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28号     原告：福安市开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甘棠镇莲南路E9-10#，组织机构代码证：69193158-3。   法定代理人：刘福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招，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诚用，男，汉族，1964年10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安市开林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高诚用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9月4日向福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以船用油漆纠纷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认为被告提出的理由成立，于2018年10月29日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玲、陈敬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150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2000元、差旅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高诚用在福建省易和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和闽东申银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修理船舶期间多次向原告购买防锈漆稀释剂油漆产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被告未支付货款，应以每日按照逾期付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差旅费。至2015年5月19日被告确认共欠原告油漆款231502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予以归还，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上述货款及违约金及其他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油漆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用于“金晨6”轮的开林牌油漆等，并约定货到付款，现金结算。还约定了被告应承担违约金，并承担案件律师费、差旅费等；证据2.《配套报价数据指引单》作为证据1的附件，由被告填写并签名确认，原告根据被告填写的船舶数据预估出使用产品的品种数量；证据3.《油漆销售单》，用以证明原告于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8月1日共计发给被告用于“金源8”轮价值214536.9元的油漆等。已收款：20000元，未还款：194536.9元；证据4.《发货单》，用以证明“金晨6”轮所用油漆的签收明细单。证明原告于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9日共计给被告发货121502元；证据5.《对账单》，用以证明经被告签字确认的有关“金晨6”轮对账单，证明至2015年5月19日止，原告给被告实际发货金额：121502元，收到被告汇款8万元，尚未结货款41502元；证据6.被告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用以证明被告于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8月1日向原告购买用于“金源8”轮至今产生油漆欠款19万元整；证据7-8.《催款录音》光盘及转化的文字，用以证明2017年3月13日及2018年01月27日原告向被告催款的录音；证据9-11.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和付款凭证都用以证明原告就本案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元。   被告辩称：一、其是“金源8号”和“金晨6号”船的船东代表，向原告购买船用油漆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原告诉状中陈述“2011年-2015年期间，被告人高诚用在福建省易和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和福建省闽东申银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修理金源8号与金晨6号船舶，在修理期间…”购买原告的油漆。2.原告证据《油漆购销合同》中“乙方（需方）：金晨6：高诚用”；《配套报价数据指引单》体现被告系以船东代表的身份出现；《油漆销售单》的客户一栏均明确填写“金源8号”。3.根据原告自认及以上证据明确本案船用油漆为“金源8号”和“金晨6号”所用，而“金晨6号”船及“金源8号”船的船舶所有人为香港五洲国际船务有限公司、香港联合国际航运有限公司。因此本案油漆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为香港五洲国际船务有限公司、香港联合国际航运有限公司，被告只是船东代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系香港五洲国际船务有限公司、香港联合国际航运有限公司，而非被告。   二、本案油漆销售合同分别为“金晨6号”及“金源8号”船，为不同的法律主体，原告在一案中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油漆虽然均是被告代为签订销售合同及确认货款，但在法律上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间的销售合同关系，即本案存在两个船用油漆的销售合同，那么不同主体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同时主张。原告两案一诉没有法律依据。   三、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可见无论是“金晨6号”还是“金源8号”船，出具欠条及对账的时间均为2015年5月19日，而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在2018年9月4日，本案的诉讼时效为3年，即至2018年5月19日，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因此原告已经丧失胜诉权。   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为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两张书面证明用以证明“金晨6”、“金源8”分别为香港五洲国际有限公司和香港联和国际船运有限公司所有，原告系两公司聘用的国内船舶代表，原告系属履行职务行为；证据2.香港五洲国际船务有限公司和香港联和国际船运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证书中英文翻译，证明系依法注册登记的公司；证据3.“金晨6”、“金源8”的船舶证书，证明船舶所有人；证据4.（2012）厦海法事初字第4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香港联合国际海运有限公司因其所属的“金源8”号船与其他船舶发生碰撞，其作为原告在厦门海事法院进行诉讼，并且与该案被告达成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以此证明香港联和国际海运有限公司是金源8轮所有权人以及原告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高诚用是否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高诚用认为,原告提供的多份证据上显示了需方为“金晨6号”或“金源8号”轮，结合两轮的船东香港五洲国际有限公司和香港联和国际船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本人签名系履行船东代表的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原告认为，证据上之所以出现“金晨6号” 和“金源8号”轮的字样，是因为供货之需要标注使用油漆的对象，并不代表购买油漆的交易主体，原告并不知晓高诚用所谓的船东代表身份，因此，其在相关证据上的签字属于个人行为。本院认为，虽然在双方签订的《油漆购销合同》抬头的“需方”处标有“金晨6：高诚用”，但并未标明船公司名称，且合同落款签订人处由高诚用个人签字，在《配套报价数据指引单》《油漆销售单》《发货单》《对账单》及《欠条》等五组证据中也出现标明“金晨6号” 或“金源8号”船名等类似情况，《对账单》和《欠条》仅有高诚用个人签字确认，均未显示船公司名称。在全部交易过程中，也没有迹象显示被告向原告披露过船公司名称以及高诚用的船东代表身份。可见，案涉船用油漆购销关系主体是原告和被告高诚用个人，与船公司无关。虽然被告为了进一步证明其作为船东代表履行职务的主张，还提供了香港五洲国际有限公司和香港联和国际船运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但其并未对两家香港公司的主体身份以及出具的证明进行公证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无法证明其主张。   2.关于原告是否曾经向被告高诚用催款的问题。原告以证据7-8.