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5行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奕绵，男。委托代理人张峥嵘，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原审被告汕尾市国土资源局）。法定代表人范振学，局长。委托代理人唐美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智明，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绪松，市长。委托代理人陈梓钦，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若飞，广东文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以下简称礼琛养殖场）因诉原审被告汕尾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汕尾市国土局）行政决定以及被上诉人汕尾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汕尾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礼琛养殖场的经营者王奕绵及委托代理人张峥嵘，被上诉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汕尾市自然局）委托代理人唐美桢、郭智明，被上诉人汕尾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陈梓钦、卢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3日，汕尾市国土局与礼琛养殖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汕尾市国土局以169920元的价格（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将汕尾市区夏楼美村前面积1770平方米中的12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出让给礼琛养殖场；同时，该合同载明：该宗土地用途为拆迁安置。2007年4月3日，汕尾市国土局向礼琛养殖场颁发证号为汕尾市〔2007〕汕国土建字第016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以拆迁安置的名义将上述国有土地批准给礼琛养殖场使用。2007年4月25日，汕尾市国土局向礼琛养殖场颁发证号为汕国用（2007）第06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上述国有土地（实际登记面积为1260.5平方米）登记在礼琛养殖场名下。2009年11月20日，礼琛养殖场与汕尾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汕尾市国土局以166080元的价格（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将座落于汕尾市区工业大道西段西侧面积17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出让给礼琛养殖场。同日，汕尾市国土局向礼琛养殖场颁发证号为汕尾市〔2009〕汕国土建字第01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以拆迁安置的名义将上述国有土地批准给礼琛养殖场使用。2010年5月7日，汕尾市国土局向礼琛养殖场颁发证号为汕国用（2010）第0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上述国有土地登记在礼琛养殖场名下。2017年12月19日，汕尾市国土局作出汕国土资〔2017〕457号《注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告知书》，认定礼琛养殖场并非被拆迁人，却以“拆迁安置”名义，并提供相关部门的文件向该局申请安排建设用地及土地登记，属于隐瞒事实骗取登记，根据《广东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决定依程序拟注销礼琛养殖场名下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告知并限定礼琛养殖场接到该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到该局办理相关注销手续；同时，汕尾市国土局在该告知书中告知礼琛养殖场接到该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享有提出意见、申请听证等权利。2017年12月21日，汕尾市国土局将上述告知书送达礼琛养殖场。2018年1月15日，汕尾市国土局作出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并送达礼琛养殖场，以礼琛养殖场并非被拆迁人，却以“拆迁安置”名义提供相关部门的文件向该局申请安排建设用地及土地登记，隐瞒事实骗取登记为由，根据《广东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决定注销礼琛养殖场名下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并收回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汕尾市国土局在该决定书中告知礼琛养殖场接到该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到该局办理相关注销手续，逾期不办理，该局将公告注销，并告知礼琛养殖场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2018年1月22日，汕尾市国土局将上述决定书送达礼琛养殖场。