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朝安南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66145371XP。负责人：熊伟杰，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吴文豪，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洁婷，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清海，男，汉族，1974年7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纪树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艳，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环市支行）与被上诉人许清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农商行环市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吴文豪、谭洁婷及被上诉人许清海的委托代理人纪树雄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许清海向禅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禅城区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2015）佛城法执字第308、310号二案执行款分配通知书》（下称分配通知书）；2.确认许清海存在如下权利，并对（2015）佛城法执字第308、310号二案重新作出分配方案：（1）确认许清海对涉案拍卖标的物在工程款16785773.67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确认许清海在前述第（1）项所述工程款16785773.67元及利息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并从已退（提留）优先权款项中分配给农商行环市支行的4500万元或应退待退优先权款项中的抵押权1934816.72元中，扣除优先补足许清海的未受偿款；（3）确认《执行款分配通知书》中遗漏许清海已预缴的应由被执行人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0元，并于执行费同列“应优先退付费用”项目及优先计付给许清海。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农商行环市支行承担。禅城区法院查明，许清海与佛山市三水拓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昌公司）、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广东省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佛山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水区法院）作出（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认定拓昌公司欠付许清海工程款，并对许清海诉请拓昌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判令：一、拓昌公司于判决指定期限内向许清海支付工程款16785773.67元及利息（以16785773.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许清海其他诉讼请求。许清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案经二审，本院作出（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三水区法院（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三水区法院（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许清海对涉案工程“拓昌公司厂区”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09元，由许清海负担16509元，拓昌公司负担1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14.64元，由拓昌公司负担。禅城区法院2014年11月26日分别作出（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246号、224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拓昌公司、佛山市雅纶纺织有限公司、广东世爱嘉商业有限公司等应向农商行环市支行清偿贷款本金17500000元及利息，农商行环市支行对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禅城区法院在执行以农商行环市支行为申请执行人的（2015）佛城法执字第308、310号案过程中，依法拍卖了拓昌公司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区大塘园A区62-1号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F1、F2、F3、F4四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标的），共得拍卖款66352128元。2017年9月18日，该院作出分配通知书，列明对前述拍卖所得款额作如下处理：一、“应优先退付费用”包括“1、评估费73041元；2、保管费136786.61元；3.（2015）佛城法执字第308、310、523、2388、3902、4465号案执行费合计483551元”。二、“已退（提留）优先权款项”包括1、案件申请执行人农商行环市支行收取抵押权4500万元；2、三水区法院参与分配案件申请执行人深圳洲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装饰公司）收取596768元（优先受偿权）；3、三水区法院参与分配案件申请执行人许清海对上述拍卖标的物在16785773.6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许清海系该院（2016）粤0604执4481号案被执行人，上述第3项已退该案申请执行人刘瑞华598388.75元及收取该案执行费8384元；三水区法院的（2015）佛三法民二初字第1391号案参与分配，向申请执行人赖志川退款150万元；余款14679000.92元已退许清海】。三、“应退待退优先权款项”包括：1、三水区法院参与分配案件（2015）佛三法塘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佛山市澳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尔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1341211元；2、本案申请执行人农商行环市支行抵押权1934816.72元。收到分配通知书后，许清海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书》及《执行异议书的补充意见》。农商行环市支行针对许清海的异议书面提交《关于对许清海的反对意见》。许清海收到农商行环市支行的反对意见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三水区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的（2015）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判令拓昌公司在判决书指定期限内向洲际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596768元；确认洲际装饰公司对拓昌公司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区大塘园A区62-1号（F2）（自编号）之一的研发中心、宿舍、车间一、车间二、消防泵房在工程款596768元范围内就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农商行环市支行诉洲际装饰公司、拓昌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三水区法院作出（2015）佛三法审监民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变更（2015）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洲际装饰公司对工程款596768元就拓昌公司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区大塘园A区62-1号（F2）（自编号）之一的研发中心、宿舍、车间一、车间二的消防工程（含室外消防工程及增加的室外消防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另查明二，澳尔公司与拓昌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三水区法院作出（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拓昌公司在判决指定期限内向澳尔公司支付工程款1341211元及利息；确认澳尔公司在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园大塘园A区62-1号的F1、F3、F4厂房、宿舍、办公楼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以1341211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禅城区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综合原、被告诉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许清海债权利息应否优先受偿。依据本院作出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472号民事判决所载，拓昌公司应在指定期限内向许清海支付工程款16785773.67元及利息；许清海对涉案工程“拓昌公司厂区”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分配通知书分配款额源于拍卖“拓昌公司厂区”不动产，依照前述判决结果，许清海债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据生效判决所载，许清海债权利息系从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利息属于拓昌公司欠付许清海工程价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不属于因发包人违约造成承包人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相关规定，许清海债权本金及利息均应在执行标的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范围内，且受偿序位优于农商行环市支行的抵押权及其他一般债权。