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锋，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燕，女，198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腾，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水杏，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广深路西乡段233号和西乡街道熙园街3号。法定代表人：周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远妞妞，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蓝某，男，2015年6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蓝锋、彭春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原审原告蓝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锋、彭春燕上诉请求：改判深圳市中心医院赔偿彭春燕、蓝锋医药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支出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深圳市中心医院对彭春燕、蓝锋进行基因检査后，未向彭春燕、蓝锋告知并说明病情、医疗措施，造成重度地贫儿的出生，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认为彭春燕、蓝锋未提交深圳市中心医院作出“不会出生重型地贫儿”的书面意见证据，认定彭春燕、蓝锋举证不能，系适用法律错误，忽略了法律规定医务人员对患者的告知义务以及患者在医疗活动中享有的知情权及选择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彭春燕、蓝锋至深圳市中心医院进行地贫基因检查，双方即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检验报告本身就记录了患者的病情，彭春燕也在《深圳市母子保健手册》中明确留下其夫妻二人的联系电话，深圳市中心医院有义务向彭春燕说明、解读其检查报告。但本案深圳市中心医院未提交任何病历资料证明其已履行该告知、说明义务。结合彭春燕、蓝锋夫妻二人的异常检查结果，深圳市中心医院更有义务向彭春燕、蓝锋说明对胎儿作产前诊断的必要，保障彭春燕、蓝锋的知情权及终止妊娠的选择权。彭春燕、蓝锋在深圳市中心医院处做基因检查后，是否继续做其他产检项目以及产检的次数，不能免除深圳市中心医院对彭春燕、蓝锋检查结果等病情内容以及特殊检查的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彭春燕、蓝锋已在其认识能力范围内对胎儿的健康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彭春燕、蓝锋在明知其夫妻二人均为地贫基因携带者的情况下，彭春燕却直至接近孕中期时才至被告处进行第一次产检…”，该认定与事实存在偏差。彭春燕、蓝锋系先孕后婚，根据《孕前优生健康检查结果及评估建议告知书》，彭春燕、蓝锋于2014年12月16日初次得知夫妻二人的婚检结果均为地中海筛查异常，此时彭春燕已怀孕3个多月，彭春燕于2015年1月16日即主动到被告处进行第一次产检，而婚检机构送检单位对两人地贫基因做进一步检查，2015年1月22日作出《广东省计划生育专科医院基因诊断报告单》。彭春燕在孕中才知晓其夫妻二人均为地贫基因携带者，在婚检单位的基因诊断报告结果未作出之前，主动前往深圳市中心医院再次进行基因检查，可见彭春燕、蓝锋已在其认识能力范围内对胎儿的健康尽到了高度的注意义务，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明知自身为地贫基因携者带而贻误产检。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心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彭春燕、蓝锋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4条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1.一审查明彭春燕于2015年1月16日建册，1月21日深圳市中心医院医生对其丈夫开具了地中海贫血筛查的检查申请单，至此彭春燕、蓝锋没有任何在深圳市中心医院进行产前保健的相关书面记录。彭春燕、蓝锋未到深圳市中心医院处进行相关的产前保健，医生也就无法对其地中海贫血后续的遗传问题、后续的产前诊断问题进行告知，因此本案并不涉及产前保健告知的问题，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4条审理本案正确。2.彭春燕、蓝锋称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彭春燕于2015年5月16日在孕17+6周到深圳市中心医院建立《母婴保健手册》进行相关的产前保健检查。《母婴保健手册》已经告知彭春燕、蓝锋在孕期进行产前保健的时间和相关的节点，但仅1月16日有一次产前保健记录，后至蓝某2015年6月7日出生时，彭春燕没有任何在医疗机构产前保健的记录。原审认定彭春燕、蓝锋没有尽到相关的产前保健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对于原审原告蓝某应该驳回其起诉，而不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在不当出生案件中，所谓的新生儿如何主张自己不应当出生有悖伦理，所以蓝某作为原告是不合适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彭春燕、蓝锋、蓝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深圳市中心医院赔偿彭春燕、蓝锋、蓝某医药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同等责任折算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市中心医院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蓝锋、彭春燕于2014年12月15日进行婚前优生检查，被诊断均为地贫基因携带者。