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晏萍，女，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玉勇，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云南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晏顺雍，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海汕，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燕，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海韵酒店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法定代表人：晏萍。原审第三人：晏顺江，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上诉人晏萍、王玉勇因与被上诉人晏顺雍、陶海汕及原审第三人云南海韵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酒店）、晏顺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萍、王玉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晏顺雍、陶海汕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晏萍、王玉勇与晏顺雍、陶海汕签订的《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转让的股权是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以下简称**艺术酒店）股权，而不是海韵酒店的股权，晏顺雍、陶海汕并不持有**艺术酒店的股权，其无权将**艺术酒店股权转让予晏萍、王玉勇，其转让无效。不能因**艺术酒店与海韵酒店地址相同，就以笔误为由，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二、股权转让的程序违法。假使晏萍、王玉勇与晏顺雍、陶海汕转让的股权是海韵酒店的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王玉勇并不是海韵酒店的股东，按法律规定，转让股权给王玉勇，必须事先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但从一审晏顺雍、陶海汕提交的证据看，其并没有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程序上违背前引法条的规定。海韵酒店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晏萍、王玉勇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没有股东会的开会记录，也没有股东会决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背公司章程。故双方签订的《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程序不合法。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从程序到内容都是违背公司法规定的，是无效的。且至今晏顺雍、陶海汕仍是海韵酒店股东，凭双方现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一审法院却判决晏萍、王玉勇在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48万及每月2%利息给晏顺雍、陶海汕，驳回晏萍、王玉勇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另外，假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协议书上股权受让方不但有晏萍,还有王玉勇，且王玉勇还支付了18万元，但一审只将晏顺雍、陶海汕的股权判决给晏萍一个人所有，这样的判决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不符，显然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所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改判。晏顺雍、陶海汕未作答辩。海韵酒店未、晏顺江作陈述。晏顺雍、陶海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晏萍、王玉勇继续履行与晏顺雍、陶海汕签订的《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晏萍、王玉勇立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晏顺雍名下持有海韵酒店20%股权变更为晏萍所有，将陶海汕名下持有海韵酒店20%变更为晏萍所有；2.晏萍、王玉勇连带向晏顺雍、陶海汕支付股权转让款248万元及利息41.52万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25日，2018年2月份26.64万元，自2018年3月份开始利息以24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3.晏萍、王玉勇连带向晏顺雍、陶海汕赔偿违约金49.6万元（违约金248万元×20%）；上述2-3项合计暂为3278733元；4.晏萍、王玉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王玉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晏顺雍、陶海汕立即退还王玉勇股权转让款18万元及从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利息为3.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晏顺雍、陶海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韵酒店，2016年3月24日成立，股东有晏萍、晏顺江、晏顺雍、陶海汕，占股比例分别为40%、20%、20%、20%，工商登记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2017年4月15日，晏萍、王玉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晏顺雍、陶海汕签订《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合资经营的位于昆明市五华区餐饮部分，其中乙方占40%股权，乙方实际出资248万元，乙方将其40%的股权以出资价格248万元转让给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乙方的出资款转化成借款。甲方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连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甲方确认借款本金为248万元，分五年偿还给乙方，甲方自2017年3月开始，每月25日前向乙方付款，最迟不能超过当月月底，若逾期则构成违约，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则以本合同标的即248万元为本金计算违约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直至付清为止。若甲方累计逾期付款三次，则构成违约，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全额向甲方追索欠款，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五年还款计划，分五年偿还本金，及各年度内逐月应支付得资金占用费数额，其中，第一年度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资金占用费用计算基数为248万元，利率18%，2017年6月12000元、7月12000元、8月12000元、9月24000元、10月24000元、11月24000元、12月24000元、2018年1月24000元、2月24000元、2月底补齐资金占用费26.64万元，再归还本金30万元。第二年度利率20%……。诉讼中，晏顺雍、陶海汕提供晏顺江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声明》，载明关于晏顺雍、陶海汕将股权转让给晏萍（晏萍与王玉勇为夫妻关系，王玉勇不作为新股东），晏顺江对此并无异议，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诉讼中，晏顺雍、陶海汕提供（2018）粤佛南海第2182号《公证书》，记载陶海汕委托晏顺雍前往云南省昆明市工商部门办理海韵酒店股权转让一事，代办上述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签署有关文件，提交有关资料。诉讼中，晏顺雍、陶海汕与晏萍、王玉勇一致确认，王玉勇已转账支付予晏顺雍、陶海汕合计18万元。2017年6月29日转账78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笔转账视为支付了12000元；2017年7月25日转账12000元；2017年8月25日转账12000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24000元（分两笔转18000+6000）；2017年10月25日转账24000元；2017年11月25日转账240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账240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24000元；2018年3月10日转账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晏顺雍、陶海汕与晏萍、王玉勇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晏萍、王玉勇辩称《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艺术酒店不存在，晏顺雍、陶海汕无权转让**艺术酒店的股权，据此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反诉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法院认为，《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酒店位置与海韵酒店登记住所地址相吻合，转让股权份额亦与海韵酒店工商登记晏顺雍、陶海汕合计40%份额一致。