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13427号原告：朱1，女，195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朱2，女，1955年7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朱某3，男，195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朱4，男，195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蔚飞，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鸣民，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5，男，196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骏，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莉君(系朱5之妻)，1963年3月12日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朱1、朱2、朱某3、朱4与被告朱5遗嘱、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8年7月17日，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继承人李岚荫生前做出的撤销公证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予以司法鉴定。本院后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该中心于同年12月4日，以录音内容信息量太少，录像时间无法确定等因素，难以对李岚荫撤销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评定。故此，该中心将本次委托鉴定退回我院。嗣后，依照被告的进一步请求，本院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19年1月18日，以现有材料难以明确被鉴定人撤销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决定不予受理。本院后于2019年2月21日和4月10日先后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朱1、朱2、朱某3(4月10日未到庭)、朱4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蔚飞，被告朱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骏、苗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1、朱2、朱某3、朱4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由原、被告继承并分割上海市中山西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山西路房产)。事实与理由：中山西路房屋为产权房，产权人登记在朱江欧名下。朱江欧与李岚荫为夫妻关系，生前共育有五个子女，即本案的原、被告，双方未收养、领养其他子女。朱江欧于2017年3月1日报死亡，其父母已先于其去世。李岚荫于2017年12月24日报死亡，其父母也已先于其去世。2006年4月24日，朱江欧立下公证遗嘱：一、坐落于上海市中山西路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朱江欧应有的份额，在其故世后，由妻子李岚荫继承。二、如妻子李岚荫先于朱江欧死亡，则上述房屋中属于朱江欧应有的份额，在其去世后，由儿子朱5个人继承。同日，李岚荫立公证遗嘱一份：一、坐落于上海市中山西路XXX号XXX室的房屋中属于李岚荫应有的份额，在其故世后，由丈夫朱江欧个人继承。二、如丈夫朱江欧先于李岚荫死亡，则上述房产中属于李岚荫应有的份额，在其去世后，由儿子朱5个人继承。2017年4月10日，李岚荫经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公证声明：撤销其于2006年4月24日所立遗嘱。根据朱江欧生前所立遗嘱，其去世后，中山西路房屋属于其的份额由李岚荫继承。李岚荫于2017年4月10日所作的遗嘱撤销声明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岚荫在撤销公证遗嘱以后，未新立遗嘱，故其所遗留的财产依法应由原、被告共同继承。被告朱5辩称：1、被继承人李岚荫自2014年至2017年去世前一直患中度老年痴呆，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其做出的声明撤销的行为无效。2、公证程序存在很大瑕疵，公证员没有向被继承人充分解释撤销所涉及的遗产范围和法律后果，既没有对被继承人的精神状况做询问，也没有向原告朱1询问被继承人的精神状况。公证声明书只证明公证行为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有效性，法庭应当依法审查撤销行为本身的有效性。3、被继承人所做撤销遗嘱的行为即使有效，也只是部分有效，效力仅及于被继承人自身遗产部分而不涉及其丈夫朱江欧遗产的处分。故此，被告不同意原告方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朱江欧与李岚荫系夫妻关系，两人生前共生育本案原、被告五位子女，除此之外，无其他收养的子女。朱江欧与李岚荫分别于2017年3月1日和2017年12月24日前后去世，两被继承人去世之时其父母均已先于两人去世。朱江欧与李岚荫生前未就夫妻共同财产做过特别约定。另查明：2006年4月24日，被继承人朱江欧在长宁区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一、本市中山西路房产中属于朱江欧应有的份额，在我故世后，由妻子李岚荫继承。二、如我的妻子李岚荫先于我死亡，则上述房产中属于我应有的份额，在我去世后，由儿子朱5个人继承。同日，李岚荫也在长宁区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一、本市中山西路房产中属于李岚荫应有的份额，在我故世后，由丈夫朱江欧继承。二、如我的丈夫朱江欧先于我死亡，则上述房屋中属于我应有的份额，在我去世后，由儿子朱5个人继承。