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刑终46号抗诉机关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君，曾用名“袁狗生”，男，汉族，1956年3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中专文化，江西省分宜县农业机械管理局退休职工，住分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袁某1，女，汉族，1960年1月19日生，住分宜县。系上诉人袁君之妻。指定辩护人刘行，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赣05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君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新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对被告人袁君的量刑属于重罪轻判，确有错误，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孔某服判，没有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审理过程中，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4日下午17时50分许，被告人袁君见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3岁）与玩伴在分宜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家属房小区铁门处玩耍，便提出要带李某1回家吃桔子。随后，袁君带李某1来到其位于该小区2单元301室的家中，进入其儿子袁某2的房间，当时袁某2背对镜子涂抹润肤露，袁君拿桔子给李某1吃，李某1不吃，袁君突然产生“清罪”“一命抵一命”等杀死李某1抵消自己罪行的想法，随即抱起李某1从三楼阳台用力往下扔，致李某1坠地死亡。2017年12月4日19时20分许，公安机关在袁君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高坠致颅脑损伤、脾破裂出血导致死亡。被告人袁君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害人李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孔某之子，案发前随父母居住于分宜县城。案发后，袁君的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共计人民币15.8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了袁君的个人基本情况。2.分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17年12月4日出具盖章并有办案人员签字的《犯罪嫌疑人袁君到案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12月4日下午19时许，我大队接到城西派出所转警称，2017年12月4日下午17时50分许，有一名3岁多的小孩从分宜县站前路126号1栋2单元301室掉落至1楼，伤势严重，已送往医院救治。接警后，我大队侦查员傅志华、郭凯、钟奇伟、任雅琛、林黎和技术员傅娟华、李璐、法医钟斌驾驶赣K018G警车、赣K009G警车于19时20分许到达分宜县站前路126号1栋1单元301室。民警将户主袁君传唤至分宜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询问。3.袁君在宜春市第三人民医院（原江西省宜春地区精神病院）病历记录证明：袁君因精神分裂症于1979年10月18日至1980年1月3日、1981年3月2日至1981年5月3日、1981年9月8日至1981年12月18日、1982年6月7日至1982年10月11日、1983年11月10日至1984年2月27日、1988年4月25日至1988年8月8日共六次住院治疗。4.李某2、孔某2017年12月6日、12日出具的收条二份证明，其二人分别于相应日期分别收到袁君家属人民币5万元和10万元。5.袁某185××××5007手机号通话记录证明：袁某2于2017年12月4日17时44分主叫138××××0392（其母亲袁某1电话），通话时长0；于17时46分主叫120，通话时长38秒；于17时47分36秒再次主叫138××××0392，通话时长33秒。6.分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处警登记表证明：该大队于2017年12月4日下午19时许接城西派出所转警，报警人万某1（被害人外婆）。7.分宜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12月4日18时许，我所接到李某1家属（未提供身份信息）报警称，有人将李某1从农机局家属院三楼扔下。（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分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分公（刑）勘［2017］K360521000000201712001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7年12月4日19时30分至21时30分在见证人辛某、宋某的见证下，对位于分宜县站前路126号1栋2单元301室的袁君家进行了现场勘验。