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刑初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双龙，男，1987年1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龙海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敏辉，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严玲玲，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诉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双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4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伟、王育琪、代理检察员陈光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双龙及辩护人郭敏辉、严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29日9时许，被告人陈双龙在漳州市芗城区男依阁服装店内，与妻子被害人张某1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遂用手勒住张某1脖子致其瘫软倒地，后陈双龙继续用手掐住张某1脖子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陈双龙在芗城区中山桥上报警并等候处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扼掐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警单、出警经过等书证；2.证人张某2、方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双龙的供述和辩解；4.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监控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陈双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双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因张某1有外遇引发本案的发生。 被告人陈双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案发后，陈双龙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本案事出有因，陈双龙与张某1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张某1提出要与他人过日子，欲与陈双龙离婚造成双方矛盾的激化，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对陈双龙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陈双龙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双龙与被害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2月7日登记离婚，2018年8月6日登记复婚。同年8月29日9时许，被告人陈双龙在漳州市芗城区男依阁服装店内，与张某1因感情问题发生口角，遂用手勒住张某1脖子致其瘫软倒地，后陈双龙继续用手掐住张某1脖子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陈双龙在芗城区中山桥上报警并等候处理。经法医鉴定，张某1系被他人扼掐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的父亲。张某1与陈双龙是夫妻，几年前二人因矛盾离婚，案发前些天才复婚。离婚期间，陈双龙还是和张某1住在一起。2018年8月29日9时52分左右，女婿陈双龙打电话说他把张某1掐死了。其打张某1的电话，一直没有接通，后其赶到张某1店门口时就看到好几辆警车在那边，警察跟其说张某1已经死亡。 2.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的母亲。张某1与陈双龙是夫妻，几年前二人闹矛盾离婚。离婚期间，陈双龙还是住在其家里，案发前几天，张某1和陈双龙复婚。2018年8月29日上午，其在小女儿张玉玲家里，其丈夫张某2打电话给其嫂子，说张某1被陈双龙掐死了。其知道后赶到张某1店里，看到很多警察和警车在店门口，其丈夫张某2说张某1被陈双龙掐死了。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陈双龙的堂姐。2018年7月28日，其在张某1店里看到一名男子（陈某2）从里间出来。张某1跟其说她跟那个男子在一起很久，为了孩子，才继续和陈双龙生活在一起。张某1说跟陈双龙已经没有感情。其让张某1跟陈双龙说清楚。后来，张某1有告诉陈双龙。大约过了一周，陈双龙、张某1复婚了。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1的前男友。2018年7月初，其与张某1相识并互留微信，其知道张某1在南山路卖男装，已经离婚，为了孩子，和前夫生活在一起。其与张某1交往20余天，到张某1店里有碰到张某1前夫的姐姐陈某1。过后几天，张某1跟其说要与前夫复婚，其就把张某1微信拉黑。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漳州市芗城区店面。店面内间地面躺着一女性尸体，上身穿黄色短袖Ｔ恤，在黄色短袖Ｔ恤下方见一1ｃｍ×1.5ｃｍ红色斑迹，下身穿白色短裤，白色短裤上东北侧位置见一1ｃｍ×0.5ｃｍ红色斑迹。从张某1颈部左侧、中部、右侧各提取擦拭物，从张某1十指提取指甲。 6.陈双龙人身检查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陈双龙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左前臂正面中下段有两道长约3cm的表皮划伤，左前臂正面上端有皮肤擦伤，提取了陈双龙的双手指甲。 7.张某2、方某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张某1的父亲张某2、母亲方某进行手指末梢血液采样，以做ＤＮＡ鉴定之用。 8.辨认笔录、呈请辨认尸体报告书，证实2018年8月29日15时，张某2在漳州市对张某1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该尸体就是其女儿张某1。 9.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芗公鉴［2018］35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1系被他人扼掐颈部造成呼吸道、颈部血管和神经受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0.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621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张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未检出毒鼠强。 11.