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熙军、周剑，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以民，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柳萍，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江西丰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玲及上诉人焦以民、徐柳萍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6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撤销焦以民将泰和县澄江镇澄江大道18号房地产（原泰府字第××号、泰国用（2003）第336号）无偿转让给徐柳萍的行为。事实和理由：焦以民与徐柳萍2010年11月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书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书，在焦以民借款之时物权一直是焦以民名下并未转移；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未经依法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焦以民在有债务未清偿情况下无权于2017年1月6日先赠与其一半房产权给徐柳萍。焦以民、徐柳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澄江镇18号房产本来就是徐柳萍个人财产，2017年7月25日焦以民的无偿转让行为只不过是将2010年未完成的房产过户手续完善，其中的产权变更行为是为了避税，并非逃避债务；2、泰和县博胜苑的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5202号不动产权证记载房产是徐柳萍个人财产，焦以民放弃份额只是配合办证机关登记，也不是逃避债务。针对李玲的上诉，焦以民、徐柳萍辩称，其公证书、婚前财产约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非是财产赠与而是约定婚前财产权属，约定即生效。针对焦以民、徐柳萍的上诉，李玲辩称，澄江镇澄江大道18号房产本就是焦以民婚前财产，从公证书内容可知，且权属在登记前一直未变更，焦以民现虚假陈述为徐柳萍个人财产，不应支持；博胜苑房产权属事实清楚。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焦以民将位于泰和县澄江镇白凤大道261号博胜苑9栋1单元402室房产（不动产权证号：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5202号）、位于泰和县澄江镇澄江大道18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4464号）、位于泰和县澄江镇澄江大道房产（不动产权证号：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无偿转让给徐柳萍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以民与徐柳萍2004年4月23日登记结婚。2013年至2016年间，焦以民与曾社想以泰和县澄江镇北门村十一组集资建房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李玲借款，李玲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将借款交付给焦以民。后李玲多次要求焦以民和曾社想还款，但焦以民和曾社想一直未归还。2017年8月2日，经协商，焦以民和曾社想重新向李玲出具了一份借条，写明“本人曾社想以及焦以民向李玲借款现金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00元）。该款用于北门村十一组集资建房资金周转。在阳历2017年9月2日之前归还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并作出余款归还承诺，否则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的利率归还”。后焦以民和曾社想未按期限还款，且曾社想于2017年12月23日突然因病去世。2018年1月23日，李玲向起诉焦以民、徐柳萍以及曾社想的妻子肖秋英，要求三人共同偿还其借款31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赣0826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焦以民归还李玲借款31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该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驳回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焦以民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以民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义务，李玲于2018年9月11日申请执行。经查，焦以民除去每月工资收入外，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庭审中，焦以民亦表示其没有偿还能力。另查明，2010年11月4日，焦以民与徐柳萍签订了一份“婚前财产约定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双方就焦以民婚前于2002年建造的坐落在泰和县县城澄江大道、登记房权证“泰府字第××号”项下的房屋产权以及该房屋属下的土地使用权“泰国用（2003）第336号”土地进行如下约定：一、自即日起，前述房地产的产权归徐柳萍所有，房地产的产权过户由双方共同前往有关部门、机构办理；二、上述房地产归徐柳萍个人所有后，该房地产的收益权、处分权均归徐柳萍，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徐柳萍在该房屋居住，焦以民也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三、自即日起，房屋的维修及管理职责由徐柳萍承担；等等。同日，焦以民与徐柳萍就该“婚前财产约定协议书”到泰和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泰和县公证处出具了（2010）泰证字第58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上特别提示：因双方约定的财产属依法应予进行产权登记的不动产，故双方应及时前往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约定财产的产权变更登记，约定财产的物权转移应以变更产权登记始为生效。但截止2017年1月初，焦以民与徐柳萍一直未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7年1月6日，焦以民出具了一份“赠与书”，写明“本人赠与位于澄江大道18号房产证泰府字第××号、泰国用（2003）第336号房产及土地给徐柳萍（妻子），并申请在新颁发的不动产权上添加其为共有权人”。同日，焦以民又向泰和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法律责任具结保证书”，写明“我叫焦以民（身份证号码：）与徐柳萍（身份证号码：）是夫妻关系。本人名下有一宗不动产坐落于泰和县澄江大道18号【泰府字第××号、泰国用（2003）第336号】。2004年4月23日我与徐柳萍结婚，现我同意放弃不动产一半份额产权，将该一半份额产权无偿赠与我妻子徐柳萍，并申请在新颁发的不动产权书上添加其为共有权人。本人承诺：因本次赠与行为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和后果概由我自行承担负责，与贵局无关”。徐柳萍亦在该“法律责任具结保证书”上签字。之后泰和县不动产登记局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7月25日，焦以民与徐柳萍签订了“放弃房产协议”，约定“本人焦以民现放弃坐落在澄江大道房产赣（2017）第××号给妻子徐柳萍，今后造成一切法律责任及其纠纷均由本人承担”，焦以民以“放弃人”的身份、徐柳萍以“承受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同日，焦以民向泰和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具了“法律责任具结保证书”，写明“我叫焦以民，家住澄江大道18号，与徐柳萍是夫妻关系。本人名下有一宗不动产坐落于泰和县澄江大道，原有土地使用证号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现我同意将该产权全部归我妻子徐柳萍，并申请在新颁发的不动产权书上写其一人名字。本人承诺：因本次行为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和后果概由本人自行承担负责，与贵局无关”。2017年8月9日，泰和县不动产登记局向徐柳萍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4464号不动产权证书。2014年7月2日，徐柳萍与泰和县瑞凤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4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泰和县瑞凤祥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白凤大道261号博胜苑9栋1单元402室房屋，其中首付款260000元，余款200000元以按揭贷款方式付清。2014年7月29日，徐柳萍向吉安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公积金贷款，焦以民以共同借款申请人的名义在相关材料上签字。2017年4月24日，焦以民向泰和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具了一份“法律责任具结保证书”，写明“我叫焦以民（身份证号码：），与徐柳萍（身份证号码：）于2004年4月23日登记结婚。