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坷，男，纳西族，1969年10月1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与吴井路交叉口证券大厦主楼28层。负责人:刘桂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英，女，汉族，1967年7月12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辰街道办事处羊肠小村33幢6号。法定代表人：刘桂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柏维。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恩珍，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坷与被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云南分公司）、刘桂英、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事实上向被上诉人实际转账的金额为5000000元,一审法院否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结算性质的借条上确认的金额，仅认定被上诉人认可的387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为4分，按实际转款500万元计算，每月利息正好是200000元，与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的还款相符，但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未进行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乐山云南分公司是独立取得营业执照、名下有资产、独立结算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规定，该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乐山云南分公司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桂英、乐山云南分公司、远方公司、乐山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罗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以借款本金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桂英是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和被告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持有3份借条原件：1、2013年8月14日借条载明：“今借到罗坷现金500万元，此款转入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中信银行北京路支行7301610182600040765，100万，杨艳工行：622082502000863779,150万，刘桂英工行：6222082502003099538,250万，共同借款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桂英。”在共同借款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加盖有“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印章。2、2014年7月2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罗坷现金1000000元，分4次借款每次借款250000元。借款人：刘桂英。”3、2015年3月25日借条载明：“今借罗坷现金人民币820万元，其中银行转款600万元，分十五次付现金220万元，该款全部用于万派中心项目的周转资金和发放农民工工资，到2015年3月25日止共欠罗坷借款820万元，以上借款一个月内还清，从今天起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若到期不还发生纠纷引起诉讼，由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管辖。注：在此之前所有借条全部作废，包括15张现金借条。共同借款人：①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刘桂英②刘桂英5111241967××××××××③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桂英。”该借条共同借款人处加盖了“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和“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301000096934”字样印章。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刘桂英、被告远方公司共同申请对2015年3月25日借条中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远方公司公章和被告刘桂英签字笔迹及捺印进行鉴定。经鉴定，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南公正[2018]文鉴字第1025号、云南公正[2018]文鉴字第1026号、云南公正[2018]文鉴字第1027号、云南公正[2018]痕鉴字第2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3月25日借条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印章印文与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昆明市官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档案资料中印章印文和该公司提交的实物印章“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530111100113120”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5年3月25日借条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301000096934”印章印文与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档案资料中有编码和无编码的印章印文以及该公司提交的实物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015年3月25日借条上三处“刘桂英”签名字迹是刘桂英亲笔所写。2015年3月25日借条上五枚红色指印是刘桂英所留。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刘桂英、被告远方公司预付了鉴定费26000元。原告为本案支出保全费5000元。被告刘桂英认可收到原告出借借款本金共计3872000元，其中：原告于2013年5月22日向被告刘桂英转账400000元，原告于2013年5月22日向被告刘桂英指定的杨艳账户转账1500000元，原告于2013年8月7日向被告刘桂英转账980000元，原告委托何春秋于2013年8月14日向被告刘桂英指定的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转账992000元。另，2013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刘桂英转账500000元。各方确认，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被告刘桂英向原告支付还款共计1700000元，其中：2013年5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3年7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120000元，2013年9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1月20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2月24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3月5日支付250000元，2014年5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8月1日支付200000元。原告与被告刘桂英陈述，2015年3月25日借条结算的借款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25日，该借条包含了2013年8月14日和2014年7月23日两份借条。原告陈述，原告依据2015年3月25日借条主张借款6000000元，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200000元，其中2200000元是利息，剩余6000000元中5000000元是借款本金，还有1,000,000元是利息，即2014年7月23日借条约定的1000000元借款，2014年7月23日借条约定借款金额实际是利息。被告刘桂英陈述，原告没有实际出借2014年7月23日借条约定的借款1000000元，原告实际出借借款本金没有6000000元。另查明，2013年3月6日，原告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桂英500000元，借期一个月。”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被告刘桂英出借借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刘桂英、被告远方公司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刘桂英在2015年3月25日借条上以共同借款人签字，并认可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故被告刘桂英为借款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3月25日借条按序号列明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刘桂英、被告远方公司三方为共同借款人。