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3025-3028号原告（3025、3026号案互诉被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学苑大道1001号南山智园B2栋1-4楼、6-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81416K。法定代表人：ROBERTJINCHENGZHU。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3025、3027号案被告（3025号案互诉原告）：杨飞，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3026、3028号案被告（3026号案互诉原告）：欧阳珊，女，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雄，广东循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循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杨飞、欧阳珊劳动合同纠纷互诉系列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黄丹丹，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本系列案相关情况一、入职时间：两被告均主张于1999年3月20日已入职原告。两被告称原就职于深圳市华为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电器公司），后被原告收购，故原告应继受两被告的工龄。被告杨飞提交了就职华为电器公司时期的员工卡、奖状、养老基金账户、离职手续表，被告欧阳珊提交了就职华为电器公司时期的奖状、养老基金账户、员工保密协议、离职手续表，用以证明两被告的主张。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除离职手续表之外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并对离职手续表上的报到时间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收购了华为电器公司，对华为老员工优先录用，但并未约定工龄继受。被告杨飞提交的离职手续表上记载其报到时间为1999年5月13日，华为调休遗留0.52天。被告欧阳珊提交的离职手续表上记载其报到时间为1999年4月20日。另查，原告成立于2000年3月22日。本院认为，原告对两被告主张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原告虽成立于2000年3月22日，但原告认可收购了华为电器公司，并对华为老员工优先录用，原告虽主张并未约定工龄继受，但原告认可的离职手续表上明确记载两被告报到时间为1999年，且被告杨飞的表上还记录了华为调休遗留0.52天。故本院认为，两被告入职原告系基于原告收购其原入职的华为电器公司，并非从华为电器公司主动离职后重新就业，原告虽主张未约定工龄继受，但原告认可的离职手续表上记载的两被告的报到时间早于其成立时间，并记载了华为调休，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认可两被告在华为电器公司处的工龄，故本院对于离职手续表上记载的两被告的报到时间予以采信，并确认被告杨飞的入职时间为1999年5月13日，被告欧阳珊的入职时间为1999年4月20日。二、工作岗位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原告与两被告均签订有劳动合同，其工作岗位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如下：            原  告              岗  位              劳动合同期限                  杨飞              销售部渠道经理              2013年3月20日起无固定期限                  欧阳珊              销售部渠道经理              2013年3月22日起无固定期限      三、工资标准：被告杨飞主张工资标准为人民币24612元/月（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变更为28746.5元/月；被告欧阳珊主张工资标准为22000元/月，后变更为27670元/月。两被告主张应将伙食补贴500元，交通补贴300元，年终奖计算入工资标准，其中被告杨飞2017年的年终奖为40013.7元，被告欧阳珊为58444.6元。原告同意将伙食补贴、交通补贴核算入工资，但认为上一年度年终奖应按月折算。因两被告均于2018年11月离职，本院核算两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平均工资，其中被告杨飞为25968元[24612+500+300+（40013.7÷12×2）÷12]，被告欧阳珊为23612元[22000+500+300+（58444.6÷12×2）÷12]。四、劳动合同解除情况：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8日向被告杨飞、欧阳珊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内容为：“鉴于你（两被告）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员工行为管理规范》第3.2.2条款和《商业道德规范守则》。根据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之规定，公司决定从即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公司已将此决定事前通知了公司工会……”，并通知被告杨飞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22日，被告欧阳珊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1月29日。两被告确认收到上述通知书，但主张原告系违法解除。原告主张，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两被告多次相互代为打卡，并多次早退，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以此为由根据法律规定及规章制度解除与两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属合法解除。原告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1、两被告的打卡记录及汇总表、缺勤记录及汇总表、打卡监控录像、《对虚假加班行为进行纪律处分的通报》、《关于重申严肃考勤记录及相关规定的紧急通知》，用以证明两被告相互代为打卡，导致二人有虚假的正常考勤记录，严重违反公司规定。2、《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2008、2013、2016、2018年度）及相应工会讨论纪要、《员工行为管理规范》及相应工会讨论纪要和内网公示记录、《商业道德准则》及培训确认函，用以证明公司规章制度明确规定禁止代为打卡、虚假考勤，并向两被告告知；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工会通知，证明原告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两被告对上述三组证据均不认可，主张规范、规定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民主程序制定；视频的来源、出处不详，可能被修改或重新编辑。对《商业道德规范守则》培训确认函中被告杨飞的签名确认，但辩称原告仅针对商业道德准则的内容进行培训，并不涉及员工规范、考勤规定的内容。经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均通过公司IT平台发布。