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8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合山机场。法定代表人：张子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于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河南万企普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38号2号楼804号。法定代表人：李普，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及反诉被告）：开封市普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卧龙街46号。法定代表人：李普，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超杰，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白云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四区8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张子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于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万企普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万企公司）、开封市普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普世公司）、一审第三人白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7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白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河南万企公司向广东白云公司返还100318922.98元；开封普世公司在85205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1月1日，广东白云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河南万企公司向广东白云公司返还82228923.98元；开封普世公司在82228923.9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广东白云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战略联盟合作协议》、《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无效。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情形，对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财产的计算和处理结果不当，应当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对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从广东白云公司处所收取的110938922.98元款项的事实错误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必须以所谓“股权转让款”名义支付的款项才被视为依据合同无效应当返还的财产，这种做法完全违背本案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河南万企公司是2016年3月才成立，注册资本仅500万元，双方订立《战略联盟合作协议》、《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的目的是由河南万企公司对广东白云公司的通用航空实业进行投资。签订协议后，河南万企公司以监控投资款的名义，要求广东白云公司专门设立投资账户接纳投资款，由河南万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普、代表李雷进行监督控制。2016年6月至9月26日期间，广东白云公司该账户陆续收到众多社会投资者以参加河南万企公司组织的合伙投资名义的汇款达187152310.15元。在社会投资者款项陆续到账后，河南万企公司诈称上述款项是该公司向广东白云公司的投资款，在2016年7月至12月期间，以往来款、回款、临时借款、无注明用途等多种名义从广东白云公司取得102418422.98元；2016年10月31日，河南万企公司通过开封普世公司以包头救援费用名义取得8520500元。以上110938922.98元款项均有银行账户汇款凭证为据，河南万企公司均承认收到款项。2017年1月，社会投资者在未获得河南万企公司承诺的投资回报款式，陆续前来广东白云公司处索偿，河南万企公司以投资款是进入广东白云公司账户为由拒绝承担偿还责任，迫使广东白云公司不得不垫付款项向社会投资者全部清偿超过1.9亿元。广东白云公司与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之间除订立前述协议外，无其他经济合同，也无其他任何的经济往来，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从广东白云公司取得的110938922.98元是基于本案诉争的合同关系产生。广东白云公司与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之间是投资与被投资关系，在投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因为投资关系进行的款项往来应当全部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将双方往来的款项以汇款单据的所谓用途进行分类，人为割裂往来款项全部基于投资与被投资关系的事实，将应当由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充分证明其取得上述110938922.98元款项合法性的举证责任模糊处理，举证责任违背证据规则，客观使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不当取得广东白云公司财产110938922.98元款项的行为合法化。在一审已经查明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在同一合同法律关系中进行区分款项的性质，完全是多此一举，既不符合法律关系同一性处理原则，也徒增当事人的诉累和浪费司法资源。所以，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2、一审判决对开封普世公司受河南万企公司授意取得8520500元的事实认定也存在错误。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主要股东相同的企业，按照公司法规定，属于关联企业。广东白云公司、白云控股公司一方与开封普世公司从无经济往来，仅是因广东白云公司与河南万企公司的合同投资关系而产生经济往来，河南万企公司以所谓“包头救援费用”名义取得8520500元，该款项没有对应的真实经济行为，开封普世公司也从无向广东白云公司及白云控股公司提供服务、劳务或者相同对价，至今也无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该款项应认定为合同一方河南万企公司通过合同关系取得的财产，开封普世公司作为代收款一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广东白云公司请求事项的计算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广东白云公司及白云控股公司共向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支付110938922.98元。