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生，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玉龙，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菲菲，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珍，女，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进，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胜利南路支行，住所地张家口市胜利中路**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 负责人：李新，行长。 上诉人刘永生因与被上诉人曹菲菲、高桂珍、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胜利南路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生上诉请求：撤销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改判曹菲菲、高桂珍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楼房属于刘永生与曹菲菲共同共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虽然规定了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但同时也在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行了规定。这表明以上两个法条是对不同案情分别适用的，如果出现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情形时，是不能适用第五十一条作出判决的。一审认定刘永生没有及时反对但这并不能等同于追认，如果刘永生追认了的话，为何还要提起诉讼呢。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婚姻法第十一条规定了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受让人是善意的，否则不发生物权变化的后果。这两条法律都规定了受让人必须为善意才能取得物权，但是善意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即善意购买和合理对价。而高桂珍向曹菲菲购买房屋的行为都不符合以上两点的要求，案涉房屋在2013年的房价已经高达百万，但曹菲菲仅以十万元的价格就将房屋出售，显然价格不合理。高桂珍与曹菲菲是母女关系，在购买房屋时也没有征求刘永生的意见，所以不具有善意购买的情形。基于以上两点，高桂珍都不能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二、高桂珍与曹菲菲在2013年3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高桂珍是曹菲菲的母亲，2013年3月5日在刘永生不知情的情况下，曹菲菲将市场价值100多万元的经开区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号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卖于高桂珍，这明显侵害了刘永生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所以，高桂珍与曹菲菲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庭审中，刘永生补充陈述，一审程序违法，审理案件时间超出法律规定的时间，在认定事实上也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刘永生所起诉主张的事实均未被采纳。而且在一审中，刘永生、曹菲菲双方均未申请追加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却追加了银行为第三人，刘永生认为第三人与本案的审理并没有关联性，因法院的追加行为导致了本案的拖延审理。 曹菲菲、高桂珍答辩称，第一，案涉房屋是盛华公司（原树脂厂）为解决本单位职工住房困难问题的团购房，高桂珍作为退休职工，只能以其女儿曹菲菲的名义购买，曹菲菲是盛华公司的职工。当时的厂长为高桂珍办理了相关手续，并且房屋的首付款、月供、尾款均是高桂珍个人支付。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刘永生主张该房屋是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房屋支付了购房款，但是刘永生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所以案涉房屋与刘永生没有任何的关系，是高桂珍的个人财产。第二，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了，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于出资人子女名下的，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物权法第十六、十七条都规定了不动产登记簿为物权凭证。案涉房产证上仅登记有曹菲菲的名字，并没有刘永生的名字，所以该房屋为曹菲菲个人所有，曹菲菲与高桂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有效的。第三，刘永生认为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曹菲菲个人出售房屋的行为就构成无权处分。一审法院围绕曹菲菲是否构成无效处分进行调查是正确的。2012年3月6日由房管部门对案涉房屋进行登记，曹菲菲为所有权人，2013年3月5日，曹菲菲与高桂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售给高桂珍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之后曹菲菲、刘永生二人共同购买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景第小区的房屋，办理公积金贷款时，高桂珍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登记，三人与银行签订了贷款合同。基于以上事实，刘永生在2013年5月29日时就已经知道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的事实，但并没有及时表示反对，所以应当认为刘永生对此表示了追认。第四，曹菲菲与高桂珍为母女，房屋的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也符合常理，但2013年案涉房屋的价格并不足以达到百万，在产权证书上仅有曹菲菲个人的情况下，高桂珍已经符合了一个善良购买人的条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五，银行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已经完全、合法的取得了抵押权，刘永生的诉讼请求与第三人存在利害关系，如果刘永生的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将会影响到第三人的抵押权实现。庭审中，曹菲菲、高桂珍二人针对刘永生补充陈述的内容，答辩称，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审理时间长是在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也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不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刘永生除在一审中陈述了诉讼请求与事实部分之外，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也是正确的。对于追加第三人的行为，人民法院为了查清事实是有权追加当事人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胜利南路支行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刘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菲菲与高桂珍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为刘永生与曹菲菲夫妻共同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生与曹菲菲于2004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高桂珍系曹菲菲母亲。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系河北盛华公司（原树脂厂）为解决本单位职工住房困难的团购房，高桂珍与曹菲菲是河北盛华有限公司职工。2005年12月25日曹菲菲与宏昌馨园小区开发单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楼房一套，购房价格为113418.5元，曹菲菲交纳住房专项维修基金2268元，2006年2月6日曹菲菲交纳契税1701元。2005年10月31日曹菲菲、刘永生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行个贷中心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借款78000元整用于购置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2007年6月5日，曹菲菲个人签署房地产抵押登记委托书及抵押登记申请单，以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办理期房抵押登记，用于担保银行贷款履行，2007年8月14日房管部门制发张房他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曹菲菲，房屋他项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张家口分行个人贷款业务中心，以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设定期房抵押，设定日期2005年10月31日，约定期限2020年10月31日，注销日期2012年3月6日。2012年3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曹菲菲的个人贷款78000元已于2012年3月6日结清。同日，房管部门制发张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曹菲菲，房屋坐落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东大街6号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层302室，登记日期2012年3月6日，规划用途住宅，建筑面积83.89平米。