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9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黑龙江哈尔滨市双城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双城镇马路街。法定代表人：黄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云鹏，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冉忠凡，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男，1972年5月8日出生，双城市双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柱，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双城区同心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冉凡胜，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彬，黑龙江古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黑龙江哈尔滨市双城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城供电公司）、上诉人冉忠凡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柱、冉凡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3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城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云鹏，冉忠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被上诉人李秀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被上诉人冉凡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城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黑0113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书第十至第十六项，依法改判双城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李秀柱受损害的事实与双城供电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李秀柱提交的医院诊断书诊断均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半月板损伤”，均未提及李秀柱身体上有触电受伤的相关痕迹。李秀柱施工的彩钢房屋顶高压线电压为10KV，如果触电，身体上必然会留有触电烧伤痕迹，且高压线的继电保护器没有跳闸停电，且住院病历、诊断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均证实李秀柱身体上没有电弧烧伤痕迹，因此李秀柱主张“被电击倒”没有依据，故李秀柱损害与双城供电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构成必备要件，李秀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秀柱受伤系高压电电击所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秀柱摔倒系电击导致，仅凭李秀柱单方陈述的病历主述，以及没有看见李秀柱摔倒整个过程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及未经司法鉴定的“电击伤体表痕迹特征”并不足以认定李秀柱受伤与电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双城供电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管理及注意义务。双城供电公司已经于2018年6月29日向冉忠凡下达《电力线路防护通知书》，要求“其所建房屋在10KV农村线富乡新区分支线路北线3米外，保证足够安全距离”，冉忠凡在该《电力线路防护通知书》上签字。上述行为表明双城供电公司已经履行了合理的管理和注意义务。李秀柱辩称，李秀柱“左胫骨平台骨折”是受雇于冉忠凡在双城供电公司高压线路下从事房屋电焊工作中被高压电击倒受伤，该事实确实充分，且双城供电公司对此负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应当对李秀柱所受人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冉忠凡辩称，不同意双城供电公司的上诉主张，其应当对李秀柱损伤予以赔偿。冉忠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冉凡胜辩称，李秀柱受损害的后果是双城供电公司疏于管理所致，应当由双城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冉忠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黑0113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七项。事实和理由：冉忠凡与冉凡胜属于雇佣关系，此关系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并未查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冉凡胜独立承担赔偿责任。双城供电公司辩称，李秀柱的损害与双城供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冉凡胜辩称，冉凡胜没有承包冉忠凡的钢结构厂房安装焊接业务，冉凡胜是领头干活的，从中不获取任何利润，冉凡胜与李秀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秀柱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第一项数额计算错误，应当在责任划分后再扣除冉凡胜所垫付的费用，不应当先行扣除再做责任划分。李秀柱辩称，冉忠凡故意在高压线下违规建造房屋，李秀柱在房顶焊接过程中触电，冉忠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中，双城供电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送达防护通知，2018年9月17日双城区综合执法局送达停建通知书，2018年9月20日双城区城建规划局送达的拆除通知书，足以证实冉忠凡上述违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秀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城供电公司、冉忠凡、冉凡胜赔偿李秀柱医疗费17,80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27，673.20元、护理费15,392.66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54,892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910元，合计136,672.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柱受雇于冉凡胜从事电焊工作。2018年6月24日，冉凡胜承接了冉忠凡发包建筑的双城区西门外于家村富乡屯东钢结构厂房的安装焊接业务。2018年6月28日下午5时许，李秀柱在房顶进行焊接操作时，被房屋上方的11KV高压电击中后摔倒致伤。李秀柱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双城区人民医院第二住院部门诊检查后于2018年6月29日送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检查，2018年6月30日被送往双城区承旭街道卫生所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用17,805.63元（含门诊检查费和急救车救护费用），经医院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半月板损伤。在治疗过程中，冉凡胜垫付医疗费用15,000元。李秀柱的伤情经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为：1、李秀柱因意外事故致右膝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及右膝半月板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6个月。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共计为伤后70天。4、后续治疗费用匡算人民币8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李秀柱支付鉴定费用2910元。涉案富乡新区分支线路的管理人系双城供电公司。冉忠凡在高压电下建筑钢结构厂房没有取得相应的审批许可手续，双城供电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冉忠凡下达电力线路防护通知书，要求冉忠凡将房屋建在10KV农村线富乡新区分支线路3米外并保证足够的安全距离。哈尔滨市双城区城市综合执法监察大队因冉忠凡没有按照审批规定建设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和2018年9月20日向其下达了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和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冉忠凡停止建设并限期拆除。