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奢香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308787161R。负责人肖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弢，该公司法务部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隆秀，女，194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艳，女，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娜，女，199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永，男，199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儒静、刘显清，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下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弢，被上诉人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儒静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保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40万元；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大方县新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新民公司）在我公司投保的人身意外团体伤害保险限额为每人最高40万元，我公司应在保险最高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40万元。上诉状中其他内容不再提及，我方的上诉事实及理由部分仅为保险责任限额问题。被上诉人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920万元和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2万元限额内给付答辩人身故保险金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对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作出规定，按照投保的保险人数进行等额分配的规定。新民公司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提供给兴民公司的书面文件中包含有保险条款及保险单，保险条款中也未约定对团体人身意外保险金的金额按照投保的团体人数进行等额分配。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保险金额应该等额分配的事实，故答辩人请求保险公司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920万元及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20万元的限额内给付身故保险金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由法律事实，只要不超过该保险金的最高限额，保险公司就应该据实支付。原审原告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金739585.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81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088.00元，丧葬费35897.50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366.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章枝琴于2014年5月28日到新民公司从事清洁工作。2017年12月1日15时35分许，章枝琴在大方县红旗街道办事处新民路北十八栋B区9楼打扫墙面卫生时滑倒在过道上受伤，新民公司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接着向被告报案。17时，章枝琴被送往大方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大方县人民医院诊断，认定章枝琴颅内出血，12月2日10时，章枝琴经抢救无效死亡，章枝琴向大方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658.16元。2017年11月28日，新民公司为包括章枝琴在内的23名保洁工和保安人员向被告投保主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意外伤害保险超龄人员保险、意外伤害保险意外医疗费用保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8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7日24时止，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20万元，不计免赔；意外伤害保险附加超龄人员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20万元，不计免赔；意外伤害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2万元，免赔额200.00元，给付比例为80%。投保人新民公司及被保险人章枝琴没有指定保险金受益人。章枝琴系原告李隆秀之女，原告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之母。章枝琴死亡后，原告作为章枝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向被告申请给付保险金，被告于2018年9月4日向原告送达《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拒赔通知书》，以被保险人章枝琴系因疾病导致死亡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原告认为，投保人新民公司、保险人被告及被保险人章枝琴之间存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法律关系，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当在保险单载明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920万元和意外伤害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的保险金额92万元的限额内，给付原告身故保险金739585.50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金366.53元。一审认定事实：死者章枝琴系原告李隆秀之女，原告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之母，原告李隆秀生育有包括章枝琴在内的四个子女。2014年5月28日，章枝琴到新民公司从事保洁工作，2017年11月27日，新民公司为包括章枝琴在内的23名保洁人员和保安人员向被告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主险：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920万元；附加险：1、意外伤害保险超龄人员保险，保险金额920万元，2、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保险金额9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8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27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1.对被保险人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符合当地基本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医疗费，保险人扣除200.00元的免赔额后，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按80%比例给付医疗保险费；2.兹经合同双方同意，被保险人必须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的48小时内向保险人报案，保单另有约定的，以保单约定为准，因延迟报案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3.涉及高空作业造成的事故属于责任免除；4.本保单被保险人为物业公司保洁和保安。2017年12月1日，章枝琴在大方县××北××区打扫卫生时摔倒，被人发现后告知新民公司，新民公司负责人拨打急救电话，并向被告报案。章枝琴被120急救车送往大方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大方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颅内出血，章枝琴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2日死亡。抢救期间，支出医疗费658.16元。章枝琴死亡后，原告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作为受益人向被告申请给付保险金，2018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刘廷娜送达《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拒赔通知书》，认定章枝琴系因疾病导致身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予赔付。2018年11月2日，原告诉来法院，庭审中，被告认为只能根据主险40万元进行赔付。一审认为：新民公司为章枝琴等人向被告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在三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新民公司为投保人，被告为保险人，章枝琴等人为被保险人。被告向新民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只载明总的保险金额为920万元，没有具体明确每个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而新民公司为其员工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在员工出现意外伤害事故时，对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风险进行转移，因此章枝琴因意外事故导致死亡后的保险金，应按章枝琴死亡后赔偿权利人可获得的赔偿金额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章枝琴死亡后，其近亲属可获得的赔偿包括抢救期间的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关于医疗费，章枝琴在大方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支付了医疗费658.16元，根据保险单的约定，即在扣除200.00元后按80%支付，应为366.53元[（658.16元-200.00元）×80%]。关于丧葬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参照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1795.00元计算，为35897.50元（71795.00元÷12×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均已成年，不存在扶养问题；原告李隆秀生育有包括章枝琴在内的四个子女，在章枝琴死亡时74周岁，需要进行扶养，而章枝琴系新民公司保洁人员，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参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30522.00元（20348.00元×6÷4）。关于死亡补偿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参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81600.00元（29080.00元×20）。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原告作为章枝琴的近亲属，可获得的赔偿金额为648386.03元（35897.50元+30522.00元+581600.00元+366.53元），该金额未超过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总金额920万元，故该金额为章枝琴的保险金额；被告辩称只能根据主险40万元进行赔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投保人新民公司和被保险人章枝琴未指明保险金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本法规定，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义务”的规定，原告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作为章枝琴的母亲和子女，为章枝琴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要求被告支付章枝琴死亡后的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保险金648386.03元；二、驳回原告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0.00元，减半收取计56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负担5141.50元，原告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负担458.50元。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新民公司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限额4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每人限额1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李隆秀、刘廷艳、刘廷娜、刘廷永对投保单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投保单第一页并未加盖新民公司的任何公章及骑缝章，故该第一页投保单中载明内容与投保人所购买保险时的保险单的内容不一致，保险人也并未对保险金额及险种名称尽到告知义务，故我方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认可该份投保单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后，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持有，一审中未提交该份投保单的原因是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一审代理人工作疏漏未提交。同时，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二审质询前与二审质询中提交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尾部存在差异，即存在庭前提交的投保单无新民公司签署日期及有两枚公章，二审质询时提交的投保单有签署日期及一枚公章。而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对其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存在差异原因的解释，不能达到合理标准，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请求仅承担40万元保险责任的主张能否获得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民事诉讼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中须确认的事实依法负有提出证据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主张新民公司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限额4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每人限额10万元，其对章枝琴的死亡仅承担40万元的保险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在一审中除提供《团体人身意外保险保险抄件》《大方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外，再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认可由其持有，因上诉人公司一审代理人工作疏漏未予提交人民法院，而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二审质询前与二审质询中提交的投保单尾部存在差异。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明显持有证据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交、二审提交的证据在关键处存在瑕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请求仅承担40万元保险责任的主张不能获得支持，责任在于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县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