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21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海标，男，1970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容县。因涉嫌犯强令违章作业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健峻，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胜海，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平南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容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以容检刑诉（2018）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5日下午，被告人梁海标雇佣梁胜海驾驶无号牌多功能拖拉机为其装载桂叶、桂枝，在装载过程中，梁海标不顾梁胜海反对，强令超高超宽装载桂叶、桂枝。18时许，梁胜海驾驶该车辆运载桂叶和桂枝途经容县时，梁海标在车辆前面步行指挥梁胜海驾驶车辆通过，造成车辆撞倒围墙，致使被害人申某1被围墙压伤，申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鉴定，申某1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梁海标、梁胜海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梁海标、梁胜海定罪处罚。 被告人梁胜海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梁海标及其辩护人辩解梁海标没有不顾梁胜海反对，强令装卸工在多功能拖拉机上超高、超宽装载桂枝和桂叶。辩护人还提出：1、本案定性不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而是交通肇事罪；2、事发时，梁海标没有指挥车辆行驶，梁海标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梁胜海没有驾驶资格驾驶无牌照的车辆致被害人死亡，梁胜海才是本案结果的直接行为人；3、梁海标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请求本院对梁海标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5日下午，被告人梁海标雇请无驾驶资格的被告人梁胜海驾驶无号牌多功能拖拉机（俗称后驱车）到容县罗江镇大石村大石十八队一山脚处为其装运桂枝和桂叶，为了节省运费，梁海标不顾梁胜海反对，由其指挥两名装载工并亲自参与超高、超宽、超重装载桂枝和桂叶到梁胜海的拖拉机。18时许，梁胜海驾驶该拖拉机运载上述货物途经申某5家围墙外水泥道路（即“石圭冲”路段）时，由于梁海标和梁胜海疏忽大意，在车辆已经超高、超宽、超重装载货物的情况下，没有注意观察车辆左、右侧情况，梁海标在道路前面打手势指挥梁胜海驾驶车辆向前行驶，导致梁胜海驾驶的拖拉机车仓右边超出车仓宽度部分桂枝撞到申某5屋围墙门口东侧围墙段，致使该部分围墙倒塌，砸到正在围墙内玩耍的被害人申某1，造成申某1受伤，申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鉴定，经鉴定，申某1头部被钝器致伤至头皮下软组织广泛出血，颅盖骨凹陷性骨折，硬脑膜破损，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破碎，颅中窝、颅后窝骨折，申某1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5月15日18时30分，容县公安局罗江派出所接到一辆四轮后驱车经过容县申某5家时撞倒围墙致伤申某1的报案，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 2、证人申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5日18时许，其在容县家中房间听到屋外有发动机的声音，其跑出房间见到其妹妹申某1和申某6在庭院内门口处围墙旁边玩，大门外道路处有人喊“停”，紧接着围墙就崩塌，申某1被压在围墙倒下的砖块堆里面，后其大嫂从屋里跑出将申某1从砖堆内抱出来，后有人驾驶摩托将申某1送医院抢救，其见到围墙旁边道路上停着一辆拖拉机，该拖拉机满载树枝高过车顶，车辆左右两边装载的树枝也比车辆宽度海要突出很多。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5日18时许，其在容县家中屋厅门口见到一辆装满桂叶的后驱车碰住其家围墙往前驾驶，其大声叫停，但后驱车发动机响声太大，司机仍继续往前驾驶，突然间，围墙被后驱车上的桂叶压倒，倒下的沙砖砸中在围墙内的申某1头部和身体，其随即冲过去将其女儿申某1从砖堆中抱出来，申某1头部、嘴和耳朵全是血，其见状昏迷过去。 4、证人申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5日18时许，其容县家中房间听到外面传来响声即走出屋厅门口，见到其家围墙被一辆满载桂叶的后驱车碰倒，围墙的沙砖将其曾孙女申某1砸伤并掩埋，其孙媳妇李某1正扒开砖堆，将申某1抱起，其见到申某1头部、口、鼻及耳朵都出血，李某1随即昏迷过去，其将申某1交给其媳妇李某2搭载后驱车货主“恶爷”的摩托车到罗江镇卫生院抢救。