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81民初2860号 原告：秦江源，男，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江源的妻子）：王想琴，现住武安市武安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考增，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 法定代表人：赵斗贵，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英，该院医务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秦江源与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冀0481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原告秦江源、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均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冀04民终217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江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想琴、黄考增，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唐学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江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扣押我方的医保款133047元及利息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合作意向，由原告在武安市区租赁门市房，购置医疗设备、各种设施、办公生活用品。由被告负责办理邯郸市口腔医院武安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负责门诊部的业务指导工作。上述意向（口头）达成后，原告先后向门诊部投资100余万元，2013年6月28日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合作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被告方却多次违约，协议约定甲方（即被告）负责门诊部的业务指导工作，在不影响邯郸市口腔医院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可以安排1－2名具备副主任医师资格或高资质的医师指导门诊业务工作。甲方在合作期间，没有很好的履行此项义务，更为严重的是，被告未经我方同意，擅自撤销了邯郸市口腔医院武安门诊部，并向武安市卫生局申请注销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另外返还扣押原告方的医保款13304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辩称，一、我院与秦江源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秦江源名为与医院合作经营，实际上就是秦江源借用医院的资质进行经营，该行为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及2015年6月11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加快发展若干政策措施的通知》（该通知系经国务院批准同意的，效力等同于行政法规）十五项“严厉打击非法行医、严肃查处租借执业证照开设医院和出租承包科室等行为”规定。秦江源与我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二、秦江源系主动要求注销武安门诊部。秦江源本应当在2016年9月16日完成年度校验，秦江源考虑到要注销门诊，便提出不再校验，故武安门诊部在2016年度未能依法完成校验。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每年度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年度校验和审核工作由甲方（医院）负责，乙方（秦江源）负责及时准确提供相关数据汇入申请资料的准备”约定，秦江源未提供校验资料，目的就是为了便于门诊部注销。为了注销武安门诊部，秦江源将武安门诊部的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印章主动交回邯郸市卫生局，这说明秦江源完全是主动注销武安门诊部。秦江源未依法在2016年度进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校验，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49号）第四十五条：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逾期不校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仍从事诊疗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补办校验手续；拒不校验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卫生部令第35号）第七十八条：“对不按期办理校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又不停止诊疗活动的，责令其限期补办校验手续；在限期内仍不办理校验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规定，武安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应依法予以吊销。三、我院应当与秦江源终止《合作协议书》。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协议期内，门诊部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如果乙方有违法、违规经营行为，甲方有权即时终止合作，”约定，秦江源在经营武安门诊部期间，违法聘用没有执业资格证的人员为患者进行治疗，导致医疗事故，最后秦江源与患者左红艳达成和解。秦江源无证行医并造成患者损害，我院有权终止本协议。本着对患者负责的态度，我院依法终止与秦江源之间的合作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四、秦江源主张我院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诉求保护非法利益，侵犯国家财产。我院系国家事业单位，资产全部属于国有资产。秦江源利用无效的《合作协议书》主张违约金，根本违法。法院应严格执行、遵循国家卫生行政法规，应与国家卫生医疗管理制度保持一致。认定《合作协议书》的有效，将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秦江源主张的违约金不具有合法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五、秦江源主张的医保费返应当抵销其应交未交的管理费。综述，我院请求法院严格执行国家关于卫生行政管理的法律法规，为维护邯郸市医疗市场的合法经营保驾护航，为邯郸市人民提供安全的医疗环境。我院 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秦江源的违法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根据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3年6月28日，原告（乙方）秦江源与被告（甲方）邯郸市口腔医院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门诊部的医疗设备、各种设施、办公生活用品系乙方投资购置，该部分资产归乙方所有”、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门诊部运营管理等权力交由乙方负责，包括人员管理、财务收支以及协调与当地相关部门的关系及社会关系等日常工作。门诊部的盈亏由乙方自行负担，与甲方无关”、第六条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5.5万元，每季度交一次。每季末的30日之前完成”、第八条约定：“每年度门诊部医疗机构许可证的年度校验和审核工作由甲方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前期投入108497.77元进行了门市装修、购买设备等准备工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实际缴纳管理费一年半时间，共计82500元。原、被告双方认可管理费缴纳方式为通过医保卡应返还原告的医疗费扣减。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认可武安门诊部结余医保卡款金额为133047元。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于2017年3月20日申请注销武安门诊部，注销登记的理由是设备老化，资金不足，医疗设备不全面。原、被告均认可该注销登记的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由原告自行出资购买医疗设备、各种设施及办公用品，自行开展业务并收取费用，运营管理等权力均由原告负责，包括人员管理、财务收支等，并在经营期间实行自负盈亏。被告仅负责每年度门诊部医疗机构许可证的年度校验和审核工作。综合双方约定的事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实质上为医院科室承包协议。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其约定的内容表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关系实质为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为原告秦江源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收取管理费用，系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时，本案所涉的口腔诊疗行为面对的是不特定的公民，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被告扣留的武安门诊部结余的医保卡款133047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被告收取一年半的管理费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原告为合同的履行购买了医疗设备，进行了房屋租赁，人员招聘等工作，因合同无效导致原告遭受了部分经济损失，被告应酌情赔偿原告10万元。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故对于原告秦江源要求被告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秦江源要求被告支付扣押医保卡款利息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应支持其利息损失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秦江源医保费用133047元； 二、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秦江源管理费82500元； 三、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江源损失100000元； 四、驳回原告秦江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被告邯郸市口腔医院承担6108元，原告秦江源承担40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蕾 审 判 员  田艳英 人民陪审员  刘延丽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霍伟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