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永香，女，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木兰县移动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欣，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木兰县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锐，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木兰县移动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宏，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木兰县卫生防疫站职员，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再审申请人孙永香与被申请人冯锐、原审被告于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冯锐于2017年5月15日向通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黑0128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孙永香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黑01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孙永香对生效判决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黑民申22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永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欣，被申请人冯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原审被告于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香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仅凭孙永香出具的借条认定欠款成立，明显证据不足。冯锐的30万元汇入了案外人陈欣萍的账户，冯锐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是孙永香指示其汇款，也未举证证实陈欣萍的账户系孙永香提供的。陈欣萍证言虚假，其认可收到30万元，但表述该款是偿还武静丽向其借款，孙永香担保的欠款，但没有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仅凭陈欣萍单方证言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孙永香从未向冯锐借款，其只是冯锐与武静丽借款的介绍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冯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冯锐辩称，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孙永香是陈欣萍与武静丽借贷关系中的保证人。孙永香是实际借款人。2014年由于武静丽不能向陈欣萍偿还欠款，孙永香作为保证人，向冯锐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的借款实际是代武静丽偿还陈欣萍的30万元欠款。孙永香作为保证人拥有了向武静丽的追偿权，冯锐代偿后，武静丽实际欠孙永香30万元，孙永香欠冯锐30万元，因此就有了本案中武静丽受孙永香指示向冯锐还款的事实。16万元中有57500元为另外五万元的本金和利息。16万元中的102500元是冯锐在起诉时自认的债务人偿还的利息。本案中孙永香提到的（2016）黑0127民初1694号木兰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2015年3月28日陈欣萍与武静丽之间的30万元借款纠纷，不能与2014年12月23日之前陈欣萍与武静丽之间的30万元借款纠纷相混淆。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冯锐诉称，孙永香、于宏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3日孙永香称着急用钱在冯锐处借款300000元，月利率约定按3分计算，一年还清。到期后孙永香未按约定履行还款，孙永香于2015年8月末给付冯锐利息102500元。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一直未给付。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孙永香、于宏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冯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孙永香、于宏给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利息715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要求孙永香、于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孙永香、于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孙永香于2014年12月23日在冯锐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约定月利率3分，一年还清。同日，冯锐按孙永香提供的账户将3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案外人陈欣萍银行账户。后孙永香通过现金给付及银行汇款等方式陆续给付冯锐借款利息102500元。现孙永香尚欠冯锐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没有给付。孙永香与于宏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2月14日在木兰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冯锐于2016年12月14日向木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永香、于宏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冯锐自愿请求孙永香、于宏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并对已给付的利息也自愿重新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现冯锐要求孙永香、于宏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借款利息71500元，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23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冯锐主张孙永香作为本案债务人偿还借款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该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二条也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永香辩称其不是债务人，虽然给冯锐出具了借据，但没有收到冯锐的借款，本案实际债务人应该是案外人武静丽，但在庭审中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法院告知应将案外人武静丽找到庭对其主张进行佐证后，称其找不到武静丽。虽然孙永香不承认向冯锐给付过借款利息，称该利息均为案外人武静丽给付，但对冯锐收过多少利息及利息的给付方式均清楚，与其主张事实不符。因此，孙永香向冯锐借款有事实有孙永香给冯锐出具的借据及给付利息予以证实，同时，孙永香所申请的证人出庭也间接证实了孙永香帮助案外人武静丽在其同事中借款的事实，故冯锐主张要求孙永香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二、于宏能否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此笔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此笔债务发生在于宏与孙永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冯锐并未举示证据证实于宏对此笔借款知情，此笔借款是用于孙永香、于宏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冯锐要求于宏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冯锐自愿按月利率2%主张借款利率并对已给付的利息也重新按月利率2%计算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永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锐借款本金300000元；二、孙永香自2016年5月23日按月利率2%以300000元为本金给付冯锐借款利息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冯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孙永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孙永香与冯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孙永香没有向冯锐借过钱，也没有实际收到30万元借款。原审认定孙永香偿还过冯锐借款利息102500元，无证据证明。事实是案外人即实际债务人武静丽通过银行和现金形式偿还冯锐的借款30万元的一部分本金16万元，而不是102500元。