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02民初1224号原告：甘肃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法定代表人：单小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连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张兴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应贵，甘肃润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鲍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稳财，该公司职工。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负责人：张继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清，该公司副经理。原告甘肃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房地产公司）与被告甘肃连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连鑫建设公司）、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公司）、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公司第四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纬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被告连鑫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应贵、二十一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稳财、二十一冶公司第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裁定对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审查，不执行；2.请求依法判令立即停止对原告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对原告银行存款的查封、不对申请人银行存款1230000元进行扣划；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申请执行人甘肃连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强制执行一案，2018年5月11日，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公司对原告有到期债权为由向原告送达（2018）甘0402执9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将应付二十一冶公司、二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的款项4440880.9元支付到法院指定账户。原告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后经执行异议、复议、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二审等程序，最终由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民终1164号终审判决，判决对原告与二十一冶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审查、不执行。2018年10月11日，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向原告作出（2018）甘0402执94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原告协助执行对被执行人二十一冶的到期债权4450880.9元。原告对是否存在该到期债权有异议，依法向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甘04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审查、不执行。2019年1月初，上述全部文书均被不审查不执行后，因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完成最终结算，剩余工程款方具备付款条件，原告向二十一冶公司支付了剩余全部工程款。2019年1月16日，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以原告在2019年1月向二十一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为由，裁定强制执行对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公司对原告的到期债权4662846.9元、扣划原告银行存款1230000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贵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甘04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对该裁定不服，依法向贵院提出诉讼。白银区法院作出的(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2019)甘04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执行程序均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前期原告确与二十一冶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不符合执行到期债权的条件，原告提起执行异议的事实依据充分，不存在虚假陈述。上述文书被不审查不执行后，因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完成了最终结算、剩余工程款才具备付款条件，原告付款符合法律和合同规定，白银区法院认定原告虚假陈述并以原告付款为由强制执行属事实认定错误、程序错误。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建兰州三毛新区住宅小区项目工程，该合同专用条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的约定工程款“按工程形象进度（合格工程）计价额的80%支付工程款”；“剩余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在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总价的95%，后续五年保修期满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项。”首先，本案前期文书出具时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不符合执行到期债权的条件，原告提起执行异议的事实依据充分，具体为：（2018）甘0402执9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出具时，原告根据双方施工进度和结算情况向二十一冶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已经超过合同总金额的80%，也就更加远远超过了工程进度量对应价款的80%，符合合同约定不欠付工程款，不存在到期债权。（2018）甘0402执94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出具时，二十一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双方就在工程总造价的基础上应扣除的款项仍有争议，未能完成工程竣工结算，不具备支付条件，不存在到期债权。其次，在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均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不审查、不执行后，在未送达新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情况下，因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完成了最终结算、二十一冶公司履行了开具发票等相关义务，原告向二十一冶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现原告对二十一冶公司已不存在任何到期债权。故白银区法院认定原告虚假陈述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以原告支付工程款为由强制执行属程序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等法律的明确规定，在未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情况下，直接就到期债权裁定对原告强制执行，属重大程序错误。如前所述，原告就（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所涉4662846.9元到期债权除收到（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之外再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的规定，执行到期债权需先向第三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才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在未送达新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在本案前期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均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不审查、不执行的情况下，径行裁定对原告强制执行，剥夺了原告就是否有4662846.9元到期债权的异议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三、根据相关法律的明确规定，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债权及债权是否到期的问题，属于实体审理范围，执行程序无权审查，白银区法院“以执代审”剥夺原告民事权利，应释明债权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首先，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机构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判断，如果第三人提出异议，即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所谓异议，包括第三人认为债务不存在的异议或对债务数额的异议，即认为债务自始不存在或实际数额与通知履行的数额不相符。故未经审判的债权人民法院不得直接强制执行。其次，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也即，无论异议是否成立，执行法院均不应进行实质审查甚至作出“虚假陈述”之判断，应释明申请执行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予以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因执行到期债权涉及次债务人的权利保护，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执行程序中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即使原告对被告负有到期债权，原告也有权对履行通知提出异议，而人民法院对该异议不进行审查，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本案直接裁定强制执行债权，实质上是以被告的名义行使了代位权，且本案在执行阶段就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数额多少，债权是否到期等进行实体审查，故白银区人民法院的审查并认定原告虚假陈述的行为、对原告强制执行行为均属“以执代审”，滥用职权，剥夺了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抗辩权，也剥夺了原告享有二审审判救济的民事权利。四、（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严重违反生效裁判既判力，不仅对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的到期债权事实进行审查，更直接进行强制执行，破坏司法公信力、违反法制统一原则。