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青，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杰，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喜花，女，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青因与被上诉人邓喜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杰，被上诉人邓喜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青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喜花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邓喜花承担。事实及理由；王海青与邓喜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情况是王海青是张家口市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志强在2013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是购房款。徐志强与前妻宋某离婚后，想和前妻给孩子买套房子，正好我公司开发位于张家口市经开区品小区，徐志强决定购买该小区1号楼1层02、2层02号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为192.72平方米，地下室面积90.28平方米，总房款为2575583元。2013年7月3日，徐志强转账房款100万元。2013年7月4日，我公司为徐志强出具了收据一张，该收据交款人处有徐志强的签字。2014年10月15日，徐志强和宋某到我公司售楼处，徐志强同意将此房屋登记在宋某名下，我公司与宋某签订了购房意向书。2014年10月15日，宋某向我公司交付房款302795元，契税104112元，公共维修基金78084元；2018年1月16日，宋某交付购房款300000元；2018年6月20日，宋某交付购房款42788元，剩余55万元，宋某以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至此，全部购房款结清。2017年12月14日，我公司与宋某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屋在房管部门已经登记备案。本案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当中，王海青称转账100万元是徐志强向王海青借款后还款的事实不真实，邓喜花称该笔转账是王海青向徐志强借款的事实也不真实。王海青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因为徐志强生前和王海青是好友，徐志强购买此房时明确嘱托，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王海青答应了徐志强，徐志强去世后，王海青本想保守承诺，但是法院判决王海青一次性偿还邓喜花1000000元，王海青也觉得很冤，所以将事情的真相向法院如实陈述。请求查明事情真相后，驳回邓喜花的诉讼请求。邓喜花答辩称，第一我们不认可王海青在上诉状中说的内容，因为这个案子加上本次审理已经四次，前三次审理过程中，王海青的说法是一致的，而且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主张这100万元是徐志强还王海青的借款，还说还完借款后就把借条收回了，所以说对今天这个新的说法我们不认可。第二就是民事诉讼法第65条，对于举证期限，本案已经审理过三次，就今天新的说法如果王海青能够提出新证据，法院依据民诉法的第65条也不能采纳。如果这100万元是宋某的购房款的话，王海青完全可以依照他与宋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对这100万元进行追偿而不能损害邓喜花利益。邓喜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海青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海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喜花与徐志强系夫妻。徐志强于2017年1月29日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邓喜花在清理徐志强的银行账号时发现，徐志强于2013年7月3日向王海青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原审庭审中，邓喜花提交以下证据：1、邓喜花身份证复印件；2、邓喜花与徐志强结婚证、户口簿复印件。证明邓喜花与徐志强有婚姻关系；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徐志强发生交通事故；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证明徐志强已死亡；5、徐志强持有建设银行卡信息打印页复印件，证明持卡人为徐志强：6、徐志强持有的建设银行卡流水，证明2013年7月3日，徐志强向王海青转账100万元。对上述证据王海青质证称，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我们无关；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3年7月3日，给王海青卡上转了100万元，是还款，还之前借王海青的本金和利息。王海青提交以下证据：裁判文书网上判决一份，证明徐志强生前向多人借款，徐志强没有经济能力把钱借给他人，徐志强生前和邓喜花借款形式均为现金借款；同时提供两个类似案件的案号。邓喜花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仅能证明崔建兵和徐志强有借贷关系，不必然推定徐志强无能力借钱给他人。对借款形式，就本案如果全是现金交付的话，也不能推定其他借贷中全是现金，所以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海青提交从网上下载的桥东区法院（2018）冀0702民初1255号民事调解书，宁永刚起诉邓喜花民间借贷，2016年10月8日徐志强与邓喜花向宁永刚借款120万元，未归还。证明邓喜花只当过债务人没有当过债权人，没有出借能力。邓喜花质证认为，宁永刚的案件跟本案无关，这是我个人借款，没有一张借条是徐志强打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海青抗辩100万元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该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而王海青不能举证该款系徐志强生前与其发生借贷关系，徐志强偿还其借款的任何证据，故王海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邓喜花主张王海青于2013年7月3日向徐志强借款100万元成立，该院予以认可。