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居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为61811990-0。负责人：邓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安，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邓绍球，男，汉族，1957年6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竹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梅发，男，汉族，1943年10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怀德经合社）、上诉人邓绍球因与被上诉人邓梅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怀德经合社在本案一审时提出本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绍球、邓梅发向怀德经合社返还承包经营的果场184亩；2.判令邓梅发、邓绍球交付果场占用费共计62969.54元（参照原承包价格以及承包面积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38日占用费为4941.64元；参照新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鱼塘租赁合同书》约定价格以及核定的面积计算，自2018年3月29日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占用费为65030.13元，并顺延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绍球、邓梅发承担。原审被告邓绍球在本案一审时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怀德经合社与邓绍球于1992年1月1日签订的《东莞市虎门镇农村承包合同书》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再延长30年，即延长到2046年12月31日止；2.判令怀德经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邓绍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返还邓绍球、邓梅发于1992年1月1日与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经济合作社签订的《东莞市虎门镇农村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土名为“接寮”的土地；二、限邓绍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土地占有使用费62893.85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照498810元/年的标准支付至将承包土地返还给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邓绍球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7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47元，合计2521元，由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50元，邓绍球负担2471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书。怀德经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怀德经合社与邓绍球、邓梅发签订的《接寮果场合同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约定：“邓绍球、邓梅发承包经营综合果场166.27亩，每年每亩上交怀德经合社20元，总共上缴3325.40元，并于每年十一月底完成，承包款由第二十一年至期满递增20%计算。承包期限自199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共25年，期满一切果园和固定资产为原告所有。”因此，在承包期满后怀德经合社实际出租案涉土地之前，向邓绍球收取的占用费应当以承包期最新的承包费标准计算，即应按3325.40×120%=3990.48元/年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28日占用费为3990.48÷365×（365+88）=4952.57元（诉请中该段时间占用费金额未超实际占用费金额，以诉请金额为准）。2018年3月28日以后，怀德经合社将案涉土地实际出租，且在该过程中确认邓绍球实际占用土地为184亩。因此，在计算占用费时，应当以新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标准，自2018年3月29日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占用费为65030.13元。在合计两段时间占用费时，诉请的总金额少于实际占用费金额，以诉请金额为准。一审判决并未就邓绍球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予以查明。本案中，邓绍球在承包案涉土地后，往外私自侵占怀德经合社土地。在重新发包与出租案涉场地过程中，怀德经合社通过测量发现，邓绍球实际占用面积184亩，即邓绍球应怀德经合社返还土地184亩。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邓绍球向怀德经合社返还承包经营果场184亩；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绍球支付果场占用费共计62969.54元（参照原承包价格以及承包面积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28日占用费为4941.64元，参照新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鱼塘租赁合同书》约定价格以及核定的面积计算，自2018年3月29日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占用费为65030.13元，并顺延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邓绍球承担。邓绍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怀德经合社诉邓绍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业经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承包合同的期限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予以延长。1.邓绍球为案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邓绍球一户为案涉集体经济组织农户，满足家庭承包条件。尽管《东莞市虎门镇农村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人为邓绍球，但案涉承包地块的实际承包人及实际经营人为邓绍球一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东莞市虎门镇农村承包合同书》属于家庭承包合同，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家庭承包的规定。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短于法定期限情形下，邓绍球当然有权要求延长承包期限至法定期限。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该规定并未限制仅仅适用家庭承包方式，即使《东莞市虎门镇农村承包合同书》不属于家庭承包合同，但也应当受该规定约束。二、怀德经合社无权要求邓绍球支付土地占用费。