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西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社区龙王庙工业区10栋。法定代表人：曹素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林飞，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香凝，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创优冷冻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塘大道福永钢材批发市场6号。法定代表人：丘创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广东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西谷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创优冷冻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创优公司赔偿西谷公司购买制冷配件、维修配件货款损失共计183000元；三、改判由创优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瑕疵造成的维修费用给西谷公司合理经济损失共计91954元；四、改判由创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创优公司与西谷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生产设备期间，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不具备生产该类特殊机械设备的资质，创优公司供给西谷公司的制冷设备，属特种工业机械设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国家按照分类监督管理的原则对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特种设备生产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条件后，并经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许可，方可从事生产活动。同时在销售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也做出了禁止性规定，即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对于创优公司生产、销售涉案设备时是否取得了监督部门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是本案应查明的首要问题，在开庭时西谷公司特别强调创优公司生产销售给西谷公司的涉案设备属无证生产的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西谷公司的要求依法查明创优公司是在何时取得生产许可证，是否属无证生产？但一审法院对此重要问题未进行查明，是导致判决错误的主要原因。2、西谷公司在与创优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前，已多次与创优公司的业务人员“小梁”多次微信、邮件沟通确认所购买的设备属“海水蒸发器”。在创优公司设计的图纸中也明确标有“蒸发器海水进口”等字样。这足以说明西谷公司所购买的设备是在海水工作环境中使用！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却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均未显示标的机器的使用环境为海水环境”，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西谷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联络函系西谷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创优公司的确认；相反创优公司向西谷公司回复的关于产品瑕疵的声索中，记载了创优公司坚持使用海用黄铜的事项。本案中，双方的销售合同中并没有载明涉案机器在海水中使用，西谷公司也确定了图纸中的使用材料，却未进行特别说明，创优公司按约定向西谷公司交付了产品，而西谷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创优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涉案的机器存在泄漏现象，但双方并未在维修处理过程中确认系创优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创优公司也不认可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不符合逻辑，更不合常理。首先，若创优公司没有收到西谷公司“声索联络函”，何来“创优公司向西谷公司回复的关于产品瑕疵的声索中”一说，从创优公司回复声索函的行为看，足以说明创优公司对其提供的设备出现泄漏这一问题是认可的，创优公司在回复西谷公司在关于产品瑕疵声索中，记载了创优公司称西谷公司坚持使用海用黄铜的说法，创优公司的这一回复函也是创优公司单方制作，对其记载的“西谷公司坚持使用海用黄铜”说法，同样没有证据证明。创优公司的说法只是推脱责任的借口，对此说法西谷公司也从未认可。在同样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做出相反的认定。另外，从创优公司发现设备泄露后多次维修可以看出设备质量瑕疵，在其单方对设备所用材质进行分析鉴定时对送检材质的描述载明：“管子使用约1个月即发现有多个管子在出水口折流板附近出现穿孔与腐蚀现象”，在分析结论中建议“更换材质推荐选用耐冲刷耐海水腐蚀性能更为优异的镍铜管”。从创优公司对送检材质的描述分析结论内容看，创优公司对其提供设备存在瑕疵的事实是供认不讳的。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销售合同中并没有载明涉案机器在海水中使用，西谷公司也确定了图纸中的使用材料，却未进行特别说明。”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显然认定过于主观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中西谷公司购买的是应当符合要求的能正常使用的合格设备，而非本案涉案的不合格设备。创优公司作为设备的制造者、销售者，图纸是其设计，材料也是其提供，创优公司明知该设备是在海水环境下工作，仍然使用不适宜海水环境下工作的原材料生产，足以说明创优公司根本不懂得生产该类设备常识更不具备生产设备的经验和条件，这也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之所以规定生产特种设备企业必须要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原因。创优公司无证生产的设备本身就应属于不合格产品。再者，一审法院将应由创优公司承担产品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转嫁到由西谷公司承担产品不合格的举证责任，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中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一审法院这种举证责任分配无疑加重了西谷公司举证责任。