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耀光，男，1945年1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伦利，黔西县中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志华，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洪，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仁寿县人，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金沙万瑞中心2栋12层。 负责人：郭小龙，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科汉，系该分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张耀光与被申请人胡志华、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公司）、李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张耀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黔05民终240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张耀光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黔民申22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耀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伦利，被申请人浙商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科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胡志华、李洪依法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耀光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由浙商财保公司赔偿申请人164225.37元，返还胡志华22598.1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张耀光经常居住地是XXX，在林泉镇街上，该处商业繁荣，人口密集，街道人口上万，根据《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暂行规定》的规定属于城镇。原审认定属农村社区，缺乏证据证明。二、申请人在上诉期间，毕节市各县法院都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申请人在城镇反而按农村标准计算，请求纠正。三、事故赔偿顺序应当是先交强险，然后商业险，仍有不足的才由侵权人按责任赔偿。一审计算的赔偿方法不合法。四、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证明行人有过错的，只能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减轻10%为宜，保险公司承担90%，原审判决各承担50%的责任不合法。五、申请人的总损失共计205137.2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24579.64元/年（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年（张耀光受伤时70周岁）×41%（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七级伤残）=100776.52元。减去保险公司交强险122000元，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0%即74823.5元，不足的部分由再审申请人承担8313.72元的10%即831.37元，被申请人胡志华承担8313.72元的90%即8313.72元。保险公司应赔偿的费用减去其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赔偿申请人186823.5元。被申请人胡志华应赔偿申请人7482.35元，其垫付了医疗费30080.48元，多支付的22598.13元，由申请人返还给胡志华。也可以由保险公司向申请人支付186823.5元-22598.13元=164225.37元，向胡志华支付22598.13元。 被申请人浙商财保公司答辩称，原一审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申请。理由如下：一、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并没有新的证据，申请人提出的意见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一审查明事实认定清楚，因此，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正确。二、关于申请人计算责任比例的方法问题，对于责任承担分为：一是交警事故责任认定划分；二是是否侵权，责任比例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如再审申请人所说的是按照90%或是10%进行划分。 其余被申请人未答辩。 一审原告张耀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0052.6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6日，被告胡志华驾驶其丈夫所有的川XXX小型普通客车沿广成线（贵毕公路段）从黔西县往大方县方向行驶。当日13时10分，途经该公路1471KM+200M处时，正值行人原告张耀光在该公路上右向横穿公路，在该车临近时，张耀光突然中途折返，被该车碰撞致其受伤。张耀光受伤后，于当日在黔西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4天。经诊断为：1、右额、颞、顶叶脑挫伤出血；2、双侧侧脑室积血；3、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裂伤并皮下血肿；5、双肺挫伤并双侧胸腔积液；6、右侧第3前肋骨骨折。共计住院医疗费40080.48元，担架费120元。2016年4月20日，张耀光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1、颅脑损伤遗留左下肢肌力下降评定为伤残7级伤残；2、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遗留部分颅骨缺如评定为伤残10级；3、伤残颅骨修补医疗费约38000至42000元之间；4、营养期30-60日、护理期30-60日。鉴定期间张耀光自付门诊费1436元，鉴定费1900元。本次事故经毕节市交警支队贵毕大队认定，被告胡志华与原告张耀光负同等责任。川XXX客车在被告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三者险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原告张耀光住院期间，被告胡志华垫付医疗费30080.48元，被告浙商财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根据贵州省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有关统计数据，本次事故中张耀光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1636.48元，2、后续治疗费4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4、护理费5624.22元，5、营养费1800元，6、残疾赔偿金30286.1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2000元，上述共计134646.8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系被告胡志华驾驶川XXX车沿广成线从黔西县往大方县行车途中，碰撞横穿公路的行人原告张耀光致其受伤，事故由胡志华与张耀光负同等责任。川XXX车在被告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者险，故首先由浙商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浙商财保公司与张耀光再在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分担，浙商财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323.44元[（134646.87元-122000元)×50%],张耀光承担6323.44元。浙商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为128323.44元。张耀光系农业人口，其居住的XXX系农村社区，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理由，不予采纳；因张耀光伤残程度严重，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浙商财保公司对张耀光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其无充分理由予以说明，其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对胡志华垫付的医疗费，浙商财保公司认可本案中直接给付胡志华，予以尊重。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耀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98242.96元（含已付医疗费10000元）；二、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胡志华垫付给原告张耀光的医疗费30080.48元；三、驳回原告张耀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原告张耀光负担900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300元。 张耀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案涉事故赔偿标准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根据被侵权人的住所地情况确定。本案上诉人张耀光系农村居民，原审中其虽提供有租赁合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本案事发前其已在黔西县林泉镇居住一年以上，但张耀光所主张的经常居住地属于农村社区，其以居住在黔西县林泉镇为由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复函》（2005民一他之25号）精神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耀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上诉人张耀光负担。 再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认定的事实除残疾赔偿金，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还查明，张耀光于2010年8月28日起至事故发生一直居住在位于林泉镇老税务所的刘爱平家的房屋。另，1、再审期间，各方未对原审认定的除残疾赔偿金之外的其余赔偿项目的赔偿费用数额提出异议。2、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浙商财保公司除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外，另行支付了张耀光88242.96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再审申请人张耀光的相关赔偿费用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本案相关责任主体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仅围绕张耀光的再审请求进行。 对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指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结合该文件精神，林泉镇XXX属于城镇，张耀光一审期间提交的租赁合同和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张耀光从2010年8月28日起就居住在林泉镇XXX。张耀光至事故发时已经在城镇居住5年之久，从常理上能够认定其主要的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据此，张耀光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张耀光应得残疾赔偿金为：24579.64元/年（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年（张耀光受伤时已经年满70周岁）×41%（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七级伤残）=100776.52元。原审认定的其余项目的赔偿费用，各方未提出异议，按照原审认定数额计算，即：1、医疗费41636.48元；2、后续治疗费4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4、护理费5624.22元；5、营养费1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2000元。上述共计205137.22元。 对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耀光的损失首先应当由浙商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张耀光有过错的，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耀光与机动车一方胡志华负同等责任，由于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行人有过错的情况下也只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未能合理体现前述责任类型，同时如按张耀光主张的机动车一方承担90%的责任，则不能体现出在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时合理考量了张耀光负事故同等责任这一过错程度，据此，应调整为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宜，即机动车一方承担（205137.22元-122000元）×60%=49882.33元，由于涉案机动车一方已经购买了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该49882.33元应当由浙商财保公司承担，胡志华和李洪不再担赔偿责任。另外，关于张耀光再审主张，应先由浙商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可知，浙商财保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仅在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耀光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浙商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49882.33元=171882.33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和胡志华垫付的医疗费30080.48元以及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浙商财保公司支付张耀光的88242.96元，浙商财保公司还应赔偿张耀光43558.89元（171882.33元-10000元-30080.48元-88242.96元）。 另外，关于张耀光再审请求保险公司应返还胡志华医疗费22598.13元的主张，因浙商财保公司和胡志华均未对原审判决返还的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调整。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就浙商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黔05民终240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耀光43558.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张耀光负担1380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徐 洪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