23时许，其得知申某1在容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5日18时许，其在容县房屋对面的田地干农活，突然听到其儿媳妇李某1哭喊，其随即赶回家，见到家中围墙已经被一辆满载桂叶的后驱车撞倒，其家公申某3正抱住其孙女申某1，申某1头部、口、鼻都出血，后其抱住申某1搭乘两名男子的一辆摩托车往罗江镇卫生院，半路时遇到急救车到来，申某1在罗江镇卫生院抢救后送往容县人民医院继续抢救，申某1经抢救无效于22时40分死亡。 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5日18时50分，其听说容县申某5家围墙被运输桂叶的后驱车碰撞倒，申某5孙女申某1被围墙砖头砸伤。其随即赶到现场，见到一辆满载桂叶的后驱车停在申某5房屋外道路中间，申某5家倒了一段约3米的围墙，其用申某5手机报警，不久，驾驶摩托车送申某1到医院抢救的后驱车司机和收购桂叶的“恶爷”回到。 7、证人申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5日19时许，其得知其女儿申某1被后驱车碰撞倒围墙砸伤后，马上驾车从广州市赶回容县，其回到容县时，申某1经容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到医院见到了已死亡的申某1。 8、被害人申某1的户籍证明，证明申某1出生于2016年6月13日。 9、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入院死亡诊断书，证明2018年5月15日20时45分，申某1因“头部外伤后昏迷约2小时有余”入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因脑功能衰歇于当天22时40分死亡。 10、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玉公物鉴（尸）字[2018]0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申某1头部被钝器致伤至头皮下软组织广泛出血，颅盖骨凹陷性骨折，硬脑膜破损，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破碎，颅中窝、颅后窝骨折，申某1符合头部受外力作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11、现场勘查、勘验笔录及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容县罗江镇大石村水泥道路大石至申某5屋前围墙处），现场见一辆满载桂枝的无号牌多功能拖拉机，车某所装桂枝长450cm、宽368cm、高390cm,超长、超宽、超高装载运输，车仓右边的桂枝宽度超出车仓120cm,超出车仓该部分桂枝撞倒申某5屋围墙门口东侧围墙段，该段西角损坏呈一个三角形，该三角形即是倒塌的围墙，底部长370cm、高163cm、宽20cm；在东侧围墙段的外侧有长477cm宽40cm的擦痕，擦痕上粘有木屑，该擦痕距地高120cm；围墙门口西侧围墙段的最东侧墙外侧上粘附有宽0.5cm、高11cm范围的木屑，木屑距地高135cm。 12、被告人梁海标的供述，证明2018年5月15日下午，其雇请梁胜海驾驶一辆后驱车到容县罗江镇大石村大石十八队一山脚处帮其装运桂枝和桂叶，其与梁胜海约定按照车数算运费，不按重量算车费，其与其雇请的李姓男子和梁姓男子一起装车，其为了节省运费，指挥两男子多装桂枝和桂叶，梁胜海提出车辆超宽超高装载从水泥道路出去容易碰到路边的房屋和树木，不同意多装货。其坚称装多少由其决定，并保证在车前面看路指挥车辆，后梁胜海不敢出声反对了，其与两男子共装了约3000斤桂枝和桂叶到后驱车上，货物两侧均超出了后轮20cm，货物高3米。装好货物后，梁胜海驾驶后驱车出村，遇到复杂路段时，其就在前面指挥引导。18时许，梁胜海驾车途经石圭冲一姓申人家屋前宽2.5米的水泥道路时，行驶方向右侧是该房屋的围墙，其见状即在前面道路用手示意指挥梁胜海驾车靠左或靠右一些通行，其以为车辆够位置通行了，但车辆一往前行驶，车辆副驾驶座一侧后面的桂枝随即碰撞到围墙，将围墙撞倒，其马上示意梁胜海停车，同时，围墙崩塌处传来妇女的叫喊声，其冲过去见到一名妇女正扒开倒塌的围墙砖头，一名小孩被砖头压在下面，其上前帮忙搬开砖头，小孩头部、口鼻都是血，该妇女将小孩抱到屋厅，其即打120急救电话，梁胜海拉屋内一辆摩托车搭载其与小孩的奶奶送小孩往罗江镇卫生院，在途中遇见救护车，后其与梁胜海返回事发现场。 13、被告人梁胜海的供述，证明2018年5月15日下午，其受梁海标的雇请，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无手续无牌照的二手后驱车到容县罗江镇大石村大石十八队一山脚处帮装运桂枝和桂叶，梁海标与两名男子将桂枝和桂叶装满了其车辆，装了约1.7吨，货物两侧均超出了后轮20cm，货物高3米，其在梁海标指挥两名男子装货时提出车辆已超宽、超高装载，从水泥道路出去容易碰到路边的房屋和树木，其不同意再装货，梁海标则称他负责运费，坚持要多装货，并保证他会在道路前面指挥引导，其见状也不敢再出声反对。装好货物后，其驾驶车辆出村，遇到路小路段时，梁海标就在前面示意引导。18时许，其驾车途经石圭冲一姓申人家屋前宽2.5米的水泥道路时，车辆行驶方向右侧是该屋围墙，其车辆后视镜被超宽的货物挡住，看不到车辆左、右后侧，梁海标在车辆前面道路用手示意其是否够位置通行，因发动机噪声盖过梁海标的喊声，其见到梁海标做往前的手势，其认为是可以往前行驶了，其即驾车往前行驶，刚行驶过去，梁海标又做停止的手势，其以为是不够位置通过，随即停止行驶，其见到梁海标冲入路边的房屋，其也下车跟随入去，并见到车辆右后侧的围墙向屋内崩塌，砖块砸向围墙内，车辆右后侧一条桂木枝突出在崩塌围墙上的位置，其才知道是其驾驶车辆通过该处时太靠近围墙导致超宽装载的桂木枝戳到围墙，造成围墙崩塌。