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6民初9143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汉裕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弼教村委会广隆工业区兴业十五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41713390C。法定代表人：黄崇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薇，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汉标，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茂，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怡，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燕芬，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汉裕纸品有限公司（下简称汉裕公司）与被告何汉标、刘燕芬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薇、被告何汉标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茂与杜丽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燕芬没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清偿欠款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50万元，及上述款项的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7年7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1日为271875元；以上共计7771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何汉标原为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但却未经原告股东会决议，于2015年5月7日擅自以甲方名义与案外人美的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小贷公司）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MDDKHT(2)201505010）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编号：MDZKDB(2)201505010），向美的小贷公司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并为此向美的小贷公司出质原告对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上述700万元借款分两笔于2016年12月21日和22日转入原告账户,但被告何汉标却利用职务之便迅速转走并由两被告私自支配使用。原告以及原告股东对于被告何汉标的上述全部行为由始至终毫不知情。直至2017年7月12日，美的小贷公司向原告出具《联络函》声称因原告无法按时还款，故该司将依据前述《循环借款合同》和《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行使质权并要求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将原告应收账款人民币750万元径直付给美的小贷公司，原告才知悉被告何汉标的上述行为。随后，原告为解除对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收账款的质押权，不得不与美的小贷公司重新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和《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原告名义对外清偿被告何汉标所欠款项。鉴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7月2日签订《协议书》以确认全部上述事实，并进一步明确两被告为上述人民币7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且两被告实为原告重新订立《循环借款合同》和《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最终债务承担者。根据该《协议书》，两被告应于2017年7月5日前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并于2017年10月2日前向原告全额支付剩余的6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但还款期限届满后，虽经原告多次催收，两被告至今仍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时履行其还款义务。两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何汉标辩称：一、案涉贷款发生在被告何汉标作为汉裕公司大股东以及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本案实质上是汉裕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涉贷款发生时（2015年），被告何汉标同时是汉裕公司及佛山市炬盈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炬盈公司）的股东，即两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被告何汉标在贷款时以个人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担保。汉裕公司向美的小额公司贷款的700万元用于关联公司炬盈公司的生产经营，是关联企业之间资金拆借的行为，在现实中是很常见的。事实上，从汉裕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汉裕公司与几个股东之间都经常存在相互借款的情况，而本案也同样是被告何汉标向汉裕公司借款，即汉裕公司获得贷款后，将贷款金额出借给被告何汉标，被告何汉标和刘燕芬更是为案涉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被告何汉标获得借款后，每个月积极向汉裕公司进行还款，并于2017年7月2日与汉裕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借款事实，承诺向汉裕公司定期还款，并提供自住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因此，被告何汉标与汉裕公司之间的实际借款行为以及相关还款协议均证实了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汉裕公司声称对案涉贷款不知情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案涉贷款是否具有书面的股东会决议并非贷款必要条件，且汉裕公司股东相互间都是通过口头告知方式通知其他股东贷款事宜。股东会决议并非贷款申请所必须的文件，而仅仅是公司的内部程序性文件；且当时股东李建强长期在国外，所以公司本身也很少召开股东会。被告何汉标于贷款申请前曾口头向汉裕公司另外两股东李建强和洪秀英告知贷款，并表示将该笔贷款用于炬盈公司的经营，由自己负责还本付息，李建强和洪秀英均表示没问题。