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初59号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贤虎，安徽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安市裕安区麦田量贩飙歌城，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503MA2QDK464B。经营者：叶玉芬。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梦与被告六安市裕安区麦田量贩飙歌城（以下简称麦田飙歌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被告麦田飙歌城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姐妹弟兄》、《妈妈去哪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女人》等32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点播系统内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2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068元（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68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著名作曲家苏越的妹妹，因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去世，故继承了被继承人苏越的遗产《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守业更比创业难》、《漏雨的小屋》、《姐妹弟兄》、《妈妈去哪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灿烂的天空》、《永不放弃》、《女人》38首不同版本歌曲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被告未经许可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KTV点歌系统设备向消费者（不特定公众）提供案涉作品进行营利性点唱服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麦田飙歌城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据了解，1994年1月18日，原著作权人苏越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签订了《音乐著作权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理。4、乙方对甲方权利的管理，指同音乐作品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甲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以乙方名义进行。5、本合同第一条所称的音乐作品，指甲方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10、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13、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该合同现仍在有效期。原告继承苏越的著作权利，也同时包含承继其与音著协之间的合同义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依法合法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本案的适格原告应当是音著协。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著作权实行集体管理制度，本案的词曲作品已经授权进行集体管理和诉讼，就不应当单独提起诉讼。若是该集体管理组织即音著协侵害了原告及原著作权人的权利或者依法收取的管理费用没有分配给原告，则是原告与音著协之间的合同纠纷问题，原告不能单独提起诉讼。在此情形下，苏梦对涉嫌侵犯上述权利的行为单独提起诉讼，一方面不符合原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另一方面也势必会造成音乐作品使用者在使用音乐作品、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等方面的混乱，不利于著作权的管理，违背我国著作权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二、其没有真正意义上侵害苏越的著作权，苏梦也无法证明侵权行为实际产生，依法应当驳回苏梦的诉讼请求。1、苏梦据以证明其侵权行为的唯一证据是（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6098号证据保全公证书，但该公证书违反法律规定，系非法证据，其效力不应被认可。本案原告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黄亭子小区6号楼6层6号，苏越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1楼1812号。原告诉称的行为地或者侵权事实（待定的侵权事实）发生在六安市。但本案的公证书是由毫不相干的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作出的。该公证书是以苏越为申请人的，但苏越生前住所地在北京，死亡时亦在北京，应由北京的相关公证机构公证才符合法律规定，镇江公证机构的公证行为不符合公证法关于申请办理公证的程序规定，显系违法。因公证程序违法，其内容当然不合法，故其不具有合法性，侵权行为事实不能被确定。2、2016年12月12日，受托人方三林去镇江公证处办理公证，但此时苏越尚未病故，且在服刑期间，其是否有委托的合法性，无法查证，苏梦本次诉讼亦没有提供苏越当时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方三林取证行为的合法性。3、被告没有侵犯苏越作为词曲著作权人的任何财产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词曲著作权人享有的著作权（财产权利）包括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苏梦诉称的音乐词曲著作财产权的任一权利造成侵害。4、苏梦所收集的是其按照录制好的MTV的放映行为，但放映权不属于词曲作者的著作财产权中的任何一种，因为词曲作者的财产权被他人用来表演后或者被制作成音像制品，应由该MTV的制作者或者表演者依法支付侵犯表演权、复制发行权而产生的侵权责任。三、苏梦无法证明侵权行为对权利人造成实质性侵害，亦没有具体的侵权结果，苏梦诉请中赔偿经济损失（侵权损失）的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且律师费不是合理支出，不应得到支持。四、被告没有一直侵权放映或者主动播放的行为，所谓的侵权行为也是苏梦钓鱼式的被侵权。其KTV设备中拥有近上万首歌曲，KTV经营方式也是由用户自点自播，其从未有过自主放映行为。五、被告主观上没有恶意侵权的故意，其使用的歌曲曲库是在购买KTV设备时就存在的制品。综上，当前经济形势下，其经营成本较大，客源极少，只能维持成本开支，根本就没有大额获利。被告即便想通过合法的途径支付著作权使用等费用，也没有合法的途径。造成这种现象，不是被告恶意所为。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四、五，原告提供了证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被告均不予认可，因涉及苏梦主体是否适格、被告是否构成侵权等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越是《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守业更比创业难》、《漏雨的小屋》、《姐妹弟兄》、《妈妈去哪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灿烂的天空》、《永不放弃》、《女人》38首作品的词或曲作者，苏越就上述作品在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取得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1994年苏越加入音著协成为会员，双方协议约定“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2016年，苏越认为其创作并拥有词曲著作权的音乐作品普遍地遭受歌厅经营者的侵犯，遂委托方三林代为处理与歌厅经营者侵犯著作权纠纷等事宜。方三林于2016年12月12日来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对涉嫌侵犯著作权的经营者的营业活动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11月22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指派公证员郝某及公证员助理张晓伟及方三林指派的工作人员赵世军、邵旭瑞，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位于安徽省六安市解放路与云路街交汇处的招牌为“麦田量贩KTV”的营业场所“823”包厢，由邵旭瑞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依次点播“黄土高坡”等32首歌曲，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中赵世军用自备专用的品牌型号为OPPOA57t的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付费后取得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消费账单一张。拍摄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用手机，该手机未安装SIM卡，未连接互联网，手机蓝牙功能设置为关闭状态，现场插入SD卡并做清洁处理，照片、视频设置为SD卡优先保存。拍摄结束后，SD卡即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录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了（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6098号公证书。2018年8月22日，苏越死亡。2018年12月11日，苏梦办理了继承公证，继承了苏越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包含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应该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麦田飙歌城系叶玉芬于2015年1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KTV歌舞娱乐活动、食品销售、预包装食品零食。苏越为本案取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娱乐费6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苏梦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行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音著协集中管理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音著协签订的合同是否对诉权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苏越与音著协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苏越独立行使诉权作出限制性约定，而仅约定“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故在无证据证明音著协已就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对被告提起过诉讼的情况下，苏梦作为苏越音乐作品著作权财产权利继承人，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应为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其第（九）项权利即为表演权。所谓表演权是指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苏梦提供的（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6098号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盘、消费票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中将苏越享有著作权的《黄土高坡》、《热血颂》等32首音乐作品供消费者点播。点播的音乐作品虽有影像背景，但基本上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且被告系KTV经营者，在KTV的特定环境下，消费者在点唱时，通常将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词、曲的内容，而非词曲之外的背景、人物、装饰及故事情节上，被告的该项点播服务属于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应当认定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被告在未经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32首歌曲的播放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的侵害。被告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苏越在世时委托方三林代为处理侵权维权事宜，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依法作出公证文书，被告未提交能推翻公证文书效力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公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被告另辩称案涉歌曲系设备供应商所供设备自带其可免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的，除该法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苏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1、歌曲的知名度和流行时间；2、被告侵权的主观态度；3、被告经营地点的繁华程度和经营规模、经营期间；4、当前本地经济文化发展水平，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含合理维权开支在内）7000元。另外，本院已对原告诉请额度大幅下调，本案诉讼费本院责成被告全额负担，以示戒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六安市裕安区麦田量贩飙歌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苏梦享有的《黄土高坡》《热血颂》《血染的风采》等32首音乐作品表演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六安市裕安区麦田量贩飙歌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三、驳回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元，由六安市裕安区麦田量贩飙歌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晶晶审 判 员  王 丽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宋贵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