在合同签订后，河南万企公司仅向广东白云公司支付10620000元；河南万企公司代广东白云公司向投资者支付18060000元；开封普世公司以所谓借款向白云控股公司支付11000000元。以上共计39710000元，由于开封普世公司与白云控股公司之间的11000000元之间的纠纷在开封市人民法院审理，以总金额110938922.98元扣减28710000元后，应为82228923.98元。所以，河南万企公司应在合同无效后偿还从合同取得的财产82228923.98元。4、关联企业的财产混同与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河南万企公司两公司为关联企业，已经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河南万企公司两公司之间资金任意调拨，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如果不追究开封普世公司全部款项的共同责任，将导致开封普世公司获利。在此情形下，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判决开封普世公司与河南万企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针对广东白云公司的上诉，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口头答辩称：1、河南万企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但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基于河南万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普和广东白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子轩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他们之间除了本案涉及的经济往来之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和纠纷，待条件成熟的时候将另案一并起诉予以解决，因此本案就没有单独再提起上诉。2、河南万企公司在一审起诉所主要依据的就是双方之间的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广东白云公司所出具的两份收据，该证据足以证明广东白云公司欠河南万企公司相关款项的这样的一个基本事实，基于这样的客观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决。针对广东白云公司的上诉，白云控股公司口头答辩称：同意广东白云公司的意见。河南万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白云公司返还投资款70890133.51元。2、判令解除河南万企公司与广东白云公司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战略联盟合作协议》、《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广东白云公司承担。广东白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广东白云公司与河南万企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订立的《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战略联盟合作协议》；2、河南万企公司返还财产102418422.98元；3、河南万企公司返还财产8520500元，第三人开封普世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河南万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万企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工商登记成立，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普。广东白云公司于1998年1月23日工商登记成立，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轩，经营范围：医疗救护、空中游览、私用或商用飞行驾驶执照培训、航空器代管业务等等。河南万企公司与开封普世公司是关联企业。广东白云公司与白云控股公司是关联企业。2016年5月31日，河南万企公司（甲方）与广东白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已决定建立白云通航整体战略合作关系，具体协议如下：一、甲方出资5000万给乙方用于白支通航库存问题的清理，并建立初始合作关系。甲方出资分两期，一期1000万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分两次付清，二期4000万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双方共同合作白云通航的整体发展规划建设。二、乙方出让白云通航总股份的25%给甲方，作为甲方出资5000万初始合作的基本条件。三、甲方具有与乙方合作开发具体项目的运营权。四、甲方具有与乙方深入合作完成协议签订之日之前总总投入的49%总股份收购权，具体协议另议。”河南万企公司在“甲方”落款栏盖章确认，广东白云公司在“乙方”落款栏盖章确认。同日，河南万企公司（甲方）又与广东白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经过前期诚挚、高效的沟通，已决定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双方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充分发挥甲方全方位服务的独特优势和统一资源整合的力量，以良好的资源共享和分享效益，惠及共同发展。为此双方共同达成本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过程中充分发挥双方在各自领域的专业运营能力和平台优势，在项目对接、联营共赢的基础上建立广泛深入的合作关系。一、甲乙双方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达成战略伙伴关系。双方在达成战略合作伙伴的同时，向社会发布公告，以此作为联合互动的开端。二、所合作的项目达成共识后签署具体细节协议书。双方的合作宗旨基于全面战略伙伴关系，通过双方的紧密合作，打造双赢、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合作伙伴。”河南万企公司在“甲方”落款栏盖章确认，广东白云公司在“乙方”落款栏盖章确认。