白银区人民法院、白银市中级生效法律文书均明确对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到期债权事实不审查、不执行，司法判决一经生效，即具有普遍约束力，也即司法裁判的既判力，作为作出机关更因尊重和遵守，但（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对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到期债权事实进行实质审查，明确认定原告“虚假陈述”且直接强制执行，破坏司法公信力、违反法制统一原则。五、(2019)甘04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遗漏重要诉讼当事人，属重大程序错误。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当事人为申请人甘肃连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第三人甘肃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就（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但白银区法院作出的(2019)甘0402执异9号当事人为案外人甘肃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甘肃连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遗漏了作为被执行人的重要当事人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属重大程序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前期原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事实依据充分，现对被告二十一冶公司、二十一冶公司第四分公司也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向该二被告欠付应付款项；白银区法院以执代审剥夺原告权利且在未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情况下，直接就到期债权裁定对原告强制执行，同时遗漏重要当事人，属重大程序错误，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连鑫建设公司辩称，所谓不审查、不执行是在特定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异议理由不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原告在人民法院对异议理由作出不审查、不执行判决书后，在白银区人民法院协助履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规定》第67条不顾，于2019年1月向二十一公司付款800余万元的行为明显存在规避执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十一冶公司辩称，2019年1月我们与原告进行最终结算，原告向二十一冶支付了总计800多万元工程款，已经付清了工程款，所有的债权全部履行完毕。我方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十一冶公司第四分公司答辩意见与二十一冶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纬房地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甘0402执9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异议申请书、（2018）甘04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民事起诉状【证据内容：2018年6月，原告经纬地产公司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402执9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甘04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执行程序均存在错误，请求判决不得执行原告与二十一冶集团公司之间尚未结算的工程款4440880.9元给连鑫公司】、（2018）甘0402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2018）甘04民终1164号民事判决书、（2018）甘0402执942号《通知书》、对《通知书》执行异议申请书、（2018）甘04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兰州三毛新住宅小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确认函。连鑫建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甘0402执9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甘0402执942号通知书、（2018）甘0402民初2574号案件开庭笔录、（2018）甘04民终1165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书两份【证明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7日委托原告向第三方支付拖欠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白银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听证会笔录。法院向本院执行局调取的证据：兴业银行转帐明细单。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连鑫建设公司与二十一冶公司、二十一冶公司第四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8年5月11日，白银区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公司对案外人经纬房地产公司存在到期债权为由向经纬房地产公司送达了（2018）甘0402执94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经纬房地产公司将应付二十一冶公司、二十一冶第四分公司的款项4440880.9元支付到法院指定账户。2018年5月16日经纬房地产公司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6月5日，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0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经纬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异议申请。经纬房地产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诉讼，经一审、二审后，2018年12月14日，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民终1164号终审判决，判决对经纬房地产公司与二十一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审查、不执行。2018年10月11日，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向经纬房地产公司作出（2018）甘0402执94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原告协助执行对被执行人二十一冶的到期债权4450880.9元。原告对是否存在到期债权有异议，依法向白银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白银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甘04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原告与二十一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审查、不执行。2018年12月25日，二十一冶公司委托经纬房地产公司通过白银力创劳务有限公司账户付款150万元，2019年1月7日，二十一冶公司委托经纬房地产公司通过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甘肃往来工程结算有限公司账户付款123万元。2019年1月7日，二十一冶公司作出《结算确认函》，致函经纬房地产公司：“二十一冶公司承揽经纬房地产公司1-8号楼项目工程款经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为215645817.71元，贵公司最终实际付款金额为215645817.71元，我公司在此确认贵公司已付清项目全部工程款，已履行完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全部义务”。2019年1月16日，白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以经纬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1月7日向二十一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为由，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二十一冶公司对经纬房地产公司的到期债权4662846.9元，并扣划经纬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1230000元。2019年1月21日，经纬房地产公司向贵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1月30日白银区法院作出（2019）甘04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经纬房地产公司的异议请求。经纬房地产公司以白银区法院做出的(2018)甘0402执942-2号《执行裁定书》、(2019)甘04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执行程序均存在错误为由，依法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作出不审查、不执行的决定后，案外人能否继续向被执行人履行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据此，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仅从程序上审查处理而不进行实体审查，在不审查、不执行的决定作出后，对于人民法院之前向案外人作出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因此失去法律效力的问题，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在人民法院对案外人经纬房地产公司的执行异议不审查、不执行的裁定作出后，2019年1月7日二十一冶公司委托经纬房地产公司通过白银力创劳务有限公司、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甘肃往来工程结算有限公司账户付款，其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七条：“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的规定。故人民法院在查实案外人经纬房地产公司擅自向被执行人付款的情况后，依法裁定对案外人经纬房地产公司强制执行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本院认为，案外人经纬房地产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提出对经纬房地产公司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审查不执行及停止强制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甘肃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甘肃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飞彪人民陪审员  张克汉人民陪审员  郝丽英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 助理  杨满霞书 记 员  朱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