涉案分配通知书未将许清海债权利息列入优先受偿范围，于法无据，该分配通知书应予撤销重制。同据《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及其他债权，故许清海债权本息受偿序位优先于农商行环市支行抵押权，该院就此判决予以确认。至于清付许清海债权本息的款额系从已退予农商行环市支行款额中执行回转，抑或从应退待退优先权款项中补足，该院在重制分配方案时依据实际情况予以考量，此涉及执行实施问题，不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处理范畴。对许清海主张优先退付的案件受理费。被告对此并无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执行费用系作为公益费用优先于所有执行债权受偿。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缴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拓昌公司败诉后未向法院缴纳应由其负担的诉讼费用，国家不应承担此项费用，不能收回诉讼费用的风险更不应由胜诉当事人承担，为充分保护胜诉方当事人的利益，该院确定许清海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其负担部分与执行费用相同序位从拍卖拓昌公司资产所得款额中优先退付。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五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关于（2015）佛城法执字第308、310号二案执行款分配通知书》；二、确认（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27号案不应由原告许清海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22000元，与执行费同等序位从拍卖佛山市三水拓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名下资产所得价款中优先退付；三、确认许清海债权本金16785773.67元及利息（以16785773.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优先于被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市支行抵押权及其他普通债权从拍卖佛山市三水拓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名下资产所得价款中受偿；四、驳回原告许清海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农商行环市支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分配通知书正确，确认许清海的优先受偿权不包括建筑工程款利息；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许清海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基本情况。（一）上诉人对拓昌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055亿元及利息等。2014年11月26日、2015年6月3日，禅城区法院作出（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246、2247号及（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88号三份民事判决书，判决：拓昌公司、佛山市雅纶纺织有限公司、广东世爱嘉商业有限公司等应向农商行环市支行清偿贷款本金1.055亿元及利息等，上诉人对涉案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关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情况。2015年9月6日，禅城区法院依法处置拓昌公司所有的涉案标的，拍卖成交价66352128元。（三）关于分配方案。2017年9月18日，禅城区法院作出分配通知书，确认上述抵押物拍卖款66352128元分配如下：1、应优先退付费用合计693378.61元；2、已退（提留优先权款项）合计62382541.67元（其中上诉人4500万元、被上诉人16785773.67元）；3、应退待退优先权款项合计3276207.72元（其中澳尔公司1341211元，上诉人1934816.72元）。（四）一审判决不当，上诉人现依法上诉。后许清海对上述分配方案提起执行异议。2018年11月19日，禅城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27198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禅城区法院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分配通知书；（2）确认（2014）佛三法民一初字第427号案不应由许清海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22000元，与执行费同等序位从拍卖拓昌公司名下资产所得价款中优先退付；（3）确认许清海债权本金16785773.67元及利息（以16785773.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优先于上诉人抵押权及其他普通债权从拍卖拓昌公司所有的涉案标的所得价款中受偿等。该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把工程价款的利息列入优先受偿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许清海仅在建筑工程款本金范围内对“拓昌公司厂区”建设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即使许清海对涉案工程“拓昌公司厂区”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优先受偿权范围也仅限于实际支出的费用（即本金16,785773.67元），不包括因拓昌公司违约（拖欠工程款）所造成的损失（即利息等）。因此，许清海应仅在建筑工程款本金16785,773.67元范围内对涉案标的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本金部分其无权优先受偿。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广东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解答》）。《广东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解答》第十五条规定：“利息属于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承包人主张利息属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表面上写着依据《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却得出了“该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属于拓昌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结论，显然是错误适用了《广东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解答》。《广东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解答》将利息纳入了优先受偿的范畴，与《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相冲突。《广东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解答》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是司法解释，后者的法律位介显然高于前者，在两者相冲突的情况下，应适用《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澳尔公司与拓昌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拓昌公司在判决指定期限内向澳尔公司支付工程款1341211元及利息；2、确认澳尔公司在涉案厂房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以1341211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从该事实可知，澳尔公司对涉案厂房的建筑工程款也仅是在本金范围内优先受偿。可见，依法依判例，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范围仅限于本金，不包括利息。故，一审判决确认许清海在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三、请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不公，损害了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此后，上诉人农商行环市支行向本院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将工程价款的利息列入优先受偿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利息属于拓昌公司欠付许清海工程价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不属于因发包人违约造成承包人的损失，从而得出了利息优先受偿的结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司法解释已明确利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2018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造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许清海就拓昌公司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主张优先受偿的，法院应不予支持。