河南万企公司主张以下列方式向广东白云公司支付了《战略联盟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一）河南万企公司通过其关联企业开封普世公司以银行转帐方式向白云控股公司支付了以下款项：1、2016年5月31日10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2、2016年6月1日20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3、2016年6月1日20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4、2016年6月2日20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5、2016年6月3日10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6、2016年6月5日32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7、2016年6月14日10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8、2016年6月22日10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9、2016年6月24日30万元，备注用途：入股白云控股；10、2016年9月23日100万元，备注用途：往来款；11、2016年9月23日300万元，备注用途：往来款；12、2016年9月23日320万元，备注用途：往来款；13、2016年9月23日100万元，备注用途：往来款；14、2016年9月23日180万元，备注用途：往来款；上述合共2062万元。以上事实有河南万企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单据予以证实。河南万企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本案投资款。对此，广东白云公司承认收到2062万元，但是认为上述款项是河南万企公司返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款项，并非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的本案投资款。（二）河南万企公司主张向广东白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子轩支付了投资款1614000元，具体如下：1、2016年5月16日480000元；2、2016年5月21日384000元；3、2016年5月23日432000元；4、2016年5月28日318000元。广东白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投资款无关。（三）河南万企公司以银行转帐方式向白云控股公司支付了以下款项：1、2017年1月17日500万元，备注用途：借款；2、2017年1月24日1190000元，备注用途：借款；3、2017年2月3日100万元，备注用途：借款；合共719万元。以上事实有河南万企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单据予以证实。广东白云公司承认收到719万元，但是认为上述款项是河南万企公司返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款项，并非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的本案投资款。除了上述（一）、（二）、（三）项之外，河南万企公司还主张通过众筹方式以社会个人名义向广东白云公司汇入投资款187152310.15元,该款项也应作为河南万企公司的投资款，广东白云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6年10月7日、2016年10月8日向河南万企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其中2016年10月7日《收据》内容如下：“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收到河南万企普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9月26日交来合伙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壹亿捌仟柒佰壹拾伍万贰仟叁佰壹拾元壹角伍分（￥187152310.15元）”。2016年10月8日《收据》内容如下：“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兹收到河南万企普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9月26日交来合伙人投资款，共计人民币壹亿捌仟柒佰壹拾伍万贰仟叁佰壹拾元壹角伍分（￥187152310.15元）。其中支付众筹推荐奖及回购款共计玖千壹佰伍拾捌万元整（￥91580000元）；转至河南万企普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伍佰玖拾陆万壹仟陆佰玖拾玖元六角捌分（￥5961699.68元）；转至中农富惠（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捌佰伍拾伍万元整（￥8550000元）；转至彭云峰培训费肆佰玖拾捌万伍仟元整（￥4985000元）；广东白云通用航空实际用款共计柒千零捌拾玖万零壹佰叁拾叁元伍角壹分（￥70890133.51元）；截至2016年9月26日余额为：伍佰壹拾捌万伍仟肆佰柒拾陆元玖角陆分（￥5185476.96元）。”对此，广东白云公司认为《收据》中表述“收到河南万企公司交来合伙人投资款187152310.15元”是错误的，因为合伙人投资款实际是每一个社会个人汇款至广东白云公司帐户的，河南万企公司当时声称部分款项是河南万企公司的投资款，使广东白云公司错误认识才作出以上表述；上述187152310.15元是以社会个人名义支付的，属于社会个人的投资款，并非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且广东白云公司于2016年12月开始陆续向社会投资者返还了1.92亿元投资款。广东白云公司提供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单》显示陈小兰、王阿娟、万禹等人汇付过股权众筹款给广东白云公司。河南万企公司主张代广东白云公司向个人合伙人退还了1800多万元，并提交了银行《回单》、《客户回单》、《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加以证明。其中交通银行《回单》显示河南万企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马恩杰等人汇付了股权回购款合共4920000元，具体如下：马恩杰120000元、彭荣斌120000元、刘昆林120000元、凤超120000元、杜秋120000元、白树林120000元、候小燕120000元、万禹240000元、王海侠120000元、梁艳苹120000元、刘家超120000元、宛洪岩120000元、周淑华120000元、刘欣潼120000元、王艺霏120000元、晏晓云120000元、王阿娟120000元、薛爱梅120000元、李言良120000元、张保全120000元、李红120000元、王成信120000元、李文兰240000元、向文平120000元、高芳央120000元、陈德华120000元、王晓丽240000元、贺敏240000元、李淑芹120000元、孙娜120000元、王阿娟120000元、郑雨顺360000元、岳风芹120000元、梁北芹120000元、郝瑞华120000元。