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初8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季春亮，男，1989年7月5日出生于天津市北辰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12月27日被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3年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赵津、冯国栋，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春亮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春亮、季春亮的辩护人赵津、冯国栋以及被害人董某1的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天津显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尹振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季春亮与被害人董某1均系北辰区村民，且系朋友关系。2018年10月12日23时许，被告人季春亮驾车将被害人董某1接至本市北辰区电力工程院内董某1的厂房，二人在该厂房董某1办公室内饮酒至次日2时许，季春亮离开。后董某1将季春亮接回该厂房，二人继续在办公室内饮酒至同日6时许。后二人发生冲突，其间在该厂房院内董某1办公室南侧水泥道处，季春亮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董某1胸部、腹部、臂部等处20余刀。作案后，季春亮与他人将董某1送至天津市北辰医院，董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间，季春亮离开医院，后返回医院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董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造成心脏及左肺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庭审中，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频资料及被告人季春亮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季春亮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季春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季春亮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季春亮与董某1系同村多年好友，平时没有矛盾，事发当晚二人两次饮酒，均是董某1邀请季春亮，后二人彻夜饮酒，闲聊中发生矛盾，季春亮在控制能力下降的情况下捅刺董某1，但事发后随即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可见其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2.季春亮案发后第一时间即拨打“110”报警，系主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季春亮是在董某1一再邀请下饮酒的，属于醉酒犯罪，虽应负刑事责任，但量刑时应予考虑，且案发前董某1还有推搡季春亮的行为，故本案中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鉴于上述情节，以及季春亮到案后始终认罪悔罪的态度，请求法庭对季春亮依法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季春亮主观上明知其行为会对被害人身体造成严重伤害，仍持刀捅人，积极追求董某1死亡后果，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主观恶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2.季春亮杀人后送医的行为仅是其对犯罪行为的蓄意掩盖，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在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捅刺两刀，直到被害人无力反抗且失血过多时，在预见到被害人死亡结果不可逆转时才拨打“120”并叫他人开车送伤者去医院；3.季春亮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差，对其杀人动机，带刀目的、杀人过程及捅刺刀数等事实均未如实供述，其刻意隐瞒犯罪情节，以编造虚假事实的方式为自己的犯罪行为开脱；4.本案中不存在被害人故意劝酒的情形，季春亮酒后杀人的行为属于“原因自由行为”，其本可以自由决定不再饮酒，却在知晓饮酒后会实施暴力行为的情况下故意使自己达到醉酒状态，存在犯罪预谋。综上，本案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季春亮定罪处罚，鉴于其主观恶性程度及行为危害后果，应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季春亮与被害人董某1均系北辰区村民，且系朋友关系，平日素无矛盾。2018年10月12日23时许，季春亮受董某1邀约，驾车将董某1接至本市北辰区电力工程院内董某1的厂房，二人在该厂房董某1办公室内饮酒。次日凌晨2时许，季春亮离开厂房返回家中。凌晨4时许，董某1将季春亮接回该厂房，二人继续在办公室内饮酒。当日6时许，季春亮因故与董某1发生冲突，遂在该厂房院内董某1办公室南侧水泥道处，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连续捅刺董某1胸部、腹部、臂部等处20余刀。