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658号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白色短裤上红色斑迹、黄色短袖Ｔ恤上红色斑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陈双龙血样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6×1021；送检的张某1颈部中央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张某1指甲内容物、陈双龙指甲内容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双龙的ＤＮＡ分型；张某2、方某是张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52×1011。 12.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数据，证实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陈双龙手机号150××××4590的通话记录情况，8月29日9时56分拨打110报警电话，通话时长205秒。 13.陈双龙报警录音音频，证实陈双龙报警称，其名叫陈双龙，早上9时许在芗城区不小心将老婆掐死，其现在人在中山旧桥上，没有叫救护车就出来。民警在电话里让其先不要激动，先稍等一下，民警要了解一下情况，同时要通知救护车过去，说不定其老婆还没死，其说好。 14.江滨路外滩明珠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8月29日10时9分，民警在中山古桥上从后面抱住站在桥上栏杆边的陈双龙，陈双龙配合民警，没有反抗。 15.微信聊天记录、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8月29日6时许，陈双龙与张某1之间的聊天情况，二人存在情感纠纷，陈双龙说要放张某1自由，张某1对陈双龙说要过就好好过，心里的坎过不去就放手，二人在商议离婚。 16.受案登记表、接警单、漳州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直属大队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8年8月29日9时56分，陈双龙报警称，其当天在芗城区将妻子掐死，其在芗城区旧中山桥上要自杀。后民警在芗城区发现陈双龙的妻子张某1的遗体，经初步勘察，系他杀。民警在旧中山桥找到报警人陈双龙，陈双龙现场称其将妻子掐死，让民警将其抓走。该队民警将陈双龙带到芗城刑警大队移交给办案民警。 17.陈双龙、张某1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陈双龙、张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陈双龙犯罪时已经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18.结婚证、离婚证复印件，证实陈双龙与张某1于2012年2月7日登记离婚，2018年8月6日登记复婚。 19.被告人陈双龙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现场笔录，供认其与张某1于2008年1月9日结婚，2013年春节期间离婚，离婚后为了孩子，还跟张某1住在一起。2018年7月29日12时许，张某1跟其说她在外面认识一男子，要跟那男子过，不跟其过了。张某1还跟其说，7月28日其姐姐陈某1在店里看到她和那男子躺在柜台后面。其就到张某1的店里要当面说清楚，其姐姐陈某1也过来劝说。过后，其与张某1于2018年8月6日复婚。复婚后，其因该事与张某1发生争吵。8月29日6时许，其就与张某1说要离婚。之后，其跑出去到龙海六中附近被张某1追上，二人回去后，其继续说要去离婚，张某1同意。其带好结婚证等证件骑车出去，到了战备大桥，其因为放不下，准备要从桥上跳下去自杀，被张某1劝阻。二人就到了芗城区的店里，又聊起张某1与陈某2的事情，二人就吵起来。张某1跟其说实在过不去这个坎，二人就分开，其就一直要求把儿子给其，张某1不同意。后张某1换好鞋子，准备关店出去，其质问张某1要去哪里，张某1说要去找那个男的（陈某2）过。其一听就上火了，头脑一热，就用右手夹住她的脖子，夹了一会儿，其发现她身体瘫软。其就把她放到在地，又用手去掐她脖子，掐了一会儿其发现她的脸都黑了。其害怕，用手去探了一下她的鼻子，发现她好像没有呼吸。其看她这样，就在店里找了一把水果刀，在其左手腕部位置划了两刀，血就流出来。其到卫生间用水冲了一下腕部的血然后走到店门口。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其用双手按压了张某1的胸部一会儿，看她没有任何反应，手脚冰凉。其就往中山桥走去。到中山桥上，其打电话给其岳母，电话是其儿子接到，其就没有说。其接着打电话给岳父称其掐死了张某1，后拨打110报警说错手把妻子掐死。过了一会儿，110民警来到中山桥，其主动上前让110民警将其抓走。其依法辨认了案发现场位于芗城区男依阁服装店。 21.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陈双龙的家属陈开池代为补偿被害人张某1的家属张某2、方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张某1的家属张某2、方某对陈双龙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陈双龙从轻或减轻处罚。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双龙提出被害人张某1有外遇引发争吵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1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应酌情对陈双龙从轻处罚的辩护人意见。经查，本案系陈双龙、张某1不能正确处理感情问题引发，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 关于辩护人提出陈双龙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双龙因未能处理好感情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双龙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案发后，陈双龙主动报警并等候、配合公安机关处理，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陈双龙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张某1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双方对案件的发生均负有一定的责任，对陈双龙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双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8月29日起至2029年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德渊 审 判 员  高振乾 人民陪审员  王闽燕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法官助理林志梅 书记员陶淑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