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汝明，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锦华，男，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卫文，广东万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汝明因与被上诉人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再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汝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汝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锦华向罗汝明借款1400万元。因陈国全欠罗汝明475万元，罗汝明于是向陈国全追讨475万元并向陈国全借款925万元，故陈国全共计向罗汝明汇款1400万元。罗汝明将上述款项出借给关锦华，并汇款至关锦华指定账户，由此涉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罗汝明已完成交付款项的行为，关锦华是否收到款项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至于实际收款人收到款项后是否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或实际收款人是否将该款另作他用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二、法院认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作了虚假陈述，但虚假诉讼要求诉讼双方恶意串通并损害第三方利益。本案并无利益受损人，且关锦华在清偿完涉案全部债务后仍余过亿资产，更不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损害何人的利益即认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错误。关锦华辩称，一、罗汝明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由于长期以来关锦华的银行账户全部被法院查封，因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收款人为陆啟聪。二、罗汝明与关锦华并未捏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1.签订《借款合同》后，罗汝明按合同的约定向指定银行账户转款，陆啟聪也明确表示收到款项，关锦华认为罗汝明是按《借款合同》履行了借款义务。2.罗汝明是否有出借能力及出借款的来源，关锦华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进行核实；同时，关锦华不清楚罗汝明的具体转款情况，不存在双方捏造借款的事实。三、关锦华没有与罗汝明捏造借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关锦华有理由认为是一审法院存在对其进行打击、报复及威胁的行为。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给诉讼双方增加诉累及经济负担，关锦华不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罗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锦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给罗汝明（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诉讼费用由关锦华负担。罗汝明与关锦华于2018年8月2日到庭要求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并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罗汝明与关锦华双方确认，关锦华于2018年6月12日向罗汝明借款1400万元，并于2018年6月13日收到470万元、2018年6月14日收到475万元、2018年6月15日收到455万元。截至2018年8月2日关锦华尚欠罗汝明借款本金1400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1430万元。关锦华于2018年8月6日前一次性归还1430万元予罗汝明；二、受理费53740元（罗汝明已预交），由关锦华自愿负担，并于2018年8月6日前归还予罗汝明；三、关锦华将上列所还款项汇入至罗汝明指定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户名为罗汝明，账号为62×××81）视作还款。若关锦华未能按上述第一、二项及时足额向罗汝明支付款项，罗汝明有权以关锦华尚欠借款本金、受理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罗汝明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制作了（2018）粤0605民初1248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罗汝明在再审中诉称，按一审的起诉状意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罗汝明与关锦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罗汝明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出借1400万元资金给关锦华；借款期限5个月；每月利息为本金的2%，每月30日之前支付当月的利息；还款方式：从2018年6月起，关锦华每月30日前须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当月利息给罗汝明；关锦华要求罗汝明将出借资金付至关锦华指定的收款账户，视为关锦华收到借款；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是陆啟聪，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尾号为2742的账号；关锦华如不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关锦华根本违约，罗汝明有权要求关锦华立即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2018年6月13日，陈国全先向罗汝明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481账号转账470万元，罗汝明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481账号转账给陆啟聪的收款账号（尾号为2742）470万元，陆啟聪收到款项后立即向陈国全转账470万元。2018年6月14日，陈国全先向罗汝明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481账号转账475万元，罗汝明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481账号转账给陆啟聪的收款账号（尾号为2742）475万元，陆啟聪收到款项后立即向陈国全转账475万元。2018年6月15日，陈国全先向罗汝明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481账号转账455万元，罗汝明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3481账号转账给陆啟聪的收款账号（尾号为2742）455万元，陆啟聪收到款项后立即向陈国全转账455万元。另查1，罗汝明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完毕后已将执行款项退给罗汝明。另查2，罗汝明确认其于2018年6月1日向关锦华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卫文转账10万元是代关锦华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主要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案涉的罗汝明与关锦华之间借款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罗汝明与关锦华之间的借款合同自罗汝明提供借款时才生效。在本案中，罗汝明分三次向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陆啟聪转账支付借款前，由陈国全先将款项转账给罗汝明；在罗汝明向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陆啟聪转账后，陆啟聪又将收取的款项于极短时间内原额转回给了陈国全。在整个转账过程中，转账款项形成闭合，罗汝明根本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关锦华根本没有收到《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出借款项，罗汝明和关锦华之间的借贷合同不生效。罗汝明和关锦华捏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虚构高额债务，彼此相互配合默契，为了缩短诉讼周期尽快结案而主动向一审法院申请调解，以实现非正当的利益作为目的,其双方行为不具有对抗性，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且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应驳回罗汝明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予以审查处理。另外，一审诉讼基于虚构的事实而进行调解，导致制作了错误的（2018）粤0605民初12487号民事调解书对罗汝明与关锦华之间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予以一并撤销。关锦华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2018）粤0605民初1248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罗汝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原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740元（罗汝明已预交53740元），由罗汝明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同期由本院受理的陈文财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9）粤06民终2160号】、祖新红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9）粤06民终2168号】、周颜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9）粤06民终2169号】等案件中，陈文财、祖新红、周颜等人主张的借款均未转入关锦华本人账户，且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5个月、当事人均在约定借款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关锦华应否向罗汝明返还涉案借款，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具体而言，取决于罗汝明是否已经实际向关锦华交付了借款。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其一，从出借款项的流向看,本案大部分款项的转账路径如下：陈国全→罗汝明→陆啟聪→陈国全，即罗汝明将款项转账至关锦华指定收款人后，最终该款项又进入了陈国全的账户，转账款项形成闭合,不符合借贷关系中款项单向流动的特征。其二，从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看，罗汝明在一审再审期间称，其出借给关锦华的款项中，一部分来源于陈国全的还款，另一部分来源于其自有资金；而在本案二审中，罗汝明在上诉状中称其“向陈国全追讨475万元并向陈国全借款925万元”，罗汝明关于本案借款的款项来源前后陈述明显矛盾。其三，从同期与关锦华有关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看，虽然关锦华是本案以及相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但其所借款项均汇入案外人账户，无一款项汇入关锦华本人账户，且呈现借期短、借款期限内提起诉讼、进入法院诉讼后很快达成调解协议等共同特征，明显存在异常。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罗汝明实际上并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本案诉讼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撤销（2018）粤0605民初12487号民事调解书并驳回罗汝明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罗汝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罗汝明申请缓交），由罗汝明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江婉雅书记员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