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302民初2936号 原告：张春，男，汉族。 原告：陈强善，男，汉族。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昌，甘肃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发科，男，回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德，甘肃姜学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春、陈强善与被告徐发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4）金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徐发科不服，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金中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发科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甘民申字第1192号民事裁定，指令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再审，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甘03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金中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期间，张春、陈强善均认可二人系合伙从徐发科处承包了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的事实，故陈强善撤回了对徐发科的起诉，以原告的身份参加到本次诉讼中。原告张春、陈强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昌、被告徐发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春与徐发科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2.判令徐发科返还二原告承包费1325000元、利息4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初，被告徐发科谎称其拥有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的经营权，并称该采砂场采矿区域为沟长2.5公里，现该场欲对外承包。原、被告经协商后于2013年5月8日签订了承包协议，合同约定：被告负责提供砂场的合法手续，协调各部门及村民与砂场的关系，合同承包期为2013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日，原告支付承包费1200000元，合同签字生效之日缴纳90万元，承包期内砂石归原告所有，被告不得私自销售、拉运，如因被告原因造成原告停工被告每天支付40000元的损失，另缴纳回填保证金75000元，发生纠纷双方约定到原告住所地法院裁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5月8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1200000元承包费，5月13日原告又向徐发科缴纳50000元承包费，5月21日原告又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75000元。当原告索要被告的合法经营手续时，被告一直不出示，此时原告才知被骗，经原告到工商部门了解，被告并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过营业执照，被告并未取得砂场的经营权。因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转让，违法了采矿权不得转让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被告徐发科辩称，第一、原告张春与被告徐发科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013年1月25日，被告通过竞拍取得了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矿权的经营权，有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武威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有偿出让采矿权(2013)1号公告、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2013）23号采矿权出让结果告知书、（2013）36号函以及出让金缴费票据证实。天祝藏族自治县工商局已核准了被告企业名称，营业执照正在申领中。以上文件说明了被告是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金洞沟发科采矿场的经营权，并不是原告所述没有合法手续。第二、被告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导致不能采矿的原因在于原告一方，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按协议约定交付了相关手续和财产，原告也组织人员进行了入场和开采仪式，但让被告没有想到的是原告工作人员不是在采矿，而是在挖金子，私自改变了矿场用途，且越界开挖，破坏了人畜安全饮水工程，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局责令整顿，拆除洗金设备，要求恢复地貌，原告才无法采挖的。第三、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在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基础上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是没有道理的，其诉请不合理不合法，请法庭依法驳回。另外由于张春、陈强善越界开采，导致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发科砂场对越界开采范围内的地貌进行恢复并整治河道，保证人畜安全饮水工程不受损毁。被告按通知要求对越界开采范围内的地貌进行恢复并整治河道，花费砂场回填费86000元、维修截饮墙花费25000元，共计111000元。为办理采矿手续，被告先后向岌岌滩村委会和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缴纳了补偿款50000元、采矿权竞买保证金50000元、采矿权出让金145000元、水土保持补偿费276800元。被告还代原告为原告雇佣的人员发放工资160000元。1200000元的承包费里面还包含被告转让给原告的360000元的机器设备。以上费用应当由二原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承包协议两份、银行业务回单两份、收条两张、天祝藏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一份，被告提交的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武威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有偿出让采矿权(2013)1号公告、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2013）23号采矿权出让结果告知书、（2013）36号函、出让金缴费票据、岌岌滩村委会的收条、天祝藏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通知书、天祝藏族自治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天祝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天祝藏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向县工商局出具的便函、水土保持方案审批手续、张春2013年6月28日的收条一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徐发科在庭审中还提供高某某的收条两张、证明一份，以证明他为修复被二原告损毁的人饮工程给付高某某工程费用111000元。