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法定代理人：倪某，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系王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胜，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某、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土地证号为2××3第28799的房产遗嘱无效及位于盘古新城的4号楼1单元401室依法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改判房屋产权证号为青私字第××的房产归倪某继承。事实理由：一、土地证号为2××3第28799号房产的遗嘱无效，应当由所有继承人依法继承。虽然该房产立有遗嘱，但遗嘱既不是王从林生前自书，也不是在场人代书，遗嘱形式不合法，因此该遗嘱无效。二、青私第7172房产应归倪某继承，以保证王从林的遗孀有房可住。（1）首先，原判对案涉青私第7172房产认定是王从林与陈月俊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因为青私第7172房产始建于上世纪60年代，是王从林的父亲王万江所建，于1976年颁证。当时范围仅存在西三间，不存在东四间，该房产系王从林的婚前财产。王从林与陈月俊结婚后便在西三间生活，后来西三间因为年头太长无法维修成为危房。1986年，王从林于西三间东建设了东四间，2006年东四间被王从林卖掉。陈月俊于1996年死亡，1998年王从林原址翻建了西三间，翻建后的西三间便是现在的青私第7172房产。王从林已经于××××年与黄俊芝结婚，翻建西三间时该房产是王从林与黄俊芝的夫妻共同财产，与陈月俊无关。2××3年7月17日，经青县人民法院调解，王从林与黄俊芝离婚，调解书中第三项约定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等归原告（王从林）所有。因此原审对青私第7172房产的判决是错误的。（2）案涉房产倪某一直居住至今，且倪某对该房产在王从林死后进行过二次装修。（3）倪某作为王从林的遗孀，名下无房可供居住，因此7172房产应归倪某继承，以保证倪某的居住权利。青私第7172房产因倪某进行过二次装修，装修部分评估值为28861元，系倪某个人所有，因此在分割该房产时，应当将28861元析离出来。（4）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照顾王从林较多而将案涉房产判给王某2，理据不充足。因为王从林生病时王某1才四岁，倪某既需要照顾王从林又需要照顾孩子，常常累的身心俱疲，而且当时王从林在天津、北京、沧州住院，倪某都曾陪伴过，陪伴时常换班，这一班是倪某，下一班就可能是王某2、王某3。同时，在北京住院时倪某一开始没有带孩子，孩子放在青县皇城幼儿园全托，住院10多天时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孩子病了，倪某回到青县给孩子治了几天病，然后把孩子放到倪某五姐家，倪某又返回北京继续陪伴王从林。过了几天，王某2带着王某1来北京医院交给倪某，然后倪某带着孩子在北京时间。后来孩子身体不适，王从林电话喊来了王某3陪伴，然后倪某才带着王某1回青县治病。后期王从林病危，王某2偷着把王从林接到了青县盘古新城，从那以后王某2采用各种方式阻止倪某与王从林见面，其用意在于背着倪某让王从林写一些书面材料处理房产等全部给王某2、王某3。青县盘古新城的房产就是在王某2的操纵下，王从林背着倪某把房产落到王某2名下。王某2从2010年开始就已经预谋采取各种方式谋划将王从林的财产转变为王某2的个人财产，因为此时王某1已经出生，王某1是亲生子，王某2不是亲生子，王某2担心将来有变，所以才提前进行了谋夺财产。三、位于盘古新城的4号楼1单元401室应当依法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位于盘古新城的4号楼1单元401室系由王从林出资购置，该财产应当是王从林的遗产，应当由继承人依法继承。若归王某2所有，应由王某2向其他继承人支付财产折价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王某2、王某3答辩称，倪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王某2对青私字第××号房产的继承权及所有权；2、依法确认原告王某3对青集用（2××3）第28799号房产的继承权及所有权；3、依法分割由被告倪某管理的王从林的遗产，并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应得的份额。被告倪某管理的王从林的遗产包括：1、王从林、倪某名下属于王从林遗产的存款；2、登记在王从林名下的乾宁花园C座2单元201室房产、车库、储藏间；3、以保险方式存储、属于王从林遗产的保险份额；4、判决确认被告倪某丧失继承权；5、诉讼费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从林与陈月俊于××××年登记结婚，陈月俊于1996年去世，原告王某2与王某3系王从林与陈月俊的子女。陈月俊去世后，王从林与倪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王某1系王从林与倪某的婚生子，王从林于2013年12月18日因患有胰腺癌病故，原告王某2、王某3，被告倪某、王某1系王从林的继承人。王从林生前财产有：1、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投保的康宁终身保险一份，保险金额10000元，受益人为王某2和王某3，受益份额各占50%；2、位于青县平房一处（土地证号2××3第2879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2××3-6-4号），王从林生前于2013年10月30日立遗嘱一份。遗嘱确定该房产由女儿王某3继承，并由王某3本人办理房产证；3、青县乾宁花园C座2单元201室楼房一处（房产证号：房权证清州镇字第××号）及储藏间一间、车库一间，王从林生前于2013年8月5日签署了赠与合同，将该房产（包括车库和储藏间）赠与给王某1，并由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出具（2013）第1号律师见证书予以见证；4、位于青县平房一处（房屋所有权证为青私字第××号），该房屋于1986年建成，建筑面积77.44平米，该房屋系王从林与陈月俊的婚后共同财产，原告王某2愿意竞价取得该处房屋，并出价18万元按照18万元的价格对二被告和另一原告进行补偿，被告倪某不同意竞价，亦不同意协商房屋价格，只主张该房屋应由其独自所有。故对该处房屋依法委托评估机构予以评估，经中评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公司出具冀中评报字〔2018〕第2160-1号评估报告书，房屋估价为109297元。原告王某3为此支付了评估费3000元；5、王从林亡故后，王某2在社保部门领取了丧葬补助金3478元、遗属补助抚恤金26085元，个人账户储蓄额剩余部分10233.36元，共计39262.69元。