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79号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毅刚百合大厦3楼。主要负责人：刘桂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俊，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敖汉旗交警队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付桂春，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付桂春、王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4民终443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内民申36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被申请人王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付桂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报废车辆，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认定×××号车辆是报废车辆，这两份证据不仅是审理付桂春与财产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证据，也是足以认定付桂春、王俊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证据。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鉴定机构、人民法院有权认定机动车是否达到报废。二审判决认为确定机动车是否报废的管理权限是公安机关，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均无权确认机动车是否报废错误。三、红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车辆残值归财产保险公司，是判决对车辆残存物享有所有权而非债权。付桂春、王俊买卖报废车辆的行为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王俊不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取得报废车辆的所有权。四、付桂春、王俊买卖报废车辆的行为是否有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非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王俊辩称，被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之处。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1、本案王俊与付桂春签订的合同不应当认定为无效。该合同确认无效并无法律依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认合同无效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报废车辆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不应该依照《报废车辆管理办法》确定合同无效。2、机动车报废手续应当由公安机关办理。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在分析说明其估算中，已明确表述车辆维修已远超过车辆实际价值，应予以报废，并不是实际达到报废标准。被申请人认为王俊与付桂春买卖报废车辆违反了《报废车辆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再审申请人认为车辆残值归再审申请人，而车辆残值体现的是价格，并不是残存物，再审申请人主张对车辆残存物享有物权并无事实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财产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付桂春、王俊签订的×××号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付桂春、王俊向财产保险公司返还×××号车辆（×××号车辆现已登记变更为×××号车辆）；2.付桂春、王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付桂春为其所有的牌号为×××号奔驰牌轿车在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333750元。2016年9月13日，内蒙古敖汉旗发生暴雨天气，案外人田某驾驶案涉车辆由西向东行使至××旗遭遇洪水致使车辆受损。后付桂春与保险公司就理赔问题发生争议。付桂春申请对车辆损失情况及金额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进行司法鉴定，该所晋光司鉴【2017】机鉴字第J170016号鉴定意见书记载，该车在发动机运转过程中，洪水夹杂大量泥沙经空滤、进气道进入发动机燃烧室内，造成发动机、活塞、活塞环、连杆、曲轴、轴瓦、缸筒、进气道、空滤等件损坏，由于发动机舱经水浸渍，电器元件、电路板及空调压缩机、发动机、起动机等件也将不同程度损坏，驾驶舱因水泡浸渍，造成仪表电器、座椅、车内装饰等件毁损，该车的维修价值已超出该车的市场实际价值，根据市场调研及国家对车辆报废的规定，应予报废，车辆损失价值为350800元，报废车回收价值评估为1000元。该判决判令：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桂春车辆损失保险金333750元；2.案涉车辆残值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所有；3.驳回付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财产保险公司提举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号机动车发动机号为27294831960870、车架号为×××。付桂春、王俊对该证据无异议。付桂春向法院提举车辆买卖协议1份，用以证明2017年2月15日，付桂春、王俊对案涉车辆进行了交易，价格为1200元。该协议体现付桂春将×××号奔驰事故车卖给王俊，买卖价格为1200元，并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财产保险公司主张该合同即为其诉请确认无效的合同。王俊对该证据无异议。付桂春、王俊均认可车辆买卖价款1200元已由王俊交付付桂春，并由付桂春于2017年2月15日为王俊出具收据1枚。王俊主张其购买案涉车辆后支付拖车费1000元、有票据的维修费189610元、没有票据的维修费20000元，并向法院提举收据及销货清单1组。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具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付桂春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后王俊将案涉车辆在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车辆牌照由×××变更为×××，现车辆由王俊实际占有使用。一审判决：一、被告付桂春与被告王俊签订的关于×××号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付桂春、王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案涉报废车辆（原为×××号，现为×××号）返还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付桂春上诉请求：1、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王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出具晋光司鉴【2017】机鉴字第J170016号《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事故车辆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目的，是为了审理付桂春与财产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在鉴定结论的分析说明中称，该车车体外观虽无大的损毁变形，但仅发动机、电器件、室内装饰、座椅等的维修价值已远超出该车的现行市场实际价值，根据市场调研及国家对车辆报废的相关规定应予报废。该评估报告评估车损价即市场价值为350800元，回收价为1000元，而被保险车辆保险价为333750元，该车的维修价值已经超出保险价值，从保险公司赔偿的角度，被保险车辆已经失去了维修价值，故推定全损而报废。该鉴定结论所称的报废，是审理付桂春与财产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证据意义上的报废，并非国务院关于《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规定的意义上的报废。是审理付桂春与财产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的依据，不能作为审理其他案件或处理其他事项的依据。根据国务院关于《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机动车报废手续应由公安机关办理，该办法确定了机动车是否报废的管理权限是公安机关，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均无权确认机动车是否报废。同时，王俊通过购买取得案涉车辆后，经过维修并通过车辆管理部门检验合格后，依法取得了合法的行驶证等手续，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物的所有权。如果利害关系人对王俊取得案涉车辆的相关手续存在异议，可以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在车辆登记等相关手续合法存续期间，应当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财产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利。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2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车辆残值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所有，该判决确定的是财产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残存价值享有的债权,并非是对案涉车辆残存物享有的物权。王俊购买案涉车辆并经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取得了车辆的物权,属于善意取得，且王俊取得案涉车辆物权的行为,并不影响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残值的权利。二审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递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一、付桂春、王俊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二、王俊是否应是向财产保险公司返还涉案报废车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付桂春、王俊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国务院关于《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报废汽车拥有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及时将报废汽车交售给报废汽车回收企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将报废汽车出售、赠予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给非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自行拆解报废汽车。第十五条规定，禁止报废汽车整车、“五大总成”和拼装车进入市场交易，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交易。禁止拼装车和报废汽车上路行驶。本案中，涉案车辆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报废车辆，付桂春、王俊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再审申请人财产保险公司的此项请求成立。对被申请人王俊提出国务院关于《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法规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付桂春、王俊是否应向财产保险公司返还涉案报废车辆的问题。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402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已确定案涉车辆残值归财产保险公司，这种确定属于车辆残值物权的确定，财产保险公司据此取得案涉车辆残值的所有权，付桂春与王俊买卖案涉车辆残值的行为已经侵犯了财产保险公司的财产权，故付桂春、王俊应当返还其案涉车辆的残值。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财产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4438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二、付桂春与王俊签订的关于×××号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三、付桂春、王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案涉报废车辆（原为×××号，现为×××号）返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付桂春、王俊负担，邮寄送达费120元，由付桂春、王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各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