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初17号原告：冯毅，男，汉族，1961年1月18日生，重庆市垫江县人，原住重庆市垫江县澄溪镇胜利2组22号，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碧超，云南知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873830839；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巷50号。法定代表人：刘谷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石栓，男，1976年6月2日生，系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53551472C；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巷50号。法定代表人：刘竹风，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办公地址：曲靖市寥廓南路698号。负责人：汪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淑娟，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冯毅与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碧超，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石栓，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陶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8）昌裕破管初审字第202号《债权审核通知书》、（2018）昌裕破管复审字第207号《债权复核通知书》中关于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的认定；2.依法认定冯毅的债权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瑞丽市锦福圆一期A地块主体、模板、钢筋、初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冯毅负责从垫层开始至屋顶所有主体、模板、钢筋、粉刷的全部劳务，包工不包料，劳务价格每平米406元，总价为24131349.42元。合同签订后，由于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金不到位、建筑材料不到位等原因，该工程一直到2017年10月20日才完工。2017年10月20日，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所欠原告的劳务费，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付款担保人盖章。2017年12月6日，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冯毅签订《锦福园一期A地块建设工程劳务结算书》，确认下欠原告冯毅劳务费3835160.42元，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2018年1月4日，原告向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劳务工资3835160.42元，并要求确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瑞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8）云3102民初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被告曲靖昌裕建设有限公司、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前支付原告冯毅劳务费3835160.42元等内容。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向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金3545160.42元、其他费用18740.5元），但管理人认为原告申报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原告于2018年11月2日就债权性质向管理人申请复核，管理人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昌裕破管复审字第202号《债权复核通知书》，仍然认为该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原告认为，两被告所欠原告的劳务费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且原告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原告冯毅对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务费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为此特请求撤销（2018）昌裕破管初审字第202号《债权审核通知书》、（2018）昌裕破管复审字第202号《债权复核通知书》中关于冯毅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的认定，认定原告冯毅对两被告的债权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答辩认为，对原告方主张债权金额无异议，且该债权应当优先受偿。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答辩认为：一、原告提出的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与原告冯毅签订对瑞丽市锦福园一期A地块的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为昌裕建设公司，昌裕房地产公司仅对冯毅签订的劳务结算单的款项支付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提出的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二、该债权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条件和期限。原告冯毅围绕其诉讼请求及事实主张，依法提交并当庭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具有适格主体资格；证据二：《瑞丽锦福园一期A地块主体、模板、钢筋、初装修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承包的工程内容包括主体、模板、钢筋、初装修、包工不包料，工程单价为406元/㎡；证据三：《瑞丽锦福园一期A地块劳务工资支付承诺书》一份，证明2017年10月20日，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冯毅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清所欠劳务费，具数额以双方结算为准，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付款担保人；证据四：《瑞丽锦福园一期A地块建设工程劳务结算书》一份，证明2017年12月6日，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结算，下欠原告劳务费3835160.42元，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担保方；证据五：民事起诉状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1月4日向瑞丽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瑞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组织双方调解，达成由两被告于2018年1月12日前支付原告劳务费3835160.42元的调解协议。补充证据一：竣工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承包的“锦福园一期A地块项目4、5、6幢”因甲方原因，工程一直延误到2017年10月20日才竣工，经甲方验收，达到了竣工验收条件。补充证据二：债权审核通知书一份、债权复核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债权经过破产债权申报、债权复核程序。补充证据三：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1月9日瑞丽市人民法院组织调解的时候主张优先受偿权，但由于法官的认识和其他原因，这个诉求没有写在调解书里。经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二《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且合同主体是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冯毅不具有劳务分包专业资质；证据三、证据四的关联性不认可，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为担保方，不是发包方，与原告主张的优先权无关联。证据五的证明内容不认可，不能证实原告符合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法定条件和期限，原告向瑞丽法院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法院作出的调解书中均为明确原告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且原告在进行财产申报复核时亦未提供调解笔录等资料，调解书确认的金额是3835160.42元，经审核已付290000元。故认定债权金额为3545160.42元，原告不具有优先受偿权。