(两)被告可以通过以下IT平台进行查询：公司文件夹、人力资源部文件夹、各部门文件夹及电子公告栏。原告提交的《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中第1.1.6条规定：不允许员工之间代刷卡。凡有代刷卡行为，一经发现，双方按《员工行为管理规范》中的严重违纪行为处理。第4.5.1条规定：事先未获得批准而在工作时间未到工作场所上班或1天之内脱岗累计超过4小时的行为属于旷工。公司可就旷工行为给与书面警告等处罚：连续旷工达到3天，或1年之内累计旷工达到5天，或1年之内累计旷工达到3次，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另查，原告提交的《员工行为管理规范》第4.3条规定：严重违纪行为处罚措施是第一次处理措施为解雇。第3.2.2条规定：严重违纪行为举例如下：……19、公司规章制度中其他明确规定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本院要求两被告对监控视频中打卡人是否为两被告本人进行确认，两被告确认部分视频监控中打卡人为其本人。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互相代为打卡，制造虚假合规考勤记录的情况。首先，原告提交了经过公证的两被告打卡记录以及相关打卡监控视频，主张根据同期的考勤打卡记录显示两被告多次于同一时间或相近时间在同一台考勤机打卡上下班，但监控视频记录该时间段内仅两被告其中一人在考勤机前打卡，故两被告确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两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监控视频，辩称视频有被修改的嫌疑，且原告可以修改打卡记录。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打卡视频清晰、完整，并未见修改记录，且部分视频明显可见其中一被告刷两张不同卡，或打完卡后过一段时间再次去打卡，上述视频与考勤打卡记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两被告确实存在互相代为打卡考勤的情形。其次，原告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其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均通过公司IT平台发布。自2008年起实行的《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员工行为管理规范》明确规定禁止员工代为打卡，原告也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亦已向两被告公示告知。两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主张上述证据系单方制作。本院认为，两被告已在原告处就职多年，《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均通过公司IT平台发布，且两被告接受了《商业道德规范守则》的培训，其中培训内容涉及员工行为管理规范，且被告杨飞还在接受培训确认函上签名，原告关于已向两被告告知过公司员工工作规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且禁止员工代为打卡也属于基本劳动纪律，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认为，《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员工行为管理规范》可以作为约束两被告日常工作的规范。因两被告存在代为考勤打卡的情形，原告依据《考勤休假等相关制度管理规定》、《员工行为管理规范》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两被告的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合法解除，原告关于不予支付两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被告杨飞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截图、网约车订单截图，用以证明2018年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由出差加班的事实，但原告并未支付加班工资，故诉至本院，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加班工资54268.2元。原告不确认上述证据，主张均为电子打印件，系被告杨飞单方制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被告杨飞主张其存在加班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电子截图打印件，且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作为独立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被告关于原告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未休年休假、调休假工资的问题：两被告均主张原告未安排请休应享有的年休假及调休假，故诉求原告予以支付未休年休假、调休假的工资。两被告均提交了年休假安排通知书，用以证明各自享受的年休假及调休假天数。原告确认两被告提交的年休假安排通知书。经查，根据年休假安排通知书记载的内容，被告杨飞可享受的休假情况为：法定年休假13天，公司年休假6天，华为调休遗留16天，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一次性安排休假；被告欧阳珊可享受的休假情况为：法定年休假13.7天，公司年休假A为6天，公司年休假C为2.78天，华为调休遗留17天，于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9日一次性安排休假。另查，在仲裁阶段，被告杨飞确认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未上班，被告欧阳珊确认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未上班，原告均按正常工资标准向两被告发放该期间工资。本院认为，两被告虽主张原告未经协商单方面安排休假，未履行安排两被告享受法定及约定假期的义务，但两被告亦确认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并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亦足额发放该期间每人的正常工资，且该期间时长与两被告各自可享受的假期时长一致，故本院认定原告已安排两被告补休应休年休假、调休假，两被告关于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调休假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年终奖的问题：两被告主张原告2016年、2017年均发放了年终奖，故原告应支付两被告2018年度年终奖。本院认为，年终奖的发放系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范畴，两被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年终奖的发放进行过约定，亦未举证证明2018年年终奖发放的依据及相关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两被告关于原告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八、关于两被告返还工资的问题：原告主张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两被告存在迟到、早退、旷工情形，但原告均按正常工作时间发放工资，两被告应予以返还该期间的工资。