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02民初218号原告：马某，男，1980年10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被告：宋某，男，1977年11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某诉被告宋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被告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21.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出资16万元，被告自愿将其个人拥有的出租车变更为原、被告双方共同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6万元，双方开始共同经营该出租车。2016年11月，因该出租车被强制报废，被告又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各自出资5.5万元购买新出租车继续经营。综上，原告分两次共出资21.5万元。2018年8月29日，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双方购买的新出租车转让给了他人。被告该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被告宋某辩称：2016年11月，原、被告共同经营的出租车因达到报废年限被强制报废，置换新车需要10万元，双方约定各自出资5万元，其中，先各自出资2.5万元，剩余5万元向晋城银行贷款，双方就银行贷款一事于2016年12月15日补充签订《协议书》一份，对5万元贷款如何偿还以及不按时还款等进行了约定，但原告仅归还一年贷款13638元后拒不向被告交付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款项，还将车辆擅自开走。被告找原告协商，原告一开始同意将车辆转让至原告名下，但后又反悔，此后，被告多次找原告协商，但未达成协议。因出租车辆系营运车辆，为防止损失扩大，被告于2018年4月27日、5月9日以快递、微信等方式向原告发出通知函，通知原告协商解决，但均未达成协议。故被告按照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于2018年8月29日将出租车出卖，卖给了第三人祁某某，价格129000元。随后，被告联系原告想要给其出卖款的一半，当时原告同意，但在交付款项时原告又反悔。被告认为与原告的合伙关系于2018年8月29日事实上已解除。现原告要求返还2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应按以下内容进行散伙清算：卖车款129000元，原告应分得一半即被告应给付原告64500元；被告归还剩余贷款及利息共计27276元，原告需给付被告一半即13638元；被告缴纳车辆保险费、清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716元，原告需给付被告一半即6358元。以上互付款项相抵之后，被告只需给原告44504元。另外，按照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原告还需每日按25000元的1%向被告支付滞纳金。经审理查明：被告宋某曾与晋城市某客运汽车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某客运中心”）签订了挂靠经营协议，由宋某挂靠该公司经营出租车。经营一段时间后，被告宋某与原告马某于2014年8月5日签订了《合伙购车协议书》一份，约定：宋某同意将其个人拥有的出租车分一半产权给马某某，整车计价32万元，车辆归宋某与马某共同所有，马某出资16万元，占车辆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双方按该产权分割比例分配合伙经营所得收益；双方以宋某的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车辆手续，但合伙车辆始终属于原、被告双方按份额共有，各占50%所有权；双方以“联营”方式合伙经营合伙车辆。同时约定，合伙车辆再次转让由双方协商决定，任何一方单独作出的转让事项均属无效；因一方违反本协议而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应全额赔偿另一方的损失。以上协议签订时，原告马某向被告宋某付了16万元出资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随后，原、被告一直按照该协议书履行，每次需要给出租客运中心交纳费用时，由原告给被告所交费用一半的款项，由被告负责将全款交给出租客运中心。2016年11月，上述车辆达到强制报废年限，需要购买新车。为购买新车，原、被告除各人现金出资（对于各现金出资多少，原、被告有争议，原告陈述各出资3万元，被告陈述各出资25000元）外，双方决定以被告的名义向银行贷款5万元。2016年12月15日，原告马某与被告宋某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了合理利用好公司承保的5万元车辆置换贷款，宋某提供贷款的一切手续，款项到位后，宋某和马某各享有50%，即2.5万元/人；马某应在每月银行规定的还款日前两日将自己享用的本月度的本息交付宋军亮，由宋某对银行进行结算，马某如未按约如数交付宋某，宋某将按2.5万元/1%/日收取马某的滞纳金，并有权对马某享有车辆的50%股权进行处置，此协议于2016年12月15日始至2018年12月15日终。当日，晋城银行将5万元贷款发放给宋某，宋某用于购买新车。该5万元贷款的期限是两年，每月应偿还本息共计约2273元。随后，原、被告继续伙经营。原告从2017年1月起开始每月向被告给付2273元的一半计1136.5元让被告归还贷款。双方合伙经营至2017年6月，被告宋某因家中有事急需用钱，想卖出租车，便与原告马某商量，马某刚开始认为市场行情不好，卖车会亏损，不同意卖车，后来又说要卖就卖吧。之后，被告找了买家，但原告又返悔，故未能卖车。2017年12月中旬，出租车保险到期，于是原告将出租车送回了出租客运中心。从2017年1月到2017年12月，原告每月均将应由自己归还贷款的数额支付给被告由被告归还给银行，原、被告各归还了13638元。2017年12月底，出租客运中心给被告打电话让其给车辆交纳包括保险在内的各项费用，被告因不想再继续经营车辆，故没有交纳。之后，该车辆一直未营运。从2018年1月起，因车辆未运营，原告开始不归还贷款，之后的贷款由被告一人归还。被告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累计为原告归还贷款13638元。2018年4、5月，被告宋某向原告马某邮寄送达《通知函》并通过微信平台方式告知原告：“因你不按时还银行贷款，还擅自将车开回出租公司，现出租公司因车辆未交保险不放车，为避免损失扩大，请你与宋某联系协商解决此事，否则，宋某将依据2016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处置车辆”，原告在微信中问被告如何解决，被告要求见面说意见，但原告未去找被告，被告也未找原告。2018年8月29日，原告在客运办看到合伙经营的车辆被从出租客运中心开出，听说车被卖掉，原告生气将该车引擎盖锤了几个坑，当时的车辆经营人祁某随即报警。祁某某于2018年10月15日将马某起诉至本院要求赔偿，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判令马某赔偿祁某某1650元。原告马某于2019年1月9日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合伙购车协议书》、《协议书》，原告提供的收据、本院（2018）晋0502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晋城银行还款计划表,被告给原告邮寄通知的回执、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记录以及原、被告的相关陈述等在案佐证。