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黑丝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市良路720号。法定代表人：柏立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柏立平，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梅，女，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强，广东无忧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柏，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桂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黑丝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因与被上诉人李炳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炳柏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炳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李炳柏未告知黑丝令公司其所经营的店铺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以及一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过错责任认定有误，不当地免除了李炳柏的过错责任，同时免除了李炳柏的对经营损失的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从《联营合作协议》可以证明，李炳柏是以其店铺的经营权与黑丝令公司合作经营的，而不是以该店铺的使用权参与合作经营，该店铺租金是计入合作经营的成本的。《联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在合作期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对门店经营权进行转让。没有营业执照，经营经济业务属违规经营，且丧失信誉，从而丧失正常经营应有的客户，也就导致了经营亏损和无法进行持续进行。所以李炳柏未告知及未办理营业执照是重大过错。李炳柏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对经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协议书》和《和解协议书》是在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的，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黑丝令公司将另外提出撤销《协议书》和《和解协议书》的诉讼。李炳柏于2018年5月对黑丝令公司提出诉讼，并查封、冻结了黑丝令公司的银行账户，导致黑丝令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在此紧急情形下，黑丝令公司因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担保解封账户，为了尽快恢复正常业务经营，在没有时间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柏立平、黄继梅更是为了公司正常经营，没有多想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该协议由于没有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由黑丝令公司承担了全部责任，故该协议是显失公平的。由于李炳柏采取了严重影响黑丝令公司正常经营业务的措施，且是明知黑丝令公司当时经营困难，没有可供担保的财产，所以其行为就带有胁迫和乘人之危性质。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上述两份协议书属于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李炳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方查封银行账户，是财产保全的合法权利，并无不当，更不存在胁迫。李炳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向李炳柏支付款项人民币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1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的36%，2018年9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的36%，2018年10月2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向李炳柏支付租赁按金7500元；3、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向李炳柏支付律师费27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承担。在一审庭审中，李炳柏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29日，李炳柏（甲方）与黑丝令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合作做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现有店（座落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民安路71号）总装修款为人民币12万元整，现折旧价为9万元整。乙方承诺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由甲方优先收回上述装修成本，届时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2、甲方现存在乙方剩余代理货款人民币14.56万元，折合面价产品72.76万元，甲乙双方自2017年5月1日正式签订本合作协议后，乙方承诺至2018年4月30日前消耗完上述产品，届时未消耗完的产品，由乙方按照剩余货款现金返还给甲方。如提前消耗完，则即时按照协议第4条执行。3、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门店分成方式为除产品成本及营运费用等，利润由甲方、乙方按照4：6比例进行分配。自2018年5月1日起，由乙方负责产品成本，除其他营运费用外，分成方式为甲方、乙方按照4：6比例进行分配。5、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双方共同出资开设联名账户，保持联名账户存有备用金10000元整，甲方负责出资人民币4000元，乙方负责出资人民币6000元，甲方不直接参与经营管理，但享有门店经营管理监督权。6、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上述5款约定执行外，如出现经营亏损则按甲方40%，乙方60%比例进行承担。合作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该《联营合作协议》签订后，由黑丝令公司开始接手经营该店。另查明：李炳柏与黑丝令公司除签订本案《联营合作做协议》（东涌店）外，还于2017年4月12日就另外一家店面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东沙店）。2018年5月29日，李炳柏就东沙店《联营合作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李炳柏与黑丝令公司就该案在2018年6月21日达成和解。2018年6月21日，李炳柏（甲方）与黑丝令公司（乙方）、柏立平（丙方）、黄继梅（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合作解除、付款等事宜达成协议：1、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50000元，甲方与乙方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2、乙方向甲方支付款项的时间如下：2018年9月25日前支付150000元，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100000元，乙方逾期付款的，乙方按照逾期付款的金额为本金，年利率的36%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乙方如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的，乙方与丙方应当承担甲方应主张权利而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4、本协议生效后，坐落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店民安路71号店铺的盈利亏损均与甲方无关。