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28民初127号原告：杜贵文，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子县，住长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忠，长子县丹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程秋平，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长子县，住长子县。被告：程红娟，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长子县，住长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宇航，山西黎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生，山西载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贵文诉被告程秋平、程红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7日、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贵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忠，被告程秋平、程红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宇航、柴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贵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150220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9764.3元（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粉矸生意,2016年7月份二被告找到原告,让原告为其供应粉矸,双方约定每年农历年底结清当年货款。2017年正月二被告将2016年的货款结清后原告继续为其供应粉矸,2017年原告为二被告供应粉矸共计价值35022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0000元,余款150220元至今未支付。原告多次找到二被告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二被告总是以种种理由推脱,无奈之下原告只好诉至法院。程秋平、程红娟辩称，原告诉请的欠款150220元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无需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原被告之间虽存在事实上的煤矸石买卖关系，但被告已经按照约定付清所有款项，被告现累计支付原告货款30万元，已经超付，原告应当对超出部分予以返还。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杜贵文与被告程秋平之间曾存在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原告给被告供应煤矸石一段时间后进行一小结算，供应到年底进行总结算，期间杜贵文的儿子杜凯也给程秋平供应过煤矸石，但结算也由杜贵文进行。原被告之间2017年之前关于煤矸石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并结算完毕。2017年原告给被告供应煤矸石至5、6月份，关于这段时间的货款，2017年3月20日程秋平通过长治泽洲农商银行给杜贵文的儿子杜凯汇款5万元，之后双方因为煤矸石货款的结算发生争执，同年7、8月间杜贵文将程秋平开的车挡住，后经证人刘某刘某从中解围。2018年2月15日（农历2017年腊月30）被告通过工行长治八一路支行给杜贵文汇款5万元。2018年5月3日杜贵文向程秋平索要货款时，杜贵文将程秋平洗煤厂大门堵住，报警后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曾共同经营长子县骏博盛腾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红娟。2018年10月16日二被告将该公司转让。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二被告共同委托山西黎蜀律师事务所律师史宇航出庭参加诉讼，被告程红娟未出庭，史宇航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二次庭审时程红娟又委托山西载舟律师事务所律师柴云生出庭，程红娟本人也参加了诉讼。对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杜贵文提供证人刘某刘某的书面证言，以证明程秋平共欠杜贵文货款15万元，其中欠杜贵文10万元，欠杜贵文的儿子杜凯5万元。程秋平质证认为，对刘某刘某证言内容不认可，因为当时没有对住账。其次就算对住账了，因当时程秋平处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况且刘某刘某没有出庭，证明不了结果。本院对刘某刘某的调查笔录（在本院对刘某刘某的调查取证中，刘某刘某认可书面证言系其本人出具，并表示程秋平欠杜贵文货款，在2017年年底是其催促程秋平还了杜贵文5万元，2018年杜贵文及其儿子杜凯还有刘某刘某本人一同去跟程秋平要货款，当时去了杜凯把程秋平的大门堵了，为此派出所出警了，当时程秋平认可欠杜贵文10万元，欠杜凯5万元。当本院征询刘某刘某是否愿意出庭作证时，刘某刘某表示，与原被告都熟悉，不愿意出庭作证）。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杜贵文不持异议。二被告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某刘某没有参与双方的算账过程，是杜贵文堵了被告大门后刘某刘某作的单方意思表示。