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青年路9号。法定代表人:宋旭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凯，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士猛，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本行员工，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振，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军,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谋，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鹏、尹兰兰，山东方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乡农商行）与被上诉人孙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乡农商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孙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88021.64元及计算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被上诉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强的债权未超诉讼时效。1、上诉人分别于2008年4月22日、2009年1月24日、2009年4月1日、2009年6月20日、2009年9月5日、2010年8月17日、2011年10月22日、2011年11月25日、2012年5月27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3月5日、2016年6月20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贷款逾期通知书，同时被上诉人孙强分别于2009年9月6日、2010年3月8日、2012年2月24日、2012年8月31日、2013年8月23日、2015年8月22日偿还了部分借款，上诉人对孙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即使2016年6月30日之前上诉人对孙强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孙强2016年6月30日在上诉人向其发出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诉讼时效自2016年6月30日重新计算，至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的担保债务未超诉讼时效。1、上诉人对孙启谋的催收不仅中断对孙启谋的诉讼时效，同时也中断对李东振、孙启军的诉讼时效。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约定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三人保证份额，应当认定三人为连带共同保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08年4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启谋送达《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同日及次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李东振、孙启军送达了《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则被上诉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三人的保证义务已发生，并于2008年4月26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三人成为对本案借款负有连带偿还义务的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分别于2008年4月26日、2009年4月3日、2010年5月19日、2010年8月20日、2012年7月26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4月10日、2015年7月8日、2016年6月30日向负有连带偿还义务的孙启谋送达了《担保人履行义务（责任）通知书》，上述日期不仅中断了孙启谋的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对另外两名连带共同保证人李东振、孙启军也同样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自2016年6月30日至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孙启军于2016年6月30日签收《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孙启军的担保债务诉讼生效自2016年6月30日中断。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孙强的借款债务及被上诉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的担保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未提交在诉讼时效内要求孙强偿还贷款的证据、未提交在保证人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催要贷款的证据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二审诉求。此外，对于被上诉人提到的上诉人员工填写贷款到期通知书及履行义务通知书行为的认定。首先该询问笔录未经质证；其次，其自行填写通知书中部分内容符合贷款催收的习惯，一审各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催收通知单中的时间是否是事后补写，亦未对时间的形成申请鉴定，其对签收日期是事后补写的观点系主观猜测。根据各催收单显示的时间，上诉人均在有效期间内各被上诉人进行了催收，因此上诉人的催收合法有效。一审时，各被上诉人仅提出催收通知单署名不是本人所签，但根据一审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证实催收单中均系当事人本人签名。被上诉人孙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本案中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中对上诉人业务人员孟祥雷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其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自行添附通知时间的行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均表示2014年之前应上诉人要求填写过相关文件，2014年后并未收到相关文件。银行发放贷款时，亦存在让借款人、担保人填写空白《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事实。本案中通知书的填发、签收时间均为上诉人书写，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存在自行添附通知时间伪造证据的行为，故上诉人所提供通知书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二、上诉人主张2015年8月22日孙强还款418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孙强在2014年之前已将在农商行的所有账户/存折进行了销户。2014年之后上诉人也未找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一直未有还款行为，孙强对扣款亦不知情。上诉人所称的四次还款，均非被上诉人孙强还款，仅有2012年8月31日的11130元是贷款时上诉人强制被上诉人入股该行的股金，该股金未经法定程序由上诉人自行折价扣款。金乡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孙强偿还借款本金288021.64元及相应利息；2、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4月6日，孙强从金乡农商行下属的鱼山支行申请贷款30万元用于收购大蒜。2007年6月10日，金乡农商行与孙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种类：短期；2、借款用途：购蒜；3、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整；4、借款与还款期限：借款2007年6月10日；还款2008年4月5日；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同日，金乡农商行与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三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孙强自2007年6月10日起至2008年4月5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叁拾万元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07年6月22日，金乡农商行向孙强发放贷款30万元，贷款利率10.4025‰。贷款到期后，孙强未按照约定还款，截至2018年7月23日，尚欠借款本金288021.64元、利息1274775.78元。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农商行与孙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孙强向金乡农商行借款30万元后，至今仍欠借款本金288021.64元及相应利息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强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金乡农商行未提交在诉讼时效内向孙强催要贷款的证据，故对金乡农商行要求孙强偿付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作为孙强的保证人，与金乡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金乡农商行未提交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催要贷款的证据，因此金乡农商行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乡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金乡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乡农商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由孙强签字确认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13份，由李东振签收确认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11份，由孙启军签收确认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13份，由孙启谋签收确认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9份，拟证明：金乡农商行对孙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孙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称，金乡农商行二审提供的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部分证据应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除认可2014年的催收签字，对于其他催收记录需要核实确认。