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刑初4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顾文光（化名刘金铭），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集贤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集贤县，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26日临时寄押于辽宁省鞍山市第一看守所，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集贤县看守所。辩护人黄英才，黑龙江姜笑雨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文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文光及其辩护人黄英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5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顾文光因被害人刘某1开车（男，殁年27岁）撞伤自己家牛一事，与父亲顾某5、弟弟顾文欢到集贤县笔架山市场找刘某1的母亲王某3讨要说法，恰逢刘某1开车经过此地，双方发生争执。在厮打过程中，顾文光持刀刺中刘某1腰背部、胸部、手腕部数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生前右背部被外来一面刃器刺入，致肝脏贯通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侦查，2018年9月26日，顾文光在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金铭大众浴池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受案登记表、协查通报；证人崔某、张某、邱某1等人的证言；集贤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顾文光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文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顾文光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顾文光辩称其为保护自己的父亲不被伤害而持刀捅刺被害人，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顾文光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对被顾文光判处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顾文光因被害人刘某1开车撞伤自家牛一事，与父亲顾某5、弟弟顾文欢到集贤县笔架山市场找刘某1的母亲王某3讨要说法，恰逢刘某1开车路过，双方发生争执。在厮打过程中，顾文光持刀刺中刘腰背部、胸部数刀后逃离现场。刘某1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生前右背部被外来一面刃器刺入，致肝脏贯通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侦查，2018年9月26日，顾文光在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金铭大众浴池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顾文光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王某1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顾文光赔偿刘某2、王某1人民币35万元，刘某2、王某1对被告人顾文光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现场情况说明、协查通报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30分许，笔架山场部市场朝鲜馆老板崔某报案称，其小吃部门前发生杀人案件。侦查人员赶赴现场后将伤者刘某1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犯罪嫌疑人顾文光脱逃。集贤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1998年6月5日对潜逃的顾文光进行协查通报。2.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1998年5月27日，刘某1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顾文光一直在逃。2018年9月17日，集贤县公安局通过全国人像识别比对，发现刘金铭（身份证，户籍地辽宁省辽阳县疑似漂白身份在逃犯顾文光。经研判，发现其活动轨迹在鞍山市。2018年9月19日，集贤县公安局对顾文光上网追逃，并与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取得联系。2018年9月26日，千山分局干警在鞍山市立山区金明大众浴池将顾文光抓获，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3.证人崔某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许，在笔架山农场场部，我开的朝鲜馆门外有四个人，二人岁数大，二人岁数小，在和“黑小子”（刘某1）争吵，好像因为牛的事。见身穿红色上衣的人拿菜刀要砍黑小子，被大伙拉开，菜刀被一岁数大的人抢下。有个人头发不长，抱着黑小子后腰与他撕扯。穿红衣服的人将黑小子母亲摔倒，黑小子往上冲，抱着黑小子的人将他捅倒在地。有人将黑小子送医院，警察来之后，在场的人都跑了。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下午，顾文光和他父亲到笔架山市场说我丈夫刘某1把他家牛碰了，与我和我婆婆王某3理论。碰巧刘某1开出租车回来，顾文欢拿着菜刀也赶过来，顾文光说就是他，顾文欢就举菜刀迎刘某1，顾的叔叔也赶到，拽着刘某1的肩膀，张某把菜刀抢下，我拽刘某1不让他打架，顾文光和他父亲奔刘某1去，我拦着顾的父亲，我婆婆被推倒，刘某1往上冲，被顾的叔叔拽着脖领子，顾文光从后面抱住刘某1的后腰与刘撕扯，撕扯中见顾文光捅刘某1腹部左面一刀。刀是20公分长尖刀。刘某1猛一回头倒地，我们将刘送往医院抢救。5.证人邱某1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下午，听刘某1说把一个放牛的人给打了。18时许，我开出租三轮车到火车站接站，行至笔架山中央路十字路口往下，见刘某1被两个人前后抱着，后面的人抱着刘某1后腰，前面的人用两手与刘某1撕扯，一穿灰色衣服的人捅刘某1左侧腹部二刀，刘某1倒地后，那人又捅刘某1后腰二刀，捅完就与一穿红衣服男子顺着中央路往下跑。6.证人张某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许，我开三轮出租车准备去接站，刘某1开车在我前面，当行至笔架山中央十字路口处，见一穿红色上衣，梳五号头的男子手持菜刀从市场方向叫骂着奔刘某1跑来，刘某1往西侧沟边跑，那人举着菜刀追，追一会没追上，又跑过来一个人，将拿菜刀的人抱住，刘某1站在沟边与两人对骂，拿菜刀的人说刘某1开车碰他家牛还不赔，期间菜刀被人夺下。后刘的母亲及妻子过来，刘某1说“就不包，也不管”开车要走，红衣男子打刘脸部两拳，被我拉开，刘被他母亲及妻子拉住，刘的母亲站在他面前挡着，被红衣男子打倒，刘见状往上冲，被一穿灰色衣服的短发男子抱住，我拽着红衣男子，忽然听刘妻子说“刘某1被人捅了，快送医院。”见刘躺在地上，腰部出血，红衣男子和灰衣男子在警察来后跑了。7.