另外，刘某刘某因为家族的事情跟二被告成了仇人，当时刘某刘某的姐姐挡过被告的洗煤厂，刘某刘某作证带有个人情绪。为此，二被告提供了刘某刘某的姐姐阻挡被告的××县的××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证明材料、董家沟村委与刘翠堂签订的补偿协议、董家沟村委的会议记录。应杜贵文的申请，本院调取原被告2018年5月3日发生争执时公安机关出警时的现场录像（在该录像中争执双方就欠款的多少进行了核实，当时本案的证人刘某刘某也在场，程秋平认可双方就欠款的多少已经进行了对账，结束时民警就程秋平欠杜贵文多少货款及如何处理给出了意见）。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杜贵文不持异议。程秋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在两个被告没有核对自己账目的情况下程秋平所做的单方陈述，因为负责记账的是程红娟，视频中程秋平的陈述不能作为最终意见，不能代表两个被告的共同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该录像可以认定，当时在场的还有公安民警、证人刘某刘某以及杜贵文的儿子杜凯，程秋平神情非常镇定，并无被胁迫以及恐慌的表现，对程秋平所谓在被胁迫情况下所做意思表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在该录像中，程秋平多次提到证人刘某刘某，刘某刘某在当时也无异常举动，按照常理，如果刘某刘某与程秋平关系恶化，那么刘某刘某也不可能出现在现场。因此，对程秋平所谓其与刘某刘某关系恶化，刘某刘某证言不足为信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况且，刘某刘某的姐姐与被告关系恶化，并不代表刘某刘某与程秋平关系当然恶化。综上，本院对公安机关出警录像及刘某刘某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在该录像中，程秋平明确表示其与杜贵文已经进行了对账。如果按照程秋平的说法，其妻子管账，其不知道是否已经与杜贵文对了账，既然不知道，程秋平也就不会做出已对账的表示。另外，原被告因为货款发生争执已很长时间，二被告作为夫妻，对与杜贵文对账的进展情况不可能不知。杜贵文提供由被告程红娟出具的“对账单”，以证明双方没有及时结清货款，最终结算时程红娟为原告出具所欠款项的明细，证明最终二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150111元。（该“对账单”仅由数字组成，上边两行是被告与原告儿子的煤矸石买卖情况：535.2+1284.97=1820.17×55=91000，但又将该91000勾划，在上边写上了100109，另起一行是91000-50000=41000。当问及原因时，杜贵文解释为其向程秋平要的价格为每吨55元，程秋平只出50元，因此价款就成了91000元。下边是杜贵文与程秋平的煤矸石买卖情况：932.54+388.02=1320.56×92=121491；446.96+195.16=642.12×112=71917；464.78×122=56703；总250111-100000=150111）对杜贵文提供的该证据，二被告质证认为，手写的东西不认可，这个确实是程红娟所写，上面是与原告儿子往来的矸石，下面是与原告往来的矸石，但这是抄原告的账，回去对账后发现与自己的账有出入，后面就没有再给原告钱。该“对账单”上记载的数量没有异议，对价格有异议，该“对账单”上标55元的认可35元，92元的认可72元，112元的认可92元，最后一行122元认可102元。本院认为，按照二被告的说法，如果其是抄原告的账，那么这个“对账单”应该在被告手中，而现在这个“对账单”却在原告手，显然与常理不符。程秋平对该“对账单”记载的数量没有异议，仅是对价格有异议。本院认为，如果按照程秋平所说的价格计算，无论如何也得不出其在公安机关出警时所说的欠杜贵文10万，欠杜贵文的儿子5万这样的结论。因此，本院对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并据此认定2017年原告共计给被告供应煤矸石4247.63吨。二被告申请证人程某程某（程秋平的姐姐）出庭作证，以证明2017年3月9日二被告给过杜贵文20万元现金。（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程秋平陈述2017年3月给过杜贵文20万元现金，具体时间为2017年3月10几、20几号。对此，杜贵文认可2017年3月程红娟给过其10万元现金，给钱的时候程秋平不在场。在本次庭审时程秋平与证人程某程某均表示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3月9日，而且钱在什么地方放置、包装方式、钱的规格、状态、给钱的具体时间全部一致）对程某程某的证言，杜贵文质证认为，证人与程秋平系直系亲属关系，与二被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系伪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次庭审时，程秋平对支付20万元现金的时间只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段，第二次庭审证人和二被告的陈述出奇的一致，而且证人程某程某退庭时对杜贵文所表现出的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程某程某作为程秋平的姐姐，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程秋平主张其于2017年3月份支付杜贵文20万元现金，不予认定。二被告申请本院调取杜贵文于2018年12月向本院诉调办公室递交的起诉书，以证明原告递交的起诉书中称2017年正月至五月共为被告供应价值191111元的煤矸石，而本次起诉原告称供应被告共计价值350220元的煤矸石，说明原告第二次起诉的事实根据是错误的。（杜贵文向诉调办公室递交起诉书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41111元并支付原告利息13406元。）