2018年2月9日，汕尾市国土局在汕尾日报登报公告注销礼琛养殖场名下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并收回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14日，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林礼琛、李金锟犯贪污罪上诉一案作出（2012）汕尾中法刑二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1994年4月，林礼琛以该场地作为经营场所向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了‘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2002年5月，汕尾市人民政府进行市城区海滨大道二期（滨湖路）综合改造工程建设，需征用汕尾市公园直巷16号，时任养殖公司经理的黄信忠口头委托上诉人林礼琛代表公司与汕尾市建设局理妥该场地拆迁补偿安置事宜。”“2003年1月14日，上诉人林礼琛故意隐瞒‘汕尾市公园直巷16号’的权属和受公司委托与政府交涉理赔的身份，在没有提供该涉迁场地的有关产权证明的文件资料和其承包该场地和租赁合同、工商执照的情况下，以对外经营时使用的未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的‘汕尾市城区水产养殖公司海水养殖场’（下称海水养殖场）企业法人代表身份与汕尾市建设局委托人张茂德（另案处理）签订了《汕尾市区海滨大道二期（滨湖路）工程房屋拆迁补贴安置协议书》，协议内容为被拆迁场地位于汕尾市公园直巷16号，使用面积2000平方米，政府赔偿其地上物及有关设施、地皮款共计50万元，并按建设用地报批程序报汕尾市规划局、汕尾市国土局审批征用重建的建设用地。”“2003年1月15日，上诉人林礼琛以未经工商注册成立的‘汕尾市城区海水养殖场’的名称（林礼琛于2002年1月16日以该名称加入汕尾市城区工商联）向汕尾市城市规划局递交了《关于市区滨湖大道二期工程征用我养殖场生产场地特要求征地安置重建对虾培苗场的请求》，要求择址安置在汕尾至西洋一带沿海岸线适合养殖的场地。”“之后，政府有关部门将汕尾市区夏楼美村前1770平方米土地和汕尾市区工业大道西侧1730平方米土地安置给‘海水养殖场’使用。当时上诉人林礼琛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没有办理该二幅土地相关确权手续。”“2006年，上诉人林礼琛、李金锟将安置在汕尾市区夏楼美村前的1770平方米土地以人民币85万元的价格卖给王奕绵，由李收取人民币85万元的地价款，为了将土地使用权转移到王奕绵名下，上诉人林礼琛将其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的名称转让给王奕绵，王奕绵以‘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经营者的名义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经营地点改为汕尾市城区夏楼美村。2006年10月20日，上诉人林礼琛及王奕绵作为申请人，向汕尾市建设局递交了一份《申请报告书》，要求汕尾市建设局在办理安置土地时将原安置给海水养殖场（没有注册）安置户的名称改为‘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有注册），并以‘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的名称给予办理确权，并要求汕尾市建设局函告汕尾市规划局等部门。2007年1月4日，汕尾市建设局按申请报告要求函告了汕尾市国土资源局、汕尾市城市规划局、汕尾市房管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二个争议焦点。一、关于礼琛养殖场是否隐瞒事实而骗取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以及是否善意取得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的问题。首先，根据已生效的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2）汕尾中法刑二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礼琛养殖场的原经营者林礼琛故意隐瞒礼琛养殖场不是拆迁安置对象仍与王奕绵以礼琛养殖场的名义向汕尾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两处土地的批准书、国土证。据此，足以认定礼琛养殖场非法取得涉案两处土地的批准书、国土证。另外，从“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和“谁受益，谁承担风险”的精神角度来看，王奕绵转受林礼琛经营的礼琛养殖场，应当概受林礼琛先前经营的礼琛养殖场所带来的权益和风险，林礼琛在涉案两处土地使用权的申请登记过程中隐瞒不是拆迁安置对象的相关事实所带来风险亦应由王奕绵以及其后续经营的礼琛养殖场承担。因此，王奕绵所经营的礼琛养殖场存在隐瞒事实而骗取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的情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尽管在土地登记案件中没有明确的法律或者司法解释的规定，但相关的法律原理是一致的，该规定可以在审理土地登记案件中参照适用。《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不得进行土地使用权交易：……（二）未依法领取土地证书的；……。”本案中，在王奕锦转受林礼琛经营的礼琛养殖场时，礼琛养殖场尚未取得涉案两处土地的批准书、国土书，换言之，涉案两处土地属于“未依法领取土地证书”的土地，根据常识和社会上一般人的认识，王奕绵已经知道林礼琛以及其经营的礼琛养殖场为无权处分人，已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法定条件，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形。二、关于汕尾市国土局注销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第三款：“土地实施申请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隐瞒事实、伪造有关证件，或者采取其他非法手段骗取登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注销土地登记”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发现土地实施申请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隐瞒事实而骗取登记的，有权依法定程序径行注销土地登记，无需要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批准。