中原银行《客户回单》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开封普世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9月14日、9月15日、9月16日、9月24日向才延安等人汇付了13140000元，具体如下：才延安30000元、王丽芬30000元、王宏伟30000元、杨克敏30000元、彭三芹30000元、龚国珍30000元、余浩30000元、冯立人30000元、刘永芬30000元、潘桂英30000元、冯萍30000元、杜丽阳30000元、段瑜30000元、张延胜30000元、王洪艳30000元、白丽清30000元、易丽群30000元、王桂花30000元、郭连仲30000元、曹丽霞30000元、刘艳芳30000元、范玉伟30000元、李玉荣30000元、王晟恺30000元、陈小兰90000元、范继文90000元、包玉杰720000元、王秀玲90000元、贾玉珍90000元、王秀玲90000元、李静敏90000元、宁保刚90000元、才永丰90000元、刘晓梅90000元、宋运枝90000元、何根勇90000元、李淑英90000元、郭爱清90000元、薛连平90000元、吕思睿990000元、李艾明120000元、简福全120000元、刘英120000元、周云红120000元、李素梅90000元、张淑华120000元、徐庭玉90000元、王红艳90000元、邓学新120000元、赵霞120000元、田有元90000元、林张泉120000元、刘彩霞180000元、詹魏琴90000元、张延胜90000元、孙党花90000元、田丰90000元、张延胜270000元、张玉180000元、戴菲云120000元、刘彩霞90000元、鞠兰和90000元、张利杰60000元、刘桂荣90000元、李素梅90000元、刘会星120000元、李海龙120000元、张延胜90000元、李焓语120000元、兰兰120000元、侯湛120000元、陈海芬90000元、潘林英90000元、王韬180000元、杨香美90000元、廖国忠90000元、庞佑祺120000元、神娜90000元、向贞树120000元、梁永红120000元、冯静120000元、刘彩霞90000元、刘晓梅30000元、琚丽华120000元、郑志芬90000元、王志芳90000元、李克金90000元、胡蕊30000元、李素梅30000元、庞佑祺120000元、李淑英30000元、才延安90000元、张金秀90000元、欧建平90000元、张延胜180000元、才永丰30000元、宁保刚30000元、刘晓梅30000元、王秀玲30000元、贾玉珍30000元、梁洪秋30000元、包玉杰240000元、李静敏30000元、刘建刚90000元、吕明90000元、王春锦90000元、林彦延90000元、王温岚120000元、王萌萌120000元、张君90000元、马红艳90000元、杨银龙120000元、檀现发240000元、陈明月120000元、陈明志240000元、陈显荣120000元、祁润泽120000元、才延安90000元、李美虹90000元、杨有军90000元、李广叶90000元、陶先锋90000元、宋延生120000元、蔡连华180000元、李海雁90000元、潘鸣90000元、邵世合90000元、杨佳敏120000元、尹菊花120000元、倪银雪90000元、黄玉儿90000元。上述款项合共18060000元（4920000元+13140000元）。广东白云公司不认可上述款项是河南万企公司代广东白云公司向个人合伙人退还的款项。广东白云公司向河南万企公司汇付了以下款项：1、2016年7月12日3626951元，备注用途：往来款；2、2016年7月13日458455元，备注用途：往来款；3、2016年7月13日141293.58元，备注用途：往来款；4、2016年7月18日1735000元，备注用途：回购款；5、2016年10月12日1000万元，备注用途：回款；6、2016年10月13日4456723元，备注用途：回款；7、2016年11月28日500万元，备注用途：临时借款；8、2016年11月29日1500万元，备注用途：临时借款；9、2016年12月1日2000万元，备注用途：临时借款；10、2016年12月1日1000万元，备注用途：临时借款；11、2016年10月12日400万元；12、2016年10月12日1500万元，备注用途：回款；13、2016年10月12日1300万元，备注用途：回款；上述合共102418422.58元。以上事实有广东白云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单据予以证实。广东白云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河南万企公司以其他项目急需资金为由从广东白云公司处调离的资金，属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投资款。河南万企公司确认收到102418422.58元，但认为上述款项不是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的投资款。2016年10月31日,广东白云公司向开封普世公司汇付8520500元,汇款单备注“包头救援费用”。广东白云公司主张河南万企公司虚构项目，蒙骗广东白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应为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投资款。河南万企公司承认收到8520500元，认为该款项是内蒙古包头民间紧急救援的费用，不属于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的投资款。合同签订后，因广东白云公司没有按照《战略联盟合作协议》的约定转让股权给河南万企公司，河南万企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河南万企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广东白云公司所有的以下航空器：1、B-70EW航空器（序列号为54526*407GX）；2、B-70PA航空器（序列号为4701R22）；3、B-70DCR44航空器；4、B-7256R44航空器；上述四台航空器的保全价值以70890133.51元为限。河南万企公司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编号：PZDM201744170000000028）作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7民初8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广东白云公司所有的B-70EW航空器（序列号为54526*407GX）一台、B-70PA航空器（序列号为4701R22）一台、B-70DCR44航空器一台、B-7256R44航空器一台。另查明：庭审中，广东白云公司和河南万企公司确认开封普世公司支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1100万元借款，开封普世公司已经另案起诉。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广东白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向河南万企普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187152310.15元）；2.请求撤销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河南万企普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7民初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广东白云公司对该裁定没有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河南万企公司与广东白云公司签订《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由河南万企公司出资5000万元给广东白云公司，广东白云公司转让广东白云公司25%股份给河南万企公司。