(二）洪秀英一直是汉裕公司在经营管理上的负责人，持有公司公章，其也配合办理了贷款所需文件的盖章，说明向美的小额公司办理贷款申请的事实洪秀英是知情的。(三）股东李建强和洪秀英受让被告何汉标汉裕公司股份时已经全面掌握汉裕公司财务状况多年，对案涉贷款的情况是知情的。根据《佛山市顺德区汉裕纸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被告何汉标于2016年12月26日已将自己持有汉裕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李建强和洪秀英，汉裕公司也于2016年12月29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双方于2017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更确认了被告何汉标于2016年12月末已离开汉裕公司，被告何汉标自此已不再参与汉裕公司的日常经营。依照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公司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必须向税务机关提供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核查和备案，以此确认公司无做假账、无偷税漏税、收支平衡才可在税务登记证上准予变更股东。洪秀英和李建强作为股权转让后汉裕公司的两大股东，是股权转让的当事方，其必然已查看且完全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对公司账目上700万如此大额的金额往来不可能熟视无睹。另外，自2016年12月份被告何汉标离开汉裕公司至2017年7月份美的小额公司上门追偿贷款的7个月期间，李建强和洪秀英实际控制汉裕公司的银行账户，也一直没有对案涉贷款提出任何异议。三、被告何汉标与汉裕公司于2017年7月2日就还款金额、还款期限已经作了约定，故本案700万元借款本金的欠款利息应从2017年10月3日起算。2017年7月2日《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甲方同意以公司的账号向美的小贷公司分期还款，但乙方应按时将相应款项转给甲方”证实汉裕公司与何汉标达成了一致意见，确认由汉裕公司向美的小贷公司分期还款，由何汉标、刘燕芬将相应款项偿还给汉裕公司。而且，汉裕公司与何汉标、刘燕芬约定了还款期限为3个月。显然，汉裕公司与何汉标、刘燕芬之间是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了被告何汉标的还款期限为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因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7月2日，故欠款利息的起算日应为三个月之后，即2017年10月3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根据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庭审笔录进行综合认定，并将确认和认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庭审后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汉裕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于2002年6月26日。汉裕公司2015年度报告显示在册股东为李建强（持股比例34.88%）、何汉标（持股比例41.86%）、洪秀英（持股比例23.26%）；2017年度报告显示在册股东为李建强（持股比例57%）、洪秀英（持股比例43%）；现今在册股东为李建强（持股比例57%）、洪秀英（持股比例43%）。2016年12月2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汉标变更为黄崇倍。2015年5月7日，汉裕公司作为借款人、美的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美的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何汉标与刘燕芬作为保证人，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MDDKHT(2)201505010）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编号：MDZKDB(2)201505010），约定美的小贷公司向汉裕公司提供借款额度1000万元，有效期从2015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7日，并以原告对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向美的小贷公司出质，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1000万元。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2日，美的小贷公司分别向汉裕公司各提供借款350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6月21日、2017年6月22日，借款借据上记载借款年利率13%。2017年6月30日，汉裕公司、美的小贷公司、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付款说明》及《价格让利协议》，声明汉裕公司在美的小贷公司处贷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到期后汉裕公司无法以自有资金偿还，由此由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向美的小贷公司排款750万元用于清偿借款。2017年7月12日，美的小贷公司向汉裕公司发出一份《联络函》，主要内容为：……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根据我司与贵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发的付款说明排款750万元给我司，扣除本息合计7037284.12元后剩余462715.88元，现我司将剩余462715.88元退还给贵司，请贵司尽快提供收款账户，我司在收到贵司书面盖公章确认的收款银行账户后办理退款，望贵司协助处理……。2017年7月14日，汉裕公司向美的小贷公司作出《复函》，主要内容为：……《循环借款合同》MDDKHT(2)201505010）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编号：MDZKDB(2)201505010）均是我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何汉标在未经得股东会及其他股东同意下，擅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我司并不知情。何汉标签订上述合同后，收取的贷款700万元早已挪走自用，并未作为我司经营之用。现何汉标早已不是我司股东和员工。有关《付款说明》及《价格让利协议》两份文书，说明如下：2017年6月30日，我司没有在《付款说明》和《价格让利协议》上盖章。这两份材料是何汉标在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擅自在空白文书上加盖公章。加盖公章时，《付款说明》及《价格让利协议》两份材料均为空白，所有手写的内容及日期均是贵司事后填写上去的。