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汉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福源路**。 法定代表人：徐连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焕春，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位会凯、杜换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芳，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委托代理人：马印朋，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汉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唐焕春因与被上诉人冯新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9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唐公司、唐焕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新芳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冯新芳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冯新芳与唐焕春及汉唐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2、赞皇县英发翔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发翔公司）与汉唐公司签订的《6t/h（矿渣炉2.5～3.6t/h）天然气竖炉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3、涉案款项系冯新芳替英发翔公司付给汉唐公司的设备款，冯新芳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原告冯新芳在两次诉讼中，前后矛盾的陈述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帮助英发翔公司逃避合同义务，以及通过诉讼方式获取本应由英发翔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5、冯新芳出任英发翔公司法人的时间和支付预付款的时间没有关联。涉案款项系冯新芳替英发翔公司付给汉唐公司的设备款，冯新芳什么时间替英发翔公司支付预付款以及如何支付，与其出任法人并无关联，以此认定175万元属于冯新芳个人支付，显属错误。6、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并未撤销，也未解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亦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据存在两个合同文本，认定2016年10月30日的合同属作废合同，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7、汉唐公司依法成立，有必要的财产和经费，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唐焕春与汉唐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综上，被上诉人冯新芳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冯新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维持。1、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天然气竖炉合同与答辩人无关，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7年5月经人介绍答辩人和汉唐公司协商购买现有设备，当时答辩人是以个人身份和汉唐公司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价格为228万元，交货地点赞皇县，2017年5月28日答辩人开始给付预付款，后三次给付承担发票，共计给付预付款175万元，至于汉唐公司提到了2016年10月30日的合同答辩人不知道，也从来没有见过。英发翔公司股权变更为答辩人是2017年12月13日，距上述合同签订已经1年多，距答辩人和汉唐公司的口头协议也半年多，当时答辩人没有权利代表英发翔公司与其协商，从汉唐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和视频并不能发映出汉唐公司是和英发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此，本次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答辩人个人而不是英发翔公司。2、答辩人和汉唐公司达成的是口头买卖合同，2018年1月4日汉唐公司将其产品销售格式合同通过电子邮箱发给答辩人，充分说明以前双方并没有对详细的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汉唐公司的格式合同属于要约，合同中明确了买卖双方的身份，即卖方汉唐公司并没有提到定制的相关内容，其要约答辩人没有承诺，看到其格式条款和原来协商的大有出入，故要求退回预付款，因此该书面合同没有成立，没有约束力。3、另外答辩人得知，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环保的要求，并没有合格的成套设备，原口头合同也无法履行。4、本次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方系公司，但给付预付款转账过程中，上诉人委托答辩人将20万元转到上诉人唐焕春个人账户，二上诉人存在公司个人账目混同，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故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冯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的口头矿渣炉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设备款175万元；3.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30日汉唐公司与英发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增社）签订6ｔ／ｈ天然气竖炉实卖合同,约定一套设备价235万元,据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双方就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述事实有汉唐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予以证实。（二）、据冯新芳称,2017年5月份冯新芳和唐焕春（汉唐公司投资人）协商购买汉唐公司矿渣炉设备一台,口头约定价格228万元,交货地点为河北赞皇。