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远秦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法定代表人：申红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敏，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瑶阁，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峰，男，汉族，1977年10月29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平，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远秦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刚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5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远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15号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远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刚峰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远秦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李刚峰之间存在装修合意，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可知，事实合同法律关系需满某某2项基本要件：1、双方虽未签署书面合同，但一方已履行了主要义务；2、一方对此予以接受。本案中上诉人远秦公司已履行涉案房屋的装修工作，被上诉人李刚峰就上诉人远秦公司的装修成果予以接受的事实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装修合意。A：上诉人远秦公司已履行涉案房屋的装修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远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刚峰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仅明确涉案房屋为毛坯交付，未就装修部分进行约定，但上诉人远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刚峰在2014年4月15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后，又于2014年4月29日与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了涉案装修合同，并于2014年11月装修完毕，故上诉人远秦公司已履行了涉案房屋装修义务。B：被上诉人李刚峰对上诉人远秦公司装修工作的认可及接受。2014年4月15日上诉人远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刚峰签署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李刚峰于2014年8月就涉案房屋进行接收，但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4年11月在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李刚峰未阻止的行为，则可认定其认可并接受上诉人远秦公司的装修工作。2014年9月28日被上诉人李刚峰与上诉人子公司西安渭北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营公司”）签署了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李刚峰负责涉案房屋的装修工作，计租日期为被上诉人李刚峰装修完毕并交付运营公司之日起计算，租金每年40万元整。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装修义务属被上诉人李刚峰；且现被上诉人李刚峰已按照装修的标准收取了运营公司40万元年的租金行为，视为被上诉人李刚峰认可及接受上诉人远秦公司的装修工作。另，该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签署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该日期晚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署日期，也晚于涉案房屋装修合同的签署日期，且该租赁合同也属于涉案房屋装修事宜进行唯一约定的合同，该约定符合上诉人远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刚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远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刚峰虽未明确约定涉案房屋装修事宜，但被上诉人李刚峰对该装修是明知的、认可的，且被上诉人李刚峰对该装修成果40万元＼年租金收益的享受也应视为其接受上诉人远秦公司的装修。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上诉人远秦公司按照运营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后交付被上诉人李刚锋，再由被上诉人李刚锋交付至运营公司租赁的情形，一审法院该认定存在错误。A：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装修属被上诉人李刚峰。被上诉人李刚峰与运营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装修工作由被上诉人李刚峰自行负责，未有上诉人远秦公司按照运营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交付李刚峰，再由李刚峰交付运营公司的约定；且涉案房屋早于2014年8月进行了交付，不存在再次交付。一审法院的认定的该情形可能性明显与租赁合同相矛盾，与事实也存在不符。B：被上诉人李刚峰的租赁合同签署日期晚于上诉人远秦公司的装修合同日期。本案中远秦公司签署装修合同的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签署该装修合同时，被上诉人李刚峰尚未与运营公司签署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远秦公司按照运营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后交付李刚锋，再由李刚锋交付至运营公司事宜明显不符常理。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第十六条“除本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的规定可知，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证据需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一审法院在不符合上述情形下，调取的证人证言程序存在违法。2、本案一审法院调取的证人证言证据未出庭作证，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的规定可知，证人须出庭作证，本案一审法院调取了车琳臻及李宝利的证人证言，却在本案的庭审中未要求车琳臻及李宝利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李刚峰辩称，上诉人远秦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装饰物在租赁合同中只能在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处理，上诉人远秦公司不是合同向对方，无权要求。另案中装饰物是运营公司的，本案上诉人远秦公司就无权主张。李刚峰从来没有让上诉人远秦公司进行过任何装修。本案上诉人远秦公司和运营公司是母子公司，以运营公司的名义租赁了李刚峰的房屋，进行了装修以后，仅仅租赁了一年就解除合同,是希望以大额装修费用进行短时间的租赁导致李刚峰无法承担费用而退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刚峰向远秦公司返还装修款197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共计310822.23元（以19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26日计算至2018年3月26日），合计2280822.23元；2.判令李刚峰承担自2018年3月2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以19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刚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远秦公司注册于2011年5月26日，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城镇道路及基础设施的投资建设、标准化厂房及其配套设施的建设及运营等项目，运营公司系远秦公司的子公司，注册于2013年10月18日，主要经营园区及其配套设施的开发建设与运营管理等项目。