作案后，季春亮先后拨打“110”及“120”，但未表明其身份及案发地点等具体情况。后季春亮打电话叫来朋友，与朋友一起将董某1送至天津市北辰医院进行抢救。随后季春亮离开医院，并在再次返回医院时被公安民警抓获。董某1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董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造成心脏及左肺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检验，董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5.34ｍｇ／100ｍｌ；季春亮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1.15ｍｇ／100ｍ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110”接警记录单证明：2018年10月13日6时许，暂住本市的林某拨打“110”报警电话，称有人在北辰区电力工程院内打架受伤。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西堤头派出所民警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在现场地面上发现大量血迹，报警人林某称打架双方已去往医院。当日7时许，刘快庄村村民董某2报警称其侄子董某1被人捅伤，在北辰医院已无生命体征。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果园新村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置，于7时50分到达北辰医院，并在急诊楼前发现一名身上带血的男子，遂对其进行查问，此时在场的被害人之兄董某3反复质问该男子为何要持刀捅人，民警遂确认该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在民警追问下，该男子承认用刀捅刺被害人董某1，并自称名叫季春亮。民警随即将季春亮控制。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经公安民警勘验，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天津市北辰区电力工程院内，院门朝西，呈敞开状态。进院为一条水泥甬道，直通院内东侧厂房。甬道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一处西侧平房、一处北侧平房、一块菜地及一处东侧平房，其中菜地至东侧平房段的甬道为中心现场。中心现场靠西北侧有一处血泊，西南侧有一处血泊，南侧有一处血泊，东侧有一处血泊，均进行了血迹提取。东侧厂房门口西侧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北侧平房门口南侧甬道靠东为一张圆桌及一把椅子，椅子下方有一只皮鞋，上有血迹，已提取。甬道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北侧平房房门朝南，进门为客厅，客厅靠东墙自南向北依次为一套沙发带茶几、一套餐桌椅，其中茶几上有饭菜及两双筷子，茶几东侧及北侧地面上各有一枚烟蒂。上述筷子及烟蒂均已提取。尸检过程中，公安民警还提取了董某1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及血样一份。3.人身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物证照片证明：案发当日，公安民警在北辰医院抓获被告人季春亮时，当场从其身上搜出黑色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扣押，同时扣押了季春亮所穿上衣、内上衣各一件及裤子一条、鞋一双。此外，公安机关还提取了季春亮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血样一份及董某1父母董某4、李某血样各一份。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天津市北辰医院病历记录、诊断证明书、被害人董某1心电图证明：2018年10月13日，被害人董某1受伤后被送至天津市北辰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5.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尸检照片等证据证明被害人董某1的尸检情况，具体为：（1）头部：额部发际内可见1.1×1厘米头皮挫伤；（2）胸腹部：左乳头左侧可见一3.4×2.9厘米刺创，深达胸腔。左腋前可见一2×1厘米刺创。左腋下可见一1.8×0.7厘米刺创。左乳外下可见5.5厘米长划伤。左乳下可见一1.5×0.6厘米刺创，深达胸腔。左乳内下可见12×3厘米刺创，深达胸腔。左侧胸壁从前至后可见1×0.6厘米、3×1.5厘米、2.2×0.9厘米刺创。剑突左侧可见4×1.1厘米刺创，深达胸腔。右乳左侧可见8.3×0.1厘米划伤。右乳内下可见一3×0.7厘米刺创，深达腹腔。右季肋区可见6×2.5厘米刺创，深达胸腔。脐左侧可见2.3×1.5厘米、3.2×1.2厘米刺创，深达腹腔。脐下可见2.7×0.8厘米刺创，深达腹腔。右下腹可见4.3×0.1厘米划伤；（3）背腰部：左髂后可见2.2×0.5厘米刺创；（4）四肢：右肩可见2×0.8厘米创口。右上臂上段可见2.8×0.3厘米间断划伤。右前臂中段背侧及下端桡侧分别可见2×0.5厘米和5×0.2厘米划伤。右腕尺侧及前侧分别可见2.5×0.5厘米刺创和3.8×0.9厘米皮瓣创。左上臂近肘窝处及下段近肘关节处分别可见4.2×2厘米和2×0.5厘米刺创，两处创口相贯通。左前臂上段自上至下可见2×0.6厘米刺创、7.2×0.8厘米划伤、8×4厘米刺切创。左手背第五掌骨背侧可见2.2×0.5厘米刺创。左手掌近腕关节可见2×0.5厘米刺创。解剖后，被害人左肺上叶可见两个刺破口，心包及左心室可见刺破口，肠管可见多处刺破口。