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澜，女，汉族，1980年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瑾鲁，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深圳分中心，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华泰香逸名园裙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8592276J。负责人：郑延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媚，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泳琪，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海澜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深圳分中心（以下简称交行深圳分中心）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9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海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胡海澜对一审认定的10458.38元及893.33元利息不承担偿还责任；三、两审诉讼费均由交行深圳分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胡海澜被骗泄露了密码，被他人冒绑定了huaweipay进行消费，交行深圳分中心在得知是他人冒用后根据与商家的合同约定仍对胡海澜申请冻结的资金做了支付，一审判银行没有过错，主要责任胡海澜自负。一、一审法官机械的认定“非伪卡交易”银行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官过于机械地对“伪卡交易”进行认定，而忽视了伪卡交易的本质是非本人操作的实质。胡海澜认为同“伪卡交易”一样，交行深圳分中心对伪卡的识别能力同样适用于对“伪Haweipay”的识别，具有同样的责任。胡海澜认为交行深圳分中心仍有以下几个问题需要面对。1.利用胡海澜的提供短信代码的过失绑定HuaweiPay,交行深圳分中心有审查“绑定行为”是胡海澜本意的义务，因为HuaweiPay绑定行为是一个合同，是一份涉及到财产支出的且对当事人影响很大的合同，所以必须要本人的真实意思，故信用卡中心对当事人财产处分时必须谨慎审查是否其本意包括误操作和被人骗取等。2.交行深圳分中心的审查仅限于密码并不意味着其完成了审查“胡海澜本义的”义务。仅用密码做为核对方式确实对银行来说成本极低，但是连银行都知道这并不能排除被冒用的可能。银行之所以不去做并不是不知道这种密码有被冒用的可能而只是从成本考虑。既然是银行的为了降低成本的故意放纵不去进一步审核，那么发生损失银行就应该承担相应缺少审核而造成的损失，即使承担损失相对于高昂的审查成本银行也是赢家。如果连损失也不承担，那无异于流氓。二、胡海澜在信息被骗后交行深圳分中心向胡海澜打电话核实了事实并冻结了支付的时间点上，原告向派出所报案立案，基于这一事实银行仍然支付，一审法官认为银行没有过错。胡海澜认为：1.在商家使用冒充别人的HuaiwPay时需要核对使用人是否权利人，除了人民币这种一般等价物外，对于必须一定权利主体进行使用的支出商家必须核对主体权利人就像信用卡核对签名一样。本案中胡海澜发现冒用人的购物时的签字。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交行深圳分中心不能因与商家串通损害第三人即胡海澜的利益。如果没有尽到核对义务商家需要承担责任，即使交行深圳分中心和商定约定：商定无核对义务和无责任，这种约定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冒用人在商家的签字不是胡海澜的真实笔迹。交行深圳分中心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案涉信用卡胡海澜报案并未正式立案，胡海澜所欠款项系其未尽保管义务，将案涉信用卡卡号有效期、信用卡背面签名后三位数字信息、查询密码、预留手机号等主要信息泄露，并将绑定HuaweiPay的动态码告知案外人而导致，一审法院判决胡海澜就通过HuaweiPay支付的款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依法有据，请法院依法驳回胡海澜的请求，维持原判。交行深圳分中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海澜立即支付交行深圳分中心信用卡欠款本金14940.54元及利息1276.18元，共计16216.72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海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胡海澜在交行深圳分中心处申请办理了一张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为62×××70。该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胡海澜未保管好其有效身份证件或因密码泄露而被他人冒用的，交行深圳分中心不承担责任。交行深圳分中心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2016年11月3日，胡海澜收到他人发送的虚假短信，告知其信用卡积分可到官网兑换礼品并提供网址，后胡海澜打开该网址并在网站上留下了其信用卡卡号、有效期、信用卡背面签名栏后三位数字信息、查询密码以及胡海澜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案外人获得胡海澜的上述信息后，进行了绑定HuaweiPay快捷支付业务申请。2016年11月3日，交行深圳分中心向胡海澜发送短信三条。11点07分，“动态密码434993：序号61，您尾号5270交行信用卡正在激活尾号为8882的HuaweiPay设备卡，请核实，如有疑问请致电交通银行客服热线95559”。