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9006刑初51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90067881828817，单位地址天门市仙北工业园区天仙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周杏阳。 诉讼代表人刘玉涛，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系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副院长。 被告人周杏阳，男，1952年2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大专文化，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院长，住仙桃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23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同年9月21日被天门市公安取保候审，同年11月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乾来，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孝平，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爱玉（曾用名刘艾玉），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大专文化，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副院长，住仙桃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丽蓉，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德琪，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统计核算采购库管部主任，住仙桃市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22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甘海英，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范曙光，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门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天检刑诉〔2018〕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周杏阳、刘爱玉、王德琪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红、夏中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的诉讼代表人刘玉涛，被告人周杏阳及其辩护人罗孝平、张乾来，被告人刘爱玉及其辩护人金晓葵，被告人王德琪及其辩护人甘海英、范曙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决定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经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在履行新型农村医疗合作、居民医保合同过程中，为替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召开全院干部职工大会，规定医院高层领导每人每周办理两个虚假入出院手续、中层干部每人每周办理一个虚假入出院手续，一般人员每两周办理一个虚假入出院手续，待新农合、居民医保报销资金到达医院基本账户后，替单位办理过虚假入出院手续的干部、职工每人次可享受医院回扣600元用于在该院就医，余下资金由单位所得。 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周杏阳（时任董事长、院长）伙同被告人刘爱玉（时任分管某、农合工作的副院长）、被告人王德琪（时任统计核算采购库管部主任），利用该院收费系统，以并不存在的“周财经”名义开设虚假超级用户账号，使用该虚假账号开具预收款凭证，办理虚假入出院手续、编造虚假病历，套取国家新农合资金528709元、居民医保资金64505.76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德琪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周杏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部分事实没有异议，对涉案金额有异议，其中病人真实入出院所发生的金额应当扣除；被告人周杏阳具有自首、积极督促单位退赃等情节，应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爱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认定医院套取新农合、居民医保资金的数额有误，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人刘爱玉在本案中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等，请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德琪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王德琪没有伙同周杏阳、刘爱玉实施犯罪行为，没有参与合同诈骗的任何一个环节，也没有参与分赃等，王德琪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在履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以下简称“新农合医保”）、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以下简称“居民医保”）合同过程中，为替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规定干部职工每办理一个虚假入出院手续，可待所套取的新农合、居民医保补助资金到达该医院基本账户后，享受其中600元用于在该院就医，余下资金由单位所得。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时任董事长、院长的被告人周杏阳伙同时任分管农合和居民医保工作副院长的被告人刘爱玉、时任统计核算采购库管部主任的被告人王德琪，利用该院收费系统，以并不存在的“周财经”名义开设虚假超级用户账号，使用该虚假账号开具预收款凭证，办理虚假入出院手续、编造虚假病历，套取医保补助资金121398元，并由王德琪负责对每次办理了虚假入出院手续的干部职工所非法享有的600元就医赃款进行统计核算管理。 2018年5月22日，被告人周杏阳接到该院副院长刘玉涛按照公安人员要求拨打的接受调查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前来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被告人刘爱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案发后向公安机关退取了其中所套取的医保补助资金12139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被本院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说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王德琪的到案经过等事实。 2、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江汉人民医院2016年10月14日关于人事调整分工及人事任免的通知，证明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和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王德琪的身份情况和任职情况等事实。 3、天门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书、天门市新农合管理办公室关于印发《天门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认定办法》的通知、天门市医疗保险局的说明、天门市劳动局天门市卫生局关于印发《天门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资格审查及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天门市新农合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天门市2016年新农合市内住院基金预算表，证明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系在与医保部门履行合同过程中进行诈骗活动等事实。 4、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虚假住院人员明细、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预收款凭证、医院住院部交款报表、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基本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银行和现金日记账、江汉人民医院住院费用个人结算明细、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利用该院收费系统，以并不存在的“周财经”名义开设虚假超级用户账号，使用该虚假账号开具预收款凭证，办理虚假入出院手续，套取医保补助资金121398元等事实。 5、天门市公安局协助冻结/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天门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天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到案后退取了其中所套取医保补助资金121398元等事实。 