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桥东区宏發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村西。经营者：宋伟，男，199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友明，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峰，张家口市君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朝霞街12号。法定代表人：宋臣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源，男，195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上诉人张家口市桥东区宏發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宏發租赁站）、林友明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王春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發租赁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源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發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王春源给付租赁费的行为不构成租赁合同向对方，不应承担给付货物赔偿款的义务，此认定错误。凤凰城二期的租赁费均由王春源支付，租赁过程中用王春源的撤抵顶了25万元的租赁费，抵车协议中也明确写明抵顶的是王春源所欠的租赁费。在租赁关系中，承租人的主要义务就是支付租赁费，而凤凰城二期所有的租赁费都是由王春源所支付，也就是说王春源在整个租赁过程中承担了承租人应当承担的主要义务，所以宏發租赁站有理由相信王春源也是租赁合同相对人之一，至于王春源和林友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借款是如何支付的，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二、三建公司作为凤凰城工地的总承包方，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宏發租赁站向凤凰城工地提供租赁物的行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三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对外是有公示性的，工地上也悬挂有明显的标识，况且林友明作为个人是不具备承包资质的，不能作为承包人，所以宏發租赁站有理由相信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是三建公司，受益人也是三建公司，所以三建公司应该对其承揽的工地上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林友明上诉请求：撤销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租赁费单价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林友明应支付的租赁费，按照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之间层给付的款项作为依据，折合单价0.007元/米/日。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林友明与宏發租赁站之间由2009年至今间断性发生租赁业务，双方因建筑行业三角债的特性，所应支付的租赁费处于继起性延续状态，凤凰城二期的租期较短，林友明根据实际需要按月发生租赁业务，并没有长期租赁合同。2016年4月林友明城建了翡翠小镇小区工程项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了架子管租赁费为0.005元/米/日。凤凰城二期工地丢失了大量的租赁物，林友明在2015年冬季就已经发现，知晓最终需要赔偿。在2015年8月到2017年7月期间，凤凰城二期所产生的租赁费数额以及需赔偿的数额尚未能确定，实际情况是在此期间林友明已经给付了72万元，因宏發租赁站的需要，也抵了一辆价值25万元的汽车。宏發租赁站起诉时所主张的数额是1751512.91元，庭审时主张953240元，双方曾达成调解意见是77万元。结合以上，林友明在2015年8月到2017年7月间曾给付的费用与凤凰城二期的租赁费数额没有关联性，一审按照这期间的给付情况作为判决依据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林友明认为租赁物入场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6月，集中退场时间为2015年11月和12月，2015年12月退场量已经达到进厂量的90%，2016年4月双方签订的翡翠小镇小区建设工程项目租赁合同单价为0.005元/米/日，两次租赁业务的间隔时间仅差半年，因此应当按照0.006元/米/日计算租赁费较为适宜。一审法院对于丢失赔偿单价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丢失租赁物单价的认定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参照2018年8月张家口建筑材料价格，钢管以4600元/吨计算，结合使用年限，酌定为4000元/吨。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租赁业务是发生在2015年，丢失租赁物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年底，因此按照2018年的市场价作为参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也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林友明认为丢失租赁物赔偿的认定应当查明该租赁物的购进时间、价格。宏發租赁站应当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根据票据的内容结合折旧以确定其实际价值。三建公司答辩称，第一，宏發租赁站在起诉时已经自认2011年9月16日与林友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向凤凰城一期工地提供租赁物，之后双方又延续了一期工程继续向凤凰城二期工程提供租赁物。可知，宏發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时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林友明。宏發租赁站对以上事实的自认，结合凤凰城一期及翡翠小镇工程并非三建公司承建，林友明一方的提货人及材料员，对账人员都与三建公司无关，应当认定三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主体身份不适格。第二，租赁合同的双方是宏發租赁站与林友明，三建公司不是合同向对方，从未与宏發租赁站发生业务关系，按照合同想对象，本案与三建公司无关。第三，挂靠属于借用资质，借用资质所对映的是承揽工程，而不是租赁关系，本案诉争的是租赁合同，与挂靠不发生关联性，宏發租赁站要求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第四，林友明以个人的名义与宏發租赁站发生租赁合同关系，其并非是三建公司的代理人或者工作人员，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个人行为应当由个人承担后果。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的审理指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二中的规定，挂靠人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其本人承受，不应当溯及被挂靠单位。综上，应对一审法院判决三建公司不承担责任予以维持。王春源未发表答辩意见。宏發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友明、王春源、三建公司支付租赁费1181512.91元，货物赔偿款1443638元，违约金70890元，共计2696040.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發租赁站与林友明长期有业务往来，林友明在承包凤凰城二期17号楼至22号楼及主楼相连的地下车库等工程时，与宏發租赁站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由宏發租赁站向凤凰城二期工程提供租赁的钢材。宏發租赁站于2014年10月24日开始向林友明供货，双方于2018年1月1日对账，确定返还租赁钢材的数量、品种。