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2民初5826号 原告：陈慧，女，汉族，1977年8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庆鹏，男，汉族，1972年12月2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陶惠玲，女，汉族，1980年06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慧诉被告曾庆鹏、陶慧玲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被告曾庆鹏，被告陶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曾庆鹏赠与陶惠玲的现金款项行为无效；2、曾庆鹏、陶慧玲返还陈慧1351367.91元及利息(以各期发生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款项产生日起至还款之日止）；3、曾庆鹏、陶慧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陈慧与曾庆鹏于1998年1月登记结婚，陈慧于2002年9月生子曾晨，2010年生女陈臻霓。 曾庆鹏于2007年3月辞职下海，离开福州去浙江平湖市乍浦镇，就职于上海励宁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浙江杭州湾担保有限公司，不久与同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的陶惠玲相识，迅速发展为婚外恋，在2010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累计提取现金100多万元给陶惠玲。曾庆鹏与陶惠玲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2010年2月生育一女曾嘉橦（身份证号3304822010××××××××），曾庆鹏于2015年10月9日被鼓楼区人民法院以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5］鼓刑初字第626号）。 曾庆鹏与陈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给陶惠玲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曾庆鹏未经陈慧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严重损害了陈慧的财产权益，同时，曾庆鹏的赠与行为是基于与陶惠玲的不当关系，违背了夫妻忠实义务，是无效的，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曾庆鹏辩称，一、陈慧所诉曾庆鹏将现金赠与陶惠玲不属实，曾庆鹏没有将现金赠与给陶慧玲。陈慧自行制作的银行存储对应表是陈慧自己想象的，从中无法看出对照关系。二、陈慧所述的信用卡套现是凭空想象，信用卡是用于消费而不是套现。 陶慧玲辩称，一、曾庆鹏将现金赠与给陶慧玲的事实根本不存在，陶慧玲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曾庆鹏赠与的现金，同时2011年8月4日曾庆鹏与陶慧玲也已自愿解除了男女恋爱关系，之后，除为探视女儿曾嘉橦有关的事务以及为陶惠玲归还之前向曾庆鹏的借款外，曾庆鹏与陶慧玲就不再来往，更不存在经济上的往来。二、陈慧在本案中的诉请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实际上在（2016）浙0482民初779号及（2017）浙04民终820号案件中也早已全部涉及，且对陈慧关于曾庆鹏赠与陶慧玲现金款项的主张，平湖法院和嘉兴法院对此也早已认定不能成立，事实上陈慧在先前的诉讼中也多次表明对此并无任何异议，因此本案属于一案二审，明显属于陈慧的恶意诉讼。陶慧玲认为，陈慧关于曾庆鹏赠与陶慧玲135万多元的现金款项的主张明显缺少事实依据，完全是陈慧单方的主观臆测，也严重违背生活常理，且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早就作出了现金赠与依法不能成立的认定，请求驳回对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998年1月9日，陈慧与曾庆鹏办理结婚登记，陈慧于2002年9月13日生子曾晨，2010年8月11日生女陈臻霓。2007年曾庆鹏前往浙江平湖市工作，2008年与陶惠玲同居生活，2010年陶惠玲生育女儿曾嘉橦。2015年10月，曾庆鹏因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2015）鼓刑初字第626号刑事判决书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并执行完毕。2014年，陈慧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曾庆鹏离婚，并请求财产分割及抚养子女。该案审理过程中，曾庆鹏确认2011年至2016年其共计信用卡消费2884549.01元，并辩称该支出系其担任财务总监的公司所消费，所有消费的款项亦由公司予以报销。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陈慧撤回对该2884549.01元中850000元的主张，认为该850000元系曾庆鹏取现后以现金方式赠与陶惠玲，其将另行向曾庆鹏、陶惠玲主张返还。 2018年5月10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4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陈慧与被告曾庆鹏离婚；二、婚生子曾晨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曾晨生活费3000元，自2015年4月16日至曾晨年满十八周岁为止；婚生女陈臻霓由原告抚养，被告每月支付陈臻霓生活费3000元，自2015年4月16日至陈臻霓年满十八周岁为止；三、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闽江大道90号滨江丽景临江园14＃楼904单元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归原告陈慧所有，尚欠的银行贷款由原告自行承担；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1017274.5元；五、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陈慧、曾庆鹏均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闽01民终10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5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六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53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婚生子曾晨由陈慧直接抚养，曾庆鹏每月支付曾晨生活费1500元，自2015年4月16日至曾晨年满十八周岁为止；婚生女陈臻霓由陈慧直接抚养，曾庆鹏每月支付陈臻霓生活费1500元，自2015年4月16日至陈臻霓年满十八周岁为止；四、曾庆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慧980627元。 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以银行流水账单证明:2009年至2014年，曾庆鹏通过现金取现及信用卡套现共计取款合计2374972.68元，其中2009年，曾庆鹏用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588、688的银行卡及交通银行尾号为893的银行卡取现143000元，其间陶惠玲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03银行卡、建设银行尾号为501银行卡中存入74100元；2010年，曾庆鹏用上述银行卡取现267900元，存入陶惠玲工商银行尾号为103银行卡、建设银行尾号317银行卡中140100元；2011年曾庆鹏从其建设银行尾数为588、688号，交通银行尾号为893银行卡中取现310400元，存入陶惠玲工商银行尾数为103银行卡、建设银行317、2323银行卡中171618.75元。