2013年3月5日曹菲菲（出卖人）与高桂珍（买受人）签订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曹菲菲以100000元的双方申报成交价格将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层302室出售给高桂珍，2013年3月7日房管部门制发张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层302室过户登记至高桂珍名下。刘永生、曹菲菲（买受人）与河北和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2013年5月28日房管部门制发张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记载房屋他项权人为建行胜利南路支行，房屋所有权人为高桂珍，房屋坐落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东大街6号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债权数额330000元。2013年5月29日，刘永生作为借款人、曹菲菲作为借款人配偶、建行胜利南路支行作为贷款人、张家口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委托人、高桂珍作为抵押人共同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家口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贷款金额人民币330000元，房屋坐落张家口市桥东区，贷款利率为月利率3.75‰，贷款期限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34年5月29日止，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人民币2026.58元，抵押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330000元，利息，罚息，违约金，因偿还贷款而引起的信用卡透支款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各种费用。另查明：高桂珍、曹献良夫妇在1998年从张家口市树脂厂购买纬一路三号单身宿舍302号房屋一套，2006年9月6日将该房屋出售，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市府东大街6号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系高桂珍、曹献良夫妇唯一一套普通住房。2017年4月曹菲菲因离婚纠纷向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驳回离婚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永生主张曹菲菲与高桂珍恶意串通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曹菲菲将张家口经济开发区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卖予高桂珍所有，请求判决二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请求确认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为刘永生与曹菲菲夫妻共同所有，刘永生主张曹菲菲、高桂珍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以曹菲菲在婚姻存续期间出售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是否构成无权处分行为为法定要件，现根据本案当事人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刘永生与曹菲菲于2004年12月27日结婚，婚后2005年12月25日曹菲菲购买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并以该房屋设立期房抵押向银行申请房屋贷款，2012年3月6日房屋贷款还清抵押权消灭，由房管部门登记曹菲菲为房屋所有权人。2013年3月5日曹菲菲与其母亲高桂珍签订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出售给高桂珍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后刘永生与曹菲菲共同购买张家口市桥东区房屋，高桂珍于2013年5月28日就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房产设立房屋抵押登记，确定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建行胜利南路支行，2013年5月29日刘永生作为借款人、曹菲菲作为借款人配偶、建行胜利南路支行作为贷款人、张家口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委托人、高桂珍作为抵押人共同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约定由高桂珍用其名下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房产对刘永生、曹菲菲的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依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刘永生最迟在2013年5月29日即已经知晓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已经由曹菲菲名下过户登记至高桂珍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及房屋抵押登记，刘永生没有即时明示表示反对，并与曹菲菲、高桂珍等共同签署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同意高桂珍以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房产作为刘永生新购房屋的银行借款抵押担保，故刘永生的行为应视为对曹菲菲、高桂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等处分房屋所有权行为的事后追认，现刘永生以曹菲菲、高桂珍恶意串通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售房屋为据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处分权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曹菲菲、高桂珍签订的张家口市私有房屋买卖合同因得到刘永生的事后追认而为有效合同，曹菲菲、高桂珍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等处分房产的行为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现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归高桂珍所有，刘永生诉请判令曹菲菲、高桂珍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请求确认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为刘永生与曹菲菲夫妻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永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永生主张经济开发区宏昌馨园小区5号楼1单元302室为其与曹菲菲夫妻共同共有，且在庭审中陈述该房屋系以夫妻共同财产购置，但刘永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以何种方式购买该房屋，对首付款及后续还贷情况也不能进行合理说明，购买该房屋时刘永生的个人收入以及还贷后家庭生活支出亦不能做出客观性陈述，一审法院对于刘永生所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未予确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曹菲菲作为共有人，认定其对该房屋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并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作出判决符合刘永生所起诉称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该法律适用不存在错误。刘永生认为曹菲菲与高桂珍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主张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但依据其个人陈述的事实，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情形，且并无证据显示曹菲菲、高桂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事实，故刘永生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永生陈述其与曹菲菲购买美东景第小区房屋办理公积金贷款时，高桂珍并不在现场，但签订贷款合同时，高桂珍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合同中签字，对于以上事实，刘永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刘永生于签订贷款合同当日知晓案涉房屋已经过户的事实予以反驳，且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认定刘永生对案涉房屋的过户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虽刘永生、曹菲菲、高桂珍均未申请追加当事人，但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为查清事实可以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参与诉讼。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胜利南路支行系刘永生办理公积金贷款并签订贷款合同的相对方，且高桂珍也在该合同中签字并提供抵押担保，故该银行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有关陈述内容有助于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银行的追加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永生认为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属于拖延诉讼期间，存在违法的上诉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