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2民初4237号原告：袁平珍，女，194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燕，女，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告：阮望清，女，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平珍、许燕诉被告阮望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2016）鄂0102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被告阮望清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认为原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平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阮望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因必须参加诉讼的原告许燕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平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因原告签名和身份证被伪造，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间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武汉市石油公司退休职工，一直居住在武汉市江岸区下陈家湖176号（新号100号，现在仍居住在此）。因退休后无工作，精神空虚，打牌输了钱，参加来会，后无法交会钱，便向阮望清借款50000元（包括欠的会钱及现金合计50000元）。2002年4月8日写了借款协议，约定月利息700元，3年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出售武汉市江岸区下陈家湖176号的房屋偿债。为保证收债顺利，阮望清将房屋两证留置。2003年11月5日（事后查询档案得知）阮望清利用两证在手的方便，私自请人假冒当事人袁平珍及女儿许燕的签名并伪造、变造卖主的身份证，虚构了三份文件《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具结书》、《武汉市房产交易登记权属登记申请表》，提交到江岸区房产管理局，骗取了房屋过户登记，将房屋过户至阮望清名下。但阮望清隐瞒过户信息，房屋还是由当事人居住至今。2016年3月，江岸区下陈家湖村张贴《拆迁公告》，在拆迁公告中当事人居住的房产权利人变成了阮望清。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借款期限未到的情况下，私自通过伪造原告签名、变造原告身份证等手段，虚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文件办理房屋过户，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阮望清辩称，1、在程序上面，原告现在只有袁平珍，但是双方买卖合同出卖方是两人，还有许燕，现在许燕未到，应该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请；2、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3、袁平珍借款不是50000元，其在当时，也就是2003年时，承诺不能还款时，房屋交由被告任意处置，即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是民间借贷的结果，过户行为袁平珍早已知晓，今天的诉讼行为只是因为房屋价格上涨造成了恶意诉讼；4、原告本人承认2013年4月26日在江岸法院起诉时伪造过许燕的笔迹签名，并不排除本案中双方的签名由袁平珍构成或其他人构成。本案原告起诉程序不合法，无相应事实，时隔十四年之久，时效存在问题，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位于下陈家湖176号（现下陈家湖100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岸200308386，建筑面积78.2平方米）原系袁平珍、许燕所有。2002年3月，袁平珍向阮望清借款50000元，写下协议书载明“本人袁平珍因欠债务人民币伍万元整，本人向甲方急需借人民币伍万元整，本人已将房产证作抵压（押），双方经过公证处办理协商，我本人限三年还清五万元整，日期2002年3月份至2005年3月份还清，若三年还不起，2005年3月底自己搬出，经公证处、法院及办理，在办理当中决不有任何纠纷发生，本人保证袁平珍，儿子许清、许华”。袁平珍在协议上签字。2002年4月8号，袁平珍写下借条，载明“今借阮望清人民币伍万元正，借期为三年，期限已到钱不还，委托阮望清有权将此房处理，息钱一分不少”。同日，袁平珍签下借款协议，“本人袁平珍，因家中的事在外欠债，求得别人对我的同情帮助，现将家中的住房证和土地证作为抵押，借取伍万元（￥：50000）人民币，还清在外所有债务，本人表示内心的感谢。2002年4月8号至2005年4月8号，三年还清。将做到以下几点：1、下陈家湖176号房产抵押是我袁平珍及家人自愿的，借期在三年内，三年内借款不还，房屋让出自动搬家。2、袁平珍能承担违约责任，决不发生任何纠纷，否则，一切责任都由我袁平珍和家人负责。3、借贷人阮望清愿帮忙，借期为三年，月息为700元，要求到期还钱，一天不超。”协议下方其儿子许涛写有“以上看过，绝不反悔，到期借款不还，房屋出售还清借款。”并签名捺印。其儿子许华写有“情况属实”并签名捺印。该借款协议还注明女儿特殊原因家人代表意见：“全家无意见”。2003年11月，阮望清持袁平珍、许燕签名的《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落款日期为2003年11月5日）、《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落款日期为2003年11月5日）、《具结书》（落款日期为2003年11月5日）到武汉市江岸区房产交易管理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获得核准登记及发证，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另查明，袁平珍一家于1968年至2016年3月18日一直在武汉市江岸区下陈家湖100号（老号下陈家湖176号）居住。