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5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永安市燕西街道中山社区医养结合卫生服务站，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中山路252号。 负责人：吴敏刚，该服务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祖汾，福建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莹，女，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良波，男，194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美英，女，194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龙，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燕江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陈少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浮，男，该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东，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永安市燕西街道中山社区医养结合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中山卫生站）因与被申请人魏莹、刘良波、钱美英（以下简称魏莹等三人）及一审第三人三明市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终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山卫生站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中山卫生站“在对患者刘善彩的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厦门市医学会2017年10月31日作出的厦门医鉴(损害)[2017]43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专家意见：患者刘善彩死亡原因考虑系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右室+前间壁)合并心律失常、心力衰竭所致，患者刘善彩病情危重、进展快，其死亡结果主要与其自身病情严重有关；中山卫生站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低血压病情重视不足，未行必要的鉴别诊断，在无心电图等其他检查手段的情况下未建议患者及时转诊上级医院的过失；该过失有可能影响患者心肌梗死的及时抢救治疗，与患者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因素(25％)。《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材料示：一、2016年12月4日上午10:00时左右患者刘善彩以“咽部疼痛、头晕、乏力伴恶心2天”为主诉就诊中山卫生站。既往无特殊病史，查体温36.8℃，血压76/56mmHg；诊断：l.上呼吸道感染；2.低血压。予5％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500ml+丁胺卡那0.4、氨基酸注射液250ml静滴治疗，于l3:00左右输液结束后离开中山卫生站。二、2016年12月4日15:30患者刘善彩以“全身乏力2天”为主诉急诊三明市第二医院，现病史：于入院前2天无明显诱因感全身乏力、伴咳嗽、咳少量粘痰、胸闷，无发热，无头晕、头痛，无胸痛，无恶心、呕吐等不适；既往有“干燥综合征、低钾血症”病史；查体：血压72/46mmHg，体温36.4℃，神志清楚，口唇紫绀；初步诊断：乏力待查；予行床边心电图检查示：室性心动过速；予补液、补钾、升压处理。三、2016年12月4日18:25患者刘善彩以“咳嗽、发热3天伴呕吐、胸闷2天”为主诉入住三明市第二医院重症医学科，入院查体:T36.O℃，P94次/分，R21次/分，BP91/62mmHg，SP0298％；神志清楚，颈静脉充盈，双肺呼吸音清，双肺底可闻及湿性哕音，心律不齐，呈加速性心室自主节律，心音较低钝，各辩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无心包摩擦音。床边心电图：室性心动过速。入院行相关检查，予抗血小板聚集、抗凝、营养心肌、补钾(28小时内补氯化钾25.3克)等治疗。四、2016年12月5日床边心电图示：l.窦性心律；2.异常Q波、0RS波:Vl、V2、V3R—V5R呈qR型；3.ST段改变：V1-2、V3-5抬高约0.10-0.40mv，I、II、V3-9压低约0.10-0.30mv；T波:II、III、AVF、V4-9倒置改变。考虑诊断“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右壁+前间壁)”。五、2016年12月5日21:30患者出现室性心动过速，心室率l52次／分；同日22:00患者出现呼吸浅促，45次/分，SP0267％，心室率152次/分，血压测不出，意识转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同日22:45心电监护示逸搏心律，同日23:50心电监护、床边心电图示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 据患者刘善彩的以上就诊病历资料可知：患者刘善彩发生心肌梗死的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21:30，从离开中山卫生站到三明市第二医院急诊期间并没有发生心肌梗死“胸闷、胸痛，气促、呼吸困难”的症状和体征，心电图检查也未出现心肌梗死的临床表现。致使患者刘善彩发生心肌梗死的原因，不能排除三明市第二医院对患者刘善彩的超量补钾(28小时内补氯化钾25.3克)，抗心律失常及预防心肌梗死发生的诊疗措施不当。中山卫生站对患者刘善彩低血压病情重视不足，未行必要的鉴别诊断，在无心电图等其他检查手段的情况下未建议患者及时转诊上级医院的过失并没有影响患者发生心肌梗死的及时抢救治疗，与患者的最终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 中山卫生站为最基层的医疗卫生服务机构，不具备完善的辅助检查、诊疗设备，以患者的主诉、既往病史陈述及医务人员对患者的一般体格检查进行诊疗活动。患者刘善彩以“咽部疼痛、头晕、乏力伴恶心2天”为主诉，并没有陈述既往“干燥综合征、低钾血症”病史及“胸闷、胸痛，气促、呼吸困难”的症状，查体温36.8℃、血压76/56mmHg。中山卫生站及其医务人员的当时医疗水平难以诊断出患者刘善彩就诊时的低血压会诱发其29小时后发生的心肌梗死。 一二审法院认为“中山卫生站在对患者刘善彩的诊疗活动中有过错、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患者刘善彩从离开中山卫生站到三明市第二医院急诊期间并没有发生心肌梗死“胸闷、胸痛，气促、呼吸困难”的症状和体征，2016年l2月4日15:30三明市第二医院急诊时的心电图检查也未出现心肌梗死的临床表现，仅表现为室性心动过速的心律失常。致使患者刘善彩发生心肌梗死的原因，不能排除三明市第二医院对患者刘善彩的超量补钾(28小时内补氯化钾25.3克)，抗心律失常及预防心肌梗死发生的诊疗措施不当。中山卫生站及其医务人员的当时医疗水平难以诊断出患者刘善彩就诊时的低血压会诱发其29小时后发生的心肌梗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六十条第三项“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规定，中山卫生站不应承担三明市第二医院对患者刘善彩损害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一审诉讼中，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未予以纠正。本案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不一致，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分歧严重。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规定。一审诉讼中，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规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本案未予以纠正。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七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予以再审。 中山卫生站还补充提交了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中山卫生站的单方委托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此证明其与一审第三人的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被申请人及一审第三人对这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厦门市医学会的[2017]43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结论能否作为判决依据问题。该鉴定（专家）意见为：“永安市燕西街道中山社区医养结合卫生服务站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低血压病情重视不足，未行必要的鉴别诊断，在无心电图等其他检查手段的情况下未建议患者及时转诊上级医院的过失；该过失有可能影响患者心肌梗死的及时抢救治疗，与患者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因素（25%）。三明市第二医院在患者刘善彩的诊断、治疗、抢救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与患者刘善彩最终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中山卫生站虽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否定上述结论的正确性，故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判决中山卫生站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判组织的组成符合该规定。中山卫生站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诉讼中，原告方有三个自然人，其共委托三位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规定。 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中山卫生站的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魏莹等三人及三明市第二医院对该鉴定书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意见认为中山卫生站的诊疗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故亦不能证明中山卫生站不存在诊疗过错的主张。 综上所述，中山卫生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永安市燕西街道中山社区医养结合卫生服务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