（1）勘验餐厅：在入口防盗门门内脚垫与餐桌之间的地面发现一双黑色橙色花边儿童旅游鞋，拍照固定后实物提取。（2）勘验西面卧室：西面卧室东墙南端，靠东墙见放有一墨绿色塑料筐，塑料筐内装满有桔子。西面卧室南墙中部开有一窗户，西面卧室南墙东端开有一木门，木门呈打开状，木门通往阳台。（3）勘验阳台：阳台窗户外侧未安装防盗窗，窗台窗户距阳台地面高90CM，窗台距地面高970CM。阳台外侧见安装有晾衣架，晾衣架由三根不锈钢管组成，为两长一短，外侧为两根长钢管，长为410CM，内侧为一短钢管，长为210CM。晾衣架钢管间隔为27CM。（4）勘验外围现场：分宜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办公楼西面有一院子，为分宜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家属房院子，院子由东面双开铁门进入，院子北面为家属房1栋，院子南面及西面均为车库。院子地面为水泥地面，东西长20.5M，南北宽13M。（5）2017年12月5日，法医在分宜县公安局解剖室对死者李某1血样进行了提取；2017年12月8日，对死者李某1父亲李某2、母亲孔某血样进行了提取。附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各一份及照片。（三）鉴定意见1.分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公（尸）鉴（法）字［20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某1系高坠致颅脑损伤、脾破裂出血导致死亡。2.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8年］精鉴字041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国际疾病和相关键康问题分类第十版：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简称ICD-10），袁君在鉴定时查及有幻听、关系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未查及躁狂、抑郁综合征，袁君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法律能力分析：袁君近二十年觉得自己是个有罪的人，曾想找车撞死自己抵消自己的罪行，又下不了决心，后一直有让别人来执行杀死自己的想法，通过一命抵一命的方式来解决；作案后对其儿子说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在看守所经常自语要枪毙自己就好。其杀人动机是病理性的，是病态思维所导致的结果，系曲线自杀。袁君没有针对被害人李某1的病理性感知障碍，亦无病理性妄想，明知杀人犯法，就是要达到杀人偿命的目的，法律认识完整，有一定辨认能力，但由于病理性“曲线自杀”动机强烈，使其实质性辨认能力有明显削弱，另一方面由于强烈的自杀动机也不能有效地控制其当时的行为，这些都是由于其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理所致。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下称《评定指南》）,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袁君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患病期，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江西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关于袁君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问题的回函》，内容为：（1）《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由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起草、提出，经多次咨询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尚未正式发布及使用；（2）《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技术规范中仅推荐使用《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且《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标准化评定工具在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中仅为参考标准；（3）被鉴定人袁君的自杀动机是在病态思维（自己有罪，要清罪等）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也是思维障碍所导致的结果。其自杀动机是不正常的与病理性的；（4）被鉴定人袁君由于病理性自杀动机强烈，使其产生了“曲线自杀”（也称间接自杀）的意念冲动，这种意念是缺乏理智的。但被鉴定人袁君杀人行为不是精神病性症状直接支配所致，是由于精神分裂症的精神病理影响导致。