冯锐在原审庭审时承认收到16万元，但其主张此款系向案外人武静丽借款5万元的本息，否认与本案30万元借款有关。但此事实恰能证实冯锐与武静丽是认识的，也有经济往来，更能证实是武静丽向冯锐借款两笔，一笔30万元，一笔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孙永香于2014年12月23日在冯锐处借款30万元，同日冯锐按孙永香提供的账户将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案外人陈欣萍银行账户，无证据支持。孙永香与陈欣萍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陈欣萍自认与武静丽有30万元债权。证人耿某证实曾看到冯锐与武静丽关于30万元债务偿还方式争执过，孙永香也举示录音证据证明武静丽与冯锐之间有债务，但原审没有认定。请求撤销（2017）黑0128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锐起诉；由冯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孙永香上诉请求。二审判决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判决认为，审理的焦点问题：一、案涉民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二、冯锐收到的16万元款项的偿还主体如何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三、冯锐主张16万元中的5.75万元系偿还案外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关于冯锐主张的案涉民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孙永香对冯锐举示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并未实际收到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自出借人将货币交付借款人后生效。本案中，冯锐举示了借据出示当日其向案外人陈欣萍转款30万元的凭证，陈欣萍也出庭证实其收到该笔款项，及陈欣萍与案外人武静丽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款，孙永香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现因陈欣萍收到冯锐转款的30万元，陈欣萍与武静丽、孙永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而孙永香也认可陈欣萍所述的上述借款关系，故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冯锐已经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其与孙永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孙永香有关没有收到借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锐收到16万元款项的偿还主体应如何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孙永香主张16万元还款系案外人武静丽偿还，对此冯锐不予认可。孙永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武静丽与冯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武静丽向冯锐还款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系孙永香偿还并无不当。关于还款性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在孙永香没有证据证明还款系偿还本金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先冲抵利息。关于冯锐主张16万元中的5.75万元系偿还案外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审中冯锐举示了其与孙永香之间的录音及银行流水，该录音中明确另有5万元债务，且一审庭审中，孙永香也表述有5万元借款的事情，但主张是冯锐和武静丽之间的借款，对此孙永香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将此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综上，孙永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1元，由上诉人孙永香负担。围绕再审请求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再审确认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孙永香在答辩中称，2014年12月份，冯锐找到孙永香，说有30万元钱让孙永香给抬出去，孙永香找到朋友武静丽问她是否借款，她说用款。孙永香告知武静丽用此款。2014年12月23日，冯锐让孙永香给打了30万元的借据，约定月利息3分，一年后还清。之后，孙永香什么都不知道了。过了几个月，孙永香才知道，冯锐将30万元通过建行打给案外人陈欣萍了。实际是武静丽曾经向陈欣萍借款30万元一直没有偿还。这个过程孙永香完全不知道。诉讼中，孙永香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其请求事项为：1.追加武静丽为孙永香与冯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共同被告；2.判令武静丽与孙永香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孙永香在回答法庭关于“你是基于什么原因给她出30万元借条时”，陈述：“当时我朋友用钱，冯锐说她手里有，我从中间联系的，当时冯锐找到我，说老婶我有30万元，你给我抬出去，我当时给武静丽打电话，武静丽说既然是你家亲属，我就先把陈欣萍的钱还了吧，后来我说我给搭上桥了，你们两个就自己联系吧。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基于亲属关系，才给打的条，当时武静丽要重新给冯锐打条，冯锐不同意，冯锐找到我让我出庭我就给出了，签字我就给签了。”在回答法庭关于“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武静丽也跟你说用你家亲属的钱先把陈欣萍的钱还了对不对”时，陈述：“对，武静丽是这么说的。”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冯锐收到的16万元偿还主体如何认定，该笔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五项“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条件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就民间借贷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借款实际交付。本案中，孙永香向冯锐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所体现的2014年12月23日孙永香在冯锐处借款30万元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孙永香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冯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欣萍账户转款30万元。虽然孙永香否认前述30万元转账与其有关，借条载明的30万元借款并未向孙永香交付，但根据孙永香本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在冯锐找其向外借款时，是孙永香联系的武静丽，其亦知道武静丽取得借款的用途是偿还向陈欣萍的借款。在此情况下，孙永香以自己名义为冯锐出具借据，表明孙永香对冯锐出借给武静丽的借款愿意以借款人的身份承担还款义务是明知并且认可的。同日，冯锐向陈欣萍的账户提供借款，该事实与孙永香陈述的武静丽表示用该借款偿还其对陈欣萍的借款具有高度一致性，结合陈欣萍及其他证人证言，应当认定为冯锐向陈欣萍的转款30万元即是孙永香为冯锐出具的欠条中所对应的借款。孙永香如对此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该借款与武静丽无关。孙永香称仅因为亲属关系才向冯锐出具借据的理由，与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民事主体的认识水平不符，不成立。至于武静丽如何使用借款，陈欣萍的账户是孙永香提供的还是武静丽提供的，均不影响孙永香作为本案债务人身份的认定，孙永香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实际使用借款的武静丽主张权利。冯锐向陈欣萍转款的事实，符合前述司法解释关于“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冯锐收到16万元款项的偿还主体应如何认定。孙永香与冯锐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该笔借款的用途是清偿武静丽的债务，故该16万元偿还主体无论是武静丽还是孙永香，并不影响孙永香与冯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效力。关于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为应先冲抵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黑01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子青审判员  唐 皓审判员  丛明明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穆子骏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