我俩名下有一件不动产坐落于博胜苑9栋1单元402室，于2014年7月4日签订购房合同，未办理不动产登记，现申请不动产登记。我自愿放弃该不动产权中属于我的份额，归我妻子徐柳萍一人单独所有。本人承诺：因本次行为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和后果概由本人自行承担负责，与贵局无关”。2017年9月19日，泰和县不动产登记局向徐柳萍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5202号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2018）赣0826民初223号及（2018）赣08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李玲与焦以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而焦以民与徐柳萍在2010年约定焦以民位于泰和县澄江镇澄江大道18号的房地产归徐柳萍所有，该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李玲债权的问题，故李玲请求撤销该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焦以民与徐柳萍签订“婚前财产约定协议书”后，一直未办理澄江大道18号房地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直至2017年1月6日，两人才到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在澄江大道18号房地产产权证上添加徐柳萍为共有权人，泰和县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并最终向两人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行为可视为焦以民与徐柳萍达成了新的协议，即徐柳萍同意澄江大道18号房地产的一半产权仍归属于焦以民，该行为不仅未损害李玲的债权，反而有益于其债权，故李玲请求撤销两人该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7年7月25日，焦以民与徐柳萍又签订了一份“放弃房产协议”，约定焦以民放弃澄江大道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给徐柳萍，并向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在新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写徐柳萍一个人的名字，泰和县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最终向徐柳萍个人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4464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行为实际上构成了焦以民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无偿转让给徐柳萍的行为，该行为不仅发生在焦以民与李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之后，还是在焦以民向李玲出具借据前七天，且焦以民放弃该房地产权属后除其工资收入外已无其他财产，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损害了李玲的债权，故李玲请求撤销焦以民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焦以民、徐柳萍辩称该房地产属于徐柳萍个人财产，双方在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的相关材料只是履行例行化手续，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白凤大道261号博胜苑9栋1单元402室房屋：该房屋购于2014年，系焦以民与徐柳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购置该房产的资金系徐柳萍个人财产，亦不足以证实双方曾约定该房产归徐柳萍个人所有，且即使双方曾约定该房产归徐柳萍个人所有，亦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该房产应为焦以民与徐柳萍夫妻共同财产。焦以民在2017年4月24日向泰和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出具的“法律责任具结保证书”亦能印证该房产为两人共同所有，两人辩称该房产系徐柳萍个人财产，没有事实依据。焦以民放弃该房产份额的行为实际上构成了其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无偿转让给徐柳萍，且该行为发生在其与李玲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后，对李玲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故李玲请求撤销焦以民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焦以民在2017年7月25日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4464号不动产权证所记载的不动产中一半产权无偿转让给徐柳萍的行为。二、撤销焦以民在2017年4月24日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5202号不动产权证所记载的不动产中一半产权无偿转让给徐柳萍的行为。三、驳回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焦以民负担。二审中，李玲提交一份新证据，即焦以民与前妻2001年在泰和县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焦以民、徐柳萍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焦以民、徐柳萍提交四份新证据即1、泰和县房屋交易申请表（2016年5月9日），2、加盖泰和县房管局公章的公证书，3、免税证明两份，4、博胜苑办理不动产权证名单表。李玲质证认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可以确定，对于双方所述证明目的应当依法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焦以民与徐柳萍在2010年约定焦以民位于泰和县澄江镇澄江大道18号的房地产归徐柳萍所有并进行公证，该行为虽然合法有效，但此后数年并未发生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法律效力，即该房产权属尚未发生变动。因此该房产财产约定及公证书，不能作为判断本案确定该所涉房产权属及此后赠与、转让是否有效、是否系逃避债务损害他人权益的依据。焦以民在2017年1月6日前已明确发生了与李玲之间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焦以民于2017年1月6日先添加徐柳萍为共有权人，泰和县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向两人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为不存在损害、反而有益于李玲债权的判断，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李玲请求撤销该行为应予支持。关于2017年7月25日焦以民与徐柳萍又约定焦以民放弃澄江大道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给徐柳萍，泰和县不动产登记管理部门据此最终向徐柳萍个人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4464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为，及焦以民就白凤大道261号博胜苑9栋1单元402室房屋放弃自己份额、申请办为徐柳萍一人所有，泰和县不动产登记局据此向徐柳萍颁发了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0005202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为，一审法院就此已经作了明确的评述，理由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不再赘述。焦以民上述的行为对李玲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李玲请求撤销焦以民上述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李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焦以民、徐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和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6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泰和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6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撤销焦以民在2017年1月6日将泰和县澄江镇澄江大道18号的房地产一半份额产权赠与徐柳萍，并申请在新颁发的赣（2017）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上添加徐柳萍为共有权人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0元，共计46400元，由焦以民、徐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思铭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