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鸿燊（又名浦军），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高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玄斌，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禄俊益，女，1975年12月4日生，彝族，大专文化，居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应明，男，1970年9月25日生，彝族，大专文化，居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鸿燊因与被上诉人禄俊益、浦应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浦鸿燊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县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2、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转账凭证时间均在2012年之后，而《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16日，被上诉人也认可出具借条时未发生现金交易，一审认定该借条是对被上诉人出资的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合伙内容，被上诉人也未向砂石厂出资，一审中出示的记账簿是上诉人妻子家庭开支记账而非砂石厂账簿，账簿中的“大哥”也非被上诉人浦应明，就算是浦应明也达不到其为砂石厂合伙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再次，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仅陈述向张芬转账，所转账金额上诉人已全部偿还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已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证人大部分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张芬并非本案当事人或证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旁听人员张芬进行询问程序违法，将张芬所述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浦应明、禄俊益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禄俊益、浦应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在黑石头村猪场沙石厂具有合伙关系；二、确认原告与被告在黑石头村猪场沙石厂各享有50%的合伙份额。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禄俊益与浦应明系夫妻关系。2002年被告浦鸿燊在威宁县黑石头镇××村猪场组××了威宁县××黑石头村猪场沙石场，由其妻张芬管理沙石厂的收支及账本。在2010年前陈和平及赵远配是合伙人，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2010年陈和平分得退伙股金240000元退出合伙，赵远配拉沙石料抵30000元、分得退伙股金30000元退出合伙。2010年5月原告浦应明与被告浦鸿燊达成口头协议，浦应明成为新的合伙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被告浦鸿燊于2010年5月16日以黑石村猪场沙石厂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禄俊益人民币伍拾贰万圆整（520000.00），经双方协商定成三分利息，定一年以内还清。并用沙石厂的所有权限及物资作抵押，如到期不能偿还，所有产权归禄俊益所有。因口说无凭特立此依据为凭。”借条上加盖了黑石村猪场沙石厂的印章及法人浦鸿燊（浦军）签名。后因资金周转困难，2012年3月原告浦应明与被告浦鸿燊找到陈朝安，吸收陈朝安成为新的合伙人。2013年被告浦鸿燊注册登记了威宁县黑石头镇黑石村猪场沙石场，办理了营业执照，注册号520526600205917。后因双方在管理上存在分歧，2014年10月，陈朝安写了一张条子（内容为：我在猪场沙石厂开走一台挖机）给浦鸿燊之妻张芬后，陈朝安将沙石厂的挖机开走折抵其出资而退伙。2014年浦某出资购买大型沙机作为新的合伙人合伙，浦某与原告浦应明觉得沙石厂管理混乱，便找陈云飞来参与管理沙石厂约一年。2015年浦某因沙石厂账目不清要求退出沙石厂，原告浦应明及被告浦鸿燊于2015年4月26日分别向浦某出具了欠条及借条，金额为280000元正，浦某分得退伙资金560000元后退出合伙。2016年浦某向威宁县人民法院起诉浦鸿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2016）黔0526民初3028号判决书判决，由浦鸿燊偿还浦某借款280000元及利息67200元，共计347200元。判决后浦鸿燊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浦应明声明黑石村猪场沙石厂生产线系浦某打款所购买，现用于沙石厂生产，浦鸿燊撤回上诉。现该款被告浦鸿燊已履行完毕。2016年原告禄俊益起诉被告浦鸿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2016）黔0526民初3036号判决，由被告浦沤燊和黑石村猪场沙石厂共同偿还原告禄俊益借款本金520000元，利息748800元，合计1268800元。判决后被告浦鸿燊及黑石村猪场沙石厂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2016）黔0526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后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6民初1760号判决书判决，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浦鸿燊之妻张芬记录的账本及禄俊益的农行交易单，双方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合伙关系，驳回原告禄俊益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原告禄俊益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原告禄俊益撤回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原告浦应明主张与被告浦鸿燊存在合伙关系，提交了打款凭证、借条、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这些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其主张。被告浦鸿燊辩称其记账本所记载的“大哥”不是原告浦应明，但被告浦鸿燊于2012年4月14日、8月8日转款给浦应明与记账本记录的4月14日、8月8日转款给“大哥”能证实“大哥”即原告浦应明，加之陈云飞、陈朝安、浦某的证人证言、浦某与张芬的录音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记账本上记录的“大哥”即原告浦应明。被告辩称即使能认定记账本上记录的“大哥”即原告浦应明，但该记账本是被告夫妻之间的生活收支记录情况，不能证明原告浦应明是沙石厂的合伙人，但在庭审中，经与被告浦军之妻张芬核实，张芬认可该记账本大部分是其记录的，也认可是沙石厂的记账本，该记账本中记录有“大哥”为沙石厂支付的相关款项，也有转款给“大哥”的记录，且被告浦鸿燊以沙石厂的名义向原告禄俊益出具了借条，被告浦鸿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与原告没有债务存在的情形下，不会无缘无故向原告出具借条证明债务存在而损害自己的利益，事后也未采取救济措施予以纠正，故被告浦鸿燊在形式上向原告出具借条，实质上是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出资520000元的认可。