2015年1月16日，彭春燕因怀孕到深圳市中心医院处建立深圳市母子保健手册，深圳市中心医院处医生为彭春燕开具包括地贫基因突变检查在内的产检项目。2015年1月21日，蓝锋到深圳市中心医院处进行地贫基因突变检查，深圳市中心医院为其开具地贫基因突变检查的检查单。2015年1月26日，彭春燕、蓝锋至深圳市中心医院处自行打印蓝锋的地贫基因突变检查报告单，彭春燕、蓝锋主张将该报告单送给深圳市中心医院处的接诊医生唐巍，唐巍医生明确告知彭春燕、蓝锋两人的基因缺失或突变点不一致，肯定不会出生重型地贫儿。此后彭春燕未再至深圳市中心医院处做产检，并回老家待产。彭春燕、蓝锋确认其回老家待产至生产前仅做过一次B超检查。2015年6月7日，彭春燕在高州市××垌镇卫生院产下一男婴，即蓝某。2016年7月4日，蓝某在茂名市妇幼保健院被诊断为重型β－地中海贫血，医嘱建议需定期输血及去铁治疗。2016年8月4日，彭春燕、蓝锋与深圳市中心医院共同委托深圳市医学会就深圳市中心医院在对彭春燕的诊断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进行鉴定，深圳市医学会于2017年6月9日作出深医会医损鉴[2017]756－16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报告书，认为该案医患双方的争议在关键证据上存在难点：1、当就诊者夫妻双方地中海贫血基因检测阳性结果出来后，患方认为2015年1月26日已将检测结果提交医方接诊医生，医方告知“不会出生重型地贫儿”，但患方未能提供2015年1月26日到医方就诊时的挂号单、病历等有关医方对其可否出生地贫儿的评估书面证据。2、医方认为，孕妇丈夫地中海贫血基因化验结果取出后未到医方就诊，无法告知“其应对胎儿进一步进行地贫基因诊断”。医方也未能提供患方没有到医方后续就诊的证据，目前，对医方的辩解主张无法核实。综上所述，专家鉴定组认为，鉴于难以攻取上述难点的关键证据，缺乏客观有力的依据，仅凭医患双方现阶段提供的资料，难以对医方的诊疗行为有否过错及患方主张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有否因果关系做全面、客观、科学的分析和判断。所以，目前无法对该案做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的结论。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本案中，蓝某所患的重型β－地中海贫血属于先天性遗传疾病，与深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蓝锋请求深圳市中心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深圳市中心医院对彭春燕的产前检查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因此而导致彭春燕、蓝锋丧失继续妊娠并生育重度地贫儿的选择权。本案中，彭春燕仅于2015年1月16日至深圳市中心医院处建立深圳市母子保健手册时进行了一次产前检查，因彭春燕的地贫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异常，故深圳市中心医院于2015年1月21日对彭春燕的丈夫蓝锋也进行了地贫基因检查。彭春燕、蓝锋主张于2015年1月26日将蓝锋的检测结果提交给深圳市中心医院处接诊医生，医生告知“不会出生重型地贫儿”，但是，彭春燕、蓝锋并未提交深圳市中心医院医生作出上述书面意见的证据，深圳市医学会也以此为由认为目前无法对该案做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的结论。故彭春燕、蓝锋、蓝某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彭春燕、蓝锋在明知其夫妻两人均为地贫基因携带者的情况下，彭春燕却直至接近孕中期时才至深圳市中心医院处进行第一次产检，此后回老家待产至生产时也只是照过一次B超，远远少于深圳市母子保健手册规定的正常产检次数，可见彭春燕、蓝锋对于产前检查是极不重视且不配合的，对于胎儿的健康也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这也是导致彭春燕产下重度地贫儿的根源所在。深圳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并无明显过错，彭春燕、蓝锋请求深圳市中心医院就其医疗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彭春燕、蓝锋、蓝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蓝某、蓝锋、彭春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彭春燕、蓝锋、蓝某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并符合法律。上诉人蓝锋、彭春燕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告知义务，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医院自行打印地贫基因突变检查报告单后将报告单交与医生诊断，深圳市医学会亦因上诉人蓝锋、彭春燕不能提交医患双方争议的关键证据即上诉人是否将报告单交与医生诊断而不能作出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的结论，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心医院亦否认上诉人蓝锋、彭春燕在医院出具了地中海贫血筛查检查申请单后继续在医院诊疗,上诉人蓝锋、彭春燕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心医院未尽告知义务，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蓝某的诉讼地位,本案系医疗损害纠纷,并非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心医院称新生儿主张自己不应当出生的纠纷,蓝某是合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蓝锋、彭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刘杰晖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