证人顾某1（顾某2）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许，我在铁路口处遇我二哥顾某5和我大侄顾文光，我二哥说他家牛让笔架山的一个小子撞了，要去市场找人说理，二侄顾文欢随后也跟过去了，我到市场后见顾某5和刘某1母亲争吵，这时刘某1骑港田从西边过来，我问是不是这小子，我大侄说是，这时我二侄右手拿把菜刀，左手抓住刘脖领子，我把他手里的菜刀抢下，当时刘正在港田上坐着，我抢完刀他从港田上下来，他母亲也上前，被我二侄推倒，当时她手里拿一把卖菜用的刀，我哥和我二侄与刘的母亲撕扯，我大侄抱住刘后腰，刘抓我大侄头发，我用右手抓住刘肩膀，左手拿着菜刀，我们一起撕扯十分钟左右，就听有人喊：“被刀捅了”，见刘弯腰趴下，后腰出血，警察来后，我二哥和我两个侄子往北跑了。顾文光逃跑时，我见他手里拿一把尖刀。8.证人黄某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许，在车站附近见刘某1和四个人发生争吵，其中有二人40多岁，还有二人20来岁，一人穿红色衣服，一人穿灰色衣服，有一个岁数大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我上前拉架。二名青年和另外一个岁数大的要动手，王某3上前拉架，被红衣青年推倒，我上前扶她时，刘某1被刺倒。两名青年逃跑。9.证人杨某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晚，笔架山小屯的四个人和刘某1因为牛的事争吵。这四人有一个岁数大的穿件黄上衣，一个穿红色上衣长头发的年轻人，他手里拿一把菜刀，另两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期间拿菜刀的年轻人的刀被一个年龄大的给抢下来了。1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许，在市场见刘某1站在沟的东侧，和两三个人在撕扯，刘某1的爱人在拉架。后刘某1突然往下倒，见其肚子出血，帮忙将其送往医院。11.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许，我和儿媳王某1在笔架山市场准备收摊，笔架山村的顾某5说我儿子刘某1把他家牛碰坏了，我们因此发生争吵，顾某5的儿子拿把菜刀，正好遇到刘某1开出租车路过市场，我见顾的儿子举把菜刀奔我儿子去，我拽拿菜刀的人，被他摔倒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12.证人顾某3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18时许，我妈说顾文光放牛回来，一个三轮车把牛撞了，司机不赔偿还打人，顾文光回家拿把刀，又去了，可能给人家捅坏了。13.证人刘某3证言及指认刘某1的照片证实，我的父母已去世，刘某1是1972年6月份出生的，具体哪天记不清。集贤县公安局的集公技（98）法字22号鉴定书中的第一页照片中的人是我弟弟刘某1。14.证人邱某2证言证实，我20岁在鞍山一个饭店打工认识的刘金铭。我俩于2009年2月份登记结婚。刘金铭说过他家是黑龙江的，没有家人。我没有听过顾文光这个名字。1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1998年5月27日，我父亲刘某1接我回家时开车把人家牛给撞了。在笔架山菜市场有人把我奶奶推倒。有三个人抱着我父亲在沟附近。母亲王某1改嫁后移居浙江居住。1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片证实，现场位于笔架山监狱场部中央路西侧干沟内。中心现场位于中央路十字路口北20米处，西侧干沟内。中心现场有一水泥电线杆，距电线杆南侧0.2米地面上，有一处不规则少量血迹。距中央路西侧5米处是朝鲜小吃，北侧12米处是中央路通往笔架山监狱场部农贸市场路口。17.公安机关制作的集公技（98）法字22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死者胸部左乳头外4CM处有一2.5CM刺创，深达胸内，左肋弓下有一4CM刺创，深达腹腔。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一创角锐，一创口钝，深达胸腹腔。后背部第十一腰椎左侧有3.5CM刺创，该创右上第十腰椎外侧有一2.5CM刺创，上述刺创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一创角较锐，一创角较钝。左腕关节前上有两条横形10CM创口深达皮下肌曾，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结论：死者刘某1系生前右背部被外来一面刃器刺入，至肝脏贯通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忘。死者全身各处的刺创，均系同一工具，一面刃器所致，说明死者创口是尖刀造成。18.公安机关制作的全国人像识别比对核查云服务审批表及人像比对反馈结果照片证实，2018年9月17日，对被告人顾文光与辽宁省刘金铭进行人像比对，比对结果为相似率98.01%。19.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28日，证人顾某4（顾文光的姑姑）对十二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顾文光。20.鞍山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寄押证明书证实，顾文光于2018年9月26日至9月28日寄押于辽宁省鞍山市第一看守所。21.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顾文光在逃前的户籍信息以及顾文光化名为刘金铭的户籍信息。顾文光在1998年5月27日杀人后在逃，在其犯案逃跑前无不良表现。22.被害人刘某1户籍信息表及情况说明证实，刘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23.被告人顾文光的供述及辩解证实，1998年5月27日，在集贤县兴安乡笔架山村，因“大黑鱼”开车将我家牛腿撞瘸，我爸带我和我弟去他母亲卖肉的地方理论，此时“大黑鱼”回来，他母亲见状倒地，“大黑鱼”以为是我小弟打的，就冲过去打我小弟，我从后面抱着“大黑鱼”，从他右侧兜里把他的刀拔出来往他背部、后腰扎，扎几刀我记不清，扎完之后我拿着刀跑了，在跑的途中把刀扔了。我跑到辽宁省辽阳县穆家镇我大姨刘好兰家，我姨夫张殿新给我办了个户口，户口名叫刘金铭。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文光因邻里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背部数刀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正确。关于被告人所提“没有杀人的故意”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捅刺被害人胸部、腹部、背部数刀，刺创深达胸腹腔，且背部一刀贯穿肝脏，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对此采取放任的态度，存在杀人的故意，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虽撞牛拒赔、言语威胁在先，但该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乡村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顾文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且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本案量刑的辩护意见部分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顾文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钱吉臣审判员  赵大伟审判员  孙艳萍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雨晴书记员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