三、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许清海的优先受偿权不包括建筑工程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支持许清海诉讼请求，认可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具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分配通知书正确，确认许清海的优先受偿权不包括建筑工程款利息。被上诉人许清海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没有出现上诉人所说的违反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因是根据《建设工程价款问题批复》第三条明确所指的是不包括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然而本案中许清海的利息并不是与发包人约定而产生的违约性质的利息，而是基于起诉之后，根据法定孳息的损失而提起的利息赔偿，因此这两者存在差异。所以本案一审判决也明确认定了利息是属于法定的孳息，不属于因发包人违约造成的承包人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正确，并没有出现违法的情形。二、关于上诉人补充意见所指的《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司法解释并不能在本案中适用。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属于执行阶段的诉讼，并不是审判阶段的一审、二审阶段。而本案执行所依据的判决是在早于2015年8月28日已生效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472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生效至今已超过四年，已经确定了许清海享有工程款及利息，并且是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该份判决书所确定的权利并不会因为2019年2月1日才生效的《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新的规定而产生影响。其次，禅城区法院作出执行分配方案，许清海已经及时向该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也将2017年7月19日《广东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解答》这份文件同时提交给了该院，但是在该院的执行过程中，并没有严格按照该份解答第15条规定，将相应的利息认定为法定的孳息，同时认定为优先受偿。很明显，《广东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案件的解答》已经明确的指明下属的各级法院都必须以此认真贯彻执行。一审证据之中的该份解答的第一页，明确写了是印发给各级法院认真贯彻执行，但是禅城区法院随后作出的分配方案是驳回了许清海的请求，从而才引起了本案的争议。综上可见，2019年2月1日的司法解释的最后一个条款，也明确指出了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是适用本解释，但是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结，实施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该解释。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解释并不能否定本案之中许清海享有关于利息的优先权。至于实体权利，是在2015年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权利。即便该案被重审或决定再审，也不应当再适用2019年的《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起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禅城区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农商行环市支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经质证，被上诉人许清海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并不属于证据，是属于法律的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就第二十一条以及第二十六条在本案中的适用问题作如下说明：1、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虽然写的是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理解该条文的本意，其中所指的利息是基于承包人逾期支付而产生的利息，也就是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所约定的利息，而并不属于本案之中的法定孳息，所以本案并不适用该条款。而这个解释出台之前，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六份判例，其实都已经明确指出了利息指的是法定孳息，而详细的查询这些判例所指的利息，实质也就是在逾期以后，在起诉之后所要求的利息损失，并非合同当事人所约定的利息。所以从最高人民法院一直以来的判例来理解第二十一条的利息应仅仅指的是承包人、发包人之间所约定的一种利息，因此该条所指的利息不同于本案的法定孳息。法定孳息是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定孳息损失。2、在该解释的第二十六条第三款明确指明，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实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这里所指的终审以及再审，还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均指的是审判阶段之中的程序，并不包括执行之中的程序，执行程序明显有别于审判程序。因为执行是根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判项，由法院强制实施执行的程序，所以即便是上述司法解释出台了有关利息的规定，但本案许清海所主张的利息是早在四年以前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权利，即便是现在再提起再审或者是通过法院的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再审，也不能适用该解释。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司法解释并不能适用于本案之中。经审查，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为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不属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加以证明的证据，故不属于新证据。至于在本案中对该司法解释是否适用，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被上诉人许清海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发布《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另，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上诉人明确其对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许清海对案件受理费122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许清海主张的涉案建设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发布的《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本解释自2019年2月1日起施行。”该解释规定的适用范围为“本解释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二审案件，涉及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问题，故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许清海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建设工程款利息为本院（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拓昌公司因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而应支付的相应利息，该判决并未明确许清海对拓昌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涉案建设工程款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不属于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因此，许清海现对涉案建设工程款利息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关于确认许清海的优先受偿权不包括涉案建设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许清海主张涉案建设工程款的利息是法定孳息，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商行环市支行关于确认许清海的优先受偿权不包括涉案建设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4民初2719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该判决作出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建设工程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故本院根据一审判决作出后施行的上述司法解释对该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1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1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许清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照栋审判员  李蔚婕审判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