我司从未同意将我司对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做为何汉标借款700万元的质押，2017年6月30日，我司并未盖章确认《付款说明》和《价格让利协议》，而贵司却能出示该日的材料，并要求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将我司应收账款750万元径直付给贵司。为此，我司将就此事追究何汉标等人、贵司及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同时，请贵司尽快将750万元货款划回我司账号……。2017年7月2日，何汉标、刘燕芬作出一份《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本人何汉标，现确认以下事实：1.本人担任汉裕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汉裕公司股东会决议，在汉裕公司及股东会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汉裕公司的名义与美的小贷公司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向美的小贷公司借款700万元，并向美的小贷公司出质汉裕公司对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担保物。2.本人为了与美的小贷公司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提供了虚假公证书（公证号:2013粤证民字第289号）同时，本人伪造了一个汉裕公司的公章，并在美的小贷公司的两份借款凭证上盖章。3.美的小贷公司将700万元借款转入汉裕公司账户后，本人已马上转走，所有借款均由本人和妻子刘燕芬共同支配使用。以上情况属实，特此确认……。其后，何汉标手写备注：本人不确认假公章行为。2017年7月2日，何汉标、刘燕芬作为乙方、汉裕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美的小贷公司借款事宜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乙方确认以下事实：1.何汉标担任甲方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甲方股东会决议，擅自以甲方的名义与美的小贷公司签订《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向美的小贷公司借款700万元；并向美的小贷公司出质甲方对佛山市顺德区美的洗涤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2.《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均是乙方擅自以甲方名义与美的小贷公司签订的合同，700万元借款转入甲方账户后，乙方已全部转走并私自支配使用。乙方的上述行为甲方均不知情；直到乙方到期未能还款，事情才被披露，因此70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应由乙方自行承担；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二、因乙方无力偿还700万元借款；美的小贷公司已冻结甲方应收账款，何汉标于2016年12月末离开甲方，其不再是甲方股东及员工，美的小贷公司为保障自身利益，要求甲方与其重新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否则一直冻结甲方的“应收账款”。甲方为解封“应收账款”继续生产经营；无奈之下只能同意美的小贷公司的要求。即使甲方与美的小贷公司重新签订《循环借款合同》及《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乙方仍是该700万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及使用人，乙方仍需承担新合同约定的全部责任，即7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最终仍由乙方归还，一切责任与甲方无关。三、甲方与美的小贷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后，甲方同意以公司的账号向美的小贷公司分期还款，但乙方应按时将相应款项转给甲方。四、乙方同意于2017年7月5日前将100万元转入甲方指定的账号，以供甲方向美的小贷公司还款。五、乙方同意将其名下的北滘碧桂园房屋（地址：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xx路xx号）抵押给甲方作为担保。六、乙方同意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剩余的600万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全额转入甲方指定的账号。七、如乙方未按协议第二、三、四、五、六条的约定履行义务，甲方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届时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八、本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本院认为，案涉《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确认书》、《协议书》等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何汉标、刘燕芬确认其为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并承诺向汉裕公司分期还款，至今分文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美的小贷公司出具的《联络函》，“排款750万元扣除本息合计7037284.12元后剩余462715.88元”，美的小贷公司并声明将剩余462715.88元退还给汉裕公司，为此，结合《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何汉标、刘燕芬应在2017年7月5日前向原告汉裕公司返还100万元、在2017年10月2日前向汉裕公司返还6037284.12元，逾期付款的应分批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汉裕公司主张何汉标、刘燕芬应返还750万元及从2017年7月5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缺乏依据，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汉标、刘燕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汉裕纸品有限公司返还7037284.12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7年7月6日起、6037284.12元从2017年10月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汉裕纸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203.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71203.12元，由原告负担4746.87元、两被告负担66456.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玉琼人民陪审员 黄 燕 珍人民陪审员 刘  群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冯 俊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