被鉴定人出现强烈的自杀意念，而被鉴定人没有选择自己自杀，而是选择“杀人偿命”这种“曲线自杀”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由此也可以清晰表明被鉴定人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法的，是要被判处死刑的，这正是被鉴定人想要达到的目的；（5）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附录A刑事责任能力判定标准细则A.1.3.1、A.3.2.2条款，影响被鉴定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并非是被鉴定人不清楚自己行为在法律上的意义和后果，而是被鉴定人受病情影响不能充分认识自己行为的必要性。3.新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司）鉴（DNA）字［2017］295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在被告人袁君家提取的旅游鞋右鞋鞋垫处粘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除vWA基因座外，其余14个基因座均包含李某1的DNA分型。（四）辨认、指认笔录1.李某2和孔某对袁君家中提取的童鞋进行了辨认，确认该双鞋子是李某1事发当天所穿的鞋子。2.证人邱某、刘某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邱某、刘某均指认分宜县农业机械管理局家属院距离北侧房屋墙角四五米的地面是被害人李某1仰躺在地上的位置。（五）证人证言1.证人万某1（被害人外婆）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下午5时50分许，其外孙李某1被人从三楼摔下来，现在医院抢救。李某1，男，2014年农历9月28出生（公历2014年10月21日），小名“赛赛”。李某1当天下午从幼儿园放学后就到其女婿开的金龙泉啤酒饭店玩。大概17时40分至50分许，李某1问他父亲李某2拿了一元硬币就离开了金龙泉啤酒饭店。大概过了十分钟，在旁边开文具店的老板娘到其女婿店里来找其说：“快去看下你的外孙，躺在地上不动，我儿子叫他不应，我儿子说李某1不应他就不走，你快去看一下。”其就赶紧跟着文具店老板娘跑到隔壁院子里，就看到李某1躺在地上，脸朝上，头朝西，脚朝东对着院子门口，身上没有血迹，右脚蜷缩着，双眼睁开一半，双手自然下垂，其就一直叫“赛赛”“赛赛”，他都没有应。其就有点害怕，赶紧跑回金龙泉啤酒饭店叫其女儿，其女儿和在饭店吃饭的人一起跑到院子里，其女儿哭着喊“赛赛”，没有回应，其女儿想伸手去抱，被其拦住了。之后有人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了几分钟急救车就来了，其就和女儿孔某跟着急救车去了分宜县人民医院，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说小孩伤的比较严重，救活的希望不是很大，其女婿之后也到了医院，并叫其回去报警，其就回去了，在回饭店的路上其碰到了李某1的姑公，就借了他的手机报警，因为其觉得如果自己摔下来不会摔得这么远，报完警之后其就回到了饭店。李某1摔在分宜县农机局宿舍楼下，摔的位置靠近宿舍楼二单元，离宿舍楼大约三米左右。其听隔壁文具店老板娘的儿子（小名“乐乐”）说，李某1是跟他一起在宿舍楼下玩，有一个老爷爷叫李某1进去，不让他进去，他看到李某1进去老爷爷房间，等到他下楼就看到李某1摔在地上，“乐乐”的外婆就问“乐乐”怎么回事，“乐乐”就说李某1是从宿舍楼上摔下来的。2.证人潘某（分宜县中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明：其与护士是在2017年12月4日17时52分从医院出发，17时55分到现场。事发地点是分宜县农机局家属院，进去后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周围都是房子，当时小孩就躺在距离北面房子屋檐五米左右的地面上。当时小孩头朝西，脚朝东，仰卧式躺在地面上，身上穿了一件连体帽的羽绒服，没有穿鞋，穿了一双比较厚的红黑色袜子。当时小孩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口吐白沫，没有意识，身上、脸上无血迹，但是后脑勺有明显皮下血肿，小孩躺的地面无血迹。证人钟某（分宜县中医院急诊科护士）的证言证明内容与证人潘某一致。3.证人胡某（分宜县农机局职工）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其和老婆在农机局食堂楼下做事，做完事之后就回到二楼家里吃饭去了。当时有个小男孩到其家门口看了一眼，其就说在吃饭，然后他就走掉了。掉下来的小孩叫李某1，父母开农机局食堂。到其家门口的男孩是经常跟李某1一起玩的，他们年龄差不多。其在家吃完饭后，就站到阳台看了一下，往外一看就看到有个小男孩躺在地上，仔细一看，能确定躺在地上的是李某1。其就赶紧跑下楼，到李某1身边的时候，李某1的外婆已经赶过来了，还有另外两个人不记得是谁了。李某1外婆按了一下李某1的人中，其就叫她不要乱动，过了几分钟，120急救车就来了，就把李某1抱上救护车接走了。事后其听说是从其家楼上3楼袁君家掉下来的。其和袁君同事30多年，住上下楼也有20多年，对袁君还是很了解的。袁君以前得过精神病，1988年在宜春住过院。2012年左右，其和单位司机敖某送袁君去过宜春精神病医院治疗，但因为袁君有脑梗医院没接，之后没发生什么异常。袁君平时对人很热情。不正常的时候就是不让别人说他，说他之后会和人顶嘴。没出现过暴力倾向，和李某1一家没有矛盾。4.证人万某2（被害人姨婆）的证言证明：李某1是其姐姐女儿的儿子，小名“帅帅”。2017年12月4日17时50分许，其当时正在农机局食堂做事，突然听到食堂内的一位老太太说“帅帅”从楼上摔下来了，其姐姐当时也在食堂里，她立即冲出去了，然后其也跟着跑出去，到了农机局宿舍楼下就看到“帅帅”躺在地上，其姐姐就蹲在地上用手摸了他一下，好像没有呼吸了，她就在那里哭。