1.如前所述，《东莞市虎门镇农村承包合同书》属于家庭承包合同，案涉承包合同的期限应当予以延长，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邓绍球系合法占有案涉土地，怀德经合社无权要求邓绍球支付土地占用费。2.即便法院认为邓绍球需要把承包地交回怀德经合社，2018年3月29日起的占用使用费，邓绍球也无需按怀德经合社与三个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格标准支付，怀德经合社与三个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价格标准与邓绍球无关，该约定不能对抗邓绍球，且怀德经合社存在重复收取占用使用费的行为。3.即便法院认为邓绍球需要把承包地交回给怀德经合社，也应对案涉承包地进行赔偿。承包期间，邓绍球在承包地内种植了大量的果树，青苗，开发了鱼塘，养殖了大量的笋壳鱼、中华鳖等鱼种，并修建了房屋。邓绍球为了承包地投入了不少心血，对承包地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现土地已增肥了地力，对果树、鱼塘养殖增添了很好的生产能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怀德经合社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邓绍球与怀德经合社于1992年1月1日签订的《东莞市虎门镇农村承包合同书》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再延长30年，即延长到2046年12月31日止。3.一、二审受理费，全部由怀德经合社承担。针对怀德经合社的上诉，邓绍球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针对邓绍球的上诉，怀德经合社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怀德经合社、邓绍球的上诉，邓梅发答辩称：不关邓梅发的事情，邓梅发在1993年已经将地卖给了邓绍球，邓梅发在全部事情搞定后就退出了，把50%的股份卖给了邓绍球，以170000元的价格卖的。经查，邓绍球在二审提交照片，拟证明用地到期后怀德经合社未跟邓绍球续期，怀德经合社未和邓绍球协商强行招标，拆掉邓绍球搭建的鸡棚、电线和鱼塘设施。怀德经合社质证称，对照片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地点以及具体发生的事情，不足以证明拍摄的位置即案涉的承包土地，也不清楚照片里的人是哪方的人。即使邓绍球有证据证明是在案涉土地出现相关的拆除设施行为，也不归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邓绍球主张怀德经合社强行招标一事，该主张不成立。因为怀德经合社与邓绍球、邓梅发建立承包合同关系是其他形式，故承包期满后怀德经合社有权就案涉土地另行招标。如果案涉土地期满未及时处理，有损怀德经合社的合法权益。邓梅发质证称，不知道，与其无关。再查，邓绍球在二审期间自认存在多侵占地的情况，但具体亩数不清楚。怀德经合社主张对承包期二十一年至期满后租金递增20%，邓绍球称在实际履行期间没有递增，怀德经合社反驳称即使存在这种情况，并不意味着其放弃权利。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承包合同是否能自动续期;二、承包土地占用费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对邓绍球承包案涉166.27亩果场不符合家庭承包方式要求的认定，理据充分，且邓绍球在二审期间亦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不再赘述并对原审该认定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对邓绍球在承包合同期满后要求自动续期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邓绍球以其对承包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为由拒绝返还承包地，缺乏依据。邓绍球在案涉合同到期终止后，需返还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果场土地。关于焦点二。怀德经合社主张邓绍球除了占有案涉合同约定的果场外，还多侵占了17.73亩土地（184亩-166.27亩），并提交了红线图予以证明。但该红线图无法证明邓绍球完全侵占了红线图内的区域。虽然邓绍球在二审自认存在多侵占土地的情形，但其不清楚多侵占亩数。怀德经合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邓绍球多侵占的土地面积，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邓绍球仅需要按照合同面积支付166.27亩占用费，并无不当。对于邓绍球多侵占的土地，其应予以返还。案涉承包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期满，则实际起算点应为2017年1月1日。案涉合同约定，案涉土地每年每亩上交20元，总共上交3325.40元，并于每年十一月底完成，承包款由第二十一年至期满递增20%计算。依照该约定，邓绍球在2016年实际每亩应缴纳承包费为24元（20元×120%=24元）。邓绍球虽主张在实际履行中未递增收取承包费，亦未举证加以证明，且即便如此亦不意味着怀德经合社放弃了权利。因此，怀德经合社主张按照案涉承包合同标准每年每亩承包费递增20%，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邓绍球应支付的占用费为：4941.64元（166.27亩×24元/亩/年×1年+166.27亩×24元/亩/年/365天×（31天+28天+28天）=4941.64元）。原审法院计算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的占用费为58763.92元是正确的。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邓绍球应支付的占用费为63705.56元（4941.64元+58763.92元=63705.56元）。但怀德经合社起诉要求该期间占用费为62969.54元，是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5月11日起，邓绍球应按照499810元/年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将案涉土地返还怀德经合社之日止，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邓绍球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怀德经合社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对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邓绍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土地占有使用费62969.54元，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照498810元/年的标准支付至将承包土地返还给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之日止；四、驳回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74元、反诉受理费1147元，合计2521元，由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40元，邓绍球负担248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元，已由邓绍球预交2931元，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预交50元，由邓绍球负担2941元，东莞市虎门镇怀德深巷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运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