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登高，男，1969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霞，遵义市汇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遵义市播州区民主路大水井“锦都豪庭”四号楼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214813306H。法定代表人：胡洪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超，男，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权，男，1978年1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俊，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登高、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月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登高、鸿发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红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发生错误。1.本案租赁费和人工费包括在发包××××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司）开发的“人和花园”工程项目工程价款里面，而二建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法院正进行破产案件的审理，上诉人（承包人）鸿发建筑公司已向资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850余万元工程价款，且本案要后于破产案件起诉。另外，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认定结算依据的清单中也注明“二建司做时工8个”，被上诉人作为“人和花园”项目外架提供方，其债权应按上诉人所得债权分配比例进行分担。故本案应进入二建司破产程序处理。2.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二上诉人均提出被上诉人所提供合同中所盖印章不真实，且项目外架收方清单中所签字也不是二上诉人或二上诉人安排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同时，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请求的费用应由二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遗漏了重要当事人何兰国，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程序出现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发生错误。1.在一审审理时，二上诉人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供合同中公章和署名的真实性，第二上诉人向第一上诉人所提供的公章为“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人和项目部（限于质检资料专用）”，被上诉人所有对外用章中均可以证明该项目从未使用过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公章。且按照合同习惯，即便加盖公章也应在甲方处，而非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中的日期处（在乙方下面）。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该公章内容为“人和项目部”，而非第二上诉人的行政公章，且第二上诉人并未提供过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公章，虽然“人和花园”项目是第一上诉人挂靠第二上诉人进行承建的，但不能由此而判令第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3.在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中，第一份证据2013年4月12日《合同》中约定合同内容为“D栋”，工期为5个月，但未约定进场时间。第二份证据中结算的内容包括了“B单元、AB单元、车库、E单元、DE单元、吊栏等”，其中并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D单元”。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双方对结算金额已进行确认，但本案诉讼时间为2018年，其时间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中规定的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以“结算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认为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这与法律规定相悖。按《民事诉讼法》中对诉讼规定为2年，虽然《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期间规定为：“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的时间应为2014年7月13日，其不需要双方再另行约定付款时间，故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发生错误！张月权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月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发建筑公司支付租赁费346448元；2.判决鸿发建筑公司支付延期维护人工费134680元（250元／天×364天+120元／天×364天）；3.案件受理费由鸿发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月权（乙方）与郑登高（甲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外架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将遵义市沙盐路“人和花园”项目“D栋”维修架一次性承包给乙方，单价为40元／平方米的墙面平方结算（按实际做工墙面），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安全责任等问题，该份合同加盖了“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人和项目部”印章。2014年7月13日，何兰国、朱金华（甲方代表）与吴勇（乙方代表）签订《“人和花园”项目外架收方清单》，清单中列明了单元名称、架子名称、单价、面积以及金额，结算总金额为346448元，另注明“二建司做时工8个，外架超期12个月，共计364天，平均每天按一个技工、一个杂工计算”。至今，张月权未得到上述款项，酿成诉争。另查明，“人和花园”项目系鸿发建筑公司承建的项目，郑登高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何兰国与郑登高系合伙关系，朱金华系“人和花园”项目工作人员，吴勇系张月权聘请工作人员。郑登高、鸿发建筑公司与案外人何兰国、杨承福就合伙事宜于2018年9月30日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郑登高独立负责“人和花园”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一审法院（2018）黔0302民初8402号民事调解书亦确认上述《解除合同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鸿发建筑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郑登高与鸿发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张月权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庭审查明，郑登高以鸿发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项目“人和花园”项目，郑登高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郑登高与鸿发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在张月权举出的《外架协议合同》中，有郑登高的签名，也加盖有鸿发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人和项目部的印章，该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月权亦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后张月权于2014年7月13日与“人和花园”项目工作人员何兰国、朱金华结算金额为346448元，郑登高与鸿发建筑公司应支付张月权租金346448元。张月权要求按照技工250元／天、杂工120元／天的标准支付延期维护人工费134680元的诉请，在《“人和花园”项目外架收方清单》虽注明“外架超期12个月，共计364天，平均每天按一个技工、一个杂工计算”，但并未约定技工与杂工的工资标准，参照2014年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郑登高与鸿发建筑公司应支付应向张月权支付延期维护人工费73120元（36560元／年×2人）。