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1024号 原告：向勇，男，生于1965年12月31日，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于兆平，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住所：四川省巴中市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苟洪琛，女，生于1977年6月29日，汉族，大专文化，该公司第47队员工，住巴中市巴州区八角楼街1栋308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7197706290121。 委托代理人：陈刚，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向勇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勇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兆平，被告巴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苟洪琛、陈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错误仲裁裁决；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损失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1996年4月被告招聘的长途客车驾驶员，工龄22年，向被告交纳了安全押金至今未退,至今由被告调动和支配原告的劳动岗位。然而，被告故意不与原告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从管理到劳动支配原告都是服从被告的管理制度，人事管理权都是被告一手操作。被告要我们与挂靠车辆的车主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依法交纳原告“五险一金”的法定义务。 被告给原告颁发的《工作证》、《服务证》、《进站证》、《派车单》等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二款规定，应当认定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依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法律和民事政策不允许自然人经营超三省以上长途客运，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主体，车辆经营者不是适格的用人主体。原告是在被告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下进行的劳动，同时接受了被告的管理支配和调动，实行的计件工资制度并无不当。原告是按制度履行的劳动义务，不是单纯的雇员与雇主的劳动关系；原告给被告所交的劳动安全保证金，被告至今未退。依照法律规定，原告自交款之日起就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然而被告至今未退还，充分说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劳动关系。 被告把《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劳动安全合同》作为欺骗，误导原告长期劳动、无社会保障。原告是从事的特殊行业中的高技术劳动，最高超驾驶A照技工才能担任的超长客运驾驶，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严重违反宪法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符合法律法规，应当依法公正裁决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然而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仲裁申请违法，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巴运公司辩称：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原告在《劳动仲裁申请书》、民事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部分的内容虚假，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自2002年起对公司的参营车辆实行单车合作（挂靠经营）制度，与各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经营原则为：定额上缴、成本自理、超收自留、亏损自负。各单车实际经营人根据实际需要自主雇请驾驶员，并与驾驶员签订《驾驶员雇佣及安全协议》、《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其中明确约定了驾驶员与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形成雇佣工法律关系、驾驶员自己选择对社会保险由自己自行参保等内容。驾驶员的驾驶行为和安全行车的纪律由单车经营人管理和约束，劳务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也在雇佣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在驾驶单车期间的报酬由单车经营人向其发放，报酬多少是原告与单车经营人之间约定，请休假事宜也由原告与单车经营人之间完成，双方之间有双向选择的权利，且原告的驾驶行为不是完全持续的行为。 三、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是与单车经营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无法逾越这层关系直接主张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联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工法律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进行调整。 四、2001年11月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进行了企业改制，将2002年之前与原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一切人员解除并终止劳动关系，从被改制企业的净资产中划拨一部分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然后由各股东自愿出资成立了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股份制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自主招用劳动者与之形成劳动关系，并对形成劳动关系的职工投保了各类社会保险并按照缴费比例缴纳了社保费用。本系列案件中有部分原告主张自1996年、1997年与原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形成固定一年期限的聘用合同，以此为由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是非法的。 五、原告已按照其与单车经营人签订的劳务协议，自行履行了养老保险的参保和缴费义务，原告是完全认可其与单车经营人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并实际履行了雇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原告现称雇佣协议是被告强制其签订，但被告至今未收到审判机关确认协议无效或被撤销的生效法律文书，在该雇佣协议未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前，该协议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 六、原告用以主张权利的各类卡、证、单、从业资格证等，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据使用，这是《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的。 七、被告公司成立至今近二十年，从未收到原告向被告主张劳动关系的任何申请或相互间形成劳动争议。 八、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原告并未依法举出其驾驶车辆的起止时间、驾驶车辆相对应号牌、被驾驶车辆的单车经营者信息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成立，而被告举出了原告不属于我公司工作人员、劳务报酬不来源于我公司、我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不约束原告、原告已自行投保和缴纳了社会保险、原告与单车经营者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等相关书证，足以抗辩。 