该运营中心成立后，即将远秦公司开发建设的西安渭北光机电研发基地一栋楼位作为其招商中心，由远秦公司公开招投标后于2013年10月23日开始建设。二、在该楼建设期间，远秦公司于2014年2月与西安华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西安渭北光机电产业研发基地招商中心室内装饰及室外景观装饰工程《设计合同》，2014年4月10日，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该装饰工程，遂与远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预计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日，预计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合同价款2709082.18元，工程内容为招商中心室内设计装修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含办公家具及空调）。三、2014年4月15日，远秦公司与李刚峰签订《标准化工业厂房买卖合同》，将建设中的西安渭北光机电研发基地15#楼卖给李刚峰，价款5100000元，交房标准为毛坯，交付时间暂定为2014年6月30日。四、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未按约定的日期开工，西安渭北光机电研发基地15#楼于2014年9月竣工，2014年9月25日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始实际装修施工，装修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五、2014年9月28日，李刚峰又同运营公司签订渭北光机电产业研发基地《房产租赁合同》，将该基地15#楼租赁给运营公司使用，该租赁合同甲方为李刚峰，乙方为运营公司，合同还约定：1、租赁物功能为满某某乙方办公需求；2、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甲方装修完毕交付之日起。乙方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前1个月提出续租或其他意向，经协商一致租赁合同可顺延一年，在同等承租条件下，承租方有优先权；3、在本租赁合同生效之后,甲方装修完毕交付之日起，出租方将租赁物交付承租方使用。装修及其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4、按照装修完毕交付日算起12个月，租金为400000元，交付使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元，合同执行6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元……。六、2014年12月30日，运营公司向李刚峰支付了首期租金200000元，2015年1月1日，李刚峰将房屋交付运营公司使用。2015年1月26日，远秦公司将装修款1970000元支付给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七、2015年7月后，李刚峰就后续租金与运营公司；远秦公司就厂房买卖与李刚峰多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远秦公司并无和李刚峰的直接书面合同表明应由李刚峰返还其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费用，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为：1、依据《设计合同》、《装修施工合同书》、《中标通知书》、《标准化厂房买卖合同》及《房产租赁合同》，证明李刚峰对远秦公司的装修行为是明知的、认可的、接受的及也是享受了远秦公司的装修成果的，远秦公司虽未与李刚峰签署书面合同，但双方关于装修事宜达成了合意，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2、依据其在2015年1月26日向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1970000元的装修款的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其基于同李刚峰事实上的委托装修合同关系支付了上述装修款。对远秦公司上述第一点理由，一审法院查明，在远秦公司向李刚峰出售渭北光机电产业研发基地15#楼以前，即开始按照其子公司运营公司招商中心的标准对该楼位进行招标建设、招标装饰装修，双方在签订《标准化工业厂房买卖合同》后，远秦公司的上述活动仍在继续进行，远秦公司在明知存在装饰装修的情况下仍同李刚峰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房标准为毛坯房，未对已进行的装饰装修事项进行协商、约定；在实际装修开始后，远秦公司仍未就该装饰装修事项费用的承担同李刚峰进行约定，其子公司运营公司在明知存在装饰装修的情况下，于装饰装修实际施工第四天同李刚峰签订《房产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功能为满某某其公司办公需求及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李刚峰装修完毕交付之日起等内容，该内容既存在由远秦公司按照运营公司长期办公需求装饰装修完毕后、李刚峰再将房屋整体向运营公司交付使用、租赁期间该装饰装修不归李刚峰所有的情形，又存在由李刚峰按照运营公司长期办公需求承接远秦公司的原装饰装修工程或同意支付装饰装修款项、在施工公司装饰装修完毕后李刚峰再将房屋整体向运营公司交付租赁使用、该装饰装修归李刚峰所有的情形。依据双方所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中“3、在本租赁合同生效之后，甲方装修完毕交付之日起，出租方将租赁物交付承租方使用。装修及其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的约定，结合相关证人的证言，远秦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关于装修事宜达成了合意并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李刚峰亦不予认可，远秦公司该主张无法采纳。对远秦公司上述第二点理由，一审法院查明在远秦公司渭北光机电产业研发基地15#楼工程施工及装饰装修施工经竣工验收后，运营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李刚峰支付了首期租金200000元，李刚峰于2015年1月1日将房屋交付运营公司使用，远秦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将装饰装修款1970000元支付给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远秦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李刚峰委托其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同时结合本案庭审笔录双方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及李刚峰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对远秦公司所提出的同李刚峰存在事实上的委托装修合同关系的主张，亦无法认可。综上所述，远秦公司在为其子公司运营公司建设、装饰装修招商中心的过程中，将该房以毛坯房的标准售卖与李刚峰，后李刚峰又将该房租赁与运营公司，双方既无直接书面合同表明应由李刚峰返还远秦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费用，亦缺乏充分证据证实远秦公司、李刚峰就装饰装修费用的承担达成了合意并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或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装修合同关系，且租赁合同中“装修及其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亦与远秦公司上述主张相悖；同时，租赁合同所涉租金是否为装修后的标准，远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远秦公司要求李刚峰返还装修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远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46元，由远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远秦公司主张其与李刚峰存在事实上的委托装修合同关系，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远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的主张，一审对远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远秦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远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6元，由远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唐 居 文 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