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4执复19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江苏云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西环路2-1号。法定代表人：马志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勇，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如发，男，1964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执行人：江苏俦亚建设有限公司（原江苏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11号。法定代表人：骆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五星街道怡和花园13-103号。负责人：陶文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江苏云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阳公司）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法院）（2018）苏04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钟楼法院查明：2016年12月7日，陈如发与江苏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俦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陶文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一、万通公司常州分公司、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如发支付钢材款及利息合计487.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照387.5万元本金，年息24%的标准计付）。二、驳回陈如发其他诉讼请求。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作出（2016）苏0404民初615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万通公司常州分公司、万通公司、陶文江名下银行存款5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于2016年12月14日向云阳公司发出（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云阳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万通公司在云阳公司的债权（应收账款）550万元，查封期限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陈如发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404执1169号。2017年10月13日，该院向云阳公司发出（2017）苏0404执116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内容如下：“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冻结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在你公司的债权550万元。经查，你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及2017年1月9日分两次未经本院同意，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了1100余万元，致使本案无法顺利执行。据此，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责令云阳公司自上述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追回本院冻结的550万元。”该院通过邮寄方式向云阳公司送达了（2017）苏0404执116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钟楼法院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云阳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丹阳市紫竹园小区土建工程南区1#、2#、5#、6#楼和北区9#、14#、16#、18#楼及南、北区局部地下车库，工程造价约为10490.69万元。2016年12月16日，云阳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约定：万通公司承建的1#、2#、5#、6#、9#、14#、16#、18#、南地下车库、北地下车库、2#配电房、4#配电房和垃圾中转站，经双方专业人员结算，工程总决算价款为116734809.37元。经万通公司确认，万通公司尚欠农民工工资5643000元，该款云阳公司有权从剩余工程款中暂扣。工程总决算价款减去已付工程款96866807.86元，剩余工程款暂扣农民工工资5643000元，再扣除税金和规费，余款云阳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万通公司（银行承兑方式支付）。2016年12月23日，云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执行人万通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钟楼法院认为，诉讼中，人民法院可以作出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到期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故该院作出的（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事项对云阳公司没有实质财产的损害，云阳公司的法律地位系协助执行人，只要其未支付财产，即视为履行了义务，该院依法作出并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云阳公司有义务配合。故云阳公司提出停止（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措施并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异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云阳公司提出停止（2017）苏0404执116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的执行措施的异议请求，该院认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做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作出的（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万通公司在云阳公司的债权（应收账款）550万元。该院于2016年12月14日向云阳公司送达了（2016）苏0404民初6154号民事裁定书和（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法律文书于送达时生效。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6年12月23日，云阳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600万元，擅自处分被该院查封、冻结的财产550万元，该院向其发出（2017）苏0404执116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依法有据，并不涉及对到期债权处分等问题，故对云阳公司的该项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的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阳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云阳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1、请求撤销钟楼法院（2018）苏04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撤销钟楼法院（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7）苏0404执1169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解除对到期债权的查封及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一、钟楼法院对云阳公司2016年12月22日提出的执行异议未依法审查，剥夺了云阳公司申诉、复议的权利，故钟楼法院对云阳公司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效，应予撤销。二、钟楼法院作出（2016）苏0404民初6154号民事裁定书对万通公司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时，云阳公司也是该案的被告，故此时钟楼法院向云阳公司发出（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体不适格。三、由于钟楼法院向云阳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合法且无效，云阳公司就不存在擅自处分查封、冻结财产的行为，钟楼法院向云阳公司发出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就没有法律依据，该执行行为也应予以撤销。四、云阳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是属于工程进度款和工人工资，根据相关规定，建设方依照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应当合理支付的建设工程进度款及工人工资，执行法院不得冻结。本院对钟楼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云阳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4.1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云阳公司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根据相应进度付款至对应合同总价的15%、35%、55%、70%（累计）。万通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云阳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兹有我公司胡玉兰前往你单位办理有关紫竹园小区工程款结算一事，结算资金请转入江苏万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劳务公司），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承担。”2016年12月23日，云阳公司向万通劳务公司的江苏银行账户转入工程款600万元。2017年1月9日，云阳公司又向万通劳务公司的江苏银行账户转入5702216.24元。2018年4月2日，万通劳务公司向钟楼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由于万通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冻结，所以委托万通劳务公司代为收取云阳公司应付给万通公司的工程尾款，具体代为收款即2016年12月23日付款600万元和2017年1月9日付款5702216.24元；万通劳务公司与云阳公司没有任何的业务联系。在复议审查中，云阳公司与万通公司对由万通劳务公司代万通公司收取上述两笔工程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执行人对建设工程建设方（发包人）享有的到期或未到期工程款债权，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万通公司与云阳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万通公司承包丹阳市紫竹园小区土建工程，在2016年12月16日之前云阳公司与万通公司尚未就紫竹园小区项目工程进行决算，万通公司对云阳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为未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执行。故钟楼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苏0404民初61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万通公司在云阳公司的债权55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钟楼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向云阳公司送达了（2016）苏0404民初615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云阳公司须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协助执行。在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未依法被撤销之前，未经钟楼法院许可不得对万通公司进行支付。2016年12月16日，云阳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确定丹阳市紫竹园小区工程决算价款数额为116734809.37元，并明确剩余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决算价款减去云阳公司已经支付的96866807.86元，剩余工程款暂扣农民工工资5643000元，再扣除税金和规费）和履行期限（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根据上述《结算协议》，至2016年12月31日，万通公司对云阳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为到期债权，此时云阳公司应当按照钟楼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从到期工程款中暂停支付钟楼法院冻结的550万元。但云阳公司未经钟楼法院同意，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9日两次通过万通劳务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擅自处分已被钟楼法院冻结的550万元工程款，构成擅自支付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反协助执行义务的民事责任。故钟楼法院责令云阳公司追回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云阳公司在复议中称其支付的是工程进度款和工人工资，但根据上述《结算协议》，云阳公司在结算前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了《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云阳公司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9日支付的是按照《结算协议》应付的工程尾款，且已经扣除工人工资5643000元。故云阳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云阳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钟楼法院异议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云阳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慧民审 判 员 王 臻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金沙书 记 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