经检验，在被害人董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5.34ｍｇ／100ｍｌ，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尸检结论为：被害人董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造成心脏及左肺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6.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1）送检的案发现场西北侧血泊、西南侧血泊、南侧血泊、东侧血泊中血迹，北侧平房门口南侧甬道血迹，东侧厂房门口西侧滴落血迹，现场皮鞋上血斑及筷子拭子，被告人季春亮裤子右膝处、内上衣胸口、左袖口处、上衣右口袋、右袖口、帽子处血迹及季春亮右脚鞋面、左脚鞋帮处拭子，季春亮左右手指甲拭子，被害人董某1左右手指甲拭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董某1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8.63×1029；（2）送检的折叠刀刀刃上血斑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董某1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8.63×1029；（3）送检的筷子、烟蒂拭子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季春亮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6.31×1027；（4）从季春亮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1.15ｍｇ／100ｍｌ；（5）董某4、李某系董某1的生物学父母。7.视听资料证明：（1）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0月13日凌晨2时许，季春亮驾车离开案发现场。凌晨4时许，董某1亦驾车离开案发现场，10多分钟后又驾车搭载季春亮返回，二人再次进入案发现场平房。2018年10月13日6时01分，被告人季春亮与被害人董某1在案发现场一平房外交谈并发生口角，后季春亮突然从右侧裤子口袋内取出一刀状物捅刺董某1胸、腹等部位，董某1向后避让，季春亮持刀追赶并继续捅刺董某1，其间有一名男子过来查看，后从现场离开。6时03分，董某1倒地不起。此后季春亮持手机拨打电话，其间有一名身穿睡衣的女子过来查看，后从现场离开。6时20分许，一辆银白色面包车及一辆银白色小轿车先后驶至案发现场，季春亮与车上人员及周围群众一起将董某1放置在面包车上，后随该车离开案发现场；（2）“110”电话录音证明，季春亮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称“杀人了”“还没死呢”“这不喝点酒嘛”，但始终未表明自己身份，也未告知接听人员案发地点；“120”电话录音证明，季春亮案发后拨打“120”及“120”回拨的情况，通话中“120”接听人员反复询问季春亮地址，但季春亮均未提供。8.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明：（1）2018年10月12日21时40分许至22时50分许，手机号138××××0688（系董某1手机号）多次与手机号130××××6309和139××××5674（均系季春亮手机号）进行通话。次日凌晨2时26分，手机号138××××0688拨打手机号130××××0500（系董某1之妻任某的手机号）进行通话，时长1分20秒左右。凌晨2时40分许至4时09分许，手机号138××××0688先后八次主叫手机号130××××6309；（2）2018年10月13日6时04分，手机号139××××5674拨打了“110”。6时06分至6时17分，该号码连续四次拨打“120”。6时12分至6时18分，该号码还先后主叫手机号138××××1921（系证人刘某1的手机号）及手机号133××××6039（系证人刘某2的手机号）。9.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12月27日，被告人季春亮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10.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涉案人员的身份情况。11.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租住在北辰区个厂房的院子里，房东叫董某1。2018年10月12日晚上10点多钟，董某1打电话说一会儿回来，其就把院子的大门打开了，但不知道董某1是什么时间回来的。第二天早上6点多钟，其在屋里听到院子里有吵闹的声音，就出来查看，发现两个男的躺在院子里，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其中一个穿黑色上衣牛仔裤子的男子是董某1，另一名身穿浅色外套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应该是他把董某1给捅了。其当时没敢往前去就回去了，这时一名在厂里干活的工人让其赶快报警，其就用183××××8931的手机号拨打“110”报了警。这期间董某1一直躺在地上，捅人的男子站起来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几分钟后来了一辆面包车，其对象和周围的邻居帮忙把董某1抬上了车，捅人的男子也跟着去了医院。董某1和捅人的男子关系不错，平常总在一起喝酒，有时董某1在外面喝多了，总是这个男子开车接送董某1。经辨认，林某辨认出被告人季春亮就是其在案发当日见到的持刀男子。1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北辰区个厂房里打工。2018年10月13日早上6点多钟，其在厂房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就过去查看，发现不远处有两名男子在厂房里的水泥路面上打架，其中一名较年轻的男子手里拿着刀捅了另外一名男子，具体捅了什么部位其没看清，后来拿刀的男子推了另一名男子两下，那个男的就趴地上了，地上都是血。