对以上证据，二原告认为高某某本人没有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能认定。本院认为天祝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了二原告越界开采的事实，该局为本院出具的天国土资（2018）97号函中，也证明被告徐发科在2013年8至9月份修复好了人饮工程，以上证据，可相互印证。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亦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29日，应被告徐发科的申请，天祝藏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了被告徐发科的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采砂场企业名称申请。2013年3月4日，被告徐发科通过竞拍方式取得了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的采矿权，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年生产规模1.5万立方米。2013年4月9日，天祝藏族自治县水土保持工作站批准了被告徐发科以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采砂场的名义上报的水土保持方案，但被告徐发科至今未取得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采砂场工商营业执照，也未办理到采矿许可权证。 原告张春、陈强善得知被告竞得采矿权后，协商合伙从被告处转让采矿权，2013年5月7日，原告陈强善与被告徐发科签订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承包协议。2013年5月8日，张春、陈强善与被告协商对前一日签订的承包协议进行了变更，由张春与徐发科重新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徐发科将其经营的天祝藏族自治县松山镇芨芨滩村金洞沟采砂场承包给张春开采，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合同约定徐发科的责任义务为：负责提供砂场的合法手续；协调各部门及村民与砂场的关系，配合张春在砂场的正常施工工作；因徐发科原因造成停工待班造成的损失，徐发科每天支付40000元的损失；不得将砂场转包或转卖给第三方。合同约定张春的责任义务为：承包期内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按徐发科要求完成修缮村户便道；未在指定范围内开采造成的损失，由自己负责。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费总额为1200000元，回填保证金75000元，张春进场后十天内退还徐发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当日，张春支付徐发科承包费900000元、陈强善支付徐发科承包费300000元。2013年5月13日，陈强善又支付徐发科承包费50000元。2013年5月21日，张春支付徐发科土地复垦保证金75000元。 2013年5月8日，二原告进场开采砂石。2013年6月24日，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发科砂场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发科砂场未经批准，超出划定的矿区范围采矿，责令退回划定的矿区范围、拆除设备、对越界开采范围内的地貌进行恢复并整治河道保证人畜安全饮水工程不受损毁。2013年6月25日，二原告退出砂场，并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控告徐发科涉嫌合同诈骗。2013年9月9日，天祝藏族自治县公安局以没有控告的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期间，被告徐发科按照天祝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越界开采范围内的地貌进行恢复并整治河道，花费砂场回填费86000元、维修截饮墙花费25000元，共计111000元。另外，被告徐发科向岌岌滩村委会交纳补偿款50000元、向天祝县国土资源局缴纳采矿权竞买保证金50000元、采矿权出让金120000元、缴纳水土保持补偿费2768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开采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被告徐发科虽竞得了采矿权，缴纳了相关费用，但实际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故应当认定原告张春与被告徐发科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产生的后果是互相返还。被告徐发科应向二原告返还承包费1325000元。因二原告的越界开采，致被告回填砂场花费86000元、维修截饮墙花费的25000元，共计111000元，应从返还的承包费中予以扣除。被告徐发科虽主张承包费里面包含转让给原告价值360000元的机器设备，但原告认可的设备价值是30000元，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设备价值按30000元扣除。对于张春2013年6月28日收条中的160000元款项，被告认为是替二原告向工人垫付的160000元工资，而原告认为是被告向其赔偿因村民闹事影响施工造成误工的损失。本院认为该笔款是原告从被告处取得的，合同无效后，应当由原告返还给被告。以上相抵后，被告徐发科应向二原告返还承包费1024000元。对于徐发科主张的应当扣除的其向岌岌滩村委会和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缴纳的补偿款50000元、采矿权竞买保证金50000元、采矿权出让金120000元、水土保持补偿费276800元，本院认为，以上费用是被告徐发科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应当缴纳或约定缴纳的，应由其本人承担。因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故对二原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张春与被告徐发科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 二、被告徐发科返还原告张春、陈强善承包费1024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张春、陈强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28元，由原告张春、陈强善负担6028元，被告徐发科负担1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矿区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仲述军 审 判 员  李忆菲 人民陪审员  许艳萍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