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宏發租赁站提供310660.5米钢管、121952个扣件、15215个套管、6320个大顶丝、22322个顶丝；林友明返还291079.5米钢管、34132个扣件、12359个套管、5583个大顶丝、16351个顶丝，丢失19581米钢管、87820个扣件、2856个套管、737个大顶丝、5971个顶丝，林友明支付租赁费97万元。因林友明未支付凤凰城一期、二期租赁费和丢失货物赔偿款，宏發租赁站于2018年8月2日向法院起诉，后就凤凰城一期部分的租赁费、丢失货物赔偿款申请撤诉，法院依法准许。又查，凤凰城二期17号楼至22号楼及主楼相连的地下车库等工程系林友明借用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资质建设。林友明与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约定“乙方承担招投标费用以及中标后办理市场手续等一切费用，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在施工过程中、竣工验收备案期间、保修期、回访回修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处有李义刚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林友明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宏發租赁站与林友明之间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根据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对账单，宏發租赁站给付租赁物，林友明返还租赁物，合同目的已实现，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双方形成的口头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租赁费单价和丢失货物赔偿款单价如何确定。关于租赁费，宏發租赁站主张租赁费以0.007元计，租赁期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15日，租赁费为953240元；林友明主张租赁费以0.005元计，租赁期自2014年10月24日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租赁费为721402.354元，但林友明于双方对账前给付97万元，与其主张的租赁费相差甚远，与宏發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基本吻合，视为双方发生租赁业务时林友明认可宏發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故租赁费认定为953240元。林友明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97万元系租赁费与货物赔偿款，但其提交的台账载明97万元为租赁费，其在给付97万元时未有给付丢失货物赔偿款的意思表示，对林友明此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丢失货物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使用下列规定：（二）价格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合同订立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之规定，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宏發租赁站与林友明在庭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家口地区钢材市场价，考虑到钢材波动价格较大、依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确定显失公平，故参照2018年8月张家口市建筑材料价格，钢管以4600元/吨计，考虑使用年限，酌定钢管单价为4000元/吨；由于扣件、套头、顶丝、大顶丝没有官方指导价参考，以林友明认可的单价计；计算丢失货物总价为729071.1元（钢管4000元/吨*57吨+扣件4.75元/个*87820个+套管6元/个*2856个+大顶丝25元/个*737个+小顶丝8.1元/个*5971个）。扣除林友明多给付的16760元租赁费，林友明应给付丢失租赁物赔偿款712311.1元。宏發租赁站主张未退货物损失，丢失货物赔偿款已对损失进行了弥补，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租赁合同相对方为宏發租赁站与林友明，王春源替林友明给付过租赁费并未突破该原则，且庭审中宏發租赁站也认可王春源并未参与宏發租赁站与林友明其他租赁业务中，故王春源非租赁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林友明借用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资质分包工程，目的是为了与第三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林友明负责，证明双方签订挂靠协议仅有借用资质的意思表示，林友明以个人名义履行本案租赁合同，故三建公司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判决：一、林友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家口市桥东区宏發建筑器材租赁站丢失租赁物赔偿款712311.1元；二、王春源、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张家口市桥东区宏發建筑器材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宏發租赁站、林友明对一审法院所却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租赁合同关系及林友明尚未归还租赁物的数量不吃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友明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钢管日租金存在异议，主张按照0.006元/米/日计算，但并未提交关于以上租金计算依据的证据。虽林友明之前支付的租金不能认定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但其与宏發租赁站之间存在多个租赁合同，双方具有一定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以林友明所支付的租赁费数额接近宏發租赁站所主张的计算标准对宏發租赁站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林友明陈述其与宏發租赁站进行调解时的计算标准低于本案中宏發租赁站主张的标准，但调解中所认可的事实并不能够作为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故林友明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物赔偿标准的认定，林友明认可其于2015年底就已经知晓租赁物丢失的事实，但截止一审起诉前，其未对已丢失的租赁物进行赔偿，已经对宏發租赁站以此获取利益的权利造成侵害，且关于赔偿的标准，林友明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钢材市场的波动并结合2018年8月的标准在酌情折旧之后认定丢失钢管的赔偿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林友明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宏發租赁站认为三建公司承建凤凰城二期工程，具有一定公示性，王春源代为支付租赁费也应视为承租人，故三建公司与王春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履行情况，宏發租赁站与林友明系缔约的双方，并无证据证实三建公司为实际的承租人，林友明的行为亦未构成表见代理；王春源仅代为支付了租赁费，且无证据证实其与林友明为合伙关系，故宏發租赁站要求三建公司、王春源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家口市桥东区宏發建筑器材租赁站、林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8元，由林友明负担10923元，张家口市桥东区宏發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15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瑞云审判员  宋凯阳审判员  闫 格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