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马鞍西路。 法定代表人：谌万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蓬，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明刚，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秀莲，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遨，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明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重要当事人成都乐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陈卓，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明。一审判决认定黎明刚与一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不清。另黎明刚庭后提交的乐天公司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剥夺了一建公司依法行使辩论的权利。 黎明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天公司不是合同的主体，只是黎明刚借用乐天公司的名义；陈卓是一建公司的员工，本案不应当追加主体。黎明刚与一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且已经进行结算，故一建公司应当支付货款。 黎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支付拖欠黎明刚的货款172450元；2.一建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律师费等诉讼损失。 一审查明：一建公司承建了位于眉山市彭山区恒大金碧天下的工程，包括其中的3期项目和5期项目，成立了相应的工程项目部、工程项目经理部，陈卓为项目经理。2014年，黎明刚与陈卓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黎明刚供应混凝土和砂浆，并约定以砂石款的形式予以结算。之后，黎明刚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现一建公司以黎明刚尚欠其货款172450元未付为由提起诉讼。 庭审中，黎明刚提供了2015年8月8日的两份砂石对账单，对账单上“供应方”处均加盖了乐天公司的公章，黎明刚陈述其借用乐天公司的名义与一建公司进行的对账。其中，（三期）对账单上载明欠货款余额为13900元，“使用方”处加盖了“恒大金碧天下三期工程项目部”印章，陈卓签字确认，但该印章上注明了“出具承诺、借贷、担保及签订合同无效”。（五期）对账单上载明欠货款余额为158550元，“使用方”处加盖了“恒大金碧天下五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陈卓也签字确认，但该印章上注明了“不适用于签订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承诺”。另外，黎明刚还提供乐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与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未实际向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项目供应材料。黎明刚提供的两张对账单上合计172450元的款项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向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的目的是鼓励和促进交易，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安全。本案中，因黎明刚与一建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争议焦点即为双方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一建公司已认可陈卓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陈卓就案涉工程对外的签字行为，应视为代表一建公司；其次，黎明刚提供了与陈卓的电话录音记录，陈卓在电话里已证实黎明刚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和砂浆以及黎明刚需找一家公司来签订合同的事实；第三，乐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其与一建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也未向一建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材料，对账单上载明的合计金额与其无关；而对账单原件现在黎明刚处，且对账单上既有项目部、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也有陈卓的签字，故对账单应系黎明刚借用乐天公司的名义与一建公司结算而形成。综上，黎明刚提供的对账单、电话录音记录以及乐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黎明刚与一建公司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三份证据应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一建公司关于对账单加盖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上注明了“不适用于签订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承诺”，项目经理部无权对外进行结算即对账单无效的抗辩，首先，该授权与否属于一建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其次，黎明刚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并不能完全辨别一建公司加盖在对账单上的印章的法律效力，但其实际提供了货物，履行了约定义务，一建公司也实际接收了货物，故一建公司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建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有悖于客观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建公司在收取黎明刚按照约定提供的货物后，应当及时支付所欠货款，黎明刚要求一建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黎明刚要求一建公司赔偿律师损失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项损失并非是诉讼过程中的必然损失，且黎明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协议中对此项费用进行了约定，故黎明刚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黎明刚货款172450元。二、驳回黎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黎明刚提交另一案件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委托书上载明陈卓是一建公司的员工。另提交（2018）川1403号民初1803号、（2018）川1403号民初1804号、（2018）川1403号民初1821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三个案件中结算单上都是加盖的一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印章能够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且一建公司没有否认。 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公司不否认陈卓员工身份，恒大金碧天下五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明确载明了不能适用于签订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承诺。黎明刚提交的另外三个案件的庭审笔录，一建公司认可印章结算的效力，是因为三个案件是通过完整的招商程序，签订了合同，对方也提供了送货的证据，基于对事实的尊重才认可的。本案黎明刚的情况与上述三个案件不同，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 黎明刚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质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各方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黎明刚与一建公司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黎明刚提交的《成都乐天商贸有限公司砂石（三期）对账单》《成都乐天商贸有限公司砂石（五期）对账单》是否有效，一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黎明刚与一建公司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黎明刚提交的两份对账单，结算印章的主体分别是一建公司的项目部和乐天公司，结算人为陈卓和黎明刚。首先关于陈卓的身份，一审、二审中一建公司均认可陈卓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陈卓就案涉工程对外签字盖章确认的行为，应代表一建公司。其次，虽然乐天公司印章出现在两张对账单上，但本案中乐天公司并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实为黎明刚借用乐天公司的名义，对此乐天公司一审中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其与一建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未向一建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材料，对账单上的款项与其无关；黎明刚提交的其与陈卓的电话录音，也证实了黎明刚向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和砂浆需要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最后，黎明刚持有对账单原件。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黎明刚与一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建公司上诉认为应当追加乐天公司、陈卓为案件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另一建公司上诉主张乐天公司《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剥夺了一建公司依法行使辩论的权利，但一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对乐天公司《情况说明》的书面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对账单的效力问题。一建公司认为“恒大金碧天下三期工程项目部”印章注明了“出具承诺、借贷、担保及签订合同无效”，“恒大金碧天下五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注明了“不适用于签订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承诺”，故项目部无权对外进行结算，对账单不具有效力。如前一个焦点所述，黎明刚与一建公司之间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黎明刚按约交付了货物，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卓也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交易的事实。一建公司对项目经理部及项目经理的授权范围属其内部管理行为，二审中黎明刚提交的另外三件案件的庭审笔录复印件，案涉项目从案外人处购买混凝土、砂石结算时同样使用了项目部印章，亦有陈卓的签字确认。故一建公司上诉辩称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陈晓华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