后来持刀的男子一直在打电话。其当时没敢上前，就回到了大门口，当时有一个看大门的妇女也在，其就让她赶紧打电话报警。后来来了一辆面包车和小轿车，小轿车的司机下车后骂了捅人的男子，然后招呼周围的人把被捅的男子抬上了面包车。1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董某1、季春亮是朋友，平时关系不错，总在一块吃饭喝酒。其还介绍季春亮去董某1开的冷食厂打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2018年10月13日早上6点多钟，其正在家里睡觉，季春亮给其138××××1921的手机号打电话，说董某1要坏，让其赶紧来董某1厂子里。其就连忙开着自己的夏利汽车赶了过去。其到达时董某1已经头朝下趴在地上了，身下都是血，季春亮就站在他旁边。当时季春亮特别着急，喊着让其一块儿把董某1送到医院去，他还叫来一辆面包车，当时已经停在院里了，司机叫刘某2。季春亮说他已经打了“120”了，其怕把人耽误了，就说不等“120”了，和季春亮等人一起把董某1抬到了刘某2的车上，刘某2开车往北辰医院。路上季春亮说是他用刀把董某1捅伤的，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刀柄是黑色的，刀刃大概10公分左右，他说是用这把刀捅的。季春亮当时满身酒气，应该是喝酒了。当时董某1还能迷迷糊糊地说话，其和季春亮就一直和他说话，怕他睡着了。其在车上用季春亮的手机给董某1的表哥刘某3打了电话，说董某1被季春亮捅了，让刘某3赶快通知家里人。到了北辰医院后，其和季春亮、刘某2一起把董某1推到了急诊室。后来季春亮又哭又闹的，说对不起董某1，其就让他先回家睡一觉，他待了一会儿就坐刘某2的车走了。不久季春亮又给其打电话问董某1的情况，说不放心，想回医院来，没多久就又回到了北辰医院。这时候民警也到了，董某1的哥哥董某3正在质问季春亮“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警察就过去询问季春亮，之后就把季春亮带走了，他身上的那把刀也被民警拿走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医生说董某1无法抢救了。证人刘某1另证明：其知道董某1手里有一把打铅弹的气枪，长一米左右，枪身是金属的，其最后一次看见这把枪是在董某1厂房的卧室里。2018年8月左右，董某1说这把枪丢了，还问过其，其说找不到就算了，之后董某1就一直没找。1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董某1、季春亮都是一个村的，他们俩平时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2018年10月13日早上6点多钟，季春亮给其133××××6039的手机号打电话，让其赶紧来董某1的厂子拉董某1去医院。后其开着一辆银色五菱面包车来到董某1厂子院内，发现董某1趴在地上，身下都是血，季春亮是喝了酒的状态，身上也有血迹。这时同村的刘某1也开车过来了，其和季春亮、刘某1等人将董某1抬上了面包车，其开着车往北辰医院走。季春亮在车上说是他捅的人，还说他肯定不会逃避，会给董某1积极治疗。季春亮和刘某1在路上一直和董某1说话，董某1也还有意识。到了医院后，董某1被送到急救室抢救，其拉着季春亮回家。半路上，刘某1给季春亮打电话说董某1情况不是很好，季春亮就说要回医院看看，其就开车拉着他回到了医院。后来董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15.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3日早上6点30分左右，其接到外甥刘某3的电话，说其侄子董某1被别人给捅了，正在送往北辰医院救治，让其过去一趟，其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另一个侄子董某3。到医院后，其听刘某1说董某1是被季春亮捅的，后来医生说董某1已经无法抢救了。7点30分左右，其在医院用139××××7916的手机号拨打“110”报了警。证人刘某3的证言印证了其将董某1被捅的消息告诉董某2的情况。16.证人董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董某1的哥哥。2018年10月13日早上6点30分左右，其接到伯伯董某2的电话，说董某1被人给捅了，被送到北辰医院了。其赶到北辰医院后，看见了董某1的朋友刘某1，听他说董某1是被同村的季春亮捅的。当时季春亮已经离开医院了，不久又回来了，其就过去问他“你俩有仇？”季春亮也不说话。不一会儿警察来了，过来询问季春亮情况，季春亮没说人是他捅的，是其一再追问季春亮为什么捅人，警察才知道是他捅的人。之后警察还从季春亮身上搜出了一把刀。17.被告人董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董某1的父亲。其是通过侄子董某3得知董某1在自己的厂子里被同村的季春亮捅死的事情。董某1和季春亮平时关系挺好的，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董某1平时挺爱喝酒，属于喝完上顿想下顿的那种。其不知道董某1持有枪支。18.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董某1的妻子，手机号是130××××0500。2018年10月13日，其丈夫董某1在自己的厂房里被季春亮捅死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只知道前一天晚上10点左右，董某1被季春亮接去厂子里，之后就没回来。董某1和季春亮在2013年以前就认识了，是多年的好友，平时总在一起喝酒，没有什么矛盾。有时董某1喝多了，都是由季春亮送回来的。庭审期间，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10月13日凌晨2时20分许，其接到丈夫董某1打来的电话，说有人要害他，但没有说是谁，也没有说为什么，问他也说不清。