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24民初5402号原告（反诉被告）：沈木勤，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居民，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32389XH，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开发区骏马路75号。法定代表人：马盘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山、陈广，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沈木勤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洪民初字第03365号一审判决。鸿宇公司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苏13民终2208号维持一审的二审判决。鸿宇公司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苏某再155号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1日、10月19日，2019年4月12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木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盘余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到庭参加第一、三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山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木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鸿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73,4186.67元，并赔偿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自2013年8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9日，鸿宇公司与沈木勤就泗洪县龙集镇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施工项目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将该项目中脚手架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沈木勤。工程总面积2,0800平方米，45元/㎡计93,6000元，主体封顶付工程款60%，钢管拆除落地付款80%，余款三个月之内全部付清。工期为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其中内架工期4个月，超期按每天0.3/㎡元计算，外架5个月，超期按每天0.2元/㎡计算。后外架1#厂房超期97天，2#及3#厂房超期132天，内架全部超期90天。鸿宇公司应付工期内外的工程款计199,8186.67元，但仅付26,4000元。被告鸿宇公司辩称：依据合同，原告承包方式系包工包料，施工范围为内外架搭设，但实际施工中，原告仅提供了外架的人工。内架则是鸿宇公司自行施工，且工程所需钢管、扣件、安全网等材料是其租赁及购买。45元/㎡是含内外架人工、材料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的单价，按原告仅提供外架人工价格计算，其已超额支付。反诉原告鸿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沈木勤赔偿未全面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200,8400元。事实与理由：沈木勤未按约定时间开工，搭设脚手架不规范，造成鸿宇公司施工延误，频繁停工计51天，202名民工工地待工，致其额外支付民工工资200,8400元。另，沈木勤施工偷工减料，应铺而未铺竹笆、安全网，还致其花费20,0688元购买竹笆、安全网。反诉被告沈木勤辩称，所谓损失是鸿宇公司虚构的，并夸大其词，其原一审提供的《宿迁日报》刊载的公告，已可证实延期系鸿宇公司造成，与其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9日,鸿宇公司与沈木勤签订的泗洪县龙集镇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第3条，承包内容为“木工内支模钢管、扣件、外架所用钢管扣件、竹笆、安全网、架子工人工资及进出车费，钢筋棚、木工棚、损耗等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沈木勤）承担”；第四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六条，沈木勤“提供不超过三层木工内置模钢管”；第八条，“建筑物外围脚手架，应在甲方（鸿宇公司）的积极配合下施工”；第九条，“乙方在接到甲方的室内排架用料清单时，必须保证在48小时内送到”，并特别注明，“甲方给乙方提供钢管、扣件，租赁盖章”；第十条，“木工内支模钢管、扣件拆除落地，立即拆除钢管上扣件，让乙方归还，若不拆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双方合同还约定：施工总面积为2,0800㎡，45元/㎡计93,6000元；工期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内架工期4个月，超过工期按每天0.3元/㎡计算，外架5个月，超过工期按每天0.2元/㎡计算；主体封顶付工程款60%，钢管拆除落地付80%，余款三个月之内全部付清。案涉工程所用钢管、扣件系张某出租，鸿宇公司为该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沈木勤为保证人。沈木勤2012年10月26日向张某转账4,9990元，2014年1月22日又支付租金3000元。鸿宇公司已付沈木勤26,4000元工程款，还因与张某的租赁合同纠纷案支付诉讼费4728元。原一审认定的鸿宇公司支付的钢管、扣件租金35,5000元，沈木勤认可并同意扣除。2013年11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六个月以内）。双方争议为：1．谁提供施工材料，沈木勤施工范围为何；2．沈木勤工期内及超期工程款的数额；3．鸿宇公司损失有无依据。争议焦点1。合同第3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及第十条，已明确阐明，沈木勤承揽范围系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接该厂房的外架搭设工程，并提供不超过三层的木工内支模钢管、扣件。