6、证人彭某1等28人的证言，证明彭某1等28人在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未在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等事实。 7、证人周某等43人的证言，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和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王德琪的涉案金额593214.76元中含有部分病人真实入出院所发生的费用的事实。 8、证人李某2、吴某、彭某2、李某1、暴某、翁某、罗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在履行新农合、居民医保合同过程中，为替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规定干部职工每办理一个虚假入出院手续，可待新农合、居民医保补助资金到达医院基本账户后，享受其中600元用于在该院就医等事实。 9、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王德琪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为替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利用该院收费系统，以并不存在的“周财经”名义开设虚假超级用户账号，使用该虚假账号开具预收款凭证，办理虚假入出院手续、编造虚假病历，套取医保补助资金等事实。同时，还证明了王德琪明知该单位套取医保补助资金，仍负责对每次办理了虚假入出院手续的干部职工所非法享有的600元就医赃款进行统计核算管理等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周杏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部分事实没有异议，对涉案金额有异议，其中病人真实入出院所发生的金额应当扣除”和被告人刘爱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江汉人民医院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认定医院套取新农合、居民医保资金的数额有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杏阳辩护人提交的证人周某等43人的证言，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和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王德琪的涉案金额593214.76元中含有病人真实入出院所发生的费用。本院对其中部分证人证言核实时，周某等证人表示其系真实入出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不能排除该涉案金额593214.76元中含有病人真实入出院后医保部门依规所支付了补助资金的可能。根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后所提交的江汉医院虚假住院人员明细以及彭某1等28人的证人证言，结合以“周财经”名义出具的相关预收款凭证、江汉人民医院住院费用个人结算明细等证据，本院认定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王德琪为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所非法套取医保补助资金的金额为121398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涉案金额，因相关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故对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德琪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德琪没有伙同周杏阳、刘爱玉实施犯罪行为，没有参与合同诈骗的任何一个环节，也没有参与分赃，王德琪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等辩护意见。经查，王德琪的供述和在案证据证实，王德琪于2009年进入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工作，其在明知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以内部干部职工办理虚假入出院手续套取医保资金，且将所套取的其中600元赃款以就医的形式返给相关干部职工后，仍然接受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的分工和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的安排参与其中，并负责对每次办理了虚假入出院手续的干部职工所非法享有的600元就医赃款进行统计核算管理。另王德琪还供述其本人也曾多次办理虚假入住院手续，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每次返给其600元的“物质福利”。综上，王德琪主观上有伙同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为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非法套取医保资金的故意，客观上按照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非法套取医保资金的分工以及周杏阳、刘爱玉的安排，实施了对每次办理了虚假入出院手续的干部职工所非法享有的600元就医赃款进行统计核算管理等相关行为，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王德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德琪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共同为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非法套取医保资金，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周杏阳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杏阳具有自首、积极督促单位退赃等情节，应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以及被告人刘爱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刘爱玉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等，请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杏阳接到该院副院长刘玉涛按照公安人员要求拨打的接受调查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前来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爱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案发后向公安机关退取了其中涉案的全部赃款121398元，酌情对该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杏阳作为被告单位董事长、院长主管全面工作，被告人刘爱玉作为被告单位分管农合和居民医保工作的主管人员，该二人在本案中均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宜对刘爱玉认定为从犯，亦不宜对该二人免予刑事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周杏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杏阳具有自首、积极督促单位退赃等情节”和被告人刘爱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刘爱玉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刘爱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爱玉系从犯和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对周杏阳、刘爱玉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认罪态度较好，能真诚悔罪，结合该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以及仙桃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分别对该二被告人作出的适宜非监禁刑罚的评估意见，被告人周杏阳、刘爱玉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德琪虽为本案直接责任人员，但其无悔罪表现，不宜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二、被告人周杏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刘爱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王德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 五、对被告单位天门市江汉人民医院向公安机关退取的其中121398元赃款，返还被害单位天门市医疗保险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军波 人民陪审员  李爱美 人民陪审员  费华成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 格 书 记 员  胡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