当时董某1应该是在厂子里，他是前一天晚上11点钟左右被季春亮接去厂子里的，其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其之前没听董某1说过有人要害他的事情，这次是第一次，当时其也没有感觉是真的有人要害他。19.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季春亮的母亲。季春亮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是他本人名下的139××××5674，还有一个是用其身份证办的，号码是130××××6309。季春亮2018年10月12日晚上不到9点就从家里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之后其睡觉了，不清楚季春亮有没有回来过。季春亮和董某1是一个村的，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很好，平时总在一起喝酒，没有什么矛盾。其平时没见过季春亮带刀，也没在家里见过折叠刀。20.被告人季春亮的供述：其和董某1都是北辰区西堤头刘快庄村人，平时关系不错，董某1有个冷库，其在那儿打过工，后来就不干了。其和董某1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董某1爱喝酒，喝酒之后其经常开车接送他。2018年10月12日晚上10点多，董某1打电话让其接他回西堤头，还让其晚上去他的厂子里喝酒，其答应了。董某1当时已经喝过酒了，具体和谁喝的不清楚。后其接上董某1到了他在刘快庄村的厂房，途中还买了啤酒和凉菜。到了厂房后，其和董某1在他的办公室喝酒，一边喝一边聊天。喝到凌晨2点多钟，两个人说话开始有点不对付，具体说的什么其记不清了。其当时已经喝了3瓶啤酒，董某1喝得也差不多，其让他休息，自己就先回家了。到家后不久，董某1打电话说没喝好，让其再回去继续喝。其不想去，董某1就一直给其打电话，后来又说已经开车在其家门口等着了，其就坐着董某1的车回到了他厂子里。走的时候其在裤子口袋里揣了一把折叠弹簧刀，是其出门前在家吃萝卜时用的，这把刀是其之前在淘宝上买的，刃长10公分左右，黑色刀身。回去以后其和董某1继续喝酒，中间聊天时又有点不对付，但慢慢也说开了。其整个晚上喝了6瓶啤酒，另外还喝了四五茶杯的白酒，董某1喝了大概5瓶啤酒，白酒和其喝的差不多。早上6点左右，其和董某1准备出来吃早点，走到厂房院子里的时候，其不知道怎么又和董某1说呛了，二人互相厮打起来。其当时被激怒了，就用随身携带的那把刀捅了董某1前胸和腹部几刀，捅的具体刀数和部位记不清了。董某1倒地后，其看见地上流了一摊血，就赶紧拨打了“110”和“120”，但没说其捅人的事，也没说清楚地点。其还给朋友刘某1和刘某2打了电话，让他们到董某1的厂子里来。之后刘某1和刘某2分别开车过来，其和刘某1等人把董某1抬上了刘某2的面包车，刘某2开车去了北辰医院。到医院后其怕董某1的伤势太严重，又哭又闹的，刘某1就让刘某2先带其回去醒酒。其坐着刘某2的车就往回走，半路上董某1的表哥刘某3打电话让其回医院，其也不放心董某1的伤势，就返回了医院。到了医院后其看见了董某1的哥哥董某3，他问其“有多大的仇”，这时民警过来问其身上的血是谁弄的，其说是自己的。民警继续询问时，其交代董某1是其用刀捅的，之后其就被民警带走了，身上的刀也被拿走了。被告人季春亮在庭审阶段供称：案发当日凌晨，董某1在喝酒时问其是不是拿了他的枪，这事之前董某1也问过其，他还给很多人打过电话问这事，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说其拿的。其没见过这把枪，只是听说过，就告诉董某1没拿。当时两个人都很激动，有一些推搡，但是慢慢说开就没事了。早上6点左右，其和董某1准备出去吃早点，他又反反复复提起枪的事儿，其就和他在办公室出来的水泥路上发生了争执，之后就厮打起来。其觉得两个人关系这么好，互相挺信任的，董某1还说其拿了枪，感觉很生气，就用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把刀拿了出来开始捅刺董某1。董某1有反抗和躲闪，其就追着捅刺，具体捅的次数记不清了。季春亮在庭审期间的其他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季春亮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一种犯罪行为属于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应综合考量打击部位、力度、次数及行为人实施犯罪时的主观认识和意志因素等因素，予以客观认定。本案中，被害人董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中胸腹部造成心脏及左肺等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等相关证据显示被害人胸腹、颈部、腰背部等处刺创达20余处，多处伤口深达胸腹腔，证实被告人季春亮选择打击的均为被害人要害部位，且打击次数多、力度大。监控视频证实董某1遭季春亮捅刺后有躲闪、逃避行为，此时季春亮并未放弃实施犯罪，而是追赶董某1并继续捅刺，显示出其犯意十分坚决。季春亮作为一名精神健全的成年人，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会致人死亡，仍持具有较大杀伤力的刀具多次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在案证据虽能证实季春亮案发前确曾饮酒，但通过考察季春亮案发后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可以判断出季春亮作案时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并未因饮酒受到明显削弱，且饮酒系季春亮本人的自愿行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季春亮案发后虽实施了拨打电话求救、送被害人就医等一系列行为，但该行为只能印证季春亮在犯罪结果发生后的主观心态，据此反推其实施犯罪行为时不具有杀人故意而仅具有伤害故意的依据不足。