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生，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忠，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雅彬，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广，男，199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华，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上诉人王润生因与被上诉人乔雅彬、王继广、李晓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乔雅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润生上诉请求：撤销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王润生不是案涉工程的转包人，一审判决认定李晓华在未与王润生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将库房更换彩钢房顶的工程承揽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润生，王润生在未与王继广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继广，王润生对以上认定事实不予认可。实际情况是李晓华需要更换彩钢房顶，与王润生商量让其帮助寻找工人干活，由于王润生没有找到干活的工人，便介绍王继广承揽工程，在此期间王润生与王继广之间并不存在转包工程的意向。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转包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王继广给付王润生的500元，是工程介绍费，因李晓华与王继广并不熟悉，通过王润生介绍承揽工程，李晓华给付王润生2500元工程款，在王润生将工程介绍给王继广承揽之后，王继广为了感谢王润生的介绍，给付了500元费用，但该费用并非是工程转包所得。王继广、乔雅彬均认可工程是王继广承揽，一审判决中也陈述王继广在庭审中认可干活的工人由其决定，并未经过王润生同意，且乔雅彬的妻子在向王润生借医疗费的时候也认可事故与王润生无关。上述可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二、一审判决王润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当。王润生在本案中并非转包人，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王润生请求二审法院在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润生不承担赔偿责任。乔雅彬答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晓华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润生，王润生又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王继广的事实认可，王润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维持一审判决。王继广答辩称，其与王润生存在何种关系一审已经查明，干活期间王润生是负责发放工资且指令王继广和乔雅彬进行工作的人，也就是雇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李晓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乔雅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润生、王继广、李晓华三人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暂定10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一审庭审中，乔雅彬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8074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华在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东房子村临时建了一个库房用于存放饲料，该库房无相关建筑审批手续，亦未办理产权登记。因该库房需要更换彩钢房顶，李晓华与王润生口头约定将该工程承揽给王润生，王润生因为找不到人干活，又与王继广口头约定将该工程转包给王继广。王继广打电话找来乔雅彬、李顶峰一起干活，二人的工资由王继广负责发放。2018年5月14日下午6时左右，乔雅彬在房顶干活过程中，因风大不慎从房顶摔落至地面，王继广与李顶峰将其送至张家口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左桡骨骨折；2、下颌外伤。乔雅彬共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4321.40元。2018年5月15日乔雅彬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骨盆骨折；2、左桡骨骨折；3、左侧三角骨骨折；4、头面部外伤；5、下颌部缝合术后；6、头面部擦伤；7、腹部外伤；8、右侧桡骨骨折；9、右腕部外伤。乔雅彬共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66275.64元。乔雅彬因受伤需要使用上肢外固定矫形器及骨盆矫正带，花费辅助器具费3000元。乔雅彬出院后租用张家口急速康咨询有限公司的救护车去医院复查，花费救护车护送费3500元。2018年11月20日乔雅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复查，花费医疗费452元。乔雅彬起诉后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9月8日作出﹝2018﹞残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评为九级伤残；2、左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3、给付医疗终结期至评残前一日（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8月15日），护理期90日1人，营养期90日；4、评残后无需护理依赖；5、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5000元。乔雅彬花费鉴定费2800元。又查，乔雅彬与张秀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女乔昱廷于2013年2月16日出生，长子乔昱伟于2018年11月13日出生。乔雅彬及家人的居住地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沈家屯镇腰站堡村。再查，乔雅彬受伤后，王继广为其垫付医疗费32500元，王润生为其垫付医疗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乔雅彬系受王继广雇佣从事彩钢顶安装工作，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伤害，作为雇主的王继广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继广辩称其并非乔雅彬的雇主，其是受王润生雇佣，只是代发工资，因王继广未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王继广在庭审中自认干活的工人是由其决定，并未经王润生同意，工人工资由其负责发放，施工完毕后按所干工程与王润生结算款项，故可以认定王继广与王润生系转包关系，王继广应为乔雅彬的实际雇主，故对王继广的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李晓华所建库房无相关建筑审批手续，亦未办理产权登记，因该库房高达七米左右，更换房顶相比一般农村平房存在的安全隐患更大，李晓华在未与王润生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将库房更换彩钢房顶的工程承揽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润生，王润生在未与王继广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继广，且李晓华、王润生、王继广均未给工人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不具备安全条件，以致发生安全事故，李晓华、王润生均有过错，亦应对乔雅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乔雅彬在干活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伤害，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乔雅彬与王继广、王润生、李晓华的责任比例为2：3：2：3，即乔雅彬对自身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王继广对乔雅彬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润生对乔雅彬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晓华对乔雅彬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就乔雅彬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法院根据乔雅彬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乔雅彬在医院进行治疗以及复查所支出的费用均系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医疗费共计为71049.04元；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乔雅彬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且乔雅彬无固定工作，收入来源不稳定，故对乔雅彬主张的误工费数额不予支持，但其受伤后不能正常工作确有误工损失，酌定参照2017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即13697元（53187元÷365天×94天）；因乔雅彬经常居住地是在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沈家屯镇腰站堡村，该村属于城中村，故伤残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即128301.60元（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乔雅彬女儿乔昱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8119元（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0600元×（18-5）×21%÷2）；乔雅彬儿子乔昱伟的被告抚养人生活费38934元（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0600元×18×21%÷2）；二次手术费15000元；乔雅彬租用救护车进行复查所产生的费用应属于交通费，不属于医疗费，故交通费应为3500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鉴定费28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24620.64元。上述损失王继广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7386元，从中扣除其为乔雅彬垫付的32500元，王继广仍需赔偿乔雅彬64886元；王润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4924元，从中扣除其为乔雅彬垫付的25000元，王润生仍需赔偿乔雅彬39924元；李晓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7386元；剩余64924.64元由乔雅彬自行承担。判决：一、王继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乔雅彬各项损失共计64886元；二、王润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乔雅彬各项损失共计39924元；三、李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乔雅彬各项损失共计97386元；四、驳回乔雅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润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乔雅彬妻子向王润生拿医疗费时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乔雅彬认可本案事故与王润生无关。本院组织乔雅彬、王继广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乔雅彬认为该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在2018年，一审庭审前已经信诚，但王润生未出示，故二审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仅能证明王润生为乔雅彬垫付了医疗费，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继广认为该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及时乔雅彬的妻子书写了该证明，但该证明的内容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无效的约定。合议庭评议认为，王润生所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17日，且该证据一直处于王润生的控制之下，在一审庭审中完全能够提交，但王润生一审未提交该份证据，且未能在二审期间说明一审不能出示该证据的客观情况，故该份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张秀娟所出具的该份证明中记载了乔雅彬受伤后王润生支付“手术款贰万元整”，并表示“医院责任和王润生没有任何关系”，但以上内容并不能证实乔雅彬自愿表示放弃向王润生主张权利，不能达到王润生所陈述的证明目的。综上，王润生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乔雅彬陈述其接受王继广的指派进行工作，王继广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此确定王继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晓华作为案涉工程房屋的所有权人，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辅助器材，对于乔雅彬的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乔雅彬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干活中所存在的危险明知，但其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对其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乔雅彬自行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本院亦予确认。王润生陈述其收取了王继广给付的500元酬谢介绍工作的费用，并非对工程进行转包，对此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本案事实，王继广对王润生陈述的收取了2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支付500元酬谢不予认可，故王润生应当对其获取的500元费用的合理性予以说明，但王润生对其提出的以上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具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王润生上诉认为其并未将工程转包，而是介绍工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润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上诉人王润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瑞云审判员  宋凯阳审判员  闫 格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