11点09分，“您尾号为8882的HuaweiPay设备卡已经激活成功”。11点26分，“您尾号5270交通银行信用卡因安全原因暂被停用，请联系……”。交行深圳分中心将上述动态码告知了案外人。案外人通过Huaweipay快捷支付于2016年11月3日11点21分至24分之间，在宿迁成功消费3笔共计14941元。上述三笔消费产生后，交行深圳分中心工作人员致电胡海澜询问是否本人消费，胡海澜予以否认，交行深圳分中心工作人员将该信用卡冻结、暂停向该第三方商户支付款项并建议胡海澜报案。胡海澜于2016年11月5日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警，2016年11月6日公安机关以诈骗罪立案。2017年1月7日交行深圳分中心将已暂停支付的上述三笔款项支付给了第三方商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行深圳分中心、胡海澜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交行深圳分中心与胡海澜形成信用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和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三笔交易系通过Huaweipay支付进行消费，属移动支付消费，并非传统的伪卡消费，不适用伪卡消费情形下的责任认定标准。根据涉案信用卡《领用合约》之约定，胡海澜应对自己的信用卡（包含密码等信息）有合理的保管义务。而在本案中，胡海澜向案外人提供信用卡卡号、有效期、信用卡背面签名栏后三位数字信息、查询密码、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以及开通该移动支付的短信动态码等信息，系该移动支付开通并进行消费的主要因素，胡海澜对此产生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信用卡《领用合约》虽约定，胡海澜未保管好其有效身份证件或因密码泄露而被他人冒用的，交行深圳分中心不承担责任，但该责任承担的前提应为交行深圳分中心对此不存在过错。在本案移动支付开通过程中，交行深圳分中心虽然有履行通知义务，即发送短信通知给胡海澜，但短信内容较为简单，仅告知胡海澜其信用卡正在激活HuaweiPay设备卡以及HuaweiPay设备卡已经激活成功，并未在短信通知中明确描述HuaweiPay的移动支付功能、支付方式等信息；同时由于HuaweiPay为英文标识，从其名称上亦不能直接知晓上述信息。普通民众对于网络科技技术的复杂化及可能存在的专业技术风险的认知水平有限，基于普通民众的认识，胡海澜难以在交行深圳分中心的短信内容中直接认识到开通了移动支付功能以及面临的相应风险。而交行深圳分中心作为专业银行，相较于胡海澜具有较高的技术性、专业性，亦更具有预见风险发生的能力，交行深圳分中心完全可以通过对短信通知内容之完善来对类似风险进行防范和降低其发生率；且上述完善义务对交行深圳分中心而言，是在其能力范围之内，且以极低的成本即可实现。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交行深圳分中心在涉案移动支付开通过程中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对涉案三笔款项造成的损失，即交行深圳分中心主张的本金14940.54元、利息1276.18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6月16日），由交行深圳分中心承担30%的责任，由胡海澜承担70%的责任。经计算，胡海澜应向交行深圳分中心支付本金10458.38元以及利息893.33元。胡海澜辩称，交行深圳分中心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情况下自行将截留的款项支付给第三方，存在重大过错。由于涉案三笔消费发生在交行深圳分中心停卡和报警之前，交行深圳分中心当时虽有暂停支付，但在刑事案件中并未认定商户有犯罪嫌疑，也无证据证明商户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交行深圳分中心依据商户与其之间的合同关系，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对胡海澜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海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交行深圳分中心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10458.38元以及利息893.33元；二、驳回交行深圳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胡海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2.71元（交行深圳分中心已预交），由交行深圳分中心负担30.81元，胡海澜负担71.9元，一审法院退还交行深圳分中心7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海澜向交行深圳分中心申请信用卡，双方成立信用卡合同关系，应按《领用合约》之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领用合约》之约定，胡海澜应对其信用卡（包含密码等信息）负有保管义务，而根据已查明事实，胡海澜的信用卡被盗刷系基于其受第三者诈骗而将其信用卡号、有效期、背面签名栏三位数字信息、查询密码等重要信息透露他人，导致他人激活手机支付功能而实现盗刷，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胡海澜自行承担。胡海澜主张交行深圳分中心应赔偿其全部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酌情认定交行深圳分中心承担30%责任，交行深圳分中心未就此提起上诉，依法应视为其认可，本院对原审之认定予以维持。综上，胡海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9元，由胡海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