寇云、岳捷、祖正克、浦琼的证人证言证实了原告浦应明向张芬打款及张芬向祖正克转款的事实，因寇云、岳捷、祖正克与张芬并不相识也无经济往来，只能是在原告浦应明的委托下才会向张芬汇款，充分说明了该汇款是原告浦应明在沙石厂的投资。陈云飞、陈朝安、浦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了陈朝安、浦某曾与原、被告合伙，后因管理问题陈朝安、浦某分得退伙资金而退伙。综上，被告抗辩原告浦应明不是合伙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其占50%的合伙份额，因双方对出资、合伙份额没有书面约定，现因被告之妻张芬记录的记账本不完整，沙石厂的财务状况不明，经营期间也未分红，双方虽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但没有进行结算，在无法查实被告方实际投资数额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判决确认占有50%的股份份额，条件尚未成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经双方结算后原告可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浦应明与被告浦鸿燊在威宁县猪场沙石厂具有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禄俊益、浦应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浦鸿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出示以下证据：1、信合的转账凭证一张，用以证明陈和平于2012年8月4日退伙，上诉人已经支付退伙款24万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中有浦应明出资的部分。2、收条4张，用以证明赵远配退货金10万元后退伙。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中有浦应明出资的部分。 二审中，被上诉人出示2014年3、4、5月电费发票及电费清单，用以证明浦应明以砂石厂名义缴纳了电费，向砂石厂进行了投资，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持异议，该发票名称为猪场砂石厂，与浦应明、浦鸿燊投资的砂石厂并非同一主体，达不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 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仅认为上诉人所给付款项中包含被上诉人出资部分，故对上诉人所提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所提证据，上诉人虽否认证据三性，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形式真实，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禄俊益与浦应明系夫妻关系。2002年上诉人浦鸿燊开办了威宁县黑石头镇黑石头村猪场砂石厂，其妻张芬负责该砂石厂的收支记账。2010年5月16日，浦鸿燊向禄俊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禄俊益人民币伍拾贰万圆整（520000.00），经双方协商定成三分利息，定一年以内还清。并用沙石厂的所有权及物资作抵押，如到期不能偿还，所有产权归禄俊益所有。因口说无凭特立此依据为凭。”浦鸿燊（浦军）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并加盖黑石村猪场沙石厂印章，对该借条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借条出具之时，被上诉人禄俊益未足额给付相应款项。2016，禄俊益依据该借条向威宁县人民法院起诉浦鸿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威宁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3036号判决，由被告浦沤燊和黑石村猪场沙石厂共同偿还原告禄俊益借款本金520000元，利息748800元，合计1268800元。判决后浦鸿燊及黑石村猪场沙石厂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后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6民初1760号判决，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浦鸿燊之妻张芬记录的账本及禄俊益的农行交易单，双方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合伙关系，驳回原告禄俊益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禄俊益不服上诉至本院，在审理期间，原告禄俊益撤回上诉。自2010年起，在上诉人浦鸿燊之妻张芬所作账本中便有“大哥”转款、借款、打款、付款等相应记录，被上诉人主张该账本所载“大哥”即为本案被上诉人浦应明。另，浦应明为砂石厂缴纳了2014年3月-5月电费。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及双方陈述内容、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结合双方诉辩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经查，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供砂石厂账本用以证实浦应明为砂石厂支付款项的事实，经当庭向记账人张芬（浦鸿燊之妻）核实，该账本确是其记录的砂石厂账本，因此，对于该账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均予确认。根据该账本所载内容，“大哥”为砂石厂支付了税费等多项费用，上诉人虽否认账本所载“大哥”是本案被上诉人浦应明，但根据账本载明4月14日转款7万、8月8日转款5万给“大哥”的内容与上诉人浦鸿燊主张其于2012年4月14日转款7万、8月8日转款5万给浦应明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账本所载“大哥”即为本案被上诉人浦应明之事实。因此，从账本所载内容及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费发票等情况来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浦应明为砂石厂支付了相应费用，上诉人认为该账本非砂石厂账簿且被上诉人从未向砂石厂出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所提证据已充分证明其参与了砂石厂的管理和出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应当认定浦应明与浦鸿燊在威宁县猪场砂石厂具有合伙关系。 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大部分与其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即便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也并非当然不能采信，只是其证明力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一审依据本案双方所提供的书证，录音资料结合证人证言综合认定本案事实，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在庭审中对旁听人员张芬进行询问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张芬是案涉账本的记账员，也是上诉人浦鸿燊的妻子，对案件事实清楚，法庭为核实事实就相关问题当庭询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无证据证实，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应予维持，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浦鸿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