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行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宇彬，男，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代理人朱晓峰，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新金匮路**。 法定代表人黄钦，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涂冠雄，无锡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卞宇彬因诉无锡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无锡市政府）治安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2016年7月1日下午，卞宇彬与案外人王晓波因矛盾在无锡市××路××智慧大厦××号房间内发生扭打，被公安机关查获，当时在场人有卞宇彬的女朋友陈晓莉、王晓波的妻子江红莲、无锡荣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荣颂杰和职员臧谊。同年8月15日，因案情复杂，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因行政区划调整，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已承继原北塘公安分局的权利义务。以下分别简称梁溪公安分局、原北塘公安分局)根据有关规定延长该案办理期限。同年8月19日，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认定卞宇彬所受伤为轻微伤。同年11月14日，原北塘公安分局书面传唤卞宇彬与王晓波进行询问。同年11月17日，原北塘公安分局作出北公(山)行罚决字〔2016〕18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8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晓波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同日，原北塘公安分局作出北公(山)行罚决字〔2016〕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卞宇彬罚款500元。卞宇彬对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于同年11月18日向无锡市政府申请复议。无锡市政府于同月21日受理并审查。同月30日，原北塘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及作出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2017年1月17日，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无锡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告知卞宇彬及原北塘公安分局。同年2月8日，无锡市政府作出(2016)锡行复第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卞宇彬及原北塘公安分局。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1日，原北塘公安分局山北派出所(以下简称山北派出所)分别对荣颂杰、臧谊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上均反映卞宇彬与王晓波发生扭打。同年7月2日，山北派出所询问卞宇彬的女朋友陈晓莉关于卞宇彬与王晓波扭打经过时，陈晓莉陈述“2016年7月1日下午4点多，我和卞宇彬到荣族公司去…我在大厅里玩手机等他，王晓波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过了一会儿我就听到卞宇彬喊‘小陈，你看王总’，当时我就看到王晓波用双手按在卞宇彬的脸上，当时双方也没有动手，我觉得没什么事，所以我也没说什么，之后我就听到卞宇彬说‘我从小跟东北一帮孩子玩的’，之后王晓波就用手拍卞宇彬的脸，卞宇彬就用手把王晓波推开，王晓波就觉得卞宇彬想打架，然后王晓波就上去用拳头对卞宇彬脸部打下去，当时打到卞宇彬脸上的，之后卞宇彬就用手挡，并用手推王晓波，然后王晓波就抓住卞宇彬的衣领，双方就相互撕扯在一起，期间双方也动手的，双方在撕扯的时候，卞宇彬就被摔倒在地上，王晓波也顺势往下倒，压在卞宇彬上半身，并用右手抵住卞宇彬的胸口位置，左手打卞宇彬头部等地方…”同年7月2日和11月14日，山北派出所对卞宇彬作询问笔录，卞宇彬陈述王晓波动手打伤他。同年7月5日和11月14日，山北派出所对王晓波作询问笔录，王晓波陈述卞宇彬先动手后双方扭打。同年8月17日，山北派出所再次对荣颂杰以及江红莲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上均反映卞宇彬与王晓波发生扭打。同年8月22日，臧谊至山北派出所反映卞宇彬与王晓波扭打情况。2016年7月1日卞宇彬的门诊病历反映全身多处外伤1小时，CT诊断报告单上的临床诊断为：头部多处损伤。2016年7月1日王晓波的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病历反映体征：头面部挫伤；CT诊断报告单上的临床诊断为：头胸部外伤。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无锡市政府的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适当。本案中，原北塘公安分局根据对在场人陈晓莉、荣颂杰、臧谊、江红莲所作的询问笔录，结合涉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病历、CT诊断报告单等，认定卞宇彬与王晓波因矛盾相互殴打，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情节较轻的卞宇彬作出罚款500元的决定，对殴打卞宇彬致轻微伤的王晓波作出行政拘留7日并处200元罚款的决定，并无不当。卞宇彬提供的两小段视频以及根据视频下载的照片，仅是两人发生扭打的整个过程中的最后一部分，并未记录完整，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卞宇彬与王晓波不是因矛盾相互殴打。无锡市政府审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认为原北塘公安分局对卞宇彬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但违反了法定程序，超期办案，故作出确认原北塘公安分局程序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 其次，无锡市政府作出的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卞宇彬于2016年11月18日向无锡市政府申请复议。无锡市政府于同月21日受理并审查。同月30日，原北塘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及作出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2017年1月17日，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无锡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告知卞宇彬及原北塘公安分局。2017年2月8日，无锡市政府作出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卞宇彬及原北塘公安分局。无锡市政府从行政复议受理、审理及送达程序未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期限，无锡市政府的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卞宇彬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卞宇彬上诉称：1、其被王晓波殴打致伤，原北塘公安分局认定卞宇彬与王晓波互殴错误。2、原北塘公安分局作出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卞宇彬罚款5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无锡市政府作出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仅确认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无锡市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卞宇彬于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以梁溪公安分局和无锡市政府为共同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苏0211行初72号行政裁定书，以无锡市政府作出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属于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卞宇彬坚持将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和无锡市政府作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卞宇彬的起诉。上述事实有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行初72号行政裁定书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还是属于维持原行政行为，上诉人卞宇彬提起本案诉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均未明确规定。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方明确规定，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维持原行政行为。且卞宇彬曾以梁溪公安分局和无锡市政府为共同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明确告知卞宇彬，该种情形属于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不应当以梁溪公安分局和无锡市政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在法律及司法解释未明确规定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还是属于维持原行政行为，上诉人卞宇彬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是将复议机关无锡市政府列为被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无锡市政府为被告审查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且一并审查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并无不当。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无锡市政府提供的山北派出所对荣颂杰、臧谊、陈晓莉、王晓波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王晓波病历证明，2016年7月1日下午，卞宇彬与王晓波在无锡市××路××智慧大厦××号房间内发生扭打，导致王晓波头面部挫伤，CT诊断报告单上的临床诊断为：头胸部外伤。原北塘公安分局查明上述事实后，认定卞宇彬殴打王晓波，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对其罚款五百元实体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无锡市政府提供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传唤证》、扭打的照片、《治安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原北塘公安分局履行了立案受理、调查取证、传唤并询问等法定程序，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已告知卞宇彬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等。原北塘公安分局作出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程序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等规定。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无锡市政府查明，原北塘公安分局受理案件的日期为2016年7月4日，作出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扣除伤情鉴定的期间，原北塘公安分局虽然延长了案件办理期限，仍然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案件办理期限。 综上，北塘公安分局作出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卞宇彬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超过法定的案件办理期限。无锡市政府审查后，在延长的期限内作出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等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卞宇彬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上诉人卞宇彬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卞宇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吁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第八十二条第一款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 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 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３、违反法定程序的； 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