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3096号原告：干某某，女，1954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卓伟，上海倪卓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某，男，1963年9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锋，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干某某与被告王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干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上海市嘉定区梅川路1558弄泰宸景苑小区内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书面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准许)；2.判令被告通过投递信报箱方式书面向其他所有业主说明情况、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上海市嘉定区梅川路1558弄泰宸景苑小区(以下简称泰宸景苑)业主委员会主任。2018年10月25日，被告在小区内以投递信报箱的方式，向小区业主发送《抗议书》。在该份《抗议书》中，被告捏造原告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事实，诋毁原告名誉。此后，小区内传开对原告的负面评价，直接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王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确系泰宸景苑业主委员会主任。2017年，原告向小区开发商购买了地下停车库117号车位。该车位边有两个伐门管道(排水用)，停车不是很方便。原告购买该车位后以地下停车库的水泵控制柜等需要维修为名，实际让施工单位改变了117号车位旁边的伐门管道的走向，以便于自己停车方便。此事件发生后，小区的很多居民对此反应强烈，认为原告这样的行为首先是违法违规的，其次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小区的很多业主对此拨打过12345及到真新街道和城管部门举报，后来在相关职能部门的干预下，于2018年10月24日发出了整改通知书。整改通知书发出后，物业公司按照要求对117号车位边的排水管道和阀门予以了恢复原状。因此，被告的行为是正当的维权行为，原告应当对此接受深刻的教训，而不是起诉到法院认为侵犯她的名誉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干某某系泰宸景苑业主委员会主任。2017年10月，原告与泰宸景苑小区开发商签署书面合同，购买小区地下停车库117号车位。2018年2月，原告取得117号车位产证。被告王某某系小区地下停车库116号车位业主。2017年12月27日，案外人上海智罡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依刚至117号车位附近查勘，并用手机对边上污水井水泵阀门管道拍照。2018年1月3日，案外人上海久实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实公司，原系泰宸景苑物业公司)向业主委员会提交申请报告，言明：“近期物业管理处巡检地下汽车库发现，集水井水泵由于时间长久有一部分已经老化损坏，计有水泵6台，控制柜2个，污水井盖2个，以及一部分管道阀门。为保持设施设备完好以备不时之需，特此申请修复更新。”。2018年1月7日，智罡公司出具《报价单》，对泰宸景苑地下车库4处污水井水泵控制柜更换及管道改造进行报价，合计12,330元，其中第3处即117号车位边上的污水井水泵，该处报价6,150元。2018年1月8日，久实公司向泰宸景苑业主委员会提交《小区公共设施维修更新工程申请协议表》，申请对地下车库污水井水泵控制柜进行更换，4位相关业主签字，智罡公司、久实公司、业主委员会均在申请表上用印确认，久实公司工作人员陈传芳、泰宸景苑业主委员会工作人员干某某、赵宝连等签字。此后，三方签署书面合同，由智罡公司对地下车库污水井水泵控制柜进行更换。工程实施过程中，将117号车位边上的污水井水泵控制柜由地面上改为地面下，并对管道走向进行部分改动。2018年1月30日、2月3日，久实公司工作人员陈传芳通过微信将工程施工过程拍摄的照片发送给原告干某某。2018年10月25日，被告王某某在泰宸景苑小区内，通过信报箱投递《抗议书》，主要内容为：“泰宸景苑业委会主任干某某买了地下车库117号车位后，利用职位之便，动用小区所有老百姓的公共账户1万多元的钱，擅自找人施工改变了117号车位上的防汛防台排水管道走向。这样的严重违规、违章行为，竟然还把我们小区所有老百姓蒙在鼓里，干某某居然扬言是合理改造工程。那么地下车库一样的管道那么多，她为什么不改造？偏偏改117号车位？就是以权谋私！干某某根本没有资格做我们小区业委会主任，我已经向12345实名投诉了！我是地下车库116号车位的王某某”，并附有两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与2017年12月27日智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依刚所拍照片一致。审理中，被告王某某未能就该照片来源进行解释。2018年10月24日，上海市嘉定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嘉定城管局)向久实公司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编号No.XXXXXXX，以下简称改正通知书)：“经查，你单位因擅自移装公用设施设备泰宸景苑地下车库117车位边上的行为，违反了《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项的规定，依据《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本机关现责令你(单位)：在2018年11月7日10时前，恢复原状”。