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2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慧玲，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意明，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上诉人梁慧玲的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校红，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青，男，1963年9月22日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珍，女，1964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上诉人刘远青、被上诉人张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淼，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远青、被上诉人张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宝安县龙华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梁慧玲借款。依据《婚姻法》第19条和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虽然在2018年1月出台了夫妻债务案件的司法解释，但是这个解释不具有溯及力，张玉珍仍应按夫妻严格责任共同承担给付义务。 上诉人刘远青针对上诉人梁慧玲的上诉答辩称，梁慧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根据，一审的事实清楚明确，只是在计算方面有一些缺陷，也就是没有扣除2017年1月15日已经支付的费用589987元，另外不应当支付利息，理由就是在承诺函中是没有明确要求利息的，此外利息事实上已经付清。 被上诉人张玉珍针对上诉人梁慧玲的上诉答辩称，张玉珍是家庭妇女，从来不知道刘远青所做的事情，并且根据刘远青提供证据可知，刘远青在收到费用后就转给其他的借款人，并没有将自梁慧玲收到的费用转入家庭中用于家庭的消费。一审判决正确。 上诉人刘远青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刘远青向梁慧玲偿还借款2020013.00元,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支付利息；2、判令梁慧玲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1、刘远青向梁慧玲出具的《承诺函》中并未提及对借款1000000元约定2%的月利率，不应判决刘远青支付利息；2、刘远青在出具《承诺函》后，还支付了589987元，该部分应予扣除，刘远青只需支付2020013.00元。 上诉人梁慧玲针对上诉人刘远青的上诉答辩称，一、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刘远青关于100万元每个月还款记录中很多显示2.5万元的利息，表明刘远青是认可100万元的每个月利息是按照每月2.5%计算的，结合刘远青2016年11月写的承诺书，截止2017年1月15日，刘远青欠款本金260万元、利息是122.5万元，足以说明刘远青认可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而且承诺书确认至2017年1月15日借款本金是260万元，并没有说之前还的钱是还了部分本金，而且对方也确认在2017年1月15日的时候还欠利息122.5万元。二、关于589987元，该款项涵括了刘远青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归还的利息44万元。并且一审已经抵扣了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6日的利息。 被上诉人张玉珍针对上诉人刘远青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刘远青的意见，而且张玉珍本人对此是不清楚的。 上诉人梁慧玲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远青、张玉珍向梁慧玲支付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1797000元，合计本息4397000元（暂计至2017年12月14日，利息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远青、张玉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11月25日，刘远青向梁慧玲出具《借据》，确认向梁慧玲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梁慧玲主张通过银行转款975000元，现金支付25000元。刘远青只确认转账金额，对现金支付的部分不予确认，主张是25000元是预扣的利息。 二、2014年4月3日，刘远青向梁慧玲出具《借据》，确认向梁慧玲借款16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4月3日至2015年4月2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计至借款还清为止。梁慧玲主张通过银行转款1560000元，现金支付40000元。刘远青只确认转账金额，对现金支付的部分不予确认，主张40000元是预扣的利息。 三、刘远青向梁慧玲出具《承诺书》，确认其于2014年借梁慧玲2600000元，至2017年1月15日止，欠息1225000元，本息共欠3825000元。为确保梁慧玲资金安全，其将位于惠东县梁化镇××段的一块与刘某1共同拥有的土地的50%的权属作为抵押，协议见证书的原件已交梁慧玲保存。在2017年1月27日前必须还清本息欠款共3825000元，逾期不还清，其愿意该地块50%的权属归梁慧玲所有。梁慧玲主张在结算时，是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2013年11月25日借款1000000元，2014年4月3日借款1600000元。其中10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共100000元（4月×25000元/月=100000元）；26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3日至2017年1月3日共2145000元（33月×65000元/月=2145000元）。共计利息为2245000元。截止2017年1月15日前，刘远青已经支付利息总计950000元，尚欠利息1295000元。结算时，少计利息70000元，刘远青确认后写下《承诺书》。梁慧玲确认刘远青在出具《承诺书》之后，又还款589987元。 四、刘远青主张还款事实为：1、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还款，2013年12月26日还款25000元；2014年1月26日还款25000元；2014年2月25日还款25000元；2014年3月21日还款25000元；2014年5月12日还款65000元；2015年2月14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11月3日还款30000元；2017年4月12日还款30000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50000元。梁慧玲对前述还款均予以确认。2、其通过平安银行账户还款，2014年10月28日还款65000元；2015年1月5日还款45000元；2015年4月1日还款85000元；2015年5月12日还款65000元；2015年6月3日还款60000元；2016年10月20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50000元。梁慧玲对前述还款均予以确认。3、通过案外人刘某2还款，2014年4月23日还款25000元；2014年6月16日还款65000元；2014年7月14日还款65000元；2014年8月29日还款65000元；2014年9月26日还款65000元。4、通过案外人肖某还款，还款总计310000元。梁慧玲对前述还款均予以确认，并确认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1月22日还款65000元；2017年3月10日还款61250元；2017年5月26日还款61250元；2017年7月18日还款60000元；2017年9月15日还款62487.5元。 根据刘远青、张玉珍主张的还款事实，经法院核算，刘远青、张玉珍总计还款金额为1390000元。2017年1月15日之前，刘远青、张玉珍还款金额为950000元；2017年1月15日之后刘远青、张玉珍主张还款金额为440000元，梁慧玲自认的还款金额为589987元。 五、刘远青主张在向梁慧玲借款时，并未告知张玉珍，借款用途为拆借资金。张玉珍主张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刘远青公司经营，公司经营收益也未用于家庭生活。 六、梁慧玲自愿负担公告费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实际出借的金额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二、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焦点一，法院认为，刘远青向梁慧玲出具两份《借据》及一份《承诺书》，均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和1600000元，合计本金2600000元。同时，刘远青庭审时否认1000000元有约定利息，又主张梁慧玲在给付本金时预扣利息，其陈述自相矛盾。刘远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签字确认的《借据》及《承诺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法律后果。法院采信梁慧玲的主张，认定借款本金合计26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虽然第一份1000000元本金的借据未明确约定利率，第二份1600000元本金的借据约定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根据《承诺书》结算后确定的金额，法院结合梁慧玲主张的结算方式、刘远青在结算前实际偿还的金额950000元进行核算，梁慧玲与刘远青结算的尚欠本息与梁慧玲主张的计算方式一致，梁慧玲与刘远青实际是针对两笔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在计付利息，刘远青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且已经按照该标准履行并进行结算。该利率虽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但并未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且已经给付并由刘远青进行确认，因此法院采信梁慧玲的主张，刘远青在结算前已经偿还的950000元均为支付借款利息。2017年1月15日之后刘远青主张还款金额为440000元，梁慧玲自认的还款金额为589987元，法院以梁慧玲自认的金额为准。