2012年，曾庆鹏从其建设银行尾号为688银行卡中取现103300元，中信银行及建设银行信用卡中套现259251.68元，存入陶惠玲工商银行尾号103账户、建设银行尾数为2323账户中203683.56元；2013年曾庆鹏从其建设银行尾数为688银行账户中取现7000元、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套现604385元，存入陶惠玲工商银行尾号为103、建设银行尾号为2323银行账户共计291406.2元；2014年曾庆鹏从其建设银行尾数为688、农业银行尾数为2276银行账户中取现53555元，中信银行卡中套现455600元，存入陶惠玲工商银行尾数为103、建设银行2323账户中470459.42元。以上陶惠玲银行账户款项自2009年至2014年共计现金存入1351367.93元。同时，原告以银行流水证明陶惠玲于2014年2月20日至2月23日在香港用曾庆鹏中信银行信用卡消费5470.35元，以此证明该两人一直保持经济往来。 庭审中，陶惠玲提供其尾号为103工商银行账户存款情况：2009年1月22日至2014年1月20日存款134400元；尾号为501的建设银行账户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8月7日存款42900元；尾号为317建设银行账户2009年11月17日至2011年10月18日存款168000元，尾号为2323的建设银行账户2011年11月24日至2014年9月28日存款1033367.93元。 另查明，陶慧玲的2010年至2014年收入情况： 2010年11月11日，陶慧玲（出租方）与张福杰（承租方）签订《房屋出租协议》，协议载明：租用期限为三个月，自2010年11月11日至2011年2月10日，每月租金1300元，共计3900元；2011年2月10日，张福杰续租三个月，自2011年2月11日至2011年5月10日，租金合计3900元；2011年5月10日，张福杰续租三个月，自2011年5月11日至2011年8月10日，租金合计3900元；2011年8月10日，张福杰续租三个月，自2011年8月11日至2011年11月10日，租金合计3900元；2011年11月10日，张福杰续租三个月，自2011年11月11日至2012年2月10日，租金合计3900元。综上，2010年11月至2012年2月，陶慧玲租金收入为19500元。 庭审中，陶惠玲提供嘉兴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工作及收入证明》，载明：陶慧玲在公司工作四年，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为兼职汽车销售员，无底薪只按销售汽车数量进行发放（每部200元-300元不等），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为全职汽车销售员。 另，陈慧于2016年3月4日向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起诉曾庆鹏、陶惠玲，请求确认1、曾庆鹏赠与陶惠玲款项、房产、车辆的行为无效；2、二被告返还原告944000元及利息201924元；3、被告陶惠玲返还坐落于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房屋及浙Ｆ×××××“雪佛兰”牌小型轿车。2017年2月27日，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根据（2016）浙0482民初779号判决书确认，2008年12月31日至2011年8月4日，曾庆鹏共计向陶惠玲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884000元，确认曾庆鹏向陶惠玲的赠与行为无效，应予以返还。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以（2017）浙04民终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799号判决；二、陶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慧143120.3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根据民法总则有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三年，陈慧于2016年3月4日向平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交曾庆鹏银行取现记录的证据，应视为陈慧此时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陈慧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陶慧玲2009年至2014年收入的认定。2010年11月至2012年2月，陶慧玲租金收入为19500元；陶慧玲提供其在嘉兴市新概念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陶惠玲辩称其经营经营咖啡店但未提供税收等证据，仅凭营业执照无法认定具体收入。 综上，本院认为，陈慧与曾庆鹏系夫妻关系，故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擅自处分财产的，一般认定为无效。本案中，2009年至2014年期间，曾庆鹏共计现金取款或信用卡套现2374972.68元，而陶惠玲2009年至2014年银行账户内现金存入的款项即达1352044.37元。陶惠玲无法合理解释上述款项的来源及支出，鉴于其与曾庆鹏的特殊关系，及已生效的（2017）浙04民终820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曾庆鹏向陶惠玲的赠与行为，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系曾庆鹏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以现金取现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赠与陶惠玲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曾庆鹏在其与陈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严重损害了陈慧的合法权益，陈慧主张确认曾庆鹏赠与陶惠玲现金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陶惠玲2009年至2014年期间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351367.93元，扣除其租金收入19500元，剩余款项1331867.93元应视为曾庆鹏所赠，陈慧向陶惠玲主张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因陈慧与曾庆鹏离婚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该1331867.93元款项陈慧仅对其中一半即665934有主张的权利，故陶惠玲应返还陈慧665934元。两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主张已在浙江省平湖（2016）浙0482民初779号案件及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820号案件中处理过与事实不符，前述案件仅就曾庆鹏向陶惠玲银行转账款项予以审理和判决，本案原告主张的是现金给付部分，故本案不属于重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庆鹏赠与被告陶惠玲现金款项的行为无效；被告陶慧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慧66593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11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陶惠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3800元，由原告承担6900元，被告陶惠玲承担6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旭丹 人民陪审员  王建伟 人民陪审员  陈明凤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 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共有财产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 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八十九条 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