当时旁边的人说不要乱动，大概过了一二分钟，120就过来，把“帅帅”送到了医院。是“乐乐”的外婆在打水的时候发现“乐乐”站在“帅帅”边上，就问“乐乐”在干什么，结果发现“帅帅”躺在地上。其到现场后听“乐乐”说“帅帅”是从三楼掉下来的。5.证人敖某（分宜农机局职工）的证言证明：其是1998年到农机局上班，袁君比其更早在农机局上班，同事关系有18年，对袁君有所了解。袁君患有精神病，在其来上班之前就到精神病院住过院，出院之后坚持吃药，也一直在上班。2012年有一次，袁君说自己睡不着，心情烦躁，要去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其就和单位同事胡某以及袁君的老婆一起带着袁君去宜春精神病院。之后发现袁君有脑梗就没有住院，只是拿了药回来吃，表现也还正常。6.证人邱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其是“乐乐”的外婆，案发当时在院子里打水，发现被害人躺在地上，就叫了被害人的家属。2017年12月4日下午17时40分许，当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其去农机局院子里打水准备做饭。当时天比较暗，其没有注意到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快走到打水的地方的时候，听到其外孙“乐乐”在叫“‘帅帅’快起来，‘帅帅’快起来”，听到外孙的声音后，其就朝“乐乐”的位置走过去，走过去发现“帅帅”仰躺在地上，头朝西，脚朝东，手摊开在身边，身上和地上都没有血迹，脚没穿鞋子，“乐乐”跪在“帅帅”身边一直在叫“‘帅帅’快起来”。“帅帅”躺的位置在农机局宿舍楼下平地上，离宿舍楼大概四五米远。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其过去之后就问“乐乐”怎么回事，“乐乐”说“帅帅”从楼上掉下来了。其问“乐乐”“帅帅”是怎么掉下来的，“乐乐”还是说“帅帅”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楼上有怪兽，其也搞不清“乐乐”说的“帅帅”是从几楼掉下来的，“乐乐”当时没说清楚。然后其去看“帅帅”的情况，“帅帅”当时整个人瘫软，双眼半睁，嘴巴发出“咕咕”的声音，其叫“帅帅”快起来，“帅帅”也没反应。其当时吓坏了，赶紧跑回青山文具店去叫其女儿刘某，随后又到金龙泉饭店叫“帅帅”的外婆。其看到“帅帅”外婆之后和她说，“‘帅帅’外婆，‘帅帅’摔了一跤，看起来摔得很严重”，随后其带着“帅帅”外婆到农机局院子里“帅帅”摔倒的地方。到了后就看见农机局退休职工袁君的儿子也在现场，“帅帅”外婆就掐了下“帅帅”的人中，当时“帅帅”的脚动了一下，其女儿就想过去扶起“帅帅”，袁君的儿子说：“小孩是从我家里掉下来的，我已经打过110，110马上来。”之后他们没有动“帅帅”。7.证人刘某（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其在农机局开店，平常其儿子郭骏哲（小名“乐乐”）与旁边饭店叫李某1的小孩子经常在一起玩。2017年12月4日下午17时40分至50分左右的样子，其妈妈邱某到店里跟其说，“帅帅”躺在农机局的院子里，是不是和“乐乐”打架了。其听到后立马赶到了农机局院子内，看到“帅帅”躺在院子的地面上，而其儿子就蹲在“帅帅”旁边，并一直在旁边喊：“帅帅”，“帅帅”，你怎么了，快起来玩。其走过去之后也喊了几句“‘帅帅’快起来”，但看见“帅帅”明显不对劲，之后就有一个住在农机院北侧二楼的年轻人下来了，对其说：“不要去动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从楼上摔下来的。”之后这个男子就打了120急救电话，叫急救医生赶紧过来。“帅帅”被医院接走后，其就在现场问了一下“乐乐”是怎么回事，当时“乐乐”说有怪兽将“帅帅”从楼上扔下来，后面有人问谁是怪兽，“乐乐”当时说是“爷爷”。第二天“乐乐”说昨天和“帅帅”在院子里玩，后面一个爷爷过来了，过来之后就和爷爷一起玩游戏，之后那名爷爷就将“帅帅”抱上去了，之后“乐乐”也跟着走了上去，但是没进爷爷家，之后“乐乐”就从楼上的二楼走了下来，走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楼上的爷爷将“帅帅”扔下来了。“乐乐”说的那个爷爷就住在农机局家属院三楼，前面打电话给120的那个年轻人是他儿子。8.证人李某2（被害人之父）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下午大概六点钟的时候，其和妻子正在分宜农机局食堂做事，其岳母万某1突然跑进来说，李某1从三楼摔下来了。其和老婆立马跑到了现场，当时有很多人围观，有一个叫“乐乐”的小男孩说“帅帅”是被坏蛋抱着从三楼摔下来的，然后他们问了一下三楼的坏蛋的是谁，“乐乐”当时说是楼上的那个爷爷，当时其就知道是三楼的袁君。第二天2时许，其儿子在新余市人民医院死亡。其跑到农机院内看到儿子平躺在院子中央地面上，当时是仰躺式在地面上，距离北侧房屋四五米的距离。听说袁君原来就有精神病，曾经治疗过，但后面一直在服药，服药了就比较正常。其儿子躺在地上当时穿了袜子，没穿鞋子。袁君家属支付15.8万元赔偿金，其中15万元写了收条，另外8千元是在抢救的时候袁君老婆交到其手上的，这8千元没写收条。9.证人袁某1（袁君之妻）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下午五点多钟，其在分宜太平洋广场上班，其儿子袁某2打其电话，说有一小孩从其家摔下去了，叫其赶紧回家。其儿子当时在电话里说：“妈妈，不要打工了，你快回来，有个小孩可能被我爸爸从阳台丢下去了。”其一听当时就懵了，然后就骑电动车赶紧回家。