杜贵文质证认为，二被告申请调取的诉状是在诉调阶段、起诉之前，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欠款的依据，应当以立案庭立案后给原被告双方送达的起诉书为准。本院认为，杜贵文向本院诉调办公室递交的起诉书与本次起诉时递交的起诉书关于供货总价值的表述确实不一致，但两份起诉书请求二被告偿还欠款数额所依据的证据却是一样的，即杜贵文向本院递交的所谓“对账单”。第一次起诉书杜贵文请求被告偿还欠款141111元的数据来源为［(91000-50000）+（150111-50000）］，本次起诉请求偿还150220元欠款的数据来源为［（100109-50000）+（150111-50000）］，区别就在于杜凯供应给二被告的煤矸石价格是每吨50元还是55元。据此，本院认为，杜贵文两次递交的起诉书中请求被告方支付欠款数额的依据同为“对账单”，而且关于2017年原告给被告供应煤矸石的数量本院已经查明，为4247.63吨。因此，杜贵文两次递交的起诉书中关于供货总价值表述前后不一，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处理。4、程秋平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付款转账明细，证明2017年1月5日其给杜贵文转过30万元货款，该款系支付2017和2016年的货款。杜贵文质证认为，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转账凭证形成时间是2017年1月15日，该款支付的是2016年的煤矸石款，原告起诉主张的是2017年的货款，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发生争议之前已经有关于煤矸石的买卖，关于货款的结算年底进行，而且第一次庭审时程秋平认可2017年年底支付过杜贵文5万元，但该5万元的具体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农历2017年腊月30）。据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关于“年底”的理解为农历临近春节，而该3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农历2016年的腊月18）。因此，本院认为，该30万元系支付原告2016年的煤矸石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告程秋平、程红娟是否有欠原告杜贵文煤矸石货款未支付以及欠款的多少。本院认为，二被告否认欠原告杜贵文货款，但根据公安机关出警时的录像以及证人刘某刘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关于煤矸石买卖合同的货款经过对账，程秋平有欠杜贵文煤矸石货款未支付。而且该录像与“对账单”所折射出的信息能够相互对应。如：程秋平说对住账了，杜贵文则有“对账单”，给过杜贵文的儿子50000元，则在“对账单”上显示“91000元-50000元”，2017年年底给过杜贵文50000元，则杜贵文堵程秋平洗煤厂大门时程秋平认可还欠杜贵文10万元，恰巧与“对账单”上150111元减去50000元相对应。至于欠款的具体数额，根据该“对账单”，杜贵文儿子杜凯供应煤矸石标价为55元，按此价格计算总价款为100109元，但在其后又将100109元修正为91000元，说明双方经过讨价还价的过程，将杜凯供应煤矸石的总价款确定为91000元，减去程秋平已支付的50000元，尚有41000元未支付。关于杜贵文的，对账时尚有150111元未支付，减去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50000元，尚有100111元未支付，两项合计为141111元。因此，被告共应向杜贵文再支付煤矸石货款141111元。关于杜贵文请求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交易习惯，2017年的货款应在2018年农历春节前结清，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农历春节开始，即公历的2018年2月16日，至起诉日2019年1月21日共计340天。关于原告请求的6%的年利率，现行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以上一年期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4.35%，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按此计算的利率幅度为5.655%-6.525%，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为7887元（141111元×6%÷365×340）。综上所述，二被告欠原告煤矸石货款根据公安机关的出警录像、证人刘某刘某的证言以及程红娟给原告出具的“对账单”能够认定，该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形成的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二被告程秋平、程红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杜贵文煤矸石货款141111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从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7887元；驳回原告杜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杜贵文负担120元，由被告程秋平、程红娟负担16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建枝 二0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丽琴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