汕尾市国土局作为市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查实礼琛养殖场在申请涉案两处土地使用权行政登记的过程中隐瞒其不是拆迁安置对象的事实而骗取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在作出土地登记注销决定前告知礼琛养殖场享有陈述意见、申请听证等程序权利，其后依程序注销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因此，礼琛养殖场以汕尾市国土局没有经汕尾市政府批准的情况注销涉案两处土地批准书、国土证，属于超越职权为由请求撤销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审查汕尾市国土局所作出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机关汕尾市政府作出汕尾府行复〔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汕尾市政府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采取书面审查汕尾市国土局所作出的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所依据主要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依照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因此，礼琛养殖场请求撤销汕尾府行复〔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礼琛养殖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礼琛养殖场负担。上诉人礼琛养殖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存在被“骗取”的可能，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礼琛养殖场具有被拆迁人的身份，并已经实际领取了拆迁补偿款项。2002年5月31日，被上诉人二发布《关于市区海滨大道二期（滨湖路）综合改工程建设的通告》（汕府通字〔2002〕4号）。根据该通告凡在“二、海滨大道二期（滨湖路）综合改造工程建设控制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被拆迁物所有权人自本通告公布之日起一个月内携带有关产权证明文书到市建设局（滨湖路）办理登记缴验手续，市建设局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及有关规定给予补偿。”规定，此次拆迁仅涉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并不涉及收回土地使用权、征地安置等问题。而案外人林礼琛原经营的原礼琛养殖场，座落于海滨大道二期（滨湖路）综合改造工程建设控制范围内，已经建设有厂房、地下室和其它的建筑物、构筑物等。2003年1月14日，汕尾市建设局与案外人林礼琛原经营的礼琛养殖场就上述建筑物补偿事宜签订《房屋拆迁补贴安置协议书》。案外人林礼琛作为被拆迁人礼琛养殖场的经营者，先后领取了50万元的拆迁款。2004年中共汕尾市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介入调查拆迁补偿款领取的问题，虽然案外人林礼琛于2004年底向中共汕尾市城区纪律检査委员会退回多领取的补偿款137308.50元。但至今，案外人林礼琛以原礼琛养殖场作为被拆迁人仍领取有近37万元的拆迁赔偿款。因此，原礼琛养殖场具有被拆迁人的身份。2.在拆迁安置工作中，两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相应的文件和明确的条件限制，礼琛养殖场提出用地申请不存在隐瞒的故意和目的。根据被上诉人二《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一期，2002年7月18日）关于海滨大道二期工程的拆迁安置问题，“会议认为，市建设局关于海滨大道二期工程20家企业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对其上盖的构筑物给予适当补贴，并划出土地让涉迁企业征用建设的意见，对恢复企业的正常生产、维护社会稳定有一定积积作用，体现了政府对民营企业发展的关心和支持。”和《工作会纪要）（第二十二期，2002年7月24日）“本着政府划建设用地给出路，适当补贴涉迁企业，帮助企业恢复生产的原则，妥善处理好涉迁企业的搬迁和生产间题，切实保护和扶持民营企业的发展”、“二、按涉迁企业生产实际需要，规划安排建设用地。”等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二为体现政府对民营企业发展的关心和支持，对涉迁企业给予补贴和划出土地，是帮助企业恢复生产，并非明确安置土地给收回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也即并没有明确排除和否定划出土地给作为被折迁人的上诉人。2002年9月25日，汕尾市建设局向案外人林礼琛及其养殖场发出《通知》，《通知》称其为“涉迁企业之一”、“给予安排建设用地”、“面积约3500平方米”，并明确“请接到本通知按征用土地的有关审批程序速到市规划局、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有关征用手续”。而案外人林礼琛接此通知后，根据通知以其经营的礼琛养殖场的名义向各政府部门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手续，符合社会公众对政府部门的信赖认识。根据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汕城法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在拆迁土地的安置过程中，被告人张茂德不能正确理解会议纪要涉及土地安置对象的文件规定”证明，连汕尾市建设局专门负责此次拆迁工作的专业人员，都不能正确理解文件规定，作为普通老百姓的案外人林礼琛对文件规定理解有偏差更属正常，其依政府部门的通知提出用地申清，主观上不存在任何隐瞒的故意和目的。3.各政府部门是明知礼琛养殖场和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不存在受到被骗取的可能。