关于邓喜花所主张的利息，因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邓喜花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海青主张邓喜花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徐志强2017年去世后，邓喜花在一年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王海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邓喜花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王海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海青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4组证据：1、张家口市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张、建设银行转账凭条1张、2013年收据1张。拟证明王海青为张家口市燎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3日徐志强向王海青转款1000000元，第二日张家口市燎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高新区分公司）即向徐志强出具了该1000000元的购房收据，故该款为购房款。2、宋某交纳购房款、契税、房屋维修基金、建行转账凭、本人提前接房承诺书1份，拟证明2014年10月15日，徐志强和宋某到涉案房屋售楼处，徐志强同意将涉案房屋登记于宋某名下，宋某为此交纳了购房款302795元、契税104112元、公共维修基金78084元，宋某同意提前接房。3、2017年12月14日房屋买卖合同1份，拟证明宋某购买了涉案房屋，合同总价款为2575583元。4、张家口银行转账凭证及购房收据各1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购房收据各1份、张家口银行转账凭证及购房收据各1份，拟证明2018年1月16日、2月27日、6月19日，宋某分别交纳涉案房屋购房款300000元、550000元、422788元。邓喜花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收据中没有载明该款系购房款，特别是没有载明所购房屋的房号，而后面的收据中却明确载明了宋某所购房屋的房号，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1000000元系徐志强交纳的购房款；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徐志强同意将涉案的1000000元转为宋某的购房款，并同意将房屋登记在宋某名下。第三、四组证据系宋某购买涉案房屋交纳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一次庭审时，王海青申请的证人宋某出庭作证称，其是徐志强的前妻，双方于2006年离婚，离婚时有一子随我生活。徐志强打给王海青的1000000元都是我和徐志强共同为孩子买房的钱。这些钱中，有我卖掉天宝南苑的房款，我给了徐志强现金175000元，2013年7月3日存入徐志强账户200000元，还有徐志强交给我的2008年其两张分别为200000元的五年定期存单，买房时徐志强又取走了，到期时本息合计为50多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组织王海青与邓喜花到高新区分公司，现场查看了该公司2013年、2014年、2018年会计凭证。王海青质证认为，通过查看这些年度的会计凭证，可以证明其第一次庭审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邓喜花认为，2013年的这些收据中，除徐志强的1000000元外，最大金额才470000元，其余交款大都是十几万元这不符合常理。同时其他收据中都注明了所购房屋的房号，唯独徐志强的1000000元没有记载房号，可以证明这不是购房款。2014年、2018年的相关凭证系宋某的购房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日，本院还对王海青提交的购房收据中的收款人梁雅婷进行了现场询问。梁雅婷称，徐志强没有去过售楼部谈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应该是和我老板（指王海青）谈的，老板让我开收据我就给开了。改名字时没有见过徐志强和宋某，2号底商写的是宋某，是老板让这样写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我应该是见过徐志强，见了几次记不清了，2014年交房的时候见过，钥匙是物业交，我们有个四联单给物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王海青提供的收据上没有明确载明涉案款项系购房款；其次，经与王海青提供的其他收据对比，出具给徐志强的收据没有载明所购房屋的性质及房号，而出具给宋某的收据中明确载明其所购房屋为“2号底商”或“2号商业”，据此不能认定徐志强交纳的款项为购买2号底商的款项；第三，王海青收到涉案款项后，应将此款作为购房款打入其公司账户而未打入；第四，高新区分公司开具收据工作人员称，徐志强并未到该公司售楼部洽谈过购房事宜，只是猜测徐志强是与王海青谈的购房事宜，其出具收据和更改购房人名称是按王海青指令办理的。且该公司不能提供徐志强授权其将购房人名称由徐志强更改为宋某的相关证据。第五，宋某出庭作证称，该1000000元中有175000元系其给徐志强的现金，但其未提供现金交付的证据；其中200000元是其2013年7月3日存入徐志强银行卡中，徐志强的该银行卡虽显示当日存入了200000元，但宋某未提供系其存入的证据；其中两张户名为徐志强的各200000元定期存单，宋某未能提供徐志强交由其保管，而后又取走的证据，且根据宋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其中一笔取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与宋某主张的徐志强于2013年7月3日交纳1000000元均出自上述款项的事实不相符，并且其作为高新区分公司的购房人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其所作证词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其向高新区分公司交纳的购房款，亦不能证明徐志强有授权将涉案房屋登记于其名下的行为。综上，根据王海青提供的证据、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本院的调查笔录和询问笔录，本院不能认定涉案的1000000元系邓喜花已故丈夫徐志强交纳的购房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邓喜花已故丈夫徐志强向王海青转款1000000元均无异议，所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还是购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海青在两次一审、一次二审中均坚称涉案款项系徐志强向其偿还的借款本息，本次二审中又主张涉案款项系徐志强交纳的购房款，且经徐志强授权将其房屋登记于宋某名下，但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所涉款项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其与宋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海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海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军审 判 员 姜建龙审 判 员 成 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