在案涉工程已完工，合同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鸿宇公司主张系其提供相关的施工材料，并自行施工内架，沈木勤仅对外架进行了施工，依法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其作为承租人与张某签订的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2013）宿城开商初字第0149号张某与其及沈木勤租赁合同纠纷判决书，以及其购买竹笆、安全网的收据，还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的每条款均具有意义与目的，而不是徒具形式的空文。故，由“甲方给乙方提供钢管、扣件，租赁盖章”的特约可以推定，双方签约时均已意识到，沈木勤作为自然人承租钢管、扣件可能存在困难，才事先约定该条款。鸿宇公司在租赁合同上作为承租人出现，与该特约不但不冲突，而且还能够契合。何况，沈木勤的“张某不愿与自然人签约，其从中斡旋，才由鸿宇公司与张某签订合同，其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的签约过程的表述，又得到了张某在接受本院电话询问时陈述的印证，且鸿宇公司对此亦不否认。其次，固然鸿宇公司所谓的，其系承租人，沈木勤因代其接收，而掌有相关的钢管、扣件出入库单，可以说的通。为承揽案涉工程，沈木勤为鸿宇公司租赁债务提供担保，亦非完全不可能。但沈木勤作为担保人，先向张某交纳钢管、扣件的押金，后又向张某支付租金，则显然是不符合其担保人的身份的。再次，即使鸿宇公司凭其收据，可以证实其曾购买过竹笆、安全网，但亦不能仅此就认定内外架相关的所有施工材料均由其提供。毕竟，沈木勤亦有购买安全网和竹笆的收据。既然同样只是收据，就不能仅以此收据而否认彼收据，或相反。最后，既然双方合同明确载明沈木勤系外架施工，内架搭设又通常系木工所为，鸿宇公司所谓沈木勤未进行内架施工的抗辩，自然亦不能成立。争议焦点2。双方约定工期系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15日止。沈木勤原一审提交的谢瑞君出具并加盖“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泗洪县龙集镇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工程施工项目部专用章”的证明上，明确载明鸿宇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开始使用内排钢管和扣件，鸿宇公司虽对沈木勤主张的2012年10月26日系开工日期有异议，但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并不否认。由于涉案工程系三栋厂房，且脚手架搭设亦是根据厂房的建设进度进行的，不需要更不可能一次性搭设全部脚手架，尔后再进行厂房的土木工程建设。因而，根据厂房土木工程的建设进度，在需要搭设脚手架时，沈木勤才租赁钢管和扣件，不仅符合常理，更符合经济原则。故，可以将沈木勤的主张2012年10月26日确定为开工日期。沈木勤主张1#、2#、3#厂房内架2013年5月25日拆除，1#厂房外架2013年7月2日拆除，2#、3#厂房外架2013年8月6日拆除，鸿宇公司在原一、二审中虽有异议，但直至本院重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明确的内架、外架的拆除时间。况且，沈木勤所主张的内外架拆除时间，与沈木勤从宿迁经济开发区张某架业租赁站租赁钢管和扣件的出库、入库时间基本吻合，鸿宇公司对该出库、入库时间也予以认可。故可以将沈木勤的主张的时间确定内外架的拆除时间。由此则内架超期90天，1#厂房外架超期97天，2#及3#厂房外架超期132天。最终，沈木勤合同期内工程款为93,6000元，超期工程款为106,2186.67，计199,8186元。争议焦点3。沈木勤原一审提供的《告知书》及《宿迁日报》载明，案涉工程未能在2013年春节后开工，且预计至2013年3月27日才能全面开工，系因鸿宇公司内部资金原因。该证据已初步证明，工期延误系鸿宇公司自身责任导致。鸿宇公司原一审提供的监理通知单、证人证言，与《告知书》及《宿迁日报》所刊载的内容明显相矛盾。即使该监理通知单所载内容属实，由于鸿宇公司提供的证人与其均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亦属孤证。加之，脚手架搭设需根据三栋厂房的建设进度进行，不可能一次性搭设全部脚手架。沈木勤于2013年6月3日仍提供钢管和扣件这一事实，不能证明沈木勤未按时履约。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木勤未按约开工、搭设不规范，造成鸿宇公司民工工资损失200,8400元及竹笆和安全网搭设损失20,0688元。另，鸿宇公司主张沈木勤未及时拆除脚手架，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审判委员研究认为，虽然被告鸿宇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原告沈木勤施工，其双方之间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依法仍应按合同约定价款履行给付义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的损失，亦可从钢管最后拆除之日的三个月后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被告已付的工程款，垫付的钢管、扣件的租金，以及因拖欠钢管租金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因沈木勤作为实际承租人系最终的责任承担者，该费用均应作为已付沈木勤的工程款予以扣除。故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37,4458.67元（199,8186.67元-26,4000元-35,5000元-4728）。反诉原告鸿宇公司主张的所谓的民工工资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木勤工程款137,4458.67元及损失（自2013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37,4458.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二、驳回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4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236.5元，计3,2644.5元，由沈木勤负担4233元，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41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波涛人民陪审员  陈茂忠人民陪审员  翁学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