其见到一名妇女从崩塌砖堆内抱出一名小孩到屋厅门口，该小孩头部、口耳都是血，紧接着，梁海标打120急救电话，其随即从屋内拉一辆摩托车出来，搭载梁胜标和小孩奶奶送小孩往容县罗江镇卫生院，途中遇见救护车到来，后其与梁海标先后回到事发现场。 另查明： 1、案发后，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将被害人申某1送往医院抢救，后明知道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处理，并在接受公安机关问话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该事实有证人的邓某、申某3、李某2的证言、到案经过及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2、案发后，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分别赔偿了被害人丧葬费9500元、10000元。该事实有证人申某4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被告人梁海标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1、被告人梁海标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海标没有不顾梁胜海反对，强令装卸工在多功能拖拉机上超高、超宽装载桂枝和桂叶；梁海标提出事发时，其没有指挥车辆行驶。经核查，梁海标不顾梁胜海反对，由其指挥两名装载工并亲自参与超高、超宽、超重装载桂枝和桂叶到梁胜海的拖拉机，且在事发时指挥车辆行驶的事实，有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梁海标与梁胜海之间就此事实供述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吻合、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因此，被告人梁海标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梁海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不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而是交通肇事罪。法律规定，交通肇事罪是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的行为，其发生范围仅限在实行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内。经核查，本案案发地点位于证人申某5家门口围墙内，不属于水泥道路。综上，本案系发生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驾驶机动车车辆致人死亡，构成犯罪的，应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因此，对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的行为应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梁海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梁海标的辩护人提出梁海标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梁胜海没有驾驶资格驾驶无牌照的车辆致被害人死亡，梁胜海才是本案结果的直接行为人。经核查，本案属于过失致人死亡案，不是交通肇事案，梁胜海是否有驾驶资格以及其驾驶的车辆是否有牌照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梁海标和梁胜海在本案中由于疏忽大意，在车辆已经超高、超宽、超重装载货物的情况下，没有注意观察车辆两侧情况，梁海标在前面指挥梁胜海驾驶车辆向前行驶，导致本案发生，梁海标、梁胜海都是致使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因此，被告人梁海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辩护人梁海标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经核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梁海标、梁胜海过失致人死亡，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梁海标、梁胜海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梁海标、梁胜海犯罪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梁海标、梁胜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海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 二、被告人梁胜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梁万里 人民陪审员  甘月媛 人民陪审员  李胜斌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 妙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