本院认为，两被告确实存在代为打卡的行为，根据原告规章制度的规定，“代为打卡”视为“旷工”，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两被告代为打卡的工作日内并未实际提供劳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原告关于两被告返还多发工资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九、律师费：两被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其因本系列案件各支付律师费5000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两被告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故原告无需支付两被告律师费。十、仲裁请求：被告杨飞在深劳人仲案[2018]13047号案的仲裁请求如下：1、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84480元；2、原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53351.6元；3、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4500.4元；4、原告支付未休调休假工资36210.7元；5、原告支付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加班费46466.3元；6、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被告欧阳珊在深劳人仲案[2018]13048号案的仲裁请求如下：1、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0000元；2、原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77926.1元；3、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3724.1元；4、原告支付未休调休假工资34390.8元；5、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原告在深劳人仲案[2018]13985号案的反仲裁申请如下：1、被告杨飞返还旷工期间多发的工资59053.69元；2、被告杨飞返还早退多发的工资10924.48元。原告在深劳人仲案[2018]13986号案的反仲裁申请如下：1、被告欧阳珊返还旷工期间多发的工资54086元；2、被告欧阳珊返还早退多发的工资1733元。十一、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8]13047号仲裁裁决如下：1、原告支付被告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35256元；2、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3946.2元；3、驳回被告杨飞的其他仲裁请求。深劳人仲案[2018]13985号仲裁裁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反申请仲裁请求。深劳人仲案[2018]13048号仲裁裁决如下：1、原告支付被告欧阳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36000元；2、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3958.18元；3、驳回被告欧阳珊的其他仲裁请求。深劳人仲案[2018]13986号仲裁裁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反申请仲裁请求。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3025号案：1、判决原告为合法解除与被告杨飞之间劳动关系，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5256元；2、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杨飞律师代理费3946.2元。3026号案：1、判决原告为合法解除与被告欧阳珊之间劳动关系，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6000元；2、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欧阳珊律师代理费3958.18元。3027号案：被告杨飞返还旷工期间多发工资59053.69元和早退多发工资10924.48元，合计69978.17元。3028号案：被告欧阳珊返还旷工期间多发工资54086元和早退多发工资1733元，合计69978.17元。十三、被告的诉讼请求：3025号案被告杨飞的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0912元（8个月×28746.5元/月×2+11个月×25044元/月×2）；2、原告支付被告杨飞2018年度奖金53351.6元；3、原告支付被告杨飞未休年休假工资75355.6元（19天×28746.5元÷21.75天×3）；4、原告支付被告杨飞未休调休假工资42293.7元（16天×28746.5元÷21.75天×2）；5、原告支付被告加班费54268.2元（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6、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5000元。3026号案被告欧阳珊的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欧阳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3688元（8个月×27670元/月×2+11个月×25044元/月×2）；2、原告支付被告欧阳珊2018年度奖金77926.1元；3、原告支付被告欧阳珊未休年休假工资80147.58元（21天×27670元÷21.75天×3）；4、原告支付被告欧阳珊未休调休假工资43254.25元（17天×27670元÷21.75天×2）；5、原告支付被告欧阳珊律师费5000元。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2018）粤0305民初3025案，判决如下：一、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35256元；二、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杨飞律师代理费3946.2元；三、驳回被告杨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对（2019）粤0305民初3026号案，判决如下：一、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欧阳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36000元；二、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欧阳珊律师代理费3958.18元；三、驳回被告欧阳珊的全部诉讼请求。对（2019）粤0305民初3027号案，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2019）粤0305民初3028号案，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025号案受理费本诉、互诉各5元，由被告杨飞负担；3026号案受理费本诉、互诉各5元，由被告欧阳珊负担；3027、3028号案案件受理费各5元，由原告维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 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