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桐亮，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新,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正县畜牧场，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同庆小区。法定代表人：刘福彦,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志，方正县方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桐亮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县畜牧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4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桐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新，被上诉人方正县畜牧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桐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方正县畜牧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5日，方正县畜牧场曾起诉林桐亮，原诉讼请求为：解除与林桐亮的撂荒地承包合同，收回土地，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终止履行签订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交予方正县畜牧场经营。该案经方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方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撂荒地承包合同履行终结，该地归自然保护区管理。林桐亮不服方正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哈民二终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桐亮不服申请再审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民申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7）黑01民再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终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和方正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驳回方正县畜牧场的诉讼请求。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再43号民事判决为终审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3日方正县畜牧场又起诉，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撂荒地承包合同，退出撂荒地，恢复自然保护区植被。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方正县畜牧场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认定的证据黑龙江省蚂蚁河三角州自然保护区主体规划和方正县蚂蚁河三角州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证明，在多次诉讼审理中，从未提起方正县蚂蚁河三角州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存在，该局是否合法存在并没有证实。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的事由，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合同出现不可抗力因素，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错误判决，有违法律的公正性和权威性。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撤销方正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4民初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方正县畜牧场的诉讼请求。方正县畜牧场辩称，方正县畜牧场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是不正确的，林桐亮提出的请求不正确，因为这次提起的诉讼请求是黑龙江省成立了蚂蚁河湿地保护区之后才申请要求与林桐亮解除合同，原来二审法院已经提出来应当以成立三角洲湿地保护区解除合同才能得到法律支持，方正县畜牧场第一次起诉要求因林树奎死亡才提出解除合同，所以驳回诉讼请求。方正县畜牧场在一审又提起诉讼提出是因成立了湿地保护区才要求解除合同所以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林桐亮提出上诉理由是无理的，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9月20日，方正县畜牧场将4号地以南、方通路以西、蚂蚁河以东的38公顷和羊舍地、羊舍东的8公顷及沙沟子牛舍沙包子的10公顷，共计56公顷撂荒地承包给林桐亮父亲林树奎经营，经营期间林树奎于2012年去世。林树奎去世后，该地由林桐亮继续经营。2013年8月2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省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2015年4月15日方正县畜牧场曾起诉林桐亮，原诉讼请求为：解除与林桐亮的撂荒地承包合同，收回土地，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终止履行签订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交予方正县畜牧场经营。该案经方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方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撂荒地承包合同履行终结，该地归自然保护区管理。林桐亮不服方正县人民法院判决，上诉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哈民二终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桐亮不服一、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民申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7）黑01民再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终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和方正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驳回方正县畜牧场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3日方正县畜牧场又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方正县畜牧场在方正县人民法院受理（2015）方民初字第313号的案件诉讼中，诉讼请求是终止履行同林桐亮父亲林树奎签订的撂荒地承包合同、将撂荒地交于方正县畜牧场经营，所陈述的事实理由是林桐亮的父亲及林桐亮从未交纳承包费，均未主张案涉合同系自然保护区的划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需要解除，虽然曾经向法院陈述过争议土地被纳入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内，但是在哈市中级法院的再审中亦明确表示保护区与涉案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然而，本案中方正县畜牧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林桐亮在该撂荒地中退出，恢复自然保护区植被，所陈述的事实理由是按照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省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精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方正县畜牧场本次诉讼请求的事实、理由发生变化，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关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省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是否构成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情形，以及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所谓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关于建立黑龙江省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是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依法做出的批准文件，设立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的事实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构成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情形。三，关于林桐亮退出撂荒地并恢复自然保护区植被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撂荒地承包合同终止履行，林桐亮就应该立即退出其承包经营的土地，而方正县畜牧场要求恢复自然保护区植被的请求，因其未举证说明林桐亮承包的撂荒地的现状系林桐亮父亲或林桐亮承包后新开采形成，因此不应予支持。四、关于林桐亮认为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问题整改总体方案出台之前有的耕地不应退耕还草的辩称，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了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2018年的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问题整改总体方案中也要求在和缓冲区内的耕地立即停止耕种、实施生态恢复。退耕还湿,加强自然保护区的生态保护与恢复,是国家发展的基本方略,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建立后,林桐亮承包的撂荒地在保护区核心区内,该撂荒地就应该及时退耕还湿。关于林桐亮是否应该得到补偿的问题，因为林桐亮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反诉，不予审理，林桐亮的相关诉求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法解除方正县畜牧场与林桐亮父亲林树奎签订的撂荒地承包合同；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内，林桐亮在该案合同涉及的撂荒地中退出经营；三、驳回方正县畜牧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方正县畜牧场在《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起诉状中，系以林树奎及林桐亮从未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且经催缴仍然拒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方正县畜牧场在诉讼中提交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方正县畜牧场并没有举示已经在诉讼前向林桐亮送达了该通知书的证据，且在方正县畜牧场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无论该通知书是否已送达到林桐亮，均不产生合同已解除的效力。方正县畜牧场以林桐亮构成违约，应终止履行案涉合同并将案涉土地交给方正县畜牧场经营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涉案土地与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划定的范围可能发生关联，该事实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但方正县畜牧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主张案涉合同系因自然保护区的划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需解除，再审中亦明确保护区与案涉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方正县畜牧场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再审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终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和方正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正县畜牧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再审判决已经驳回方正县畜牧场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方正县畜牧场现又以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标的以及相同的诉讼请求重新起诉继续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因此，方正县畜牧场的再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本案审理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了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该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该条规定，只要后诉与前诉在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就构成重复起诉。重复起诉不涉及事实及理由。《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蚂蚁河三角洲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的出台可能导致客观情况发生变化需要解除案涉合同，但客观情况的变化是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不是重新起诉的依据。方正县畜牧场诉讼请求的成立是以推翻再审判决书所确认的部分内容为前提，其诉讼请求与再审判决书发生冲突，故应认定方正县畜牧场的诉讼请求与原判决有关，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4号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正县畜牧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田雪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