王从林患病后由原告王某3和王某2予以照顾直至王从林亡故，王从林的丧葬事宜也是由二原告予以办理。同时查明，王从林病故后遗产分割之前，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倪某对青县平房（房屋所有权证为青私字第××号）进行了装修并安装了天然气和集中供暖管道设备，并申请对房屋装修及天然气和集中供暖的安装费用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28861元，被告倪某为此支付了评估费3000元。二原告对被告的装修部分不予认可，并要求被告倪某将未分配的遗产恢复原状。另查明，被告倪某主张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青集用（2014）第036号的平房一处，现房屋产权已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沧民终字第34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房屋系王从岭所有。位于青县盘古新城4号楼1单元3-301室楼房一处登记在原告王某2名下，属于原告王某2的个人财产。原、被告已在庭前对王从岭领取的2013年度的粮食占地款（王从林、王某3、王某2）3906元达成协议并分配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2、王某3，被告倪某、王某1均系被继承人王从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倪某主张原告王某2并非王从林的亲生儿子，对王从林的遗产没有继承权，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主张，且即使王某2是王从林的养子，对王从林的遗产同样是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对于王从林生前遗留的财产：1、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投保的康宁终身保险一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收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第一条规定：根据我国保险法规有关条文规定的精神，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了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给付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者赔偿。因该份保险王从林在生前已经指定了受益人是王某2和王某3，故该份保险的保险金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应属于原告王某2和王某3所有。2、位于青县平房一处（土地证号2××3第2879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2××3-6-4号），该房产在王从林生前于2013年10月30日立遗嘱一份，遗嘱确定由女儿王某3继承，并由王某3本人办理房产证。二被告主张该份遗嘱系打印后由王从林签字，不符合遗嘱的合法形式。该份遗嘱虽然不是当事人亲自书写，但由立遗嘱人王从林最后确认签字，该遗嘱内容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并由两个见证人签字，符合代书遗嘱的条件，属于代书遗嘱，该遗嘱合法有效，被告主张该房产应由全体继承人平均分割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位于青县平房一处（土地证号2××3第2879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2××3-6-4号）应属于原告王某3所有并由王某3按遗嘱的内容自行办理房产证。3、青县乾宁花园C座2单元201室楼房一处（房产证号：房权证清州镇字第××号）及储藏间一间、车库一间，王从林生前于2013年8月5日签署了赠与合同，将该房产（包括车库和储藏间）赠与给王某1，并由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出具（2013）第1号律师见证书予以见证，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并经两名律师见证，虽然该房屋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但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该房产应属于被告王某1所有。4、位于青县平房一处（房屋所有权证为青私字第××号）中王从林所有的份额，该房屋系王从林与陈月俊的共同财产，陈月俊于1996年去世，其去世后该房屋应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陈月俊的遗产，由王从林、王某3、王某2分别继承该房屋的六分之一，王从林共计享有该房产的六分之四。王从林去世后，作为王从林遗产继承人的原告王某3、王某2、被告倪某、王某1各继承该房产的六分之一，故对该房屋原告王某3和王某2各自享有的份额为六分之二，被告倪某和王某1各自享有的份额为六分之一。经法院委托评估公司评估，房屋估价为109297元，应以该价格为依据进行分割。鉴于在王从林患病后长期由二原告予以照顾，并为王从林办理丧葬事宜，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义务，且二原告享有的份额较多，故房屋由原告王某2继承，由原告王某2分别给付原告王某3房屋折价款36432元、被告倪某房屋折价款18216元、被告王某1房屋折价款18216元。原告王某3为此支付的评估费3000元，应由原、被告各自承担四分之一。被告倪某为装修房屋所支付的费用系其实际支出，应由原告王某2按照鉴定价格28861元对被告倪某予以补偿。倪某为此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因被告倪某未经二原告同意自行装修了该处房产，对其装修价值负有举证责任，鉴定费系其为举证证明其装修部分的费用所支出，应由被告倪某自行承担。5、王从林亡故后，王某2在社保部门领取了丧葬补助金3478元、遗属补助抚恤金26085元、个人账户储蓄额剩余部分10233.36元，共计39262.69元。其中丧葬费是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由原告王某2领取，并已经为死者办理了丧葬事宜，对该款项不再予以分割。对遗属抚恤金26085元应参照遗产予以分配，原被告每人分得四分之一。个人账户储蓄余额10233.36元，应属于王从林与被告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二分之一属于被告倪某的财产，另外二分之一原被告每人享有四分之一。