到其家大门口时看到其儿子在大门口，其没叫他就直接骑进去了，将车停在地下室，然后看到其儿子跑上楼去了，其停好车上楼进门看到其儿子跪在其老公面前，说：“爸爸，求下你，不要这样，我还没结婚”。其当时将手里拿的东西丢在客厅沙发，然后指着其老公狠狠说：“你在搞什么鬼！”，然后和其儿子下楼，之后又一起去了医院。10.证人袁某2（袁君之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17时30多分的样子，其在房间去阳台的门边上对着墙上的镜子涂保湿霜，其爸爸袁君带着“二牙”（即李某2）的儿子在其后面，其也没注意他们在做什么，也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过了一小会（大概二十秒左右），其就四周看了一下没看到小孩，立马探出头看了两次阳台，确认阳台上没有小孩。这时其父亲就从阳台往客厅走，其就赶紧到阳台上探出头往外面看，就看见有个小孩躺在其家阳台楼下没动。这时其就知道是其父亲将小孩从其家阳台扔下去的。这时其心里慌得很，就喊：“不得了，不得了。”然后跑到客厅问其爸爸：“是不是你做的（意思就是小孩是不是你扔下去的）。”其爸爸说：“你应该高兴。”然后其立即拿了手机打120，打完120又打电话给其妈妈说：“你快回来，有个小孩可能被爸爸从我们家阳台扔下去了。”其妈妈就说：“哦”，然后挂了电话。然后其赶紧下楼跑去看小孩的情况。其下楼看了小孩的情况，就知道小孩情况很严重，生命垂危。救护车准备走的时候，其妈妈正好骑电动车回来，然后其跟其妈妈都上楼回家了，到家后，其就跪在其爸爸面前说：“你害了我，小孩肯定要治很多钱，你会搞到我老婆都讨不到。”其爸爸就说：“不关你的事。”当时其妈妈指着其爸爸说：“你就是个害人精。”11.证人孔某（被害人之母）的证言证明：其家里人平时喊儿子李某1小名“帅帅”。因为李某1长得比较胖，所以也有人喊他“壮壮”“胖胖”。“赛赛”就是“帅帅”的意思，差异是平时说分宜话的发音问题。（六）被告人袁君的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证明：2017年12月4日傍晚5、6点钟的样子，其在其家小区对面的盐业公司边上的一块坪上和别人聊完天，就准备回家做饭。当其到了其家小区院子里面时，看到了“胖胖”和另外一个小孩在院子里玩，就问他们去不去其家吃桔子，“胖胖”听到吃桔子就跟了过来，另外那个小孩跟了一段路就没有跟过来。之后其带“胖胖”上了楼，快到三楼时他说走不动了，其就抱着他上了楼到家。到家后，其将门打开后，“胖胖”就在脱鞋子，其就对“胖胖”说不用脱鞋子，这时“胖胖”已经脱了鞋子进了门，然后其也进门带“胖胖”到了客厅，其就站在其儿子房间的门边（进客厅第一个卧室），因为其家的桔子放在其儿子房间靠阳台的门边，于是其用手指着放桔子的地方跟“胖胖”说：“‘胖胖’快去拿桔子吃。”然后“胖胖”就跑过去拿了一个桔子在手上，于是其走过去对“胖胖”说：“吃就多吃几个。”然后其拿了两个桔子给“胖胖”，“胖胖”没有要，并将他手上的桔子也放回去了。这时其就头脑懵了一下，立马用双手撑起“胖胖”往家里阳台走了两步，并将“胖胖”从阳台往楼下扔了出去，然后探头出去看见“胖胖”摔在其家阳台的楼下，动都没动，当时楼下也没人。之后其立即走到家里客厅打开了电视，电视还没亮其就又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下“胖胖”，这时就看见之前跟“胖胖”一起在楼下玩耍的小男孩站在“胖胖”身边，这时候其意识到“胖胖”肯定被其摔死了，没有救了。过了一小会，其看到陆续来了三四个人，于是其到客厅看电视，然后听到楼下有人喊救命，过了一会听到有救护车过来，再后来派出所到其家里来找其，将其带到公安机关来调查了。其在楼下叫“胖胖”他们来家里吃桔子的时候是好心好意，没有想害人的想法，等把“胖胖”带到家里拿桔子给他吃的时候，当时脑袋懵了一下，就想到要清罪，于是就将“胖胖”从阳台扔下去了。早在一九九几年的时候，其就一直想到自己是一个心大胆小的人，而正常人都是胆大心细，就觉得自己是个有罪的人，当时就想找车子撞死自己去抵消自己的罪行，但是又下不了决心，后来就一直有让别人来执行杀死自己的想法，通过一命抵一命的方式来解决。其当时就站在“胖胖”身后用双手抓住“胖胖”的腰部，然后将“胖胖”撑起来（将“胖胖”撑起来的时，“胖胖”的头在其额头处）往阳台走了几步将“胖胖”从阳台上抛出去，当时是将胖胖的头超前抛出去的，当时这个过程很快，就是想了一下清罪，就立马将“胖胖”丢下去了，整个过程就三四秒。“胖胖”着地的地方离其家阳台外延正下方有两米左右远。其将“胖胖”撑起来抛出去的速度很快，也用了很猛的力气，因为用小了力气“胖胖”有可能会挂在家里阳台外面晒衣服的管子上面。其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将“胖胖”扔下去，“胖胖”肯定会摔死。其将“胖胖”扔下阳台，“胖胖”着地后有“噗”的一声响，其儿子听见声音就从房间跑到阳台来往外看了一下，就喊“不得了，不得了”。其就从阳台走到客厅，其儿子从阳台跑到客厅跪在其面前对其大喊：“不得了，那个小孩治疗要很多钱，我讨老婆的钱都没有了哦。”其儿子说完之后就赶紧开门往楼下跑，当时其也想跟下去，但其儿子拦着不让其下去。其现在精神状况一般，但比较清醒。之前其说过胖胖是自己从楼上掉下去的，这是说了假话，其他的都说了实话。事发后其不知道有人报警，是后来城西派出所和公安局的民警到家里来，才知道有人报警。其儿子袁某2、妻子袁某1没跟其说过有人报警的事，但其儿子打了120。公安机关没有刑讯逼供，对其很好。其到公安一开始说了假话，后来说了实话。其杀死他是为了想自己打靶，一命抵一命。