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3785号原告：毛某1，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原告：罗某某，女，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辰荣，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轶炜，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鲍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系鲍某1母亲)，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2(系鲍某1父亲)，汉族，住址同上。原告毛某1、罗某某与被告鲍某1探望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某1和罗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辰荣、被告鲍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和鲍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1、罗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毛某1、罗某某享有对孙子毛某3的探望权，具体为上学期间，于双月的第二个周六8时至周日19时，暑假期间于7月16日10时至7月31日19时探望毛某3，由毛某1、罗某某负责至鲍某1处接送毛某3，鲍某1给予协助。事实和理由：毛某1、罗某某的儿子毛2与鲍某1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29日育有一子毛某3。毛2于2016年11月6日去世，毛某3跟随鲍某1共同生活。毛某1、罗某某多次要求探望毛某3，鲍某1均拒绝配合。虽然法律未规定祖父母对孙辈的探望权，但毛某1、罗某某作为丧子老人，对有血缘关系的孙辈进行探望，是获得精神慰藉、抚平心理创伤的重要途径，也能一定程度弥补毛某3失去的父爱，利于毛某3健康人格的培养，符合社会公德、公序良俗，故要求判如所请。鲍某1辩称：要求驳回毛某1、罗某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毛2生前，毛某1、罗某某一直与鲍某1关系冷淡，并挑唆鲍某1与毛2的夫妻关系，导致毛2曾起诉离婚；毛2去世后，毛某1、罗某某私自侵占毛2的遗产，并且将鲍某1、毛某3告上法庭，还多次在小区、单位等公共场合侮辱、诽谤鲍某1，并授意女儿毛某4、女婿邢某在网络上发帖，颠倒黑白，对鲍某1、毛某3母子的生活造成了恶劣影响。2.自毛某3出生后，仅在鲍某1的主动邀请下，毛某1、罗某某与毛某3见过数次面。无论是毛2生前，还是去世后，毛某1、罗某某从未主动要求来探望毛某3，也未在物质和精神方面对毛某3提供过任何帮助。3.毛某3年幼，对毛某1、罗某某非常陌生，也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的事实，与祖父母贸然接触不利于毛某3身心健康；且毛某1、罗某某常住外地，在上海无固定居所，现实也不具备探望的可操作性。4.我国婚姻法对于实施探望权的主体仅规定为不直接抚养的父或母，而毛某1、罗某某作为祖父母，并不享有法律规定的探望权主体资格。即使从公序良俗角度出发，毛某1、罗某某对毛某3未尽过任何抚养义务，本身道德存在重大瑕疵，故不应该享有对毛某3的探望权。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鲍某1与毛2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29日生育一子毛某3。毛某1、罗某某系毛2的父母。毛2于2016年11月6日因病去世。庭审中，鲍某1称其怀孕生产期间，毛某1、罗某某不闻不问。毛某3出生后，鲍某1一直与父母同住，毛某3一直是自己父母协助抚养。2014年8月，鲍某1主动邀请罗某某来沪，也是罗某某自毛某3出生后第一次见孙子，但罗某某因琐事产生矛盾，仅在沪短住7天后不辞而别。为了缓和与公婆的矛盾，鲍某1带着毛某3于2014年12月至成都毛某1家短住5日，这也是毛某1自毛某3出生后第一次见到孙子。此后，毛某1、罗某某从未主动要求探望毛某3，在节假日、生日等重要日子也未曾表达过对毛某3的任何慰问、关心。毛某1、罗某某曾给毛2施压，毛2无奈起诉离婚，但后来确认患病，考虑到鲍某1的医学博士背景，毛2撤诉，毛某1、罗某某还曾向鲍某1致歉。毛2治病期间，鲍某1搬回娘家居住，将上海的婚房让给毛某1、罗某某，此后毛某3也系鲍某1父母协助抚养，毛某1、罗某某在沪期间也从未主动来看望毛某3。毛2去世后，毛某1、罗某某污蔑、诽谤鲍某1，并怂恿自己女儿、女婿通过网络捏造不实消息，将鲍某1及毛某3的个人隐私发布网络，并隐匿毛2遗产，对鲍某1及毛某3造成了较大伤害。对鲍某1的上述陈述，毛某1、罗某某回应：毛2生病前，因毛某1、罗某某常年居住成都，故不便探望毛某3，但也有通过视频等手段与毛某3联络。毛2与鲍某1原本感情就有问题，毛2起诉离婚并非父母施压。毛2患病后，毛某1、罗某某作为毛2父母，来沪主要是为了照顾毛2，无暇照顾毛某3。毛2去世后，因为遗产纠纷，毛某1、罗某某与鲍某1产生激烈矛盾，虽思念毛某3，但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才听从律师劝阻，未要求至鲍某1处探望毛某3。