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敬涛，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赛，女，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磊，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林，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杨敬涛因与被申请人石赛、石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6）苏03民终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民监1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敬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被申请人石赛、被申请人石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敬涛申请再审称：1.涉案借款属于虚构。石赛一审中先陈述借款5万元，因还了2千元，故新借条为4.8万元借款；后又陈述老借条就是4.8万元，前后矛盾。2.涉案借款并非杨敬涛和石磊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敬涛和石磊离婚前均有正式工作，有房有车，没有必要借款，石磊称本案借款用于经营健身会所，杨敬涛对此不知情，不能仅凭借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即使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杨敬涛既不知情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只能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综上，请求再审改判驳回石赛对杨敬涛的诉讼请求。石赛辩称：案涉借款是石磊和杨敬涛婚姻存续期间石磊所借，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会所，杨敬涛虽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杨敬涛共同偿还。石磊辩称：案涉借款是石赛向案外人郭英借钱再转借给石磊开会所，石磊和杨敬涛听了律师的建议，为了躲债办理了离婚手续，杨敬涛对石磊经营会所知情。石赛向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邳州法院）起诉称：石磊和杨敬涛原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石磊因家庭经营之需，于2012年9月15日向石赛借款48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石磊和杨敬涛未还款。请求判决石磊、杨敬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8000元及利息336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其余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邳州法院一审查明：石赛与石磊系堂姊妹关系；石磊与杨敬涛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5日，石磊因经营之需，向石赛借款48000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并出具借条一张，石赛将48000元款项出借给石磊。2013年5月22日，石磊与杨敬涛因夫妻感情不和而诉至邳州法院，后经调解离婚。离婚时，双方对涉案的该笔债务未作处理。后石赛多次向石磊催要未果，于2014年9月13日将原“借条”收回并销毁，又重新给石赛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石赛现金共肆万捌仟元整（指印）￥48000（指印）利息为2分。注：于2012年9月15日借款现更换借条（原借条作废）石磊（指印）2014、9、13”。邳州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的一般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石赛主张石磊欠其借款，其提供的“借条”能够证明石磊借款的事实，且石磊对借款的事实认可，故对石磊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杨敬涛辩称，涉案借款发生在其与石磊离婚之前，石磊更换借条却是在离婚之后，石赛与石磊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石赛只能向石磊主张偿还借款。另因石赛与石磊系堂姊妹关系，不排除其恶意串通损害杨敬涛权益的可能。对此，法院认为，石磊向石赛借款是事实，而该笔借款系石磊与杨敬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所借的款项又系用于家庭经营；在离婚时，双方对该笔债务又未作处理；杨敬涛又无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且石赛、石磊对杨敬涛的抗辩理由又不予认可，故应依法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石赛与石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杨敬涛并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如有确切证据，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对于石赛要求石磊、杨敬涛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在借款时，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石磊、杨敬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石赛借款48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8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石磊、杨敬涛负担。杨敬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赛对其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敬涛提供了邳州法院（2014）邳民初字第32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石赛曾为石磊向潘修计借贷进行担保，相关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本案债务系石赛向石磊进行追偿的行为。石赛、石磊质证称，潘修计的案件属实，但与本案债务无关。徐州中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借条虽形成于石磊与杨敬涛离婚之后，但从借条记载内容及石磊的陈述可以看出，案涉借款形成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敬涛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该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具有法律依据。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因石磊与杨敬涛协议离婚时并未就案涉借款的偿还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该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杨敬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杨敬涛系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石磊在邳州人社局事业保险处工作。2013年5月，杨敬涛与石磊经邳州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调解过程中均承认离婚时无共同债权债务。2.石赛一审中先陈述，石磊向其借款5万元，因还了2千元，故新借条为48000元，后又陈述，老借条就是48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石磊向石赛出具的48000元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否属于石磊与杨敬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是否应由石磊与杨敬涛共同偿还。本院再审认为：1.杨敬涛与石磊均有正当职业。2013年5月，杨敬涛与石磊经邳州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调解过程中均陈述离婚时无共同债权债务。2.石赛主张本案借款为杨敬涛与石磊共同债务的依据是2014年9月13日的“借条”，石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健身会所，但此时杨敬涛与石磊已经离婚，且杨敬涛未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款事实，故该借条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杨敬涛与石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3.石赛、石磊主张2012年9月15日石磊向石赛借款时，石磊曾经出具过借条，出具2014年9月13日的“借条”时，石赛将原借条收回并销毁，对此石赛、石磊未能举证证明，且杨敬涛不予认可。4.石磊、石赛系堂姐妹，石赛关于借款金额前后陈述不一致。综上，石赛主张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属于杨敬涛与石磊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石磊认可其向石赛借款的事实，一、二审判决石磊向石赛还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3896号及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二、石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石赛借款48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8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石赛对杨敬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石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石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戎亚审判员  罗荣辉审判员  徐美芬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张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