2016年3月11日，袁平珍通过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检材《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具结书》上袁平珍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与《样本》上书写的“袁平珍”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016年8月22日，江岸分局劳动街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许燕因贪污贿赂案，逮捕在逃，予以证明”。还查明，阮望清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时所提交的袁平珍第一代身份证的信息内容为印刷体，而袁平珍所持有的第一代身份证信息是由公安机关手工书写；所提交的许燕第二代身份证编号为，而许燕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记载的身份证编号为，许燕的身份证编号与户口簿登记卡上的编号不符。根据公安部关于居民身份证编号的规定，身份证编号中顺序码的奇数为男性公民，偶数为女性公民，为办理过户所提交的许燕的身份证编号为男性。重审中，阮望清虽要求重新鉴定，特别是对许燕的签名进行鉴定，但未能提交相关检材。因许燕负案在逃，袁平珍也无法提供许燕的文检样本。经本院对鉴定事宜进行释明，阮望清书面答复“1、我方不认可袁平珍截止2018年11月5日前向法院提供的检材文件，并要求对许燕签字同时进行鉴定。2、我方不同意案件的原鉴定人出庭。”至此，阮望清提出的重新鉴定无法进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鄂中司鉴（2016）文鉴字第036号笔迹鉴定书、身份证复印件、水电费收据、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居委会证明、借款协议书、借条、住房证、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民间借贷形成的房屋买卖纠纷。根据借款协议，袁平珍于2002年4月8日向阮望清借款50000元，借期三年至2005年4月8日，袁平珍在借款协议中承诺到期不能还款，愿意卖房还债。该借款协议的最后写有“女儿特殊原因家人代表意见”，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许燕在2002年4月之前已负案在逃。袁平珍虽在借款协议中承诺到期不能还款，愿意卖房还债，但并无将涉案房屋直接卖与阮望清的意思表示。阮望清在借款期限未到的情况下，利用袁平珍将房屋证件抵押在其手中的便利，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提交虚假证件，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即阮望清提交给房管部门的袁平珍的第一代身份证复印件与袁平珍手中的第一代身份证在制作上不一致，提交的许燕的身份证复印件为虚假证件。重审中，阮望清不同意袁平珍委托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且在许燕已于2002年前负案在逃的情况下，阮望清特别要求对2003年的房屋买卖文件上许燕的签名进行鉴定，经本院释明，阮望清书面表示对袁平珍提交的符合条件的检材不予认可，不同意原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导致无法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阮望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涉案房屋原为袁平珍和许燕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房屋的处分应有袁平珍和许燕的签字。现袁平珍已举证证明该合同上“袁平珍”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综合阮望清提交的袁平珍于2002年4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女儿特殊原因家人代表意见”的记载、房管局备案的许燕身份证与实际不符的事实以及江岸分局劳动街派出所出具的许燕在逃的证明来看，许燕在该合同上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写存疑，阮望清应对该签名系许燕本人所签进行举证证明，但阮望清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在袁平珍签名被证实并非袁平珍本人所签的情况下，阮望清不能证明“许燕”的签名为许燕本人所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袁平珍、许燕与阮望清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意，《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成立，当然无效。阮望清抗辩借贷与房屋买卖不能分割，因借贷产生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其是否具有卖房意愿应在房屋买卖关系中予以审查，借条及借款协议涉及的是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袁平珍、许燕与被告阮望清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阮望清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原告袁平珍预交，故被告阮望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以上费用100元支付给原告袁平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建军人民陪审员  陈文萍人民陪审员  尹 劲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