鲍某1与毛某4、邢某的名誉权纠纷，与毛某1、罗某某无关，并未授意女儿女婿恶意诽谤、侮辱鲍某1及毛某3。现关于毛2的遗产案件已经结案，故起诉要求行使对孙子毛某3的探望权。另查明，毛2曾于2015年10月起诉离婚，后该案按撤诉处理。毛2去世后，毛某1、罗某某曾起诉鲍某1、毛某3析产、继承纠纷案，对毛2的遗产进行了分割，后历经一审、二审，于2018年4月判决生效。此外，鲍某1、毛某3还曾于2017年8月起诉毛某4、邢某(系毛某1、罗某某的女儿、女婿)名誉权纠纷，经法院审查认定，毛某4、邢某通过微信及网络发帖的方式公开鲍某1的姓名及相关职业等个人隐私信息，并存在对鲍某1进行辱骂、贬低人格等情形，构成对鲍某1的名誉侵权，判决毛某4、邢某赔偿鲍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00元。该判决目前业已生效。以上事实，除了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结婚证、出生证、户口簿、死亡证明、(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7540号民事裁定书、(2018)沪01民终1427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04民初1943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夫妻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则对于探望权的行使主体，法律规定仅限于父或母，并没有规定其他近亲属可以享有探望权。当然探望权作为亲权的延伸，适当拓宽其行权边界，尤其是对于丧子老人，代替去世子女一方去行使对孙辈子女的探望权，共享天伦，一方面可以消弭老人子女离世的伤痛，一方面也可以弥补单亲子女所缺失的亲情关爱，故在某些情形下，将这一群体纳入到行使探望权的主体资格中来，未尝不可。但这一群体享有对孙辈子女的探望权，不应该是绝对、必需的。本案中，本院认为毛某1、罗某某虽也系丧子祖父母，在目前情况下并不适宜对孙子毛某3行使探望权。理由一，遵循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于子女去世的祖父母或者外祖父母，应当在代替死亡子女对孙子女或外孙子女尽到抚养义务的情况下，才享有对孙子女、外孙子女探望的权利。而本案中，且不论在毛2去世后，毛某1、罗某某并未对毛某3有过任何实质性方面的探望、关爱、抚养，即使在毛2在世时，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毛某1、罗某某作为祖父母，与孙子毛某3之间的感情也是淡漠、疏离的。即在毛某3出生后，毛某1、罗某某并未与毛某3建立起较长期的、亲密的祖孙关系，故目前毛某1、罗某某仅要求享受权利，却未尽到过祖父母的抚养义务，则本院认为权利义务并不对等。理由二，遵循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则。探望权制度设立的初衷也是为了保护单亲一方的子女能最大化享受到完整的亲情，故如若拓展探望权的行使主体，也不应当存在不利于孙辈子女身心健康成长的可能性。而本案中，在毛2去世后，毛某1、罗某某与毛某3生母鲍某1关系交恶，经历了数次诉讼，其中毛某1、罗某某之女儿、女婿还曾经通过微信、网络发帖等方式侮辱、贬低鲍某1，构成了名誉侵权，则毛某1、罗某某与毛某3生母鲍某1的关系显然很难在短期内修复，而毛某3尚年幼，如若行使探望权，必定需要其生母鲍某1的配合协助，故势必影响到毛某3的健康成长。再者，毛某1、罗某某常年居住在外地，又未与毛某3建立起亲密关系，如若贸然将毛某3带到外地探望，以毛某3目前的心智极易产生分离焦虑等反应，并不适合毛某3生活环境的稳定性。故从保护毛某3利益最大化角度出发，毛某1、罗某某目前也不适宜进行探望。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虽以祖父母提起探望权而起，但实质症结在于毛某1、罗某某与儿媳鲍某1的多年积怨。因为毛2的英年早逝，毛某1、罗某某以及鲍某1均经历了丧子之痛、丧夫之痛，原本应当拧成一股绳、共度难关的一家人现在却出现隔阂，甚至反目成仇。逝者已逝，而毛某3的身上流淌着双方的血液，本应系连接双方关系的纽带，毛某1、罗某某倘若希望维系与孙子毛某3的关系，应当主动关心、关爱毛某3，体谅鲍某1作为单亲母亲的不易，必要时可以予以一定的物质帮助；鲍某1也应当抛开成见、放下积怨，包容过往，共同为毛某3的成长构建更加和谐、温暖的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毛某1、罗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毛某1、罗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佳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人民陪审员  李 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父或母探望子女，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由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探望的权利；中止的事由消失后，应当恢复探望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