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25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新绛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兰某某，男，1957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新绛县。因涉嫌遗弃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新绛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9日被新绛县公安局监视居住。 新绛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兰某某犯遗弃罪，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绛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兰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10月，被告人兰某某的女儿兰某甲患上精神疾病。2016年7月19日，兰某甲在陕西省蓝田县流浪时，被蓝田县救助站救助，因无法得知兰某甲的个人及家庭信息，致使蓝田救助站工作人员无法与被告人兰某某取得联系。2017年8月31日，蓝田救助站得知兰某甲家庭信息并将兰某甲送至西安市救助站。随后，西安市救助站工作人员联系被告人兰某某，让其接走兰某甲，但兰某某以住房困难拒不接回。2017年10月10日，西安市救助站将兰某甲送至运城市救助站，后由新绛县救助站工作人员段某负责处理。新绛县救助站将兰某甲安排于运城市仁安睡眠医院、运城市急救中心进行诊治。期间，段多次联系兰某某，让其接回兰某甲或到医院照看兰某甲，并为其办理医保等，兰某某仍拒不接回兰某甲。2018年2月4日，兰某甲因医治无效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新绛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1.书证：报案材料、工作记录等；2.证人证言：证人段某、文某某、任某某、赵某某、傅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兰某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新绛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兰某甲系长期营养不良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通话录音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兰某某的行为构成遗弃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被告人兰某某的女儿兰某甲患上精神疾病。2016年7月19日，兰某甲在陕西省蓝田县流浪时，被蓝田县救助站救助，因无法得知兰某甲的个人及家庭信息，致使蓝田救助站工作人员无法与被告人兰某某取得联系。2017年8月31日，蓝田救助站得知兰某甲家庭信息并将兰某甲送至西安市救助站。随后，西安市救助站工作人员联系被告人兰某某，让其接走兰某甲，但兰某某以住房困难拒不接回。2017年10月10日，西安市救助站将兰某甲送至运城市救助站，后由新绛县救助站工作人员段某负责处理。新绛县救助站将兰某甲安排于运城市仁安睡眠医院、运城市急救中心进行诊治。期间，段多次联系兰某某，让其接回兰某甲或到医院照看兰某甲，并为其办理医保等，兰某某仍拒不接回兰某甲。2018年2月4日，兰某甲因医治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27日新绛县公安局对新绛县民政局救助站段某报案称兰某甲被遗弃一案进行受理。同年7月18日，对此案进行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实：2018年7月26日新绛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兰某某刑事拘留，羁押于新绛县看守所。同年7月27日新绛县公安局通知其家属兰勇立。 3、监视居住决定书及回执，证实：2018年8月9日，兰某某被新绛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 4、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26日运城市公安局城南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将兰某某传至刑警大队，后将其移交至新绛县公安局。 5）入所体检表，证实：2018年7月26日兰某某入所体检结论为轻度贫血，其余大致正常。 6、报案材料，证实：2018年1月29日新绛县公安局收到新绛县民政局救助管理站报案称兰某某对女儿兰某甲犯遗弃罪。 7、通话录音分析，证实：段某与兰某某的通话情况。 8、兰某某保证，证实：2018年8月9日，兰某某保证随传随到，不违反监视居住的规定。 9、新绛县民政局段某提供证据，证实：救助管理站工作流程及工作规程。 10、工作记录，证实：经民政局段某与兰某某父子协商，就兰某甲病、尸体处理、生前的医药费等事宜达成共识。 11、运城市盐湖区救助站、陕西省蓝田县救助站、西安市救助站、西安市按摩医院、西安市精神病卫生中心、运城仁安医院、运城市红十字会医院相关资料，证实：经新绛县公安局到相关部分调取救助兰某甲的记录。兰某甲被公安机关护送至蓝田县救助站救助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2017年8月31日被护送至西安救助站。兰某甲在西安市按摩医院第一次入院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出院日期为2017年10月4日，出院诊断为胆囊炎。第二次入院日期为2017年10月4日，出院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出院诊断为宫后积液（少量）。2017年10月10日，兰某甲被护送至运城市盐湖区救助站救助。