原告王某2应对其领取的以上款项予以返还。被告主张王某1年龄幼小应该从遗产中保留抚养费，于法无据，且王从林生前已经将一处房产赠与了王某1，且王某1的母亲即被告倪某具备一定的抚养能力，故对被告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被告主张的其他应继承的遗产，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青县平房一处（土地证号2××3第2879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2××3-6-4号）由原告王某3继承，并由王某3本人办理房产证；二、青县乾宁花园C座2单元201室楼房一处（房产证号：房权证清州镇字第××号）及储藏间一间、车库一间属于被告王某1所有，由王某1自行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三、位于青县平房一处（房屋所有权证为青私字第××号）由原告王某2继承，原告王某3及被告倪某、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王某2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原告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王某3房屋折价款36432元、被告倪某房屋折价款18216元和装修费用28861元、被告王某1房屋折价款18216元；四、原告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返还原告王某3、被告倪某、王某1应继承的王从林的遗属补助抚恤金6521元；五、原告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倪某享有的王从林个人账户储蓄余额的一半5117元并分别返还原告王某3、被告倪某、王某1应继承王从林个人账户储蓄余额1279元；六、原告王某2、被告倪某、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王某3垫付的位于青县青私字第××号房产的评估费75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王某3、王某2承担2150元，被告倪某、王某1承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倪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位于青县平房一处（土地证号2××3第2879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2××3-6-4号）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某3个人继承；二是盘古新城4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是否应当作为遗产由各继承人分割继承；三是位于青县平房一处（房屋所有权证为青私字第××号）如何分割继承。关于位于青县平房一处（土地证号2××3第2879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2××3-6-4号）的继承问题。该房产作为被继承人王从林的遗产，生前王从林曾立有遗嘱，愿将房产指定由其女被上诉人王某3一人继承。代书遗嘱的内容具体明确，由二位在场人签字认可，且被继承人王从林签字确认，遗嘱内容应为王从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倪某关于土地证号2××3第28799号房产遗嘱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盘古新城4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是否应当作为王从林的遗产由各继承人参与继承问题。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盘古新城4号楼1单元401室在王从林生前即登记公示为被上诉人王某2，据此应当认定该房产为王某2的个人财产。上诉人倪某主张该房产由王从林出资购置，应为王从林的遗产，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对此不予认可，倪某又不能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位于青县平房一处（房屋所有权证为青私字第××号）如何分割继承问题。上诉人倪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青私字第××号房产为被继承人王从林与陈月俊（1996年去世）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于1986年建成，而王从林与陈月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年至1996年，显然属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青私字第××号房产为王从林与陈月俊的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倪某上诉状所述事实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对于该房产的分割处理应当在此基础上，并结合倪某对案涉房产的二次装修添附情况，以评估价值为依据，在确定王从林的遗产范围后依法分割继承。本案鉴于王从林患病期间长期由二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照顾，并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对被继承人履行较多义务且二被上诉人在案涉房产中享有份额较多，同时被上诉人王某2作为王从林、陈月俊的子女，与被继承人王从林共同生活较长，且该房产中又包含其母陈月俊的财产份额。另外青县清州镇乾宁花园C座2单元201室及储藏间、车库已判决属于上诉人王某1所有，现由倪某作为其监护人居住使用，并非无房可住，上诉人亦依法分得了一定的遗产份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案涉青私字第××号房产由被上诉人王某2继承分得，并由其将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给付其他继承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倪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俊杰审判员  孙景兰审判员  刘海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鲍猛书记员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