2004年中共汕尾市城区纪律检査委员会介入调查拆迁补偿款领取的问题时，已经向汕尾市建设局工作人员张茂德进行调查，并已经纠正汕尾市建设局拆迁补偿款错误领取的问题。2005年3月17日，汕尾市城区监察局作出处理决定，也即政府各部门已经清楚知道案外人林礼琛、礼琛养殖场和汕尾市城区水产养殖公司各方的情况和关系。之后，上诉人及经营者林礼琛、王奕绵作为申请人，于2006年12月20日向汕尾市建设局递交《申请报告书》，而此时汕尾市建设局等各政府部门是明确知晓上诉人的情形。因此，各政府部门不是在受到骗取的情况下给予上诉人批准土地使用权的，不存在受到被骗取的可能。综合以上意见，被上诉人一作出的《决定书》认定“隐瞒事实骗取登记”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善意取得制度”适用错误，系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12月5日，案外人林礼琛代表礼琛养殖场将“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字号转让给王奕绵。2006年12月19日，汕尾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案外人林礼琛注销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同时核准了王奕绵注册登记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随后，2006年12月20日，王奕绵、林礼琛和礼琛养殖场共同向汕尾市建设局提出《申请报告书》。因此，王奕绵与林礼琛之间，应是个体工商户字号的转移。即使，王奕绵受让“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字号后成为“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经营者的行为，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也应当适用善意取得。首先，2002年09月25日，汕尾市建设局以《通知》的形式认定林礼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是涉迁企业之一。第二，汕尾市建设局与礼琛养殖场签订《房屋折迁补贴安置协议书》。第三，2006年12月20日，王奕绵、林礼琛和礼琛养殖场共同向汕尾市建设局提出《申请报告书》，汕尾市建设局予以接纳。最后，被上诉人一审核了相关申请材料后，才与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上诉人。王奕绵也已向相关政府部门按时、足额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其他应缴纳的费用，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符合市场价格，并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原审判决参照《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規定》和根据《广东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认定双方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的法定条件，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案外人林礼琛经营原礼琛养殖场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应由林礼琛承担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王奕绵应当概受林礼琛先前经营的礼琛养殖场所带来的权益和风险，属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林礼琛经营原礼琛养殖场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应由林礼琛承担。首先，案外人林礼琛就此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对其收益进行追缴，国有资产不存在流失。其次，案外人林礼琛骗取土地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经营者林礼琛）已经注销，该个体工商户的权利义务归林礼琛所有。第三，王奕绵是通过受让个体工商户“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的字号后，新设立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王奕绵及上诉人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第四，王奕绵设立“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后，于2006年12月20日与案外人林礼琛共同向汕尾市建设局递交《申请报告书》，汕尾市建设局已经明确知晓经营者变化的情况。因此，原审判决认王奕绵应当概受林礼琛先前经营的礼琛养殖场所带来的权益和风险，属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另补充称,在对林礼琛刑事判决中,已经判决进行追缴，林礼琛的行为对国家国有资产流失已经弥补,再撤销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政府将双重得益；汕尾市国土局作出的决定书、告知书未送达涉案土地的其他实际使用人，侵害了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利害关系人未能共同参加复议行政程序，汕尾市国土局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汕尾市自然局辩称，原汕尾市国土局作出的撤销涉案两本国土证程序合法，具有充分的依据，涉案两本国土证系隐瞒事实骗取所得，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文书已经认定；本案并不存在善意取得情形，上诉人从申请登记开始就已经介入申请。