兰某甲在运城仁安医院入院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出院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兰某甲在运城市红十字会医院入院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死亡日期为2018年2月4日，死亡诊断为1.重度营养不良；2.恶液质；3.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氯血症；4.慢性腹泻；5.精神分裂症。 12、西安市精神病卫生院资料，证实：经新绛县公安局到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调取兰某甲病历。兰某甲在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第一次入院日期为2014年3月24日，出院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出院诊断为非典型分裂症。第二次入院日期为2014年6月21日，出院日期为2014年7月9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第三次入院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出院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出院诊断为1.精神分裂症、低钾血症。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兰某某信用社交易明细，证实：截止2018年3月7日，兰某某、闫某某均未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户。兰某某在新绛县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账，其账户余额5023.69元，闫某某无新绛县信用社开户信息。 14、兰某甲、闫某某、兰某某户籍证明，证实：兰某甲、闫某某、兰某某的个人基本信息情况。 15、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8年7月19日，兰某某被上网追逃。 （二）证人证言 1、段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是新绛县民政局救助管理站工作人员。2017年10月10日，西安市救助站将兰某甲护送至运城市救助站，然后运城方面通知我们单位，我于当天到了运城救助站。由于兰某甲有精神分裂症当天我们将兰某甲安排入住运城仁安睡眠病专科医院，到了12月31日体检时，发现兰某甲心率有问题，后将兰某甲送到运城市120急救中心。我给兰某甲父亲兰某某打过好多次电话，每次都是由她母亲跟我沟通，每次我都有录音，她母亲总是找理由推脱。我们说起去西安见他们，他们也拒绝见面。有一次联系兰某甲父母来医院签字，我让兰某甲母亲过来，我还说我们会报销车票钱，兰某甲的住院费用也不需其承担，她父亲却说他们在西安没有地儿住，让我们给他们找个住处，才来照顾兰某甲。 2、闫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兰某甲是我女儿。2004年10月28日，兰某甲因为学校助学金的问题，不正常了，西安精神病医院诊断说是精神分裂症。兰某甲得病后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把很多东西都砸了，也不说话，自己也不吃饭，还得我们喂她，有时候还在家里烧东西，好多时候大小便失禁。兰某甲主要由我丈夫兰某某照看，我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她。西安民政部门联系过我们，让我们把兰某甲接回去，我们也没有抚养她的能力了。新绛县民政局给我打电话说把孩子送过来，但是我家里情况不好，把孩子接回来没人能照顾了。 3、文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兰某某的嫂嫂。新绛县民政局让我联系兰某某，问他管不管兰某甲，兰某某说“怎么了，我都不知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话，现在我也没时间”。兰某甲以前被西安民政局救助过。 4、文某甲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现在是北王马村治安主任。我们村的兰某甲患有精神病。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一直联系兰某某夫妇，对方都没有管兰某甲。我听北王马村村长的电话录音内容里，兰某某哥哥跟兰某某说：兰某甲的身体状况不好，让兰某某赶紧回来看一下女儿，兰某某在电话里打岔说：我这里信号不好，让他哥哥再打电话。 5、文某乙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北王马村村主任。2017年10月份民政局的段某跟我联系说兰某甲在西安市流浪被收容了，让我们村里跟她家里人联系一下，我们村里给她家里打电话，并告知了他们家亲戚，但是兰某某他们不接电话，或者是接上电话就挂了。到了2018年1月12日和1月26日，我们用我的手机和兰怀生的座机给兰某某通过3次电话，这3次通话我们都有录音，兰某某夫妻一直推脱不愿意管兰某甲，一直回避这件事，问三答四，另外还打过好多次电话，兰某某都关机。 6、任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现在是盐湖区社会救助管理站站长。2017年9月15日，西安市救助站联系我们说一名叫兰某甲的新绛籍在蓝田县救助站，我联系了新绛县救助站，因为新绛没有精神病院，之后我帮新绛联系好运城市仁安精神睡眠医院后，西安救助站大概于10月10日左右将兰某甲送了过来。我们就将兰某甲交接给新绛县救助站。兰某甲的家人一直没有来办理过任何手续，也没有来照顾过兰某甲。 7、赵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运城市盐湖区仁安中医睡眠病医院工作。2017年10月10日至12月底，新绛县救助站将兰某甲送到我们医院医治。我们一直和新绛救助站联系的，新绛救助站说兰某甲的家属不管她。医院治疗的费用由新绛救助站负担的。2017年12月份因为兰某甲在我们医院做心电图时，我们发现兰某甲的心脏有问题，新绛救助站给兰某甲办理了转院手续，转至运城市急救中心。我们认为兰某甲有精神分裂症，她到我们医院后一直是麻木僵状态，后来治疗一段时间后有所改善，偶尔可以和我们交流。 