梁慧玲将2017年1月15日之后的利率调整至月利率2%，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刘远青支付的589987元可以抵扣345天的利息，视为刘远青已经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26日。因此，刘远青须以26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7日起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对梁慧玲请求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法院认为，依照《最尚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梁慧玲主张该债务为刘远青、张玉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梁慧玲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法院对梁慧玲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梁慧玲请求张玉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梁慧玲自愿负担公告费260元，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远青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慧玲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元，并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7日起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76元，由梁慧玲负担6296元，刘远青负担35680元；公告费260元，由梁慧玲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远青需还梁慧玲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数额。 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600000元后，双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虽然在第一份1000000元的《借据》中，双方未对利息作出约定，但根据《承诺函》中双方结算后确认的金额以及刘远青的还款情况，双方结算的尚欠本息与梁慧玲主张的计算方式一致，双方实际是针对两笔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在计付利息，刘远青对此事实也确认，因此，原审采信梁慧玲的主张，确认刘远青在结算之前偿还款项均为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远青关于双方未对1000000元作出利息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刘远青在《承诺书》中认可至2017年1月15日，利息仍欠122.5万元，本息共欠382.5万元。因此，刘远青应当支付梁慧玲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1月15日之间的利息122.5万元。 刘远青在出具承诺函之后向梁慧玲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1月22日65000元，2017年1月24日50000元，2017年3月10日61250元，2017年4月12日30000元，2017年5月26日61250元，2017年7月18日60000元，2017年9月15日62487.5元，2018年2月13日50000元。梁慧玲确认上述还款情况。刘远青主张2017年1月15日之后还款金额为440000元，梁慧玲自认还款金额为589987元，对于梁慧玲自认数额超出刘远青主张部分，因双方均未举证还款的具体时间，本院将其作为偿还的利息。 根据双方确认的还款情况核算，刘远青在2017年1月22日及2017年1月24日分别还款65000元、50000元，其相应期间的还款总额超过了约定的利息，应视为刘远青偿还的本金。扣除利息后，分别抵扣本金49894元、46599.8元，其余还款均为偿还利息。据此，刘远青2017年1月15日之后偿还了本金96493.8元，还剩余本金2503506.2元，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2月13日应还利息共计649389.7元，刘远青共偿还利息343493.6元，扣减梁慧玲自认的部分149987元（589987元-440000元），刘远青仍应支付利息155909.1元（详见附表）。 综上，从借款之日至2018年2月13日刘远青仍应偿还利息1380909.1元。2018年2月14日之后刘远青应当按照本金2503506.2元，月利率2%的标准向梁慧玲支付利息。 至于张玉珍的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梁慧玲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为刘远青、张玉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远青、张玉珍也不予认可，因此梁慧玲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梁慧玲、张玉珍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远青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梁慧玲偿还借款本金2503506.2元，借款利息1380909.1元，并以2503506.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梁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976元，由上诉人梁慧玲负担4976元，由上诉人刘远青负担37000元；一审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梁慧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1元，由上诉人梁慧玲负担6801元，由上诉人刘远青负担5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映  清 审判员 何  万  阳 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温岛(兼) 附表：                            支付时间                       月利率                       还款金额（元）                       应还利息（元）                       已还利息（元）                       尚欠利息（元）                       抵扣本金（元）                       剩余本金（元）                               2017.1.22                       0.02                       65000                       15106                       15106                       0                       49894                       2550106                               2017.1.24                       0.02                       50000                       3400.14                       3400.14                       0                       46599.86                       2503506                               2017.3.10                       0.02                       61250                       73436.18                       61250                       12186.18                       0                       2503506                               2017.4.12                       0.02                       30000                       53408.13                       30000                       23408.13                       0                       2503506                               2017.5.26                       0.02                       61250                       73436.18                       61250                       12186.18                       0                       2503506                               2017.7.18                       0.02                       60000                       88457.22                       60000                       28457.22                       0                       2503506                               2017.9.15                       0.02                       62487.5                       95133.23                       62487.5                       32645.73                       0                       2503506                               2018.2.13                       0.02                       50000                       247012.61                       50000                       197012.6                       0                       2503506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6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