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秋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新，上诉人梁秋泉因与被上诉人林秀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秋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被上诉人林秀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周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秋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林秀蓉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秀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依据判决梁秋泉承担民事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的规定，法律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不合法的权益是不应予以保护的。林秀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饲养的狗来源合法、属于其合法的财产。根据《广东省犬类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六条以及湛江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颁布的《关于加强中心城区养犬管理的通告》的规定，在湛江市城区养犬的必须到畜牧兽医部门指定的免疫点对犬只进行免疫并领取《犬类免疫证》，未经免疫不得饲养，携犬出户时，必须要有束犬链并由成年人牵引。林秀蓉在赤坎市区养犬的位置属于禁养区的位置，其未能提交《犬类准养证》，也未能提交《犬类免疫牌》或《犬类免疫证》，没有对犬只进行圈养、栓养或使用束犬链。林秀蓉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其养犬行为违法，行政部门应当对其处以行政处罚。因此，涉案的狗不属于林秀蓉的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另外，根据《广东省犬类管理规定》第十二条及《关于加强中心城区养犬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对正在伤人的犬只，任何人可就地捕灭。林秀蓉饲养的狗对梁秋泉又吠又扑，明显是要伤人，梁秋泉怀疑狗有狂犬病故采取了制止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林秀蓉饲养的是宠物狗并以梁秋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狗只对梁秋泉人身安全造成严重威胁为由，判决梁秋泉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明显不当。另外，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狗已经死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秀蓉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秀蓉答辩称：一、林秀蓉养的宠物狗是林秀蓉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占、掠夺和损毁。梁秋泉打死了林秀蓉自养的爱犬，狗的名字叫“波比”，是西斯混血狗，2006年下半年经朋友手里买来，价格为13000元。林秀蓉自养波比之后，一直遵守广东省、湛江市养犬的有关规定。第一、“波比”是宠物狗，乖巧听话、温柔可爱，从来没有发生过乱吠、乱跑的情况，没有威胁到他人的安全，也没有影响邻居的作息，也没有影响小区的卫生。第二、“波比”是在小区内圈养的宠物狗，其已经系上一米长的链子，出入时有专人牵引和看管；第三、林秀蓉一直以来都有给波比进行免疫注射（附免疫注射登记本），从来没有间断。“波比”从来没有出现异常的情况；第四、林秀蓉从来没有将波比牵到机关、幼儿园、学校和医院。因此，梁秋泉随意残杀林秀蓉的爱犬“波比”，其应当负侵权责任、赔偿林秀蓉的损失。二、梁秋泉是持着铁棍随意闯入林秀蓉家中将波比打死的，并不是波比乱跑乱吠、招惹梁秋泉才被打死的。梁秋泉残杀的不只是一条小狗，还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其行为必须依法严惩。2018年1月8日下午16时，波比被圈养在林秀蓉家中，其正在等待喂食，却被梁秋泉闯入家中无故打死。当时，波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等到林秀蓉准备投喂食物的时候，就看到梁秋泉闯入林秀蓉家中、打死了“波比”。一审法院推断林秀蓉的宠物狗又跑又吠、才导致其被铁棍打死是错误的。三、梁秋泉无故残杀林秀蓉的爱犬，依法应当受到法律惩罚，其应当赔偿林秀蓉的损失。损失如下：1、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死亡前每年的检查费和医药费共8240元。2、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的原价（购买价）13000元。3、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死亡前的饲料费39510元。4、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死亡前的饲养人工费39510元。5、梁秋泉赔偿林秀蓉精神损失费5000元。林秀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死亡前的每年检查费6490元、狗受伤后的医药费1750元，共8240元；二、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的原价（购买价）13000元；三、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死亡前的饲料费39510元；四、梁秋泉赔偿林秀蓉西斯混血狗死亡前的饲养人工费39510元；五、梁秋泉赔偿林秀蓉精神损失费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秀蓉、梁秋泉均在湛江市赤坎区海田批发市场做生意，林秀蓉的商铺为湛江市赤坎区海田副食品批发市场东14栋11号，梁秋泉的商铺为湛江市赤坎区海田副食品批发市场东14栋7、9号，两人的商铺相邻。2018年1月8日下午4时许，林秀蓉的狗在上述商铺处对梁秋泉吠叫，梁秋泉用一根铁棍阻挡时将狗打成重伤。狗受伤后，林秀蓉将狗送到湛江市宠美乐动物防疫店进行了治疗，支付了治疗费1750元（其中梁秋泉支付了60元）。后经治疗无效于事发当日下午7时许死亡。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梁秋泉报警后，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海田派出所（下称海田派出所）对事件进行处理，经海田派出所调解，双方就本次纠纷未能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秀蓉的狗是否是梁秋泉打死的。在庭审中，梁秋泉主张林秀蓉的狗对其又吠又扑，其用一根铁棍阻挡时致林秀蓉的狗受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林秀蓉主张事发当日其在其商铺内剥栗子给狗吃时，梁秋泉将一根两米多长的铁棍伸入其商铺内将狗打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运用逻辑推理，梁秋泉的主张更符合生活常理，故予以采纳梁秋泉的主张，也因此可推定梁秋泉在用铁棍阻挡狗时将狗打成重伤并致狗死亡。