8、费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西安市救助管理站安置科工作。2017年8月31日，蓝田县救助站将兰某甲送到西安救助站，因为兰某甲是山西人，要转回山西的救助站，需要通过我们西安站送。我同事说兰某甲之前就被我们救助站收过，还有他家属的联系方式，我打过去电话问对方是不是兰某甲的家属，对方说不是，然后将电话挂断了。后来又打过去，我直接说“我是西安救助站的，兰某甲现在在我们这里，你们什么时候来接？”对方含含糊糊会说“家里搬家了，没地方放她，把她接回去她还要往出跑。”对方说“我只是个传话的”然后对方将电话挂断了。 9、傅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西安市救助管理站管理科医务室工作。2017年8月31日，蓝田县救助站将兰某甲送到西安救助站。安置科一直和兰某甲的家属联系，但是我听说她的家属一直不过来接，刚开始说是不认识，后来又说是邻居，反正就是没人管。兰某甲在管理科呆了三、四天，后被送到西安市自强按摩医院危重科。2017年10月10日左右，我和医务室的姚某、蒋某某一起从西安市自强按摩医院接上兰某甲，坐高铁送到了山西运城市，交给了运城救助站的工作人员。 10、刘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西安市按摩医院医疗救助科工作。2017年9月4日，西安救助站的人将兰某甲送到我们医院。兰某甲生活自理能力欠佳。我们给她输液，她自己就把针头拔了，不配合治疗。兰某甲的住院费用是民政局付的。2017年10月9日兰某甲病情稳定后出院了，被救助站接走了。 11、王某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西安市蓝田县救助管理站工作。2016年7月19日，蓝田县玉山镇派出所民警将兰某甲送到救助站。我们救助站从2016年7月19日到2017年8月31日将兰某甲安排在聚善堂养老公寓托养，费用是我们救助站支付。2017年8月份，在与西安救助站工作人员聊天时，对方说他们之前救助过兰某甲。我们于2017年8月31日将兰某甲送到了西安市救助站。 12、刘某甲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西安市蓝田县经营聚善堂老年公寓工作。其陈述与西安市蓝田县救助管理站王某某陈述一致。 （三）鉴定意见 1、新绛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新）公鉴（法病）字[2018]009号鉴定文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检验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兰某甲系长期营养不良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并于2018年4月25日通知新绛县民政局、兰某甲家属闫某某。 2、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兰某甲为多器官自溶。 3、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运）公（司法）鉴（法物）字[2018]30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兰某某、闫某某是兰某甲的生物学父、母亲。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兰某某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我系兰某甲父亲。2004年10月份左右，兰某甲因为助学贷款的问题，跟学校发生了矛盾，使得兰某甲不正常了、软瘫了。兰某甲犯病后，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胡吵胡闹、大声叫嚷，门窗都砸坏、踢坏、玻璃渣子砸碎一地，根本不理别人的劝。兰某甲被民政部门救助过三、四次，有一次是被蓝田县救助站救助，其他都是被西安市救助站救助的。2016年7、8月份，兰某甲又从家里跑出去了，跑了大概一年多。2017年10月前，西安救助站给我打电话说兰某甲被西安救助站救助了，让我去西安救助站领人，我没有去。2017年10月份左右，运城救助站给我打电话说兰某甲在运城救助站，我没有去接。2017年第一场雪前新绛县民政局的段某给我打电话说，兰某甲病重了，让我将兰某甲接回去，我老婆闫某某说我们在西安没有住的地方，你们弄一套廉租就送回来。我因为这些年管兰某甲也累了，不想管了，想着兰某甲有救助站管着我也就解脱了，就一直推脱，没有管兰某甲。 我不去救助站接兰某甲是因为我要安排住处。新绛县民政局救助站通知我去照顾兰某甲，不问我们要医药费，每天给我们一些生活费，我认为里边有讨教。我认为兰某甲五脏不会有什么大毛病。我和闫某某在运城市急救中心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一天25元的租金，租了大概十天了。我想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 兰某甲尸体我准备2018年8月24日之前领走，并联系文某丙准备冥婚，停尸费也有我告诉文某丙，让文某丙和男方去谈，兰某甲之前的医疗费都有新绛县民政局负责，我不用承担了。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通话录音光盘，证实：文某乙、兰怀生、段某等人与兰某某及家人的通话内容。 对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兰某某明知其女儿兰某甲患精神疾病，没有独立生活能力，走失后被救助站收养，后又生病住院，经多次联系兰某某，让其接回兰某甲或到医院照看兰某甲，并为其办理医保等，兰某某拒不接回或照顾兰某甲，兰某甲因医治无效死亡。被告人兰某某负有扶养兰某甲的义务而拒绝扶养，其行为构成遗弃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兰某某的行为虽构成犯罪，但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兰某某犯遗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黄 艳 审判员 王小坚 审判员 高文斌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东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