屋系老年公寓项目的房屋，根据哈尔滨市松北区民政局出具的批复意见及证明，民政局同意拟建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该项目属于社会公益性质、非营利性老年福利机构，建成后的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不能改变用途，只能用于为老服务行业。在民政局作出该批复后，张德云到土地等有关部门办理基本建设的相关手续。张德云主张政府部门口头答复老年公寓为营利性或非营利性均可与上述批复意见及证明内容不符。其行为且不论与国家为支持养老服务行业免收土地出让金的优惠政策相悖，即便为营利性，张德云出售案涉项目的房屋所获收益远大于经营老年公寓获得的收益，故张德云出售案涉房屋违反了该项目的社会公益性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案涉两份《认购协议》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在起诉前未能补正相关手续，应属无效。 关于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张德云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损失、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在松北区民政局尚未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手续，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案涉《认购协议》当事人实为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张德云收取了全部购房款400万元，且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等人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分得购房款，故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张德云返还购房款400万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问题，《认购协议》明确载明了甲方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且GAOpengxiang（高鹏翔）举示的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亦载明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均应知道买卖属于划拨土地上建设的用于公益性质的老年公寓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双方具有同等过错，对GAOpengxiang（高鹏翔）主张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双方各承担50%，故对于GAOpengxiang（高鹏翔）主张的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张德云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案涉两份协议，利息均应自该日期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经济损失16万元，GAOpengxiang（高鹏翔）提供单方制作的装修明细及部分收据、白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张德云合伙筹建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2012年1月13日，四人签订《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约定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同意张德云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全面负责案涉项目建设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至该项目竣工验收并办理完毕独立房屋产权证该项目；项目经营建设资金由张德云自主负责筹集解决；在经营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和亏损与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无关；该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与张德云签署的原2011年6月16日协议自动废止。从该协议内容看，张德云为该项目的实际经营者，签订案涉协议及收取购房款均由其一人独立完成，且张德云在庭审中表示本案纠纷与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无关，故对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孙波是否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GAOpengxiang（高鹏翔）未举示证据证明在张德云与孙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波知情并参与经营老年公寓项目，亦未证明张德云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对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孙波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GAOpengxiang（高鹏翔）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与被告张德云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两份《认购协议》无效； 二、被告张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购房款人民币400万元，并以人民币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给付利息； 三、驳回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张德云负担38,800元，GAOpengxiang（高鹏翔）负担12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凯 审判员  柳波 审判员  万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孙志军 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