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9041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机机床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钟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第三机床厂，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徐宏，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冬，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三机机床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机机床公司”)与被告上海第三机床厂(以下简称“第三机床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第三机床厂在答辩期内就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于同年11月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被告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被告第三机床厂于2019年1月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依法受理被告的反诉。本案于2019年1月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同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原告三机机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伟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被告第三机床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三机机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货款人民币3,921,888.46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921,888.4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10日期间，原、被告签署《产品收购合同》42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外圆磨床、精密万能外圆磨床等机床成套设备，每份合同均约定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交货时间、结算方式、纠纷管辖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截止2018年4月，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421,888.46元。对账后，被告仅付款500,000元，余款拖欠未付，以致涉诉。被告(反诉原告)第三机床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原告一直向被告供货，但是双方之间的业务模式主要是被告向原告提供零部件及生产设备，原告雇佣被告的员工，租赁被告的设备进行产品生产，然后将产品返销给被告，这种合作模式直至2016年8月，2016年12月以后，原告雇佣员工又回到了被告公司，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比较复杂。而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仅仅是账面金额的确认，被告公司因为工作人员调整、组织机构变更等原因，对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是不清楚的，所以希望原告可以提供合同履行证据，供被告核实欠款数额。同时，被告认为，2016年年底之后的1整年内，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的客户提供产品售后服务，存在违约，因此就2016年签署合同的131台外圆磨床产品，被告主张每台1,000元的违约金，并且就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三机机床公司支付违约金131,000元。原告(反诉被告)三机机床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主要基于三点理由：第一，被告主张的售后服务期限是2016年至2017年之间，原、被告在2018年4月27日对账时，已经是综合结算，考虑了被告所称的费用，故原告无需承担额外的赔偿；第二，在2010年双方合作之时，原告已经为被告垫付了540,000元的服务费，因为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该笔费用，所以曾与原告口头协议，免除2016年以后原告的服务责任；第三，被告所主张违约责任依据的是《关于外圆磨床系列整机委托生产协议》(以下简称“委托生产协议”)，有效期是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31日，而所谓售后服务是2017年，故不再受该协议约束。同时，被告在2016年年底就将生产磨床、售后服务的团队回收了，因此相关的售后服务就是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所以原告没有提供2016年销售产品的售后服务，但是被告无权主张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三机机床公司设立于2000年4月，被告第三机床厂系其股东之一。2013年6月，原、被告签署《委托生产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委托原告生产8个系列的外圆磨床产品，约定收购价款均含税。年总量960台，按每月合同进行收购，每月五日前，签署生产协议，约定下月交货品种及数量，供货期为每月15日的45个日历日内。协议有效期三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后，双方无特殊原因的，应续订合同，否则在协议期满前三个月提出，经双方协商同意后不再续订协议。被告委托生产产品原告应当在每月25日前将产品及发票交给被告，被告在收到经其签收的送货单及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按照被告已经开出的材料发票与收到的原告发票金额相折抵后，与原告商定付款额。付款额确定后，被告分两次滚动付款给原告，分别是次月的前10个工作日和前20个工作日。协议期满终止，双方应当结清所有费用。三包服务由原告以被告名义负责实施，如遇质量纠纷，经原告请求，被告可派员协助处理解决，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应当对被告售出的产品实施质量三包，并及时为用户提供优质服务。原告未按合同交货，应当向被告支付缺货每台3,000元的违约金。对经被告售出的产品未实施质量“三包服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每台1,000元的违约金。当有重大质量投诉时，原告除应及时实施质量“三包服务”外，还应当向被告支付每台2,000元的违约金。《委托生产协议》还对产品质量标准、租赁设备的使用与返还、定向销售的管理等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13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原、被告签署有42份《产品收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各类型号的外圆磨床合计总额43,128,950元。每份产品收购合同均约定，质量技术标准为按照被告整机出厂技术要求供货，交货地点为分批交货，送至被告上海市松江永丰路XXX号仓库，随机技术文件和配件物品供应办法按《委托生产协议》规定内容执行，结算方式和期限为发票和货品本月到后，货款次月分两次支付，分别是前10个工作日和20个工作日付款。违约责任按照委托生产协议规定内容执行。其中，约定产品交付于2016年的《产品收购合同》合计10份，涉及金额6,762,000元，共计磨床131台。又查明，2018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供对账函一份，写明截止2018年3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4,421,888.46元。被告盖章确认对账函信息无误。嗣后，被告付款50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工商信息、委托生产协议、对账函、产品收购合同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时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依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并在卷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第三机床厂提供员工名册、劳动合同、服务费明细、差旅费报销单及财务账册等证据，证明被告第三机床厂自行进行了2016年收购产品销售后的三包服务，产生各类费用合计481,572.27元。原告三机机床公司对于相关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2016年出售的磨床采购都发生在委托生产协议期满之后，其售后服务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被告系专业磨床生产厂，有对外进行产品维修保养的需要，从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中，无法看出相关费用的实际发生，也无法体现相关费用的发生系因为被告委托原告生产的磨床需要售后服务。因此，对于被告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货物，并就全部货款向原告开具发票，故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偿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委托生产协议》的效力；第二，被告的欠款数额；第三，原告是否应当承担未提供三包服务的违约责任。首先，关于《委托生产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确认，在2013年6月24日双方签署的《委托生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新的协议，《产品购销合同》所指违约责任条款所指向的协议，即该《委托生产协议》。同时，《委托生产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期满后，双方无特殊原因的，应续订合同。因此，本院认为，虽然《委托生产协议》约定的有效期是到2015年12月31日止，但是原、被之后所发生的交易模式与之前并无区别，属于对之前业务的延续，在单独的《产品购销合同》无特别约定的的情况下，双方权利义务仍受《委托生产协议》约定限制。其次，被告第三机床厂的欠款数额问题。原告三机机床公司主张，2018年4月原、被告签署的对账函系原、被告全部交易的最终结算，被告在对账后付款500,000元，故原告就剩余款项主张权利。被告第三机床厂主张，对账函仅仅是双方对于账面金额的确认，并非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原告应当提供基础供货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协议、合同、对账函已经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模式与被告的欠款数额，如果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对账函数据与事实不符，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在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账目金额统计有误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照对账函确认数额，及时偿付剩余的货款。原告实际供货至2016年12月，按照约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货物及发票的次月付款，现被告逾期付款，原告从2018年4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原告三机机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未提供三包服务的违约责任问题。虽然本院认为被告第三机床厂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就原告2016年提供的产品对外自行进行维修保养服务产生费用48万余元，但是按照《委托生产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当对外以被告名义就其生产的产品提供三包服务，未提供的，应当按照每台1,000元支付违约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2016年销售的131台产品售后服务原告确实没有提供。原告主张，其未提供服务的原因是2016年年底被告收回了全部的生产队伍，并且原、被告曾口头约定，被告免除原告的售后服务责任。同时，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也从来没有要求原告去提供售后服务。本院认为，磨床产品在生产使用过程中确实需要定期维修保养，而提供维修保养服务是合同明确约定的原告售后义务，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曾经免除原告售后责任承担的前提下，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委托生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被告违约金13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第三机床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机机床成套有限公司货款3,921,888.4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第三机床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机机床成套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921,888.4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机机床成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第三机床厂违约金131,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21元，减半收取19,86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元，合计诉讼费26,320.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机机床成套有限公司负担320.50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第三机床厂负担26,000元(已付1,46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振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