对于原、被告庭审时争议的问题以及本院的认定意见如下：一、首先，针对车辆转让事实，原、被告当庭仍存有争议。被告提出其已将车辆以12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祁某，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8月29日宋某与祁某签订的《出租车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宋某自愿将自己所有的营运出租车的经营权、所有权卖给祁某所有，车辆卖价129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祁某向宋某一次性付清。2、2018年8月29日被告宋某向祁某出具的收据一支，收据写明，今收到祁某出租车款129000元。3、祁某的出庭证言：2018年8月，经中间人介绍，听说宋某要出售出租车，经过协商价款确定为129000元，随即我开始准备钱款，其中有一部分是借的，有一部分是家里的流动现金。2018年8月29日，我和宋某上午在出租客运服务中心签了协议，当天中午在宋某家里付了车款，宋某向我出具有收据，对于这个车，宋某没有和我说是他和别人合伙买的。当天下午6点左右，原告说车是他和被告宋某一起买的，将车引擎盖锤了几个坑，对车辆造成损坏。目前我和公司还没有签挂靠协议，公司说现在省里还没有批下来。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1、2有异议，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卖车没有经过其同意。证据3，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认识证人，被告与证人之间的买卖不真实，买卖价格过低，有可能是一伙的。本院认为，被告宋某提供了与祁某所签订的协议，并有祁某某出庭作证，考虑宋某一直有卖车意愿，本院认定宋某将车辆转让给祁某的情况属实。原告马某在起诉状中提出被告宋某擅自卖车，并以此作为理由提出解除与宋某的合伙关系，说明其已认可了宋某的转让事实，当庭又提出宋某与祁某的转让不真实，对此转让不认可，前后矛盾，对其当庭主张，马某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另外，马某当庭表示，如宋某与祁某之间的转让属实，该转让也侵犯了其本人的权益，其要提起诉讼，但庭后，马某并未提起诉讼。综上，本院确认宋某已将车辆转让的事实。但宋某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车辆，侵犯了原告马某的利益，不能以此价款来进行分割。二、关于在履行合伙协议中，原、被告哪一方存在违约以及对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谁有解除权的问题。被告方提出，2017年6月与原告说过卖车的事，原告当时同意卖车，后来因原告的原因未能卖成，2017年12月车辆停止营运后，原告停止还贷款，之后，其于2018年又通知原告与其联系车辆的事宜，原告未能与其联系，所以其才于2018年8月29日将车卖掉，解除了与原告的合伙关系，是原告存在违约。原告方提出，被告在2017年6月与其说过卖车的事，其当时说要卖就卖吧，不过那是气话，其实际不同意卖车，被告擅自卖车，构成违约，故现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合伙购车协议书》中约定“合伙车辆再次转让、合伙车辆的经营事项等由双方协商决定”，本案中，被告虽因家中有事需要用钱，但在就转让车辆事宜未能与原告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于2017年底停止给车辆继续交纳保险等费用，旨在终止合伙关系，致使合伙车辆不能继续经营，对此，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因被告违约导致车辆不能继续经营，原告没有经营收入，故原告从2018年1月起未按约向被告支付相应的款项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不构成违约。在车辆停止营运后，原、被告均放任不管，不积极寻求办法解决问题，虽被告于2018年4、5月给原告发过通知让原告寻找被告解决问题，但双方仍未能以积极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之后，在原、被告未能就转让车辆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被告于2018年8月擅自转让，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属于根本性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合伙关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是原告违约，被告本人有解除权，本院不予支持。三、原、被告解除合伙后，应如何清算，原、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原、被告解除合伙关系后，应当对合伙期间的损益以及财产进行清算。对于车辆的转让，原告应分得多少款项的问题。宋某因其低价转让行为给马某造成了损失，应对马某进行赔偿，本院酌情以当时车辆的市场价来计算转让车辆原告应得的款项。原告认为当时车辆的市场价格应为23万元以上，但未提供证据，被告庭审中称当时该车的市场价应为17、18万元，本院认为应以被告认可的18万元来认定车辆的市场价。合伙关系解除后，被告宋某应当将此价款即18万元的一半支付给原告9万元。2、关于车辆2018年费用，原告是否要分担。被告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8月28日晋城市运旺出租车配套设备公司出具的车2018年清洗费收据1支，240元。（2）2018年8月28日晋城市出租客运汽车服务中心出具的预收2018年各项费用收据1支，3830元。（3）2018年8月28日车保险费增值税电子发票2支,8646元。以上三项共计12716元。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费用都是2018年产生的，2017年12月份开始原告就已经没有开过车辆，故对这笔费用不予承担。本院认为，因在车辆停止营运后，原、被告均未能寻求积极的方式解决问题，造成2018年不能正常经营，原、被告均有过错，对于该费用，应由原、被告分担，各承担一半。合伙关系解除后，由原告向被告支付一半计6358元。原告陈述车辆油补，共发了两次，其应当分得一半。被告提出，确实发过两次油补，一次是5100元，另一次是4714.86元，共9814.86元，由被告用了。本院认为合伙期间的车辆油补共计9814.86元，应由原、被告各分得一半计4907.43元，合伙关系解除后，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4907.43元。关于车辆的贷款分担。被告为原告归还了13638元的贷款，原、被告合伙解除，原告应将13638元支付给被告。5、关于原告是否要向被告承担“滞纳金”的问题。因被告违约在先，原告才未能按约归还贷款，被告本身有责任，被告现要求原告承担未还贷款的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是74911.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某74911.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0元，减半收取2265元，由被告宋某负担790元，由原告马某负担1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芳 二0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连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