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反馈意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观点，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虽不属新证据，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47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标称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的（金鱼）催通字（2016）年第06630号《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孙强”签字为本人所签；标称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金鱼）保通字（2014）年第0329号《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李东振的签字系本人所签；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的（金鱼）保通字（2014）年第0411号《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孙启军的签字为本人所签；标称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10日、2015年7月8日、2016年6月30日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孙启谋的签字均为本人所签。孙强分别在日期为2008年4月22日、2009年1月24日、2009年4月1日、2009年6月20日、2009年9月5日、2010年8月17日、2011年10月22日、2011年11月25日、2012年5月27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3月5日、2016年6月20日的金乡农商行送达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签收；李东振分别在日期为2008年4月26日、2009年4月7日、2009年7月11日、2009年9月11日、2010年5月18日、2010年8月30日、2011年4月25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8月10日、2014年3月29日金乡农商行送达的《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签收；孙启军分别在日期为2008年4月27日、2008年7月7日、2009年4月11日、2009年7月15日、2010年9月8日、2010年9月26日、2011年11月16日、2012年7月6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4月11日、2016年6月30日金乡农商行送达的《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签收；孙启谋分别在日期为2008年4月26日、2009年4月3日、2010年5月19日、2010年8月20日、2012年7月26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4月10日、2015年7月8日、2016年6月30日金乡农商行送达的《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签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金乡农商行对借款人孙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金乡农商行对保证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一审中金乡农商行提交的（金鱼）催通字（2016）年第06630号《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可证实，金乡农商行于2016年6月30日对案涉债权向债务人孙强进行过催收，经鉴定签收人处“孙强”签字系孙强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银行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中，无论此前案涉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孙强2016年6月30日在《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签字的事实应认定为对案涉债务的重新确认，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金乡农商行于2017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孙强应偿还借款本金288021.64元及利息。孙强辩称通知书中签字非本人所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于其辩称标称日期非当时形成的观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金乡农商行对孙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金乡农商行二审中提交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可以确认，金乡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三保证人均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对三保证人均应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分别于2008年4月26日、2009年4月3日、2010年5月19日、2010年8月20日、2012年7月26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4月10日、2015年7月8日、2016年6月30日向负有连带偿还义务的孙启谋送达了《担保人履行义务（责任）通知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至金乡农商行一审提起诉讼，对孙启谋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金乡农商行的上述催收行为不仅中断了孙启谋的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对另外两名连带共同保证人李东振、孙启军也同样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金乡农商行对三保证人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保证人关于《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是由其签字后金乡农商行自行添加接收日期的主张，本院认为，三保证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经济活动中对涉及自身权利义务合同内容的签署应具有审查注意义务，三保证人在通知书上签字，应视为对通知书内容的知悉和确认，并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书的具体形成时间，对其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保证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应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孙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被保证的主债权最高额”的约定，系非典型最高额担保，即担保人在本金不超过最高限额的情况下，对基于该本金而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等仍要承担担保责任，即保证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的保证范围为在本金不超过30万元范围内，对基于该本金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案中，金乡农商行对于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而金乡农商行在二审阶段才予提交，其逾期提交证据存在过错，但因该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密切相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金乡农商行逾期提交证据导致二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存在过错，本院予以训诫。综上，金乡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孙强应向金乡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288021.64元及利息，保证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对孙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二、孙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金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8021.64元及利息1274775.78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孙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均由孙强、李东振、孙启军、孙启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宝审判员  崔 英审判员  董 浩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仙金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