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女，汉族，1954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汉族，1953年1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门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辉，广东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汉族，1946年10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珍，系被上诉人妻子。上诉人廖某、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4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某、黄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要求的是上诉人偿还拖欠利息，属于“欠条”内容，但在举证时提供“借条”为证据并写明证明对象为“借款事实”(见《证据材料目录》)，而被上诉人所提供“借条”已经由(20l0)龙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审结，被上诉人举证与诉求无关，属于举证错误或举证不力，应当承担败诉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不依被上诉人举证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违反诉讼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2010)龙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作为认定上诉人拖欠利息91500元的佐证，是错误的。如何佐证?(2010)龙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所审理的是立于2002年10月30日的借款160000元的“借据”，而本案一审审理的是立于2002年7月30日的拖欠利息91500元的“欠条”，立于后(2002年10月30日)的本金借条可以佐证立于借条前的利息欠条(2002年7月30日)?违反基本的逻辑和常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来说，就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时提供的证据是“欠条”并列明证明对象是“欠利息91500元”，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法承担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计算利息的前提一一有明确利率的“借款本金事实”，并说明该借款本金依据该利率如何才得出“欠利息91500元”的合理演算过程。一审中，被上诉人却没有对此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并作出合理说明，本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诉讼后果，而一审法院却依据毫不相关的审理立于本案利息欠条后借款160000元借条的(2010)龙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为佐证予认定“欠利息91500元”欠条成立，属于违反常识和基本逻辑的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本案“欠利息91500元”欠条是于2002年10月30日结算转单时，本息合写了一张160000元“借据”给被上诉人收执后由上诉人黄某揉搓成一团作废扔进垃圾桶离开现场后，由被上诉人捡起并于本次诉讼中提出重复起诉的。这一事实，从(2010)龙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与被上诉人当初提出借款160000元诉讼时没有合并本案利息一齐起诉这一行为相符;同时，也与本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解释一一“因上诉人没有就(2010)龙法民一初字第l50号《民事调解书》积极履行的，才就“欠利息91500元”欠条起诉说法相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丧失了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司法实践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与“欠条”的处理，“借条”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而“欠条”则适用2年或3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因为“欠条”表明已经由债权人催收过该债权，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于立欠条次日起开始计算，适用2年或3年的普通诉讼时效。(二)本案中“欠条”所记载内容“欠利息91500元”，假设“欠条”是真实的，也是某个数目的本金在某一个时间段(月、季、年)所得利息累计而得出的总数，是属于被上诉人主张过到期利息债权后所累计所得的总数，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于立欠条次日开始计算，适用2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其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详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末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即法复[1994]3号文)。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明确答辩称本案已经丧失诉讼时效并提供了依据的情况下，不作为任何针对性的释明便粗暴地一口咬定上诉人主张丧失诉讼时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属于说理不当与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与上诉人廖某有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欠条上“廖某”并非本人签署。而且，上诉人廖某也提供了离婚证和退休证，证明了上诉人廖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有稳定的工作与收入，足以维持本人与小孩的生活开支。而上诉人黄某曾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龙门成功的知名个体商人，因其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起便沉迷赌博和男女生活作风问题导致破产，变成了身无分文，并患有严重糖尿病等严重疾病，是上诉人廖某自己凭着一份工资艰难养大三个小孩，名下也无任何物业。当初离婚也是多次到妇联、居委等相关部门投诉无效的情况下才离婚的，上诉人黄某所欠的钱没有一分钱用在家庭生活，与上诉人廖某无关，这也与(20l0)龙法民一初字第l50号《民事调解书》处理l60000元借款中得到了认可。综上，希望上级法院能公正审理，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某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提交的证据均是虚假证据，我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利息915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被告原是夫妻关系。被告黄某因资金周转不足，向原告借款，2002年7月30日，被告黄某立下欠条给原告收执，写明欠原告借款利息91500元，且双方确认，被告廖某的名字是由被告黄某代签。2005年7月4日两被告自愿办理离婚手续。2010年4月13日原告以两被告拖欠借款160000元及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一、被告黄某欠原告钟某借款160000元及利息，由被告黄某定于2010年10月30日前给付80000元，2010年12月30日前还清；二、借款利息从2002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三、本案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廖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某欠原告借款利息91500元，有被告立给原告收执的欠条为凭，并有（2010）龙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佐证，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黄某的前期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没有超过年利率的24%，故该欠条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借款本金，因被告黄某至今未支付该借款利息给原告，现原告起诉请求被告黄某偿还借款利息9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原是夫妻关系，欠条上廖某的名字虽然不是被告廖某本人所签，但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被告黄某的个人债务，因此，应属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给原告。被告答辩认为原告起诉事实不清和认为该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与被告廖某无关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某、廖某欠原告钟某借款利息人民币91500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4元，由被告黄某、廖某负担。本案中，上诉人黄某、廖某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经龙门县妇幼保健院盖章确认《本人早年的婚姻家庭状况》，拟证明在2012年10月30日上诉人黄某立下“欠条”时，两上诉人已经因黄某存在婚外情和不负责家庭任何经济负担情况多年，其所立“欠条”与上诉人廖某无关；证据二，龙门县妇女联合会出具的《关于廖某要求复印妇联信访档案资料的回复》，拟证明在2002年10月30日上诉人黄某立下“欠条”时，上诉人已经存在婚外情多年，经妇联多次批评教育仍不悔改，其所立“欠条”与上诉人廖某无关。被上诉人钟某发表质证意见：我对证据一、证据二不清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向被上诉人偿还91500元借款利息。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黄某主张涉案《欠条》的91500元借款利息已包含在2002年10月30日《借条》的16万元中。对此，本院认为，《借条》的内容为借到钟某人民币拾陆万元，从该《借条》上推断不出包含了本案《欠条》所载明的91500元。按照常理而言，如若涉案91500元包含在16万元中，那么上诉人在签订《借条》时理应收回《欠条》或在新签订的《借条》上作出相关说明。上诉人黄某对此解释是《欠条》收回后被扔进垃圾桶但为被上诉人捡起，对其说法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涉案《欠条》未明确载明偿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钟某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时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未过诉讼时效，黄某应当偿还涉案915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廖某主张涉案91500元欠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91500元属于借款利息，在廖某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产生该利息的本金属于黄某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就现有证据而言，一审法院认定该91500元属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文审判员  胡 江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曾嘉红书记员叶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