补充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工程实际未全部完工，质量存在不合格情形，且没有验收合格的材料；补充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本院审核，原告冯毅提交的证据一至五及补充证据一、二，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不同程度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告冯毅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证人孙某在本院确定的开庭时间未按时出庭作证，原告冯毅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不再予以准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日，曲靖市麒麟区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瑞丽项目部（甲方）、冯毅（乙方）签订《瑞丽锦福园一期A地块主体、模板、钢筋、初装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瑞丽市锦福园一期A地块四、五、六栋建设工程中主体（砖、砼）、模板及架子、装修、钢筋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乙方。工程目标：1.项目总工期两年半（从清垫层开始到主体验收）；2.质量必须达到国家竣工及验收规范的标准，单位工程一次性验收合格。工程劳务单价：按每分项之和每平方米单价总包干结算。1.每平方米406元包干；2.包干价具体组价为：①主体（砌砖、混凝土）85元/㎡（混凝土占50%，砌筑含小立柱，过梁浇筑验收合格占50%）；②内粉刷55元/㎡（内粉含粉刷，公共部分的面层）；③外粉刷30元/㎡（外墙粉含粉刷、外墙砖、屋顶瓦及图纸以内的室外工程）；④木工145元/㎡；⑤钢筋68元/㎡；⑥安全措施费6元/㎡；⑦乙方自带机具，上、下车及开吊车工地现场文明施工费12元/㎡；⑧收尾5元/㎡（室内清扫、清理地坪、散水、化粪池）；备注：①以上价格作为支付进度款的依据，不作为劳务班组定价依据；②±0.000以上若混凝土浇筑乙方需用汽车泵输送，则按所输送的混凝土每立方米10元扣减乙方劳务工程费。付款办法：1.甲方于每月20日前支付乙方已审核完的上月25日前所完成的工程任务书中各分项工程价款的80%，支付劳务费（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经项目部审核后劳务人员的工资表和交清所有项目部及甲方的处罚）；2.分户验收合格及室外工程完工付至总劳务费的90%；3.经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甲方支付至工程劳务费总款额的95%给乙方；4.剩余5%的工程劳务费作为质量保证金，该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交付后两年内支付结清；5.工程竣工验收后在质量保修期内，乙方应对工程质量承担保修责任，若甲方通知工程需维修，乙方应在二十四小时内派人进行工程维修，若乙方不能按时赶到现场处理，甲方可另外安排有关人员维修，其维修费用在质量保证金中双倍扣除。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合同的相关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除应向守约方承担劳务总款的2%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因其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工程质量验收、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工程质量条款、工程签证、争议处理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0月20日，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冯毅出具《瑞丽市锦福园一期A地块劳务工资支付承诺书》，承诺“依据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瑞丽市锦福园一期A地块主体、模板、钢筋、初装修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为确保民工按时拿到本人工资，我单位承诺在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清所欠你劳务班组劳务费，具体所欠劳务费以双方结算为准。”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公司作为付款担保人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印章。2017年12月6日，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冯毅结算形成《锦福园一期A地块建设工程劳务结算单》，结算价款为24131349.42元，扣除借支款项20296189元，下欠劳务价款3835160.42元。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在结算单上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月2日，冯毅书写起诉状，向瑞丽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3835160.42元劳务工资；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起诉状结尾部分记载“综上，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只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请贵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农民工工资有优先受偿权）”。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年1月4日立案，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8）云3102民初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前支付原告冯毅劳务费3835160.42元；二、案件受理费37481元，减半收取18740.5元，由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另查明，依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7日分别作出（2018）云03破1号民事裁定、（2018）云03破1号决定。裁定受理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决定指定云南恒嘉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担任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债权人冯毅在本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853901元并主张对该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管理人审查查明：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4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11日冯毅签署《收条》载明“今收到云南洪洲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公司转付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锦福园A地块劳务一组农民工工资29万元整。”经管理人审核，认定冯毅对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人民币3563900.92元，其中本金债权3545160.42元，其他费用18740.5元。该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庭审中，原告冯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起诉状中提出“依法撤销（2018）昌裕破管初审字第202号《债权审核通知书》、（2018）昌裕破管复审字第202号《债权复核通知书》中关于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的认定”的诉讼请求，当庭表示予以放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禁止将承包的工程进行违法分包。下列行为，属于违法分包：（一）分包工程发包人将专业工程或者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工程承包人的；（二）施工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分包工程发包人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专业工程分包给他人的。”据此，被告曲靖昌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瑞丽市锦福园一期A地块主体、模板、钢筋、初装修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自然人冯毅，属于违法分包，所签订的《瑞丽市锦福园一期A地块主体、模板、钢筋、装修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被确认无效，当事人承担的是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的责任，以及根据过错程度赔偿损失或者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基于无效合同而产生的债权，缺乏优先受偿的法律依据，应当认定为普通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中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而非违法分包、转包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依据该规定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价款，属合同法规定的“折价补偿”责任方式，并非行使建设工程价款请求权。综上所述，原告冯毅基于无效合同而形成的债权系普通债权，不享有法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冯毅请求确认其“债权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61元，由原告冯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敖显外人民陪审员  杨有生人民陪审员  赵云富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