西谷公司认为，创优公司提供的产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出现泄露故障，创优公司对此无异议也是创优公司是认可的，从西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创优公司的设备质量存在瑕疵。三、西谷公司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产品质量纠纷竞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创优公司对提供的产品保用期为一年的承若，事实上产品投入使用后一个月左右时间出现泄漏，创优公司多次维修、更换仍解决不了问题，不到一年时间均无法使用。经西谷公司多次催促创优公司拆除设备，在创优公司不管不问的情况下，西谷公司为了减少损失防止损失扩大拆除不能用的设备合情合理。创优公司提供的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更违背了合同约定，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对此行为应当打击而不应该放纵。综上，西谷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西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创优公司辩称，一、创优公司是按照双方签订和图纸生产产品，且生产图纸和使用的材料都是经西谷公司盖章确认，创优公司生产所用的材料也不存在质量问题。西谷公司已签收并实际使用涉案产品，表明创优公司提供的产品已经合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的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创优公司已做到该法条规定的事项义务。三、关于西谷公司投诉的创优公司未取得压力容器生产许可证问题，西谷公司已经举报到市场监督局宝安分局福永监督所，该案件也已经撤案，亦可证明创优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四、据创优公司了解，目前所有产品仍在正常使用，可见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西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创优公司赔偿西谷公司购买制冷配件、维修配件货款损失共计183000元；2.创优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瑕疵造成的维修费用给西谷公司合理经济损失共计91954元；3.由创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3月15日，西谷公司、创优公司双方共签订五份销售合同，约定创优公司向西谷公司供应七套海水用蒸发器、冷凝器（以下简称“两器”）等制冷设备配件产品，设备总价值183000元。双方在该五份合同的“售后服务”中约定：以上产品保用期一年，自保用期内若因需方人为或使用不当，必须收取费用，因制造质量上是缺陷而损坏，则供方负责修理，不另收取费用。合同签订后，创优公司分批次向西谷公司供应上述货物，西谷公司通过平安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货款183000元。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西谷公司向创优公司发出产品质量瑕疵通告及联络函，均反映两器存在铜管穿孔泄漏的问题，西谷公司诉称因创优公司提供的两器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西谷公司维修费用及配件更换、人工费用等经济损失共计274954元。庭审中，双方承认确实存在穿孔问题，但创优公司对西谷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创优公司主张西谷公司未告知创优公司涉案机器的使用环境为海水环境，对于机器的使用材料，西谷公司已经在合同中加盖印章确认，且称后来发生泄漏后西谷公司坚持使用海用黄铜，创优公司不应当对机器的泄漏或穿孔承担责任。同时，创优公司亦不认可西谷公司关于损失的计算方式，认为损失是西谷公司单方制作。经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均未显示标的机器的使用环境为海水环境，合同的图纸中载明了机器的使用材料，图纸另外加盖了西谷公司的印章；西谷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26日创优公司向西谷公司回复关于西谷海南客户海水蒸发器产品瑕疵的声索中，创优公司在回复第二点中记载“我司有根据现场使用环境向贵司建议过使用其他方案和建议过不能再次使用铝黄铜HAL77-2海用黄铜，贵司坚持使用此材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西谷公司应当对创优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西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联络函均系西谷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创优公司的确认；相反，创优公司向西谷公司回复的关于产品瑕疵的声索中，记载了创优公司称西谷公司坚持使用海用黄铜的事项。本案中，双方的销售合同中并没有载明涉案机器在海水中使用，西谷公司也确定了图纸中的使用材料，且未进行特别说明，创优公司按约定向西谷公司交付了产品，而西谷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创优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涉案的机器存在泄漏现象，但双方并未在维修处理过程中确认系创优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创优公司亦不予认可质量问题。因此，西谷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赔偿请求，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2元，由西谷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谷公司、创优公司签订五份销售合同，约定创优公司向西谷公司供应海水用蒸发器、冷凝器等制冷设备配件产品，合同约定验收以图纸为准。西谷公司称创优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材质达不到使用要求，但创优公司系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提供的产品。西谷公司称该图纸是创优公司设计，采用黄铜材质也是创优公司提出，但并未提交证据，创优公司予以否认，认为使用黄铜材质是双方共同确认的。西谷公司称涉案产品为特种设备，创优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亦未提交相应证据。综上，西谷公司虽主张创优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创优公司系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提供的产品。西谷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西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31元，由西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