2017年5月28日通过其儿媳李朝蕊账户转给唐焕春预付设备款20万元；2017年8月27日唐焕春到冯新芳处取走银行承兑汇票2张（票额60万元）；2017年9月5日冯新芳通过顺丰速递将2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额70万元）邮寄给唐焕春；2017年12月23日冯新芳将承兑汇票一份（票额25万元）送与汉唐公司，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汉唐公司共收到冯新芳款项175万元。对上述事实，冯新芳提供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及收取承兑汇票签收单，以及证人张某出庭证言等证据证实。汉唐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称属于英发翔公司支付，并提供汉唐公司入账单证明。（三）、2018年1月唐焕春通过微信将所拟买卖合同文本发送给冯新芳,合同双方为英发翔公司与汉唐公司,每台价格为330万，且货物变为两台,冯新芳拒绝接受。上述事实双方认可,汉唐公司提供所拟合间文本证实。（四）、冯新芳2017年12月13日接收英发翔公司,并出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28日冯新芳以英发翔公司名义就25万元的承兑汇票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目的是预防变现,但目的未能实现。汉唐公司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察看笔录及江阴市法院裁定书在案印证。汉唐公司提供的照片及微信记录不能证实与案件相关的实质内容。基于上述事实，汉唐公司认为与冯新芳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与英发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冯新芳主体不适格。冯新芳认为所有支出款项均是冯新芳个人行为，与英发翔公司没有关系，且因书面买卖合同没有签订，该债权属于冯新芳个人。双方争执在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就是175万元的债权应归属冯新芳，还是归属英发翔公司。结合本案事实，汉唐公司先后提供与英发翔公司两个合同文本，可以认定2016年10月30日的合同未履行，属作废合同，而后一个合同是汉唐公司草拟合同，双方未能签订，由此可以认定汉唐公司与英发翔公司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可履行的矿渣炉买卖合同。冯新芳向汉唐公司或唐焕春支付设备预付款175万元均是个人行为，汉唐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上述款项是由英发翔公司支付。从时间节点来看,冯新芳2017年12月13日接收英发翔公司,并出任法定代表人,支付预付款175万元基本在该时间节点前。因此应认定175万元属于冯新芳支付。由于冯新芳接收英发翔公司之后，英发翔公司与汉唐公司未能签订合同,该笔债权从形式上未能实现转移。综上几点,冯新芳所诉具有可信性、合理性,应认定175万元债权归属冯新芳。本案中汉唐公司变更价款,致使交易不能成就,应依法解除双方口头合同。冯新芳主张汉唐公司返还预付设备款175万元,应依法予以支持。冯新芳在支付货款时,唐焕春作为公司投资人提供个人账户接受货款资金,属于个人、公司账号混同使用，形成财产混同，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解除冯新芳与烟台汉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烟台汉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冯新芳设备预付款1750000元，唐焕春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烟台汉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2770元，由本院退还冯新芳。 二审查明事实除以下部分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1、2018年1月唐焕春通过微信发送给冯新芳的买卖合同文本是由冯新芳提交，非汉唐公司提交；2、汉唐公司于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5日和2017年12月23日收到的承兑汇票，冯新芳均未在上述票据中背书；3、2018年4月28日冯新芳以英发翔公司名义就25万元的承兑汇票向江阴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冯新芳在察看笔录中所述事实和汉唐公司所述一致，目的是为避免英发翔公司资金流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汉唐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新芳个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冯新芳预付款175万元。 本案中，被上诉人冯新芳与上诉人汉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汉唐公司收到的预付款175万元只有第一笔是冯新芳通过其儿媳转账给唐焕春，后唐焕春交付给了汉唐公司，其余三笔款项均是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汉唐公司，被上诉人冯新芳并未在票据上背书，无法证实属于其个人支付给汉唐公司的款项。被上诉人冯新芳在申请涉案票据公示催告以及其提交的2018年1月微信合同文本均是以英发翔公司名义提交，且被上诉人冯新芳在江阴市人民法院的察看笔录中明确认可涉案175万元预付款是英发翔公司支付给汉唐公司的预付款而非其个人，与本案陈述相悖。 另外，从本案买卖标的物的用途来看，竖炉设备一般应先立项审批后方能购买，不会出售给个人使用，且该设备出售需经过设计、安装、检验等程序，冯新芳一审中声称个人购买该设备，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故原审认定汉唐公司与冯新芳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不予认定。2016年10月30日汉唐公司与英发翔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未解除，亦无法定解除事由，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未履行，属作废合同，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9民初6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冯新芳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9500元，由被上诉人冯新芳负担，保全费277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被上诉人冯新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玉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薛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