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汕尾市政府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其一、上诉人主张“汕尾市城区礼琛水养殖场具有被拆迁人的身份，并已经实际领取了拆迁补偿款项，且在拆迁安置工作中两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相应的文件和明确的条件限制，海水养殖场提出用地申请不存在隐瞒的故意和目的”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汕尾中法刑二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己查明“林礼琛身为国有公司干部，利用其承包经营本公司国有资产的工作便利，故意隐瞒拆迁场地的权属和受公司委托与政府交涉理赔的身份，将国家原本安置给国有公司的土地，采用骗取的手段转为其个人资产并予以出卖，非法侵吞国有财产人民币80387.6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林礼琛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足以证明礼琛水养殖场不具有被拆迁人的身份以及其隐瞒事实骗取拆迁安置土地登记的事实。其二，上诉人所称“各政府部门是明知礼琛养殖场和上诉人的际情况，不存在受到骗取的可能”与事实不符。依据已生效的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汕城法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已查明“被告人张茂德根据林礼琛等人的申请，未经调査核实，便以市建设局的名义起草《函》〔汕建在函（2007）01号〕，函告汕尾市国土局、汕尾市规划局、汕尾市房管局三个部门，要求上述部门在正式办理土地安置手续时，按“礼琛养殖场”的企业名称办理相关权属证书，致使本应安置给“汕尾市城区水产养殖公司”的土地被最终安置在只是个体工商户的“礼琛养殖场”名下，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被告人张茂德身为市建设局工作人员，在汕尾市区海滨大道二期工程的拆迁安置事务中，参与对林礼琛向“汕尾市城区水产养殖公司”承包的海水养殖场进行补偿和土地安置时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茂德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据此可见，上诉人认为各政府部门“明知”海水养殖场和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信口开河，罔顾事实。涉案两处土地之所以被错误登记，其前置原因行为是上诉人与林礼琛共同隐瞒事实向市建设局提出申请并骗取市建设局工作人员张茂徳出具《函》，才令国土局、规划局、房管局等政府部门“同意”拆迁安置土地登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对善意取得制度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王奕绵与受让林礼琛之间个体工商户字号的转移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也应当适用善意取得。该说法于情不符，于理不合。民法上善意取得中善意与否的判断，应以受让人不知且不应知无权处分且无重大过失，以无过错为标准。上诉人在事实上既不构成善意取得，也不能认定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该行为实质上属于非法骗取土地使用权登记。一则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必要前提是该土地已经取得合法的土地证书，依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不得进行土地使用权交易：……（二）未依法领取土地证书的；……”之规定，上诉人于2006年12月20日提交《申请报告书》骗取土地登记之时，该两幅土地尚未取得合法的土地证书。换言之，属于“未依法领取土地证书”的情形，根据常识和社会上一般人的认识，在连土地证书都没有的前提下，上诉人仍然与林礼琛进行土地使用权交易，不可能不知林礼琛为无权处分人。二则在行为定性上加以评价，王奕绵与林礼琛之间并非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在涉案两处土地尚未取得土地证书无法进行合法交易之前，其仍然与林礼琛共同隐瞒事实并以受让后的礼琛养殖场名义向国土部门申请土地登记，如认为其行为是善意的，岂不荒谬？退一步讲，即便王奕绵没有实施共同骗取的行为，其与林礼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仍然是非法的，无论从法理上还是常理上都无法认定为善意取得。三、原判认为王奕绵应当概受林礼琛先前经营的礼琛养殖场所带来的权益和风险合法有据。首先，林礼琛经营的礼琛养殖场所骗取土地安置的事实已经前述人民法院刑事判决所认定，上诉人也自认“王奕绵与林礼环之间，应是个体户工商字号的转移”。其次，基于“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和“谁受益，谁承担风险”的原则，受让方应然概受转让方的权益和风险。再次，最高院人民法官的著述也认同“实践中，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转让、出租的情形经常发生，也由此带来了纠纷。根据本条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在诉讼中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在对外债务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基于上诉人与林礼琛共同提交《申请报告书》隐瞒事实骗取土地使用权登记（而不是土地使用权合法交易）的事实，汕尾市国土资源局适用《广东省实施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中共汕尾市委文件〔汕尾发（2018）19号〕《中共汕尾市委汕尾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组建汕尾市自然资源局，将汕尾市国土资源局、汕尾市城乡规划局的职责，以及市发展和改革局的配合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市水务局的水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市林业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市海洋与渔业局的海洋资源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市自然资源局，加挂市海洋局牌子。