庭审中鸿发建筑公司辩称《外架协议合同》的印章非公司项目部印章，且对签订合同以及结算事宜亦不知情，但鸿发建筑公司认可本案所涉项目“人和花园”系其公司项目，郑登高为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其也认可项目部印章并未在相关部门备案登记，故鸿发建筑公司的上述辩称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者即本案张月权，故法院认可鸿发建筑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对鸿发建筑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郑登高辩称外架事宜系由合伙人何兰国负责，在收方清单中亦没有郑登高的签名，对结算事宜并不知情，鸿发建筑公司还辩称鸿发建筑公司与郑登高、何兰国、杨承福已经达成协议，对相关事务进行约定，法院认为，郑登高及鸿发建筑公司的上述辩称均系郑登高与何兰国合伙事宜，不能对抗即张月权。郑登高辩称2014年7月13日已经结算，张月权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该结算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法院认为张月权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判决：一、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郑登高支付张月权租赁费346448元、人工费73120元，共计419568元；二、驳回张月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0元，减半收取计4260元，由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郑登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德高提交一组新证据，1、2013年9月28日鸿发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人和项目部与付平签订的建筑施工协议，协议约定了所有事宜包括外架都是付平做的，付平是施工人员；2、郑德高向付平写的欠条，证明工程全部是承包给付平的。鸿发建筑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张月权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要求由法院认定，协议约定的是A+栋和E栋，而本案争议的是D栋，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德高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本案的涉案工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错误，本案是否应等待二建司破产清算结算后才能审理，是否遗漏当事人何兰国；2.鸿发建筑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双方结算清单包括的范围是否与《外架协议合同》约定一致；4、郑登高与鸿发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应由谁承担责任，张月权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租赁费和人工费包括在“人和花园”工程项目工程价款里面，但“人和花园”项目系鸿发建筑公司承建，郑登高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虽然发包人为二建司，但二建司不是本案的义务主体，二建司是否进入破产清算，鸿发建筑公司是否向资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鸿发建筑公司、郑德高上诉主张本案应进入二建司破产程序处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何兰国的问题。因郑登高、鸿发建筑公司与案外人何兰国、杨承福就合伙事宜于2018年9月30日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郑登高独立负责“人和花园”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一审法院以（2018）黔0302民初840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解除合同协议书》亦确认有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何兰国的问题。故一审程序合法，鸿发建筑公司、郑德高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鸿发建筑公司称《外架协议合同》的印章不是该公司项目部印章，其对签订合同以及结算事宜均不知情。但鸿发建筑公司认可本案所涉项目“人和花园”系该公司项目，郑登高为该项目实际负责人，鸿发建筑公司也认可项目部印章并未在相关部门备案登记，故鸿发建筑公司的上述主张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张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鸿发建筑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鸿发建筑公司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其未加盖印章，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郑登高和鸿发建筑公司上诉主张“人和花园”项目工作人员朱金华与张月权聘请工作人员吴勇结算的内容包括了“B单元、AB单元、车库、E单元、DE单元、吊栏等”，其中并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D单元”，其不应支付相关费用。因张月权与郑登高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外架协议合同》约定的是郑登高将遵义市沙盐路“人和花园”项目“D栋”维修架一次性承包给张月权，而双方的工作人员结算内容包括了“B单元、AB单元、车库、E单元、DE单元、吊栏等，与双方签订的《外架协议合同》约定的“D栋”范围一致。张月权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郑登高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郑登高和鸿发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郑登高没有施工资质，以鸿发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项目“人和花园”项目，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第一款“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第十一条第一项“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一）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的规定，郑登高与鸿发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在张月权提交的《外架协议合同》中，有郑登高的签名，也加盖有鸿发建筑公司第一分公司人和项目部的印章，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张月权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2014年7月13日，何兰国、朱金华（“人和花园”项目的代表）与吴勇（张月权的代表）签订《“人和花园”项目外架收方清单》，清单中列明了单元名称、架子名称、单价、面积以及金额。张月权请求郑登高支付租赁费和人工费应予以支持。因郑登高与鸿发建筑公司属挂靠关系，鸿发建筑公司对郑德高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由鸿发建筑公司对郑德高共同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张月权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在结算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张月权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认定的租赁费和人工费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郑登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鸿发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二、郑登高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张月权租赁费346448元、人工费73120元，共计419568元。贵州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月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共计12780元。由郑登高、遵义鸿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宗 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