《催款录音》等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高诚用本人未出庭，其代理律师在庭审中提出异议认为，录音中好像不是高诚用本人，但未进一步核实，庭后也未进一步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故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证据7-8.《催款录音》光盘及转化的文字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曾于2017年3月13日和2018年1月27日向被告催款。   综上分析结合庭审笔录，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高诚用在福建省易和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和闽东申银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修理船舶期间多次向原告购买船用防锈漆、稀释剂等油漆产品，在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原告提供给被告用于“金源8”轮共计214536.9元的船用油漆，被告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告出具尚欠该期间的油漆款190000元的欠条。2015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油漆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用于“金晨6”轮的开林牌船舶油漆，并约定货到付款，现金结算。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如被告未支付货款，应以每日按照逾期付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和差旅费。2015年5月19日被告在双方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未结“金晨6”轮油漆款41502元。对于上述欠款，原告曾于2017年3月13日和2018年1月27日向被告催讨，但被告至今未予以支付。   本院认为，原被告因船用油漆销售而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原告分别在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和2015年5月10日以与被告签订《油漆购销合同》的方式向被告供应船用油漆，上述期间内所形成的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于2015年5月19日对前后不同时间交易拖欠的油漆款190000元和41502元分别向原告进行了确认，但却一直未予支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向其主张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等损失。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本案是否涉及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被告认为，其购买油漆属于履行船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船公司承担，其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本案涉及两艘船舶不同的船公司，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审理。但被告对此观点未能提出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即使（2012）厦海法事初字第47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金源8”轮属于香港联和国际船运有限公司以及高诚用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诚用也未能证明是以公司名义从事案涉民事活动，其行为不属于《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法定代表人行为和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职务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高诚用个人承担，被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另被告购买油漆虽然用于不同船舶，但涉及的主体、客体相同，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应一并予以审理。   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2015年5月19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9月4日止，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原告对此提供了2017年3月13日和2018年1月27日向被告催讨的录音证据，证明其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虽然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反驳。本案诉讼时效自原告向被告催讨之日发生中断，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差旅费损失的问题，包含两笔欠款，第一笔190000元的欠款是基于双方事实上的油漆买卖关系发生的，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对违约金、律师费及差旅费等进行过约定，原告对于该欠款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主张，缺少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另一笔 41502元的欠款，双方在《油漆购销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日按照逾期付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但约定明显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违约金以造成实际损失的30%为限的标准，尽管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也应根据公平原则和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的属性，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调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即被告应按此标准向原告支付自欠款次日2015年5月2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止以41502元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此外，合同还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但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2000元是基于两笔欠款总额收取，本院仅支持原告按本合同涉及的欠款41502元占总欠款231502元比收取律师费即41502／231502*12000=21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拖欠原告船用油漆款构成违约，应及时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等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部分缺少事实依据以及标准过高，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诚用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船用油漆款231502元；   二、被告高诚用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支付以415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5年5月20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止的违约金；   三、被告高诚用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2160元；   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被告高诚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黄建群                                                                                  人 民 陪 审 员张炯炯                                                                                  人 民 陪 审 员颜立新                                                                                            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 员唐蓉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