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云，男，194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龙海路6号。法定代表人章文，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杨国荣，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会云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中街道办事处）城建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涉案房屋位于温州市龙湾区。2017年7月4日，永中街道办事处对王会云上述房屋第4-5层部分予以强制拆除。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浙0303行初137号行政判决，确认永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宣判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2018年4月25日，王会云向永中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在法定期限内永中街道办事处未作出处理。王会云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永中街道办事处赔偿4220000元（其中房屋价值2016700元；房屋加倍赔偿2016700元；租金损失60000元；加倍租金损失60000元；铝合金门窗1800元、床15000元、衣柜400元、电视机2800元，共计2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1.《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涉案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职权依据并程序违法，已被原审法院（2017）浙0303行初13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王会云依法有权申请国家赔偿。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王会云被拆除的建筑物未经合法审批，依法不应获得赔偿，王会云要求对涉案建筑物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2.《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王会云主张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明，王会云提交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房期限为2014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而涉案强制拆除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即强制拆除行为作出时王会云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王会云主张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3.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会云主张精神损失费依法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予支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本案中，永中街道办事处在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未按照上述规定对建筑物内财产依法进行处置并保全证据，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应由永中街道办事处对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王会云主张的财产损失主要包括铝合金门窗、床、衣柜、电视机等，由于拆除现场已经清理，无法通过鉴定对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王会云主张的财产损失属于符合情理的正常生活用品，其该项赔偿请求应予以支持。由于王会云未提交正式发票证明其损失金额，永中街道办事处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故酌情认定王会云的财产损失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会云财产损失5000元；二、驳回王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上诉人王会云上诉称：一、上诉人合法享有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多次强制拆除房屋四楼、五楼，造成房屋二楼、三楼墙体开裂、严重漏水，严重影响房屋安全，造成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二、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按每平米20167元计算，房屋损失价值为2016700元。强制拆除应加倍赔偿，同时应赔偿精神损害费、房屋租金和其他财产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2016700元、房屋加倍赔偿损失2016700元、房屋租金损失6万元、加倍赔偿租金损失6万元、其他财产（包括铝合金门窗、床、衣柜、电视机等）损失23946元、精神损失费205万元，共计6227346元。被上诉人永中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原判不予赔偿违法建筑损失及房屋租金损失、精神损失费正确。涉案拆除的第四层、第五层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系违法建筑，上诉人请求赔偿违法建筑损失，缺乏依据。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和房屋租金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租金损失，应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原判确定赔偿财产损失5000元，缺乏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租赁合同、法院工作通报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提交照片，以证明拆除涉案第四层、第五层房屋后导致二楼、三楼墙体开裂、严重漏水。因上诉人原审时没有主张拆除涉案第四层、第五层房屋后导致二楼、三楼墙体开裂、严重漏水，故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与本案原审的赔偿请求无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8日，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湾区执法局）作出温龙法责改字［2017］第0101247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王会云对涉案房屋存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自行拆除违章建筑。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法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致害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在本案之前，致害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判确定的房内物品损失金额是否合理、上诉人请求赔偿房屋及其他损失应否支持。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不法侵害的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被违法拆除的涉案第四层、第五层房屋系未经登记的建筑，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土地和房屋权利凭证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合法财产，故本院尚不能直接认定致害行为造成上诉人的合法房屋损失，并据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损失。未经登记的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原判直接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二审直接改判支持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涉案房屋经有权机关认定可视为合法建筑的，则上诉人可以另行通过诉讼等途径请求赔偿。二、关于房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没有对建筑物内财产依法进行处置并保全证据，现因拆除无法对房内财产损失的价值委托评估，原判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房内财产损失为5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其他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上诉人主张房屋租金损失，证据不足，且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也系间接损失，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精神损失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时没有主张房屋二楼、三楼墙体开裂、严重漏水，现在二审中增加墙体开裂、严重漏水引起的赔偿请求，且不能就该请求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如涉案房屋二楼、三楼确实因拆除第四层、第五层房屋导致墙体开裂、严重漏水，由此引起的损害赔偿，上诉人可依法另行寻求救济。综上，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除原判酌情赔偿房内财产损失5000元外，凭现有证据，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赔偿请求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永利审判员  诸智影审判员  戴华斌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超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