故法院认为《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中虽写明转让**艺术酒店股权，但结合本案案情，**艺术酒店未工商登记注册且双方事实上也未曾合作经营过**艺术酒店，晏顺雍、陶海汕与晏萍、王玉勇在云南省昆明市合作经营的是海韵酒店，而且晏萍、王玉勇已付款18万元，该付款若无实际可转让标的，则不可能发生。据此，法院认为晏萍、王玉勇与晏顺雍、陶海汕签订的《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转让海韵酒店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转让股权，且海韵酒店股东晏顺江已出具书面声明同意晏顺雍、陶海汕转让海韵酒店股权给晏萍，晏顺江声明出具时间后于《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可以是事后追认，不影响行为的效力，故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中笔误瑕疵不影响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晏萍、王玉勇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王玉勇反诉主张确认《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法院予以驳回。现晏萍、王玉勇不按约定支付款项，截止2018年11月，晏萍、王玉勇已经拖欠双方约定应付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超过案涉股权转让全款的五分之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晏顺雍、陶海汕主张晏萍、王玉勇一次性付款及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晏萍应协助晏顺雍、陶海汕将晏顺雍持有的海韵酒店20%的股权份额、陶海汕持有的海韵酒店20%的股权份额过户登记于晏萍名下。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根据《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分段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及归还本金时间及数额，结合已支付18万元的时间及数额，法院认定晏萍、王玉勇已支付的18万元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用不属于归还本金，故晏萍、王玉勇应向晏顺雍、陶海汕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248万元，双方在《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资金占用费以248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8%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核算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资金占用费用为446382元（248万×18%），扣减晏萍、王玉勇应支付的18万元，晏萍、王玉勇应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资金占用费用266382元。因《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该金额为266400元，则法院以双方约定的266400元确定截止至2018年2月晏萍、王玉勇应付晏顺雍、陶海汕的利息。《云南省昆明市**艺术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另约定“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则以合同标的即248万元为本金计算违约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直至付清为止”，现晏顺雍、陶海汕主张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没有违反双方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则晏萍、王玉勇应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晏顺雍、陶海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因晏顺雍、陶海汕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高于上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其另行主张晏萍、王玉勇赔偿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如下：一、晏萍、王玉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晏顺雍、陶海汕支付248万元、计至2018年2月的资金占用费用266400元及以24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二、晏萍、王玉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晏顺雍办理晏顺雍持有的海韵酒店20%的股份份额过户登记于晏萍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协助陶海汕办理陶海汕持有的海韵酒店20%的股份份额过户登记于晏萍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晏顺雍、陶海汕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玉勇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14.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14.93元，由晏顺雍、陶海汕负担1930.93元；晏萍、王玉勇负担19584元。二审期间，晏萍、王玉勇向本院提交公司章程1份，拟证明依据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必须经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本案未经书面通知、股东会决议，所以股权转让无效。晏顺雍、陶海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章程已经修改，且第六页中全体股东签名笔迹并非晏顺雍、陶海汕本人签名，是他人代签，晏顺江也事后进行了追认，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对该证据的审查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所论。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晏萍、王玉勇应否向晏顺雍、陶海汕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问题。就此，晏萍、王玉勇主张协议中约定的**艺术酒店不存在，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晏顺雍、陶海汕主张其没有看到海韵酒店营业执照，海韵酒店悬挂的招牌是**艺术酒店，就误以为海韵酒店叫**艺术酒店，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艺术酒店就是海韵酒店。经审查，首先，**艺术酒店并未经过工商注册，且双方亦未合作经营过**艺术酒店，双方实际合作经营的是海韵酒店。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酒店位置与海韵酒店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一致，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份额也与晏顺雍、陶海汕持有的海韵酒店40％份额一致。再次，晏顺雍、陶海汕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酒店名称为**艺术酒店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更为关键的是，晏萍、王玉勇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向晏顺雍、陶海汕支付了18万元款项，若晏萍、王玉勇的前述主张属实，则与其支付行为明显相悖。据此，案涉交易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转让海韵酒店的股权，晏萍、王玉勇就此所提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股权交易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双方在转让海韵酒店股权时并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晏顺江，但晏顺江随后出具了书面声明，确认对案涉股权交易无异议，并放弃优先购买权。故案涉股权交易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晏萍、王玉勇就此所提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并对其二审提交证据不予采纳。三、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晏萍、王玉勇分别受让的股权比例，而晏萍、王玉勇系夫妻，且晏萍系海韵酒店原股东，故一审依晏顺雍、陶海汕的诉讼请求判令晏萍、王玉勇协助将系争股权变更登记于晏萍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晏萍、王玉勇诉请晏顺雍、陶海汕支付股权转让款248万元及相应违约金，依据充分。晏萍、王玉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1.2元，由上诉人晏萍、王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