其肯定知道会摔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袁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交通费和误工费的诉请，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计算其数额，亦难予支持；所提丧葬费3.1535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获得的赔偿金额大于该项依法可获支持的赔偿数额，故对该项诉请已无需再行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袁君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没有要求鉴定人出庭，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错误，不应采信。2、袁君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袁君是初犯、偶犯，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袁君的辩护人对袁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持异议，同时提出：袁君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袁君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袁君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酌情可从轻处罚；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酌情可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袁君从轻处罚。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袁君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袁君所提原审法院没有要求鉴定人出庭，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错误，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定资质，业务范围为法医精神病鉴定；鉴定人卢某、喻某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执业范围为法医精神病鉴定，具有法定资质；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该所上述鉴定人员通过对袁君的精神状况检查、体格检查、辅助检查后依据《精神障碍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精神障碍者刑事能力评定指南》科学分析得出的。该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符合法律有关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依法及时告知了相关人员。该鉴定意见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且与袁君的供述、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相吻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没有必要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袁君及其辩护人所提袁君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袁君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袁君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袁君故意杀害一名无辜的幼童，危害后果严重，作案手段残忍，人身危险性较大。袁君虽然具有上述量刑情节，但是原审法院已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根据袁君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三年并无不当。袁君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法院再对袁君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袁君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从轻处罚；袁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袁君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酌情可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均予以了考虑。袁君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法院再对袁君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华审判员 李方平审判员 陈荣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边伟代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