该店铺的租金、水电、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铺位的租赁按金人民币7500元，该费用于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5、丙方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及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签订后，黑丝令公司继续经营涉案店铺至2018年9月，李炳柏未向黑丝令公司支付该款项，遂致本案纠纷。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黑丝令公司向李炳柏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黑丝令公司委托李炳柏全权处理东涌店铺（坐落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民安路71号）有关店铺转让等事宜。同日，黑丝令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同意由李炳柏全权处理店铺转让事宜，对李炳柏转让店铺的行为及转让结果均予以认可，店铺所得转让款由李炳柏收取，款项可用于归还黑丝令公司拖欠李炳柏的款项及用于支付店铺租金、水电费等费用。2018年9月27日，李炳柏就涉案店铺与案外人签订《铺面转让协议》，约定铺面转让费24000元。李炳柏表示该转让费收取之后支付了涉案店铺2018年9月的租金2500元，水电费754.56元、给房东1000元，剩余款项19745.44元由李炳柏收取。李炳柏同意用其收取的19745.44元抵扣黑丝令公司应付款项。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李炳柏与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作为本案李炳柏代理人。2018年9月13日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显示，销售方为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购买方为李炳柏，律师费金额为7000元。另查明：涉案店铺由黑丝令公司于2017年5月1日接手经营到2018年9月中旬。在经营期间并未办理营业执照。黑丝令公司表示在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之前是李炳柏在经营该店，李炳柏并未办理营业执照，也未将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告知黑丝令公司，导致该店铺一直无证经营。黑丝令公司认为无证经营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主张《联营合作协议》无效。李炳柏对此不予确认，表示其之前并未经营该店铺，并在签订《联营合作协议》时已将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告知黑丝令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营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办理营业执照并不影响该《联营合作协议》的效力。且即便是李炳柏未向黑丝令公司告知涉案店铺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黑丝令公司在签约和经营过程中也应尽注意义务，核实营业执照办理情况。故对于黑丝令公司关于《联营合作协议》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炳柏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李炳柏、黑丝令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联营合作协议》，由黑丝令公司向李炳柏支付25万元，现付款期限已至，黑丝令公司未依约付款，李炳柏请求黑丝令公司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付款金额，应扣减李炳柏转让涉案店铺收取的款项19745.44元，为230254.56元。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以逾期付款的金额为本金，年利率36%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合本案案情，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从2018年10月25日起，以230254.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柏立平、黄继梅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柏立平、黄继梅辩称其在《协议书》上签名仅代表公司，不代表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该《协议书》明确写明甲方为李炳柏，乙方为黑丝令公司，丙方为柏立平、黄继梅。第三条、第五条明确载明：丙方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及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柏立平、黄继梅在该《协议书》落款“丙方”处签名确认。故对于柏立平、黄继梅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柏立平、黄继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在柏立平、黄继梅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后，其享有向黑丝令公司追偿的权利。李炳柏在诉讼中自行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炳柏要求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符合《协议书》第三条的有关约定。对于律师费的金额，李炳柏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发生律师费7000元，故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应向李炳柏支付律师费7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黑丝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炳柏支付230254.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30254.5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黑丝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炳柏支付律师费7000元；三、柏立平、黄继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柏立平、黄继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黑丝令公司追偿；五、驳回李炳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8元，减半收取计2784元，由李炳柏负担465元，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负担2319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李炳柏诉请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承担涉案款项还款责任，有《协议书》为证。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称《协议书》是在受胁迫下所签订，内容显失公平，且李炳柏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二审期间明确，其所称“受胁迫”是指，李炳柏冻结了黑丝令公司银行账户，使其不能正常经营，故不得不签订涉案《协议书》。但经查，李炳柏冻结黑丝令公司银行账户，是在另案中行使财产保全的法定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黑丝令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对于李炳柏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9元，由上诉人广州黑丝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柏立平、黄继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