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刑初6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正龙，男，1984年8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荣成市，住荣成市。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2年10月18日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2月8日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2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辩护人孙晓涛，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正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李某犯包庇罪，于2012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5、原玉兰和王某6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王某6在诉讼过程中病故，本院追加姚亚芹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参加诉讼。本院于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12）威刑一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六月三日作出（2015）鲁刑三终字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改判刘正龙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最高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最高法刑核11426777号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本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刘正龙的定罪量刑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君、检察官助理毛培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正龙及其辩护人孙晓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月5日16时许，被告人刘正龙酒后驾驶鲁Ｋ×××××号轿车，沿荣某市石岛管理区黄海中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北流灯控路口南侧时，不顾禁行指示信号，撞击到前方等待信号放行的鲁Ｋ×××××号轿车，使该轿车又与鲁Ｋ×××××号重型货车及鲁Ｋ×××××号小型客车连续相撞。本次事故导致鲁Ｋ×××××号轿车乘员王某2、王某3死亡，驾驶员王某1重伤，并致被撞三车及交通信号设施损坏。案发后，被告人刘正龙逃逸，并指使李某（已判刑）顶替责任。次日，被告人刘正龙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常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正龙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刘正龙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刘正龙驾车发生事故后逃逸，再次撞击交通信号设施并未造成他人受伤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刘正龙有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刘正龙酒后乘坐朋友李某驾驶的鲁Ｋ×××××号丰田轿车回鑫发渔业码头，途中刘正龙下车呕吐，后不听李某劝阻自行驾车沿荣某市石岛管理区黄海中路由南向北行驶。刘正龙驾车超速行驶至北流灯控路口南侧时，违反禁行指示信号，从后面冲撞等待信号放行的由被害人王某1驾驶的鲁Ｋ×××××号夏利轿车，致该轿车又与鲁Ｋ×××××号重型货车及鲁Ｋ×××××号小型客车连续相撞；刘正龙驾驶的丰田轿车继续行驶，又撞击到该路口北侧人行道上的交通信号设施后被迫停止。本次事故造成鲁Ｋ×××××号轿车乘员王某2（女，殁年2岁）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王某3（女，殁年26岁）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驾驶员王某1脑挫裂伤及颅内血肿构成重伤，并致被撞三车及交通信号设施损坏，价值33800元。案发后，刘正龙弃车逃逸并指使李某顶替责任。次日8时30分许，刘正龙到公安机关投案，后经检验，刘正龙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刘正龙的亲属已对鲁Ｋ×××××号重型货车、鲁Ｋ×××××号小型客车以及交通信号设施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5000元赔偿完毕。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据（1）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现场道路为荣某市石岛黄海中路与威石附路T型灯控路口，黄海中路为南北走向，双向六机动车道，道路平坦，视线良好，该路段限速每小时60公里；刘正龙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行车中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驾驶且肇事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王某3、王某2、于某、常某1等不承担事故责任。（2）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损失情况证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办案说明、荣某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书证实，本次事故造成鲁Ｋ×××××号重型货车、鲁Ｋ×××××号小型客车以及交通信号设施损失共计为15000元。（3）公安机关出具的刘正龙的身份证、驾驶证等证实，被告人刘正龙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驾驶资格。（4）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正龙曾两次犯罪被判刑，本案发生时尚在缓刑考验期内。（5）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实，刘正龙于案发次日8时30分许到公安机关投案。（6）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证实，鲁Ｋ×××××号丰田轿车已被依法扣押。（7）交款凭证、本院的调查笔录、谅解书等证实，刘正龙之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24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刘正龙的行为予以谅解。2、证人证言（1）赵某证实，2012年1月5日中午他与刘正龙等人一起在荣成市石岛海德楼酒店吃饭，刘正龙当时喝了两杯干红葡萄酒，傍晚听说刘正龙下午开车出事了。（2）蔡某证实案发当日与刘正龙一起吃饭以及刘正龙喝酒的情况与赵某证实的一致。（3）常某1（鲁Ｋ×××××号重型货车驾驶员）证实，2012年1月5日15时许，他驾车沿石岛管理区黄海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流灯控路口南侧时，遇到红色信号灯，遂在中间机动车道停车等候放行，其间感觉到车被撞了。