虽然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远方公司在共同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但被告刘桂英作为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和被告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远方公司在共同借款人两家公司处签字确认，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远方公司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关于原告出借借款本金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但本案中，2015年3月25日借条是原告与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刘桂英、被告远方公司就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多笔借款出具的债权凭证，原告陈述该借条8200000元结算金额中存在3200000元利息，而被告刘桂英亦抗辩实际借款本金与该借条结算金额不符，因此借款本金应以本案查明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准。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刘桂英分别于2013年5月22日、2013年8月7日、2013年8月14日收到原告出借借款共计3872000元，该事实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对2013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刘桂英转账500000元是否是原告出借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该500000元系其出借的本金。被告刘桂英主张该500000元是原告偿还被告刘桂英之前2013年3月6日所借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3年3月6日向被告刘桂英借款了5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2013年4月7日原告支付被告刘桂英的500000元，从支付时间和金额来看，与2013年3月6日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相互吻合；其次原告主张已向被告刘桂英还清了2013年3月6日借款，但原告该主张仅有其陈述，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具体还款时间和方式。结合原告与被告刘桂英之间存在相互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桂英主张2013年4月7日原告支付其500000元是偿还之前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刘桂英出借借款280000元，没有证据能予以证实，对原告该主张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出借借款本金共计3872000元。关于原告收到被告刘桂英还款1700000元的性质。原告主张是偿还利息，被告刘桂英主张是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25日借条约定从2015年3月25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没有约定2015年3月25日之前计收利息。1700000元还款发生于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8月1日，还款时间在借条约定计收利息之前，从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来看，没有规律性，不足以通过还款认定存在利息约定，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期间有利息约定，故原告认为1700000元是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确认。170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被告刘桂英、被告远方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172000元（3872000元-1700000元=2172000元）。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是被告乐山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乐山云南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被告乐山公司承担，因此被告刘桂英、被告远方公司、被告乐山公司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72000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桂英、被告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罗坷借款本金217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罗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刘桂英在2015年3月30日写给云南中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出借的本金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乐山云南分公司是一个独立运营、能够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应当承担责任。经质证，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与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出具，且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委托付款通知书》中载明的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诉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借款本、息及借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被上诉人刘桂英分别于2013年5月22日、2013年8月7日、2013年8月14日收到上诉人出借款项3872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2013年4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桂英转账的500000元款项，因上诉人于2013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刘桂英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而2013年4月7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刘桂英的500000元从支付时间和金额来看，与2013年3月6日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相互吻合，且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刘桂英还清了2013年3月6日借款，因此，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桂英之间存在相互借贷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刘桂英主张2013年4月7日上诉人支付其500000元款项实际是偿还之前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4月7日向被上诉人刘桂英转款的500000元系归还上诉人于2013年3月6日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共计为3872000元正确，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本金应为6000000元的观点无相应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审理中上诉人明确其是以2015年3月25日的借条为依据主张相关债权，而该借条中仅约定从2015年3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未约定2015年3月25日之前计收利息。而被上诉人刘桂英向上诉人归还的170万元款项发生于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还款时间在2015年3月25日借条约定计收利息之前，从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看并无规律性，不足以通过还款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约定，且上诉人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期间有利息约定，故上诉人称该1700000元款项系归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该1700000元款项系归还本金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乐山云南分公司、刘桂英、远方公司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217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的借款责任主体问题。经查，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由被上诉人刘桂英、远方公司、乐山公司作为借款责任主体共同向上诉人罗坷归还借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乐山云南分公司虽系被上诉人乐山公司的分公司，但其独立领取营业执照，同时也系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人，因此，其属于借款主体，同样也应在本案中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刘桂英、乐山云南分公司、远方公司、乐山公司均应作为借款责任主体向上诉人偿还所借款项，上诉人称乐山云南分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罗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刘桂英、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罗坷借款本金人民币217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罗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53520元，由被上诉人刘桂英、云南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人民币61408元，由上诉人罗坷承担人民币92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