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包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来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肥刚，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永安，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宛宗瑶，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君，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包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肥刚及原审被告吕永安、宛宗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内民申7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包头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申请人杨肥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一审被告吕永安及一审被告宛宗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头二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和二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肥刚对包头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包头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包头二建公司不应对杨肥刚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分别是杨肥刚和吕永安，杨肥刚应向其合同相对方吕永安主张权利，无权要求包头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有关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唯一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只有该条，本案并不符合该条文的法定条件和要素。二审判决认定“包头二建公司系杨肥刚所提供材料的实际受益主体，应该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错误。首先，包头二建公司并非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仅是部分工程的施工单位，而且承建范围并不包括外墙保温，不具备所谓实际受益主体的基本资格。其次，包头二建公司与杨肥刚既无合同关系，又无其他法律关系，缺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基本前提。再次，买卖合同关系与实际受益主体之间毫不相关，如果按照二审判决的推理方式，合同相对性被任意突破的情况下，购房者才是实际受益主体，那么杨肥刚也不是适格的原告。最后，连带清偿责任需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包头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宛宗瑶作为实际施工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头二建公司必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宛宗瑶不应对杨肥刚主张的材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宛宗瑶是包头二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本工程包头二建公司与宛宗瑶具有权利义务一致性和法律责任同一性以及抗辩理由相同性等特点，二审判决采纳了宛宗瑶的抗辩理由，驳回了杨肥刚要求宛宗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应当采纳包头二建公司的抗辩理由，驳回杨肥刚要求包头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杨肥刚答辩称，要求宛宗瑶和包头二建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建筑施工整体是包头二建公司施工，包头二建公司作为受益主体应该承担责任。包头二建公司出借资质，宛宗瑶没有资质挂靠包头二建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出借资质就应该承担责任。包头二建公司作为受益主体和发包方就工程款经过仲裁在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进入执行状态，所以包头二建公司无论作为受益主体还是作为出借资质方都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杨肥刚同意包头二建公司提出的宛宗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请求再审查清包头二建公司和宛宗瑶及吕永安之间的关系，做出明确判决。吕永安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宛宗瑶答辩称，同意包头二建公司的申请意见。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包头二建公司及宛宗瑶均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该案件的适格主体，杨肥刚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包头二建公司及宛宗瑶主张权利，连带责任是严格的法律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或法理支持作为合同非相对方而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宛宗瑶与包头二建公司和吕永安是否存在挂靠分包及转包等行为均与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及司法解释。实际上宛宗瑶与吕永安之间没有任何转包分包的关系，吕永安所施工的外墙保温是其自发包方鸿德公司直接承揽工程，在其施工的工程中因其拒不支付工人工资造成部分施工工人在施工场地闹事上访，包头市九原区政府责令宛宗瑶对吕永安剩余工程进行施工，吕永安退出施工，双方进行结算，因此宛宗瑶与吕永安之间没有任何实际施工的关系，也并非所谓的受益人。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杨肥刚抗辩主张也不能成立。杨肥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吕永安、宛宗瑶、包头二建公司给付杨肥刚货款48248元；2、诉讼费用由吕永安、宛宗瑶、包头二建公司承担。庭审中，杨肥刚增加要求吕永安、宛宗瑶、包头二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以4824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吕永安向杨肥刚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和谐警苑A区用保温钉、网格布总款48248元。吕永安向法庭提供了一份书写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的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载明的内容为：由于吕永安承包的A区1#、2#、3#、4#、5#、6#、7#、9#、10#、11#楼外墙保温工程，由于各种原因，人工费及材料款无法支付，自愿放弃对A区外墙保温工程的承包，对已施工完成的工程全部自检，不合格重新维修，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对吕永安所欠人工费及材料款全部由宛总承担，自签字之日起，对所欠人工费、材料款不得对吕永安索要（注：材料为聚苯板），原施工价款保温83元/m2，涂料29元/m2。承包人处有吕永安的签字，施工队处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下方处有宛宗瑶的签字。包头二建公司承建位于包头市××区#-7#楼、9#楼和B区11#、12#楼的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等。一审法院判决：（一）吕永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肥刚材料款48248元；（二）吕永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肥刚上述48248元材料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宛宗瑶对上述48248元材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包头二建公司对上述48248元材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006.2元，减半收取计503.1元（杨肥刚已预交），由吕永安、宛宗瑶、包头二建公司负担503.1元。宛宗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宛宗瑶对杨肥刚材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肥刚、吕永安承担。包头二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包头二建公司对杨肥刚材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宛宗瑶、包头二建公司应否对吕永安欠付杨肥刚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本案所涉工程由包头二建公司承建，吕永安负责该工程A区（除八号楼外）的外墙保温部分的实际施工，杨肥刚将涉案材料送至该工程工地，吕永安对此予以认可，故该工程已实际使用杨肥刚供应的材料。第二，2014年6月9日，吕永安为杨肥刚出具欠条，载明欠杨肥刚保温钉、网格布总款48248元，吕永安对此不持异议，该院对该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吕永安作为该工程外墙保温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该笔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包头二建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建单位，系杨肥刚所供材料的实际受益主体，应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宛宗瑶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书面材料中载明对吕永安所欠的人工费及材料费承担给付责任，并明确材料为聚苯板。吕永安主张该份说明中的材料款即指其在外墙保温工程中所产生的全部材料款，均应由宛宗瑶负担，但是该说法明显与书面材料上备注的“材料为聚苯板”相左，且吕永安与杨肥刚的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6月9日，于宛宗瑶出具该份书面材料之后，故吕永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宛宗瑶已同意负担杨肥刚的该笔货款，宛宗瑶提出的其不应对杨肥刚主张的保温钉、网格布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内029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吕永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肥刚材料款48248元，第二项即：吕永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肥刚上述48248元材料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第四项即：包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48248元材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内029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宛宗瑶对上述48248元材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杨肥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3.1元，由吕永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4元，由包头二建公司负担1006.2元，由杨肥刚负担1006.2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包头二建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4年5月，吕永安因为无力支付工人工资撤出施工，由宛宗瑶接手剩余保温工程。2014年5月27日宛宗瑶、吕永安签字的书面材料载明：由于吕永安承包的A区1#、2#、3#、4#、5#、6#、7#、9#、10#、11#楼外墙保温工程，由于各种原因，人工费及材料款无法支付，自愿放弃对A区外墙保温工程的承包，对已施工完成的工程全部自检，不合格重新维修，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对吕永安所欠人工费及材料款全部由宛总承担，自签字之日起，对所欠人工费、材料款不得对吕永安索要（注：材料为聚苯板），原施工价款保温83元/m2，涂料29元/m2。承包人处有吕永安的签字，施工队处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下方处有宛宗瑶的签字。在施工队的签字下有“材料供应商：”，但其后并无签字。该材料四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杨肥刚主张其当时在场，但并未在书面材料上签字，其对为何没有签字的解释不符合常理，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该书面材料内容，宛宗瑶承担的材料款只有聚苯板，并不包括其他材料，吕永安所欠杨肥刚的保温钉等材料款不属于宛宗瑶承诺承担的范围，应当由吕永安自行承担。杨肥刚与吕永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与宛宗瑶、包头二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肥刚的合同相对方是吕永安而非宛宗瑶，更不是包头二建公司，且挂靠包头二建公司施工的是宛宗瑶而非吕永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肥刚只能要求吕永安承担材料款的给付责任，因此杨肥刚要求包头二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包头二建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92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内029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吕永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肥刚材料款4824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杨肥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5元，由吕永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涂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