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季春亮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季春亮案发后虽拨打“110”报警，但既未向接听人员表明自己身份，也未告知案发的具体情况及案发地点，故该行为不能认定为投案行为。证人刘某1、刘某2证实季春亮将被害人送至医院后即乘车回家，当时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意图。其后季春亮虽再次返回医院，但其本人供称返回是因为关心被害人伤势，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季春亮当时知晓他人有报警行为，也不能证实其返回医院是为了向公安机关投案。证人董某3、刘某1的证言则证实公安民警是基于董某3的一再追问而发现了季春亮的作案嫌疑，季春亮亦供认在民警询问其身上血迹来源时，其并没有马上交代杀害董某1的情况，而是在民警及被害人家属追问下才交代了犯罪事实。综上，季春亮系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其案发后并未实施主动投案行为，也不具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即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的情节，不能认定为自首。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季春亮系醉酒后实施犯罪，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量刑时应予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季春亮辩称系被害人将枪支丢失的责任归咎于其，导致其在激怒状态下实施了杀人行为，因此节仅有季春亮本人供述提及，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无法采信。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案发前确曾与季春亮发生争执，但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是由于被告人季春亮不能冷静、理性处理朋友关系，仅因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即持刀捅刺被害人所致，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更不能据此减轻季春亮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关于季春亮系酒后犯罪一节，前文已有述及，不再赘述。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季春亮系预谋杀人，其杀人后送医的行为是对犯罪的蓄意掩盖等代理意见经查，在案众多证人均能证实，被告人季春亮与被害人本系好友，关系密切，平素并无矛盾。季春亮虽辩称其因丢枪一事与董某1发生争执，但此节仅有季春亮本人供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本案存在其他犯罪动机，故无法得出季春亮预谋杀人的结论。季春亮实施杀人行为后拨打了“120”，并召唤朋友刘某1、刘某2到现场施救，此节不仅有视听资料予以证实，且有证人刘某1及刘某2的证言相佐证，可以认定季春亮有救助行为及意愿，基于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季春亮杀人后送医系蓄意掩盖犯罪行为的结论。5.关于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季春亮在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捅刺，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代理意见经查，案发现场共有两部监控录像记录了案发过程，其中一部监控位于董某1办公室外甬道右侧，另一部监控朝向电力工程院大门，可以从不同角度拍摄到整个案发现场情况。根据两部监控录像记载，被害人董某1倒地后，季春亮一边持刀冲董某1比划一边言语（具体内容不详），后将刀掷于地上，随即又将刀捡起并俯身躺在董某1身侧继续与董某1言语，后季春亮起身拨打电话。其间，季春亮并未持刀继续捅刺董某1，之后也没有继续捅刺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春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季春亮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季春亮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季春亮犯罪性质恶劣，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予以严惩，鉴于其受被害人邀请饮酒后实施了犯罪，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了救助，且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季春亮随身携带凶器，仅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即持刀捅刺被害人达20余刀，且在被害人逃跑后有追赶并继续捅刺的行为，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故依法对其限制减刑。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季春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季春亮限制减刑；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为审 判 员  王少兵人民陪审员  郑 懋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