本案是双方在履行《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应围绕河南万企公司与广东白云公司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双方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所进行的款项往来等债权债务纠纷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河南万企公司支付了多少股权转让款给广东白云公司。（三）广东白云公司返还了多少股权转让款给河南万企公司。（四）如何处理本案。关于《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河南万企公司与广东白云公司签订《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广东白云公司转让广东白云公司25%股份给河南万企公司，河南万企公司支付5000万元给广东白云公司。从主体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出让股权的主体应是股东,只有股东才有权利转让自己的股份。本案广东白云公司并非广东白云公司的股东，其不享有广东白云公司的股权，其作为股权的转让方与河南万企公司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主体不符。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仅约定了转让股权的比例，但没有约定是转让哪个股东所持有的股权，转让标的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广东白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河南万企公司签订《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擅自处分广东白云公司的股权，侵犯了广东白云公司股东的合法利益，同时，上述协议也涉及到向社会众筹资金问题，《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河南万企公司起诉请求解除《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东白云公司反诉请求撤销《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问题。河南万企公司主张通过向广东白云公司、白云控股公司、张子轩汇款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评述：1、通过开封普世公司转帐汇款给白云控股公司2062万元，广东白云公司承认收2062万元，该2062万元款项中，根据银行转帐凭证显示，2016年5月31日100万元、2016年6月1日200万元、2016年6月1日200万元、2016年6月2日200万元、2016年6月3日100万元、2016年6月5日32万元、2016年6月14日100万元、2016年6月22日100万元、2016年6月24日30万元的用途均为入股款项，上述1062万元应予认定为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对于2016年9月23日100万元、2016年9月23日300万元、2016年9月23日320万元、2016年9月23日100万元、2016年9月23日180万元的用途注明为“往来款”，河南万企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亦属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广东白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河南万企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2、河南万企公司汇款1614000元给张子轩，该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发生于《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签订之前，河南万企公司主张1614000元是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河南万企公司汇款719万元给白云控股公司，其中2017年1月17日500万元、2017年1月24日1190000元、3、2017年2月3日100万元，银行转帐凭证显示该三笔款项的用途均为借款，且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法律关系已另案处理，因此，河南万企公司主张719万元属于支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1062万元。关于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数额问题。广东白云公司主张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返还了102418422.58元给河南万企公司，并提供了银行转帐凭证加以证明。根据银行转帐凭证显示，2016年7月18日1735000元、2016年10月12日1000万元、2016年10月13日4456723元、2016年10月12日1500万元、2016年10月12日1300万元注明的用途为“回购款”、“回款”，上述44191723元应予认定为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对于2016年7月12日3626951元、2016年7月13日458455元、2016年7月13日141293.58元的用途注明为“往来款”以及2016年10月12日400万元（无注明用途），广东白云公司主张上述8226699.58元亦属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河南万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广东白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11月28日500万元、2016年11月29日1500万元、2016年12月1日2000万元、2016年12月1日1000万元的用途均为临时借款，因此，河南万企公司主张该5000万元属于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44191723元。根据河南万企公司提供的《客户回单》、《回单》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向万禹等社会个人返还了股权回购款合共18060000元，结合万禹等众社会个人向广东白云公司汇入款项的事实，应予认定上述18060000元是河南万企公司代广东白云公司向延安等众人返还的回购款。关于广东白云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汇付给开封普世公司的8520500元,汇款单清楚、明确注明该款是包头救援费用，广东白云公司主张河南万企公司虚构项目骗取上述款项，该款项属于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广东白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东白云公司请求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返还该85205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扣减上述回购款后，广东白云公司实际向河南万企公司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为26131723元（44191723元-18060000元）。