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桂执复2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唐林娟，女，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岱英，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西恒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北部湾东路102号东安小区第一栋二层。 法定代表人：罗家辉，董事长。 被执行人：北海尚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公园路体育宾馆附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王合娟，董事长。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西恒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公司）与被执行人北海尚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源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唐林娟对该院执行涉案108.2亩土地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海中院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了（2018）桂05执异394号执行裁定。唐林娟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海中院查明，1.原告唐林娟诉被告王合娟、尚源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于12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并作出(2014)北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原告唐林娟与被告王合娟、尚源居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12月4日止，被告王合娟与尚源居公司共欠原告唐林娟借款本金人民币173649500元；二、因被告王合娟、尚源居公司无能力偿还上述款项，原告唐林娟同意以每亩作价1600000元受让被告尚源居公司与国土局于2012年10月6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北海市土出2012011号)项下8宗土地中的3宗土地的权利，该3宗土地分别为4-12-263宗地面积8694.13平方米、4-12-264宗地面积24566.65平方米、4-12-265宗地面积38816.66平方米，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三、如果原告唐林娟未能获得上述第二项内容中的权利，原告唐林娟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两被告给付在上述第一项内容中确认的款项；四、原告唐林娟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案件受理费910047元(由原告唐林娟预交)，按规定减半收取455023.5元，由被告王合娟、尚源居公司共同负担。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唐林娟于2014年12月22日向北海中院申请执行，同日该院以（2015）北法执字第10号案立案执行。2015年2月2日，北海中院以（2015）北法执字第10-5号执行裁定终结该院（2014）北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2.2016年2月2日，北海中院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同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16）桂05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该院（2014）北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在理由部分载明：“本案中，约定抵债的标的物尚未取得物权凭证，唐林娟要实现该项权利有赖于双方当事人对能引起物权变动效力的相关法律行为的自动完成。该抵债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条件和内容。”“唐林娟只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调解协议的第一条，即王合娟、尚源居公司所欠的款项，而不能申请执行调解协议的第二条内容。” 3.2017年4月20日，北海中院向王合娟、尚源居公司发出（2017）桂05执恢39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恢复执行唐林娟与两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日，北海中院分别向北海市不动产登记局、北海市规划局发出（2017）桂05执恢39号及3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要求将涉案的3宗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即本案恒冠公司申请查封的3宗土地）过户到受让人唐林娟名下。2017年5月15日，恒冠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桂05执恢39号恢复执行通知书、（2017）桂05执恢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桂05执恢3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根据上述通知书采取的执行措施。2018年6月29日，北海中院作出（2017）桂05执异95号执行裁定，撤销上述（2017）桂05执恢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桂05执恢3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唐林娟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桂执复7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唐林娟复议申请，维持北海中院（2017）桂05执异95号执行裁定。 4.恒冠公司以尚源居公司欠其承建“国华尚源东城和谐苑”工程款为由，于2015年11月27日向北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海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7日受理仲裁申请，当日即委托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城法院）对尚源居公司价值17486186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海城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海执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尚源居公司价值174861860元的财产或银行存款，同日还作出（2015）海执保字第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国土局协助查封被执行人尚源居公司名下坐落于北海市海城区南珠大道以西、××大道以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即涉案的3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批号为：北海市（2015）批字第G00236号，面积为8694.13平方米；土地批号为：北海市（2015）批字第G00237号，面积为24566.65平方米；土地批号为：北海市（2015）批字第G00238号，面积为38816.66平方米]。海城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向国土局送达上述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11月2日，北海仲裁委员会作出北仲裁字[2015]第218号裁决书，裁决尚源居公司向恒冠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0181.346万元、利息3564.02万元，恒冠公司对国华尚源东城项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恒冠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向北海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月7日以（2016）桂05执217号案立案执行。