久实公司工作人员陈传芳签收该改正通知书。智罡公司接久实公司通知后，于2018年11月8日至泰宸景苑小区将地下车库117车位边上的污水井水泵控制柜管道恢复原状。期间，原告干某某曾产生争议并拨打110报警。后原告作为泰宸景苑业委会工作人员，与久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至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城管中队就该处问题的责任、费用等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记录，会议内容包括“与会的有关部门一致同意泰宸景苑业委会的意见，认为原违规施工及恢复原样的全部费用应由责任方久实物业有限公司承担”。与会的真新街道城管中队、城市综合管理中心、房办工作人员签字。2018年12月28日，久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言明“我单位与小区业委会召开例会商讨了地下停车库水泵，控制柜等年久失修事宜，后决定维修。我单位申请报告内容为维修更换控制柜等，并没有要求改变117车位边管道走向。干某某(业委会主任)私自与施工单位上海智罡泵业有限公司负责人王依刚联系，要求将117号车位边的管道一并改向，我单位并不知情，后来我单位得知原来开发商一直未出售的117号车位已出售给干某某，干某某为停车方便让施工单位在维修时一并将管道改向，管道改向的行为是违规违法，现我司已纠正。”。审理中，原告干某某明确，其并未私下联系智罡公司改动117号车位边上的污水井水泵管道走向；智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依刚向本院陈述，其系按原告干某某要求，改动该处污水井水泵管道走向；久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华向本院陈述，是通过王依刚得知是原告私下联系智罡公司改动该处污水井水泵管道走向。三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均享有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案涉纠纷缘起原、被告共同居住的小区地下车库内的污水井水泵维修工程。一方面，原告干某某作为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应尽心尽力依法依规行使权力，在行使权力时自觉接受包括小区其他业主在内的他人的监督，并对来自他人的批评和质疑负有适度的容忍义务；另一方面，被告王某某作为小区业主，有权对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人员行使权力的行为，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进行监督，对不当之处提出质疑，若权力行使不当，则有可能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在发现117号车位边上的污水井水泵管道变动后，其作为小区业主，特别是紧邻117号车位的116号车位的业主，有权就该变动提出质疑。其为行使权力，向小区全体业主投递《抗议书》，载有“利用职位之便”，“动用小区所有老百姓的公共账户1万多元的钱”，“擅自找人施工”，“以权谋私”等言语。对此，原告予以否认。根据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启动，经久实公司申请、智罡公司报价、业主委员会审批、三方签署合同等程序。争议处的管道走向变动，或是原告私自要求施工方智罡公司改动，或是久实公司要求智罡公司改动，或是智罡公司自行改动。三方均予以否认，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被告未能就其《抗议书》所言原告系擅自找人施工提供证据。考虑到智罡公司系施工方，理应对自己的工程是否违规具有专业判断；久实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拍照，在施工时理应已经知晓该处的施工情况，而且是恢复工程费用的责任方，现该处施工因违规而需恢复，二者均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本院难以直接采信智罡公司、久实公司的说法，认定系原告私下联系智罡公司施工。在没有切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处管道走向变动系原告擅自找人施工的情况下，被告向全体业主投递《抗议书》，并载有“动用小区所有老百姓的公共账户1万多元的钱”，“利用职位之便”，“擅自找人施工”，“以权谋私”等明显具有负面评价的言语，该行为已经超出合理行使权利的界限，而且会降低原告作为小区业委会主任在小区业主中的评价，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故被告应在其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被告王某某应以向小区全体业主投递书面致歉函的形式，向原告干某某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向小区全体业主信报箱投递书面致歉函(内容应经人民法院审核)的形式，向原告干某某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二、被告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干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王某某负担。被告王某某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学鹏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