他下车查看发现一辆夏利轿车撞在他车的左后侧，夏利轿车已严重变形，车内有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孩，都昏迷不醒，他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报警电话。经当场了解得知，是一辆丰田轿车撞上了停在他后面的夏利轿车，夏利轿车又与他的车和停在左侧机动车道的鲁Ｋ×××××号客车相撞，丰田轿车继续沿右侧车道向北行驶，又把路口北侧的信号灯撞坏才停止，丰田轿车的驾驶员肇事后逃逸了。（4）于某（鲁Ｋ×××××号小型客车驾驶员）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经过与常某1证实的基本一致，但没注意夏利车内的人员情况。（5）王某4（王某1之弟）证实，夏利车内的三名被害人分别系他的哥哥王某1、嫂子王某3、侄女王某2，王某2送到医院后已经死亡，王某3经抢救无效于当月13日死亡。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荣成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荣某市石岛管理区黄海中路北流灯控路口，鲁Ｋ×××××号重型货车位于路口南侧北行中间车道，该车左后部有撞击痕迹，左转向灯、后保险杠损坏；鲁Ｋ×××××号小型客车位于路口南侧北行左侧车道、鲁Ｋ×××××号重型货车后方，该车右前保险杠有刮擦痕迹；鲁Ｋ×××××号夏利轿车在鲁Ｋ×××××号小型客车右前方、鲁Ｋ×××××号重型货车左后方，该车右后侧、右前侧有撞击痕迹，左前侧有刮擦痕迹，车体后侧及右侧严重变形；鲁Ｋ×××××号丰田轿车在该路口北侧北行右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该车右前与左前部位均有撞击痕迹，车头严重变形，右侧人行道上的信号灯设施有被撞痕迹，部分设施被损坏。4、鉴定意见（1）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哈威司鉴所[2012]车鉴字第07001S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分析论证，鲁Ｋ×××××号丰田轿车与鲁Ｋ×××××号夏利轿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每小时96公里。（2）哈工大威海司法鉴定所哈威司鉴所[2012]车鉴字第07001C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鲁Ｋ×××××号丰田轿车的制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3）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2）荣公交鉴字第0026号科学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12年1月6日10时50分抽取刘正龙静脉血，经检验未检出乙醇成分。（4）荣成市公安局（2012）荣公法鉴字第0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系车撞后致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5）荣成市公安局（2012）荣公法鉴字第0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3系车撞后致颅脑损伤死亡。（6）荣成市公安局（2012）荣公法活鉴字第0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1因车祸致脑挫裂伤及颅内血肿，构成重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王某1之伤势构成重伤二级。（7）荣某市价格认证中心威荣价鉴字[2012]J019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鲁Ｋ×××××号夏利轿车的车损价值为18700元。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刘正龙供称，2012年1月5日中午，他应朋友之邀到荣成市石岛海德楼酒店吃饭，席间他喝了半斤干红葡萄酒。15时许，他驾驶丰田轿车以每小时八九十公里的速度，沿石岛黄海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流灯控路口时，由于车速过快、他低头捡手机没有观察路面情况，撞上了停在路口南侧等待信号放行的夏利轿车，之后又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轿车才停下来。为躲避酒精检测，他弃车逃逸，并指使李某到公安机关顶替责任。次日，他到公安机关投案。（2）同案犯李某供述，事故发生时鲁Ｋ×××××号丰田轿车的真实驾驶人是刘正龙。当天中午刘正龙喝酒了，后他开车拉刘正龙往回走，途中刘正龙喝多了在车上呕吐，他停车后刘正龙下车呕吐，刘正龙呕吐后说要自己开车，他抱住刘正龙阻拦，刘正龙坚持要开车并趁他不备驾车向北走了，他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在后面追赶。到达北流灯控路口时，他发现路口南侧停着一辆轿车和一辆重型货车，刘正龙的丰田轿车停在路口北侧右边，轿车上没人。他在路边一超市门口找到刘正龙，并打车与刘正龙回到鑫发码头，在码头诊所刘正龙又呕吐了。后来交警打电话找刘正龙，刘正龙让他去顶替，还对他说其喝酒了、所有赔偿由其负责。他随后去了公安交警部门，开始时做了虚假供述。6、视听资料公安机关提取的北流灯控路口监控录像显示，案发时间、案发过程与证人常某2等证实的情况一致。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正龙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表示对刘正龙予以谅解，并建议本院对刘正龙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正龙无视国家法律和公共安全，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违反交通信号，连续冲撞等候信号灯放行的小轿车和交通信号设施，且肇事后弃车逃逸，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及财产损失三万余元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刘正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刘正龙于案发次日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刘正龙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正龙驾车发生事故后逃逸，再次撞击交通信号设施并未造成他人受伤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正龙明知酒后驾车行为违法并具有高度危险性，仍不听他人劝阻执意驾驶机动车超速在城市主干道上行驶，在违反交通信号指示且明知已冲撞夏利轿车后，又继续驾车冲撞交通信号设施直至被迫停止，对事故后果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和报警，而选择弃车逃逸，表现出其主观上对国家法律、公共安全及不特定多数人生命财产的漠视和对危害后果的放任，客观上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正龙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鉴于刘正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0）威环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正龙的缓刑宣告部分。二、被告人刘正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与前罪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6日起至2026年1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牛建军审判员 刘净瑜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文博书记员于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