九、巴中市人民政府决定收购被告公司，将公司性质变更为国有，收购工作已接近完成，而之前巴中市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已锁定了与被告公司形成既定劳动关系的人员并已作出安置方案等。为防止原告等行为对国有资产造成损害，也为保证收购工作的顺利进行，原告的主张不宜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四川省巴中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于2001年11月27日向相关部门报送了《关于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改组为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巴市运司〔2001〕字第119号），相关部门同意其改制为“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后被告依法在巴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性质由“国有”改制为“股份制”，对其公司所有员工按照改制方案进行了安置补偿，对其公司国有资产按照方案进行处置。 被告公司改制后按照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管理的原则，与各承租经营者签订《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对协议期限、租赁经营主要原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变更和解除、双方违约责任及处罚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经营者自愿按照协议车辆实际价格的49%一次性向被告给付协议期内的车辆折旧费，此款在经营协议期内及协议期满后不退还，若经营者在租赁经营过程中，无安全责任事故、无服务质量投诉、无其他民事纠纷、无行政处罚等法律责任的，被告可将约定经营期满的车辆残值奖励给经营者，经营者在协议约定期内，每月按时向被告交纳车辆租赁费。经营者在车辆正式营运前自愿一次性向被告交纳一次性企业管理费、车辆安全风险调节金，在约定租赁经营期限内按月向被告缴纳经营管理费。被告不参与车辆和班线的实质性经营及收益分配，经营者享有和承担与约定车辆、班线经营使用权相关的经营活动收益获取并承担客车运营活动中的完全成本及债权债务。被告负责全面运输和安全管理，经营者负责具体经营行为，经营的客车实行单车经济核算，经济责任制原则为定额上交、成本自理、超收自留、亏损自负，在客车经营期内因经营行为所发生的车辆和驾驶员的一切消耗、日常经营性变动成本和相应的法律、经济责任及应履行的相关义务所产生的费用一律由经营者自行承担（其中包括经营者及驾驶员的人工成本、福利待遇、社会保险等）；在经营期内对协议车辆在被告各站和外司营运收入，扣除应由经营者承担的国家税费、站务管理费和相关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外，余额退给经营者所有。被告有责任组织经营者及其雇请的驾驶员学习国家有关政策、法律、法规，交通运输安全和优质服务常识以及被告的规章制度，有义务组织相关知识、技能和业务的教育培训，以提供经营者及其雇请的驾驶员的安全意识和业务技能。 1996年3月19日，原告与原四川省巴中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签订了《招聘计划外驾驶员合同书》，合同期限起止时间为1996年3月19日至1997年3月18日，此后双方未再签订聘用合同。2016年开始原告以雇工名义与车辆经营者（雇主）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安全合同书》，对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待遇、社会保险、劳动纪律、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双方的工作义务、违约情形及责任、合同的终止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车辆经营者（雇主）为甲方，驾驶员（雇工）为乙方。甲乙双方委托由车队备案本合同并实施监管，共同接受车队及（集团）公司的安全管理，遵守法律、法规和车队以及巴运（集团）的安全管理规定、制度，主动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的规定，参加安全学习及培训，对违反公司及车队管理的行为，自觉接受公司及车队管理制度的处理。甲方自愿雇请乙方为自己所经营的客车驾驶员，乙方的报酬由甲方承担支付，甲方因经营状况调整乙方工资由双方自行协商，车队不承担连带责任。乙方的社会保险费由乙方自行向当地社保部门参保和缴费，基本养老保险解缴比例为甲方12%、乙方8%，基本医疗保险解缴比例为甲方8%、乙方2%，甲方有权对乙方履行制度的情况进行检查、督促、考核和奖惩。乙方为驾驶履行的驾驶车辆的行为系为甲方履行的雇工职务行为。乙方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由甲、乙双方向运营部门提出申请，以被告公司名义为从业单位办理（因营运从业资格证的用人单位只能以登记营运车主核准），但乙方不与甲方所在车属单位即车队或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形成劳动用工关系。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协议车辆办理了相关证件并发放线路牌，向原告发放驾驶员身份识别卡、驾驶员出入证，并组织原告等驾驶员进行安全学习。 原、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引发争议，2018年11月14日原告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进行仲裁，2019年1月10日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对仲裁不服，诉至我院。庭审中，原告撤回了关于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原、被告身份信息，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车辆行驶证、运输证、安检合格证、驾驶员身份识别卡、出入证、线路牌、派车单、行车日志照片，招聘计划外驾驶员合同书，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合同，驾驶员劳务用工、安全合同书，原告社会保险登记表及相关证明，被告职工考勤记录、保险登记簿、职工花名册、职工工资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是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即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隶属性来看，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有人格上、经济上的隶属性；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得用人单位发放的劳动报酬。 原告与原四川省巴中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于1996年3月19日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招聘计划外驾驶员合同书》，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约，该合同即行终止。原告未就原四川省巴中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和发放工资报酬等形成劳动关系的重要要件进行有效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各单车经营业主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营运收益归各单车经营业主所有，被告无权支配，合同双方是一种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属民事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而原告与车辆经营者签订的相应合同明确了双方的主体地位，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被告未向原告发放过报酬，双方没有人格、经济上的隶属性，原告不接受被告的考勤管理，也不用遵守被告内部管理的规章制度，故原、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向勇的诉讼请求，原告向勇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向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黎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肖潇 书记员李庆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