在李秀柱住院治疗期间，冉凡胜为其支付医疗费用15,000元（另3000元请教授费用不包含在李秀柱起诉的医疗费用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秀柱受伤与受到电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李秀柱虽然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摔倒系电击所致，但结合李秀柱入院时的病历主述、当时共同作业人员的陈述以及李秀柱电击伤体表痕迹特征，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李秀柱系被高压电击倒受伤，即：李秀柱受伤系被高压电击倒所致，其受伤与电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保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冉凡胜作为雇主，明知李秀柱所焊接的钢结构屋顶上方系高压线存在安全隐患，却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对于李秀柱的合理诉求，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冉忠凡在没有取得相应建筑许可的情况下实施建筑且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承建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与雇主冉凡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城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管理人，有义务在高度危险的活动区域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本案中双城供电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才下发制止通知书，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双城供电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了警示义务，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李秀柱明知其作业的房顶设置有高压电线具有安全隐患却没有足够的防护注意且没有从事焊接工作的相应资质，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冉凡胜作为雇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冉忠凡在没有取得建筑许可和建筑资质的情况下建筑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城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经营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秀柱没有资质即从事电焊活动且明知存在危险却依然在高压线路的作业应承担10%的责任。李秀柱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应依照黑龙江省全省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秀柱关于交通费的主张虽然未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考虑其出院司法鉴定等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对此应酌情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冉凡胜赔偿李秀柱医疗费1,963.94元【(17,805.63-15,000元）×70%=1,963.94元】；二、冉凡胜赔偿李秀柱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100.00元/天×25天×70%=1750元）；三、冉凡胜赔偿李秀柱误工费19,623.45元（56,067元/年÷12个月×6个月×70%=19,623.45元)；四、冉凡胜赔偿李秀柱护理费10,670.79元【58,569元/年÷365天×25天×2人+58，569元/年÷365天×（70天-25天）×1人=15,243.98元×70%=10,670.79元】；五、冉凡胜赔偿李秀柱残疾赔偿金38,424.40元,（27,446元/年×20年×0.1×70%=38,424.40元）；六、冉凡胜赔偿李秀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七、冉凡胜赔偿李秀柱二次手术费5,600元（8000元×70%=5600元）；八、冉凡胜赔偿李秀柱交通费200元；九、冉凡胜赔偿李秀柱鉴定费2037元（2910元×70%=2037元）；十、双城供电公司赔偿李秀柱医疗费561.13元【(17,805.63-15,000元）×20%=561.13元】；十一、双城供电公司赔偿李秀柱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00元/天×25天×20%=500元）；十二、双城供电公司赔偿李秀柱误工费5,606.70元（56,067元/年÷12个月×6个月×70%=5,606.70元)；十三、双城供电公司赔偿李秀柱护理费3,048.80【58,569元/年÷365天×25天×2人+58，569元/年÷365天×（70天-25天）×1人=15,243.98元×20%=3,048.80元】；十四、双城供电公司赔偿李秀柱伤残补助金10,978.40元（27,446元/年×20年×0.1×20%=10,978.40元）；十五、双城供电公司赔偿李秀柱二次手术费1600元（8000元×20%=1600元）；十六、双城供电公司赔偿李秀柱鉴定费582元（2910元×20%=582元）。十七、冉忠凡对上述一至九项合计82,269.5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至十七项总计105,146.61元。其中：一至九项合计人民币82,269.58元由冉凡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述十项至十六项合计人民币22,877.03元由双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2403元减半收取1202元由冉凡胜、冉忠凡负担928元、双城供电公司负担29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双城市农电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变更为国网黑龙江哈尔滨市双城供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白洋变更为黄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城供电公司主张李秀柱受伤与高压电击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秀柱受伤系高压电击导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李秀柱已经完成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李秀柱入院治疗时病历主述、作业时其他在场人员的陈述及李秀柱肢体上明显的电击伤痕迹，李秀柱在事故发生时遭受电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李秀柱初步证明了其诉讼主张成立。双城供电公司虽主张李秀柱并非电击导致受伤，但其并未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的成立，故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认定李秀柱系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电击而受伤的事实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城供电公司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城供电公司主张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从事高压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作为从事高压电经营管理活动的双城供电公司，其并未举证证明损害系李秀柱故意或因不可抗力导致，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中李秀柱的过失程度，酌情认定双城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双城供电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冉忠凡上诉主张李秀柱与冉凡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由冉凡胜独自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冉忠凡将其私自建设的房屋发包给冉凡胜，而作为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冉凡胜并无建筑工程相关施工资质，冉忠凡对此应当知道，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冉忠凡与冉凡胜对李秀柱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双城供电公司及冉忠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上诉人国网黑龙江哈尔滨市双城供电有限公司负担294元；上诉人冉忠凡负担1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