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新街子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402356299402A。 法定代表人：严晓强，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红，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江阳西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30323。 负责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忠，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强，男，汉族，生于1969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龙马潭环卫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被上诉人许志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龙马潭环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梅红，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忠、岳蕾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马潭环卫所上诉称，一、准驾车型不符并非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公司垫付后可以追偿的情形；二、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未在合同订立时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合同关于垫付和追偿的约定不能约束上诉人；三、合同条款中未有对垫付赔偿款计算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因此，上诉人龙马潭环卫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龙马潭环卫所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辩称，一、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必须取得相应车辆的准驾资格，所以，未取得相应车型的准驾资格，应视为无证驾驶；二、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已按法律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单中已明确载明。且龙马潭环卫所并非首次投保人，没有理由声称不清楚条款内容。因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志强未作答辩。 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龙马潭环卫所、许志强连带赔偿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2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龙马潭环卫所、许志强承担。 原判认定，2017年3月27日7时16分许，许志强在未取得Ｂ2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川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龙马潭区字路口调头时与苟伟杰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苟伟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许志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苟伟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苟伟杰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于2017年3月30日和7月28日两次共计赔付了伤者损失122000元。该交通事故纠纷一案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查明，肇事的川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属龙马潭环卫所所有，驾驶员许志强系龙马潭环卫所雇请的工作人员，事发时在作业过程中。驾驶川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应当持有Ｂ2驾驶资格，许志强驾驶证为Ｂ1。川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于2016年12月13日17:50分制作，保险单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于同月16日制作，该投保单上载明了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首先，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形，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是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就保险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而产生纠纷，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故应适用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和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龙马潭环卫所所有的川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准驾资格为Ｂ2，但驾驶员许志强的驾驶资格为Ｂ1，属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应为无证驾驶；另合同的双方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无证驾驶属保险人责任免除之情形，且该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保险公司因涉案车辆肇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权利人后便依法取得对侵权人的追偿权，以上所循对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要求龙马潭环卫所偿付其垫付的122000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2018年5月10日）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本案的侵权人问题，因许志强为环卫所雇请的驾驶员，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许志强之间系雇佣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许志强正从事作业工作，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的侵权人为车辆所有人环卫所，因雇员许志强明知自己的驾驶资格与准驾车型不符，且在发生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关于保险人在环卫所投保时是否附格式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投保人环卫所提供的强制保险单中明确作了责任免除的提示，并于同月16日在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再次作了提示注意和“加黑”的明确说明，且明确载明了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险种等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已完成了保险法对保险人规定的法定义务，故而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对投保人产生拘束力；另环卫所抗辩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作明确说明，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三）项“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三）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的规定，本案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于强制保险单后三日形成，本院依法采信形成时间在后的强制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作为保险凭证已充分印证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提供了格式条款并作了责任免除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122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许志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740元，本院减半收取1370元，由被告泸州市龙马潭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许志强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已垫付的保险赔偿款能否向上诉人追偿；二、原判支持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起诉后的利息是否不当。 第一，关于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能否向上诉人追偿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准驾车型不符不等于无证驾驶，不适用垫付和追偿的条款约定，且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未对垫付和追偿的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已赔付的款项不能向上诉人追偿。经审查，上诉人的雇员许志强未取得Ｂ2驾驶资格，在驾驶川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苟伟杰受伤。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苟伟杰损失费用12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之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承担垫付责任，对于垫付的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中，许志强未取得Ｂ2驾驶资格却驾驶川Ｅ×××××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应视为无证驾驶，依照上述规定，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后有权向肇事车主即龙马潭环卫所进行追偿。上诉人认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不等于无证驾驶。但从最高人民院的司法解释可见，未取得驾驶资格和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产生的法律后果相同。则法律上将未取得驾驶资格和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均视为无证驾驶。许志强不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却驾驶肇事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应认定为无证驾驶。上诉人还认为，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未对垫付和追偿的约定予以提示和说明，该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然而，保险条款中关于垫付和追偿的约定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垫付与追偿的情形均系相关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对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无需作特别提示和说明。因此，许志强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有权对其垫付的款项向上诉人追偿。 第二，关于原判支持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起诉后的利息是否不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中并无利息的约定和规定，原判支持利息没有依据。经审查，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自2018年5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向龙马潭环卫所和许志强追偿已垫付的赔偿款，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该诉求得到支持。应以人保财险泸州分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之日（2018年5月10日）确认其债权，龙马潭环卫所和许志强应以其应付款12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10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泸州市龙马潭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