2019年1月24日，汕尾市自然资源局正式挂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汕尾市国土局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以及汕尾市政府作出的汕尾府行复[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2)汕中法刑二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己生效的(2013)汕城法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足以印证礼琛养殖场的经营者林礼琛隐瞒事实，骗取国家原本安置给国有公司的涉案土地转在礼琛养殖场名下并予以出卖，该事实不再赘述。根据上诉人礼琛养殖场（经营者王奕绵）的诉称并经核实,2006年12月5日，案外人林礼琛代表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将“汕尾市域区礼海水养殖场”字号转让给王奕绵；2006年12月19日，汕尾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案外人林礼琛注销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同时核准了王奕绵注册登记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王奕绵与林礼琛之间，应是个体工商户字号的转移。由此可见，上诉人礼琛养殖场（经营者王奕绵）并非本案涉迁安置的对象。礼琛养殖场（经营者王奕绵）既然不是涉迁安置的对象,却以拆迁安置为由申请用地和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继而获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批准和国有土地使用权,汕尾市国土局认为“属于隐瞒事实骗取登记”的理由成立。另,2006年王奕绵向礼琛养殖场当时的经营者林礼琛承买未依法领取土地证书的涉案土地，其行为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禁止性规定。综上，礼琛养殖场及其经营者为获得涉案土地，既隐瞒事实又违反法规禁止性规定，认为其取得涉案土地及《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善意取得的理据不成立。综合上述情况，汕尾市国土局作出的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认为礼琛养殖场并非被拆迁人，却以“拆迁安置”名义，并提供相关部门的文件向该局申请安排建设用地及土地登记，属于隐瞒事实骗取登记，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根据《广东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条第三款：“土地实施申请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隐瞒事实、伪造有关证件，或者采取其他非法手段骗取登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注销土地登记”的规定，汕尾市国土局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决定注销礼琛养殖场“汕尾市[2007]汕国土建字第016号”、“汕尾市[2009]汕国土建字第01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汕国用（2007）第066号、汕国用（2010）第0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法收回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在对林礼琛的刑事判决中，虽然作出“被告人林礼琛、李金锟非法所得款共人民币1024757.6元，予以追缴”的判决，但该项判决是针对没收林礼琛、李金锟出卖涉案土地给王奕绵、李晖茹的非法所得款。而汕尾市国土局对涉案土地决定注销国有土地证书是挽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流失。两者性质意义不同，且不互为替代，就涉案土地而言，不能认为政府双重得益。由于汕尾市国土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是针对行政相对人,而本案行政相对人仅是礼琛养殖场,其他的使用人并非行政相对人,故汕尾市国土局没有将其他的使用人引入该行政程序中并无不当，其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行政相对人之外的合法权益,可寻其它合法途径解决。被上诉人汕尾市政府鉴于汕尾市国土局作出的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依照《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作出汕尾府行复〔20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汕尾市国土局作出的汕国土资〔2018〕43号《决定书》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据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依法均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的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汕尾市城区礼琛海水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俊杰审判员  麦莉美审判员  马丹娜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叶思思附：相关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