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终3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新科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63-1号欧景城市广场T段裙楼住宅A-0321号。 法定代表人：林凡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艳，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南宁市桃源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振合供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45号。 法定代表人：黎明，董事长。 上诉人广西新科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区供销社）、广西壮族自治区振合供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合供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2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科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新科建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笔录中已明确表示，如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非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新科建公司同意人民法院对法律关系及案由的认定，而一审裁定仍表述为“新科建公司所主张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与案件审理情况不符。（二）无论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还是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与新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冲突和矛盾。一审法院以新科建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为由驳回起诉，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确定法律关系、案由是法院的职责，当事人没有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只需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基于区供销社、振合供销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宗地未能及时办理过户，区供销社、振合供销公司合同义务并未完成，新科建公司要求违约方退还投资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指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存在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据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法律关系与立案时确定的法律关系不同，可以也应当直接根据查明后确定的法律关系判决，而不应驳回起诉。 区供销社、振合供销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新科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新科建公司分别与区供销社、振合供销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合作建房补充协议》、《合作建房协议书》、《补充协议之二》；二、判决区供销社返还新科建公司投资款27561702.99元；三、判决区供销社双倍返还履约金486万元；四、判决区供销社支付违约金826.85万元(按投资款的30％计)；五、判决区供销社赔偿新科建公司损失3416.54万元；六、判决区供销社支付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15日为15183596.84元(27561702.99以为基数，从2008年5月15日起，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七、判决振合供销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八、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区供销社、振合供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新科建公司与区供销社虽订立《合作建房合同》，新科建公司与区供销社、振合供销公司订立《合作建房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内容却为振合供销公司以涉案宗地土地使用权作价投入合作，新科建公司投入资金开发，振合供销公司收取固定收益393万元，剩余的所有利益均由新科建公司享有，新科建公司独立完成该项目的设计、报建、开发建设、销售等工作，新科建公司完成项目总投资的25%时土地使用权转至其名下。从以上约定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特征相悖。双方当事人最终目的是新科建公司取得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用以开发房地产，振合供销公司获得新科建公司交付的对价，即获得固定收益393万元的一种交易。该交易行为中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实质符合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的本质特征。因此，上述合同及协议应认定为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特征，本质上不是合作开发，而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此认定与新科建公司所主张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经向新科建公司释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新科建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鉴于新科建公司未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故对新科建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新科建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新科建公司以区供销社、振合供销公司不履行与其先后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合作建房补充协议》《合作建房协议书》《补充协议之二》，构成违约，给其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为由，起诉请求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判决区供销社返还新科建公司投资款，双倍返还履约金，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及利息，振合供销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从涉案合同名称来看，合同双方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但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合同目的是新科建公司取得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用以开发房地产，振合供销公司获得新科建公司交付的对价即获得固定收益393万元，合同双方的交易行为与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中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特征相悖，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本质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新科建公司虽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但仍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不变更，亦未重新明确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结合新科建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分析，新科建公司仍旧是基于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提出要求区供销社返还投资款、双倍返还履约金、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及利息等诉讼请求，在这种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迳行对新科建公司未予明确主张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否则相当于替代新科建公司行使诉权，并剥夺区供销社和振合供销公司的抗辩权利，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新科建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新科建公司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新科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案件受理费，新科建公司在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9199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 东 审 判 员  梁冬云 审 判 员  禤柔伶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生智 书 记 员  何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