关于本案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还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战略联盟合作协议》和《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2016年10月18日广东白云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广东白云公司收到河南万企公司交来合伙人投资款187152310.15元,广东白云公司实际用款70890133.51元”,据此,河南万企公司主张广东白云公司应返还投资款70890133.5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187152310.15元是通过众筹方式以社会个人名义向广东白云公司汇入的款项,属于社会个人的投资款，而非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河南万企公司主张187152310.15元应作为河南万企公司支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投资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河南万企公司依据该《收据》请求广东白云公司返还投资款70890133.5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河南万企公司支付了广东白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0620000元，广东白云公司实际返还了26131723元股权转让款给河南万企公司，两数相抵后，河南万企公司应返还15511723元（26131723元-10620000元）给广东白云公司。广东白云公司反诉请求河南万企公司返还102418422.98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河南万企公司与广东白云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战略联盟合作协议》、《万企普世联盟白云通航战略合作协议》无效；二、河南万企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天内向广东白云公司返还15511723元；三、驳回河南万企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白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元396251元，反诉受理费29824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699498.5元，由河南万企公司负担元432199元，广东白云公司负担267299.5元。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法庭调查中，广东白云公司与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往来款项总额均无异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广东白云公司上诉状中，广东白云公司确认河南万企公司向广东白云公司支付了10620000元，以及河南万企公司代广东白云公司向投资者支付18060000元，并同意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广东白云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广东白云公司就案涉合同实际已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数额问题；2、开封普世公司应否对河南万企公司的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广东白云公司就案涉合同实际已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广东白云公司向河南万企公司转账支付共计102418422.98元。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上述款项的用途分别记载为“回购款”、“回款”、往来款、临时借款等，其中有400万元未注明用途，广东白云公司主张以上所有款项均系因本案讼争合同关系产生，其与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所有款项均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返还。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对款项总额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实际控制人李普与广东白云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子轩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和纠纷。由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用途，认定记载为“回购款”、“回款”的款项共计44191723元为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该款扣减河南万企公司已付的10620000元及代付的18060000元后为15511723元，该15511723元即为河南万企公司在本案中应返还给广东白云公司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其他记载为往来款、临时借款等的款项，广东白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本案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据此在本案中未一并处理亦无不当，广东白云公司就该部分款项可另循途径解决。二、开封普世公司应否对河南万企公司的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中，广东白云公司提起反诉，仅就其向开封普世公司汇款转入的8520500元，要求开封普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该笔款项汇款单清楚、明确注明该款是包头救援费用，广东白云公司主张河南万企公司虚构项目骗取上述款项，该款项系属于广东白云公司返还给河南万企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了广东白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广东白云公司现提起上诉，以河南万企公司、开封普世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主要股东相同的企业，两企业系关联企业，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为由，要求开封普世公司对河南万企公司所有应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也超出其一审的反诉请求，因此广东白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836元，由广东白云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