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明，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进军，重庆海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华强，女，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剑，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凌，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贾丽娜，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进军，重庆海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明因与被上诉人蒋华强、原审被告贾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9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刘建明、原审被告贾丽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进军，被上诉人蒋华强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就本案本息计算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华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蒋华强所称支付了1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存在，蒋华强亦未提交取款凭证等任何证据佐证该事实，蒋华强是利用刘建明错误回忆多写了10万元款项的借条，杜撰了现金交付10万元的事实；2、案外人陈某代刘建明支付的11万元，应当在本案中冲抵本金40万元及利息。另60万元利息根据欠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再行冲抵。蒋华强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蒋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明、贾丽娜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刘建明、贾丽娜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建明与贾丽娜系夫妻，2004年以来，刘建明、贾丽娜向蒋华强陆续借得款项800000元，其中100000元蒋华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建明、贾丽娜，另700000元蒋华强以转账方式支付至法定代表人为贾丽娜的重庆市国锆明城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到2014年4月9日，刘建明、贾丽娜归还了300000元的本金和部分利息，尚欠本金500000元、利息600000元未支付。2014年4月9日，刘建明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蒋华强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万元)此款限于2015年内全款还清。”并注明2014年4月9日前的一切借据作废。刘建明还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蒋华强人民币陆拾万元(60万元)此款系蒋华强借给刘建明伍拾万元从2004年至2014年的利息。该款在刘建明经济好转时陆续归还。”时至起诉之日，刘建明、贾丽娜仍未归还500000元借款，蒋华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对刘建明、贾丽娜所欠的600000元利息保留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刘建明与贾丽娜于2008年4月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6日，蒋华强向贾丽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市国锆明城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390000元，并委托案外人蒋德英于同日向上述账户转账310000元，共计转账700000元。刘建明认可700000元是按照其意思转到该公司账户，实际用款人也是刘建明。刘建明称该700000元系与蒋华强合股交付的股金，但未举示证据证明。2014年4月9日，刘建明向蒋华强出具借条及欠条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蒋华强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万元），此款限于2015年内全款还清。借款人刘建明522311196502106210借款日期2014年4月9日注：2014年4月9日以前一切借据作废”。欠条载明：“今欠到蒋华强人民币陆拾万元（60万元），此款系蒋华强借给刘建明伍拾万元从2004年至2014年的利息。该款在刘建明经济好转时陆续归还。”蒋华强一审述称，除2006年4月6日转账支付的700000元外，另陆续交付现金100000元，共计出借800000元。借款后截至2014年4月9日刘建明与贾丽娜陆续归还了借款本金300000元，没有支付过利息，故刘建明于2014年4月9日分别就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出具了上述借条及欠条。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0%，但2014年4月9日的借条中未写明利息。案外人陈某分别于2016年11月25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8月5日、2017年11月4日向蒋华强转账30000元、3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转账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蒋华强举示的借条、中国银行信汇凭证、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刘建明向蒋华强借款及截至2014年4月9日刘建明尚欠500000元借款的事实。刘建明抗辩本案借款系合作的股金，但其未举示证据对该抗辩予以证实，即使刘建明该陈述属实，按照其陈述，双方不再合作时退还了股金300000元，并于2014年4月9日写下借条及欠条，也说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转换成借贷关系。刘建明抗辩称系记忆错误，实际尚欠借款400000元也并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蒋华强提供的转账记录和刘建明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蒋华强与刘建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刘建明尚欠蒋华强借款本金500000元。现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蒋华强要求刘建明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刘建明于2014年4月9日分别向蒋华强出具借条和欠条，分别写明了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且注明2014年4月9日前一切借据作废，可见双方对本案500000元借款是否继续支付利息并未约定，在借款清偿期限届满前刘建明不需支付利息，但自该笔借款逾期之日起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应当从2016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关于刘建明举示的陈某向蒋华强支付的110000元能够抵充本金的问题，首先，蒋华强在质证时并不认可该款项系陈某代刘建明支付，陈某也并未出庭作证，故陈某支付给蒋华强的110000元是否系代刘建明支付不能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刘建明尚欠蒋华强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600000元，即使上述款项系陈某代刘建明支付，在双方未对抵充顺序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上述款项也应当先行抵充利息，而不能在本案抵充本金。因此，对于刘建明要求陈某代为支付的110000元在本案抵充本金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于刘建明与贾丽娜结婚之前，且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刘建明与贾丽娜婚后的共同生活。尽管本案部分借款以转账形式支付到贾丽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市国锆明城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的账户，但依此尚不足以证明贾丽娜系共同借款人，蒋华强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贾丽娜系共同借款人或者贾丽娜在事后追认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贾丽娜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建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华强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蒋华强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蒋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刘建明负担。二审中刘建明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其是刘建明朋友，不认识蒋华强，其于2016年11月25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8月5日、2017年11月4日分别向蒋华强转账四笔共计11万元系按照刘建明给的账号帮刘建明还款。双方质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蒋华强亦陈述其不认识陈某，与陈某无任何经济往来。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还查明，根据证人陈某的证言和蒋华强在二审中的陈述，陈某向蒋华强转账共计11万元系帮刘建明归还欠蒋华强的借款。本院认为：一、关于蒋华强主张其支付了10万元现金的事实是否应当认定。二审中经询问蒋华强，其称因为年代久远无法提交当时的取款证据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基于刘建明2014年向蒋华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到现金50万元，并特别注明“2014年4月9日以前一切借据作废”，应当认定双方是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后形成2014年4月9日借条。故在刘建明不能举示相反证据推翻双方结算依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该借条认定尚欠借款50万元的事实。刘建明二审中辩称双方2014年4月9日前实际上没有出具过借据，其陈述与借条内容不符，且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刘建明陈述因记忆错误而将尚欠款项40万元误写成了50万元，亦不符合常情，在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陈述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外人陈某向蒋华强转账支付11万元的抵扣问题。首先，根据二审新证据该款项应当认定为代刘建明偿还本案借款。其次，关于其应当冲抵哪些款项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4月9日就前期所欠款项分别出具《借条》、《欠条》各一张，将借款本金50万元及前期所欠利息60万元分别予以明确，就50万元本金在《借条》中约定“此款限于2015年内全款还清”，就60万元利息在《欠条》中约定“该款在刘建明经济好转时陆续归还”。本院认为，上述本金、利息虽然分别出具《借条》、《欠条》,但根本上属于同一笔债权，故刘建明二审中辩称《欠条》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抵扣11万元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金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则利息债权亦未过诉讼时效。同时，因《欠条》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其诉讼时效亦显然并未经过；由于刘建明未按照上述约定在2015年内归还本金，直至2016年11月25日起，陈某分四次陆续代还款共计11万元，在既有本金又有足额利息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优先冲抵利息。至于如何冲抵利息，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