2017年6月27日，北海中院以（2016）桂05执217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2月12日，北海中院以（2017）桂05执恢90号案恢复执行，并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桂05执恢90号之七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涉案的三宗土地使用权。 唐林娟对北海中院上述拍卖裁定及相应网络拍卖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海中院经审查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桂05执异字382号执行裁定，认定唐林娟以该院已经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其已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为由提出该案执行异议，与其对（2017）桂05执异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的复议申请为同一事实及理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且本院尚未作出复议决定，唐林娟尚不具有案外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唐林娟的异议申请。唐林娟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受理，尚未审结。 北海中院认为，该院已作出（2017）桂05执异95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在唐林娟申请执行（2014）北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向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发出的要求将案涉案地过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且上述裁定已经本院（2018）桂执复7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维持。但唐林娟仍以该院已经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其已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为由要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该院亦以（2018）桂05执异字382号执行裁定予以驳回，并认定其异议申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现唐林娟以其对涉案土地有实体权利，应与其对拍卖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分别审查为由，提出本案异议要求中止执行，实际上与其在本院（2018）桂执复71号一案及该院（2018）桂05执异字382号一案中的主张，仍为同一事实和理由，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唐林娟不具有案外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其请求亦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唐林娟的异议申请。 唐林娟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8）桂05执异394号执行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以理顺其执行异议的救济途径。复议申请人提供北海中院（2014）北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等法律文书，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百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协商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裁定将被执行人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以证明其为涉案三宗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恒冠公司申请海城法院查封不合法。申请人复议理由为：1.原审法院未能分辨异议性质，笼统驳回并限制为复议救济程序，剥夺了案外人异议及异议之诉的权利。申请人对涉案三宗地享有实体物权，未办理过户登记被查封，并非申请人的过错。申请人提出的异议理由针对特定土地的实体权益，目的是阻止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原审未能慎重审查异议性质，所作裁定“答非所请”，以撤销协执通知书为由否定申请人实体权利，显系错误，错将程序当实体，应予纠正，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2.客观上判断，恒冠公司取得仲裁债权时间晚于申请人《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物权确定时间，该工程款已结清，且恒冠公司只对其承建的工程本身有优先权，其申请执行复议申请人的土地确实不妥；3.原裁定“一事不再理”认定，不合法，理由错误，应予纠正。一是申请人提出“案外人异议”，原审却偷换成“利害关系人异议”，导致主体及性质认定错误。二是对申请人申请合议庭成员回避、申请公开听证审查拒之不理，所作裁定应予撤销；4.原审引用（2016）桂05民再4号判决“本院认为”，违背最高法的意见、违反法律规定，未充分听取和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和处分权、未保障当事人的辩论权，未向当事人释明自由论证的依据、突袭认定，影响当事人实体性权利，显失公证。“本院认为”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的叙述，本身不构成判项内容，不能作为执行依据，判决主文是人民法院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5.前案撤销协助执行的71号裁定，确有错误。本案被执行人对强制执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从维护强制执行安定性角度，不应根据恒冠公司的异议撤销协执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和实践，执行法院可向土地部门制发协助办理过户通知，或通过裁定帮助当事人履行和解协议，完成财产过户手续；6.执行法官帮“在后债权人”恒冠公司抢夺“在先权利人”财产的选择性执法问题，申请人的协助执行通知早于2014年，当属于最早采取的强制措施，占有控制涉案三宗地，投资平整达到过户条件，执行法院却选择性帮助在后债权人恒冠公司执行申请人的三宗地，违法违反诚信，司法公信力丧失，法院拒绝纠正，令人不可思议；7.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在审理和裁判时法院要充分考虑和防止造成当事人讼累之苦，建议高院对此前错误的“本院认为”及引用错误的本院认为作出的裁定予以补正。民事调解书是法院制发的，具有强制执行力。调解书确认申请人受让被执行人土地使用权，双方均没有任何异议，在执行程序赋予强制执行力，并无不妥。再审主文维持调解书，没有问题，再审“本院认为”不具有执行内容的意见，显然错误。司法功能的重心不仅在于形成正确裁判，更在于形成具有可执行性的裁判，本案土地使用权交付给申请人，意思表示真实，如果否定执行，或要求申请人必须另行提起交付土地给付之诉，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才能申请强制执行，则无意中徒增当事人讼累。 综上，本案涉及的利益重大，请求撤销（2018）桂05执异394号裁定，发回北海中院重新审理，理顺实体异议审查规则，保障当事人应有的纠纷救济途径。 本院在复议审查过程中，唐林娟以“因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中止网拍的裁定，申请人现撤回复议，针对仲裁查封措施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因在北海中院继续申请，请求高院准许撤回对网拍措施的复议申请”为由，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本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唐林娟在本案复议审查中提出撤回复议申请，是其行使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没有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唐林娟撤回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易凤英 审 判 员 阮传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韩 蓓 书 记 员 梁芸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