在被继承人朱江欧、李岚荫办理上述公证遗嘱时，公证处与两被继承人事先均做了谈话笔录。当公证处问两被继承人立遗嘱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遗产为何不给其他继承人继承及理由？两被继承人明确表示：避免产权损害纠纷；因为买房时，朱5是同住人。2017年4月10日，被继承人李岚荫至长宁区公证处办理了撤销遗嘱声明书，内容为：我，声明人李岚荫于二〇〇六年四月二十四日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公证书编号：(2006)沪长证字第513号]，现我自愿撤销该遗嘱，特此声明。中山西路房产系被继承人朱江欧生前原所服务的单位在1987年分配给朱江欧一户居住使用的公有住房。之后，依照售后公房相关政策，朱江欧于1994年将该房购买为产权房，权利人登记在朱江欧一人名下。该套房产为被继承人朱江欧与李岚荫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李岚荫生前曾于2014年1月7日，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医。经医师检查，被初步诊断为：痴呆(中度)，予以美金刚药物治疗。同时，该院关照病人进行复核，但李岚荫之后未再至该院检查、治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原、被告五人均系被继承人朱江欧、李岚荫的子女，依法享有继承朱江欧、李岚荫所遗财产的权利。本案中山西路房产为两被继承人所遗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由继承人依照法定或遗嘱予以继承分割。关于被继承人李岚荫生前于2017年4月11日，在长宁区公证处作出的“撤销遗嘱声明书”之效力争议。审理中，被告以被继承人生前在作出撤销遗嘱声明时，患有XXX疾病为由，认为李岚荫在撤销遗嘱之时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份“撤销遗嘱声明书”无效。基于此，被告提供了诸多份李岚荫生前的门诊和住院病历等证据，并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李岚荫当时的民事行为能力予以鉴定。然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均以供鉴定的材料不充分、难以对当时李岚荫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评定之由，而拒绝受理或退回委托鉴定事宜。本院认为，被告在审理中尽管认为被继承人李岚荫生前在作出撤销遗嘱声明时已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是，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李岚荫生前所患疾病，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行为能力的丧失。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难以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鉴于被告并无证据可以推翻李岚荫生前所作出的撤销遗嘱声明之效力，本院完全可以相信公证机构给李岚荫做的“撤销遗嘱声明书”真实、有效。李岚荫生前所遗中山西路房产的份额，鉴于该撤销行为而不再适用其在2006年4月24日所立公证遗嘱之遗产处分意见来继承分配。李岚荫在撤销公证遗嘱后未再立其他遗嘱，故李岚荫所遗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李岚荫撤销自己的公证遗嘱之效力是否及于朱江欧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之争议。本院认为，根据被继承人朱江欧、李岚荫在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的时间和遗嘱、谈话的内容来分析。其一、两被继承人是通过协商并取得共同意愿的前提下，欲将两人共同所有的中山西路房产留给曾经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的被告继承，为避免两人百年后子女们在继承中山西路房产时产生纷争，故两人同时至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其二、两被继承人为保障仍健在一方的房屋居住权，均明确先故世一方名下的产权份额归仍健在的另一方继承。但是，双方的根本目的是最终将中山西路房产归被告个人继承。其三、两被继承人所立遗嘱从形式上看是两份个人所立的公证遗嘱，具有独立性，但从内容上看，又是两份彼此有紧密关联性，存在共同遗愿的公证遗嘱。其四、如若被继承人李岚荫在朱江欧先故世的情况下撤销自己的遗嘱，不应该改变和动摇朱江欧的生前遗愿，朱江欧的遗愿应得到充分的尊重。综上，本院认为，朱江欧生前并未撤销自己所立的公证遗嘱。故此，在继承分割本案系争中山西路房产时，朱江欧生前遗愿应得到体现，即朱江欧在中山西路房产中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根据其生前所立公证遗嘱的处分意见，归被告朱5继承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现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江欧名下的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XXX号XXX室房产，由原告朱1、朱2、朱某3、朱4各继承所有10%的产权份额，其余60%的产权份额由被告朱5继承所有。原、被告双方应相互配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去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46,8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3,400元，由原告朱1、朱2、朱某3、朱4共同负担9,360元，由被告朱5负担14,0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耿志成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温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