林秀蓉的狗对梁秋泉吠叫，虽对梁秋泉造成一定的恐慌，但根据林秀蓉提供的狗的照片可见，林秀蓉的狗为宠物狗，梁秋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狗对其人身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却将狗打成重伤并致狗死亡，梁秋泉对本次事件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对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林秀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自己的狗尽到了谨慎管理的义务，以致狗对梁秋泉造成一定的威胁，林秀蓉对本次事件的发生负有次要过错，对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对于林秀蓉请求的各项损失，林秀蓉主张其为救治狗支出了治疗费1750元，提供了收款收据为证，予以支持。林秀蓉提供林学文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涉案的狗是林学文于2006年下半年卖给林秀蓉的，价格为13000元。但该《证明》的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对于林秀蓉主张的狗死亡前每年的检查费6490元、狗的饲料费39510元及饲养人工费39510元，是林秀蓉饲养狗所必然开支的费用，林秀蓉请求梁秋泉赔偿该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林秀蓉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秀蓉饲养狗多年，必定产生了一定的感情，狗的死亡致林秀蓉在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但梁秋泉伤害的是林秀蓉的狗而非林秀蓉的人身权益，林秀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不予支持。林秀蓉主张其已饲养狗12年，根据林秀蓉、梁秋泉对事件发生所负的责任及狗寿命的一般年限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梁秋泉应向林秀蓉赔偿狗的治疗费、购买狗的价款损失共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梁秋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8000元给林秀蓉；二、驳回林秀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5.20元（林秀蓉已预交），由林秀蓉负担2355.20元，梁秋泉负担5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林秀蓉向本院提供四组证据。证据一、十三张《收款收据》，拟证明林秀蓉此前为小狗注射疫苗、进行护理及保健等支付的费用；证据二、《免疫注射登记本》一，拟证明小狗生前在湛江市赤坎区温心宠物用品店接受免疫注射；证据三、《免疫注射登记本》二，拟证明小狗生前在湛江市宠美乐动物防疫店接受免疫注射；证据四、现场视频光盘，拟证明小狗被殴打的事实。梁秋泉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收款收据》，但该《收款收据》上并没有提及林秀蓉的名字，该证据与本案狗的花费无关；二、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登记本是林秀蓉在梁秋泉提起上诉后另行制作的；三、从证据四的光盘视频中，无法看到涉案的小狗，因此，该视频并不是梁秋泉打狗的视频。当时梁秋泉使用长棍只是为了打开雨棚。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林秀蓉向本院提供上述四份证据属逾期举证，其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且上述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林秀蓉向本院提供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梁秋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梁秋泉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林秀蓉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关于梁秋泉是否构成对林秀蓉的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林秀蓉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狗的相关照片，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就涉案纠纷曾经报警处理并接受公安机关的调解等事实，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推定涉案狗只确实受伤致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秋泉主张涉案狗只尚未死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梁秋泉、林秀蓉在涉案事件中均存在过错，林秀蓉作为狗的主人未尽谨慎管理义务，梁秋泉遇事亦未能以妥当的方式处理，但梁秋泉承认其以铁棍与狗存在接触，结合狗的伤情，足以推定梁秋泉的行为与狗受伤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秋泉提及的涉案狗只未办理相关饲养手续的问题，属于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管理的范围，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性；梁秋泉主张其系因怀疑涉案狗只患有狂犬病存在安全威胁而对狗的扑吠予以制止，但对此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涉案狗只属于体型较小的宠物狗，梁秋泉以铁棍相向的行为显然欠妥。综上，梁秋泉主张其不对林秀蓉构成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秀蓉请求梁秋泉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并对相关费用予以说明，还提供了部分单据，虽然林秀蓉陈述的部分内容与生活经验及逻辑不尽相符、其主张的大部分费用依据不足，但考虑到涉案狗只饲养、治疗的花费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已经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充分的论述并酌情认定梁秋泉应承担的责任为8000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梁秋泉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秋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秋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陈小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