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7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农垦博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富锦市建三江馨福嘉园综合楼一层十三号。法定代表人：姜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宇辉（曾用名李沿东），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呼伦贝尔阿荣旗那吉镇，经常居住地黑龙江省塔河县十八站林业地区，现服刑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艳，黑龙江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树仁，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呼玛县韩家园林业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艳，黑龙江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国有，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呼玛县韩家园林业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仁，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呼玛县韩家园林业地区。一审被告：卜德清，男，195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铁力市，现刑拘在逃。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迎春镇。法定代表人：亓常宏，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农垦博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然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一审被告卜德清、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以下简称八五四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作出（2014）垦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后。八五四农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黑民终12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81民初67号民事判决，博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张宇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艳，被上诉人张树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艳，被上诉人韩国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仁，一审被告八五四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卜德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然公司对卜德清给付张树仁、韩国有案涉6号住宅楼工程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由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八五四农场未向博然公司支付工程款，博然公司亦未收到涉案工程款，八五四农场拨付工程款的收款账号，系卜德清私刻公章设立的，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2017）黑8108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对此进行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八五四场应在欠付全部工程款2,931,672.55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电子版的名章样本及名章检材所打印的书面比较材料共四页，检材1页，样本3页，司法鉴定技术规范规定的印文特征比对方法共六种，比对的科学和准确性是依次递进，重叠对比法是高于直观对比法的，根据提供的证据，使用重叠对比法可得出名章检材和名章样本并非同一印章所形成，故哈工大医司鉴[2017]文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科学性，不应被采纳。3.博然公司与张宇辉、张淑仁、韩国有间无合同关系，本案也不是侵权纠纷，博然公司亦非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博然公司不应对卜德清给付张树仁、韩国有案涉6号住宅楼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作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原一审中未请求利息，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重审中增加新的诉讼请求，鉴于一审被告卜德清在逃，应将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增加的诉讼请求向卜德清进行公告送达。未送达的情况下，不应审理增加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为：1.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在起诉状中称博然公司已付1号、2号楼的工程款1,563,250元，另外扣除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应承担的管理费用417,440元，该认可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5年8月11日、9月3日、2016年5月10日，牡丹江农垦法院在八五四农场账户中分别扣划执行卜德清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工程款32万元、30万元、375,517.92元，合计995,517.92元，一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八五四农场已付涉案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工程款错误。3.鉴定机构提取鉴定材料程序违规，两名鉴定人亲口承认在提取鉴定材料过程中均未在场、且未参与，故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因程序违法而不具有合法性，不应被采纳。4.本案须以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受理的原告姜树林、卜庆云诉被告卜德清、博然公司、八五四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待另案判决确定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后，方可审理本案，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张宇辉、张树仁辩称：1.哈工大司法鉴[2017]文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遵守技术操作规范进行鉴定，具有科学性，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正确。2.博然公司将资质借给卜德清的行为被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卜德清以博然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博然公司允许卜德清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其规避法律，应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承担给付承任。八五四农场将1号、2号、6号等住宅楼应付工程款均转入博然公司设立的帐号内，以及博然公司在建设工程安全技术措施审批表中盖章等行为，都体现了博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要求一审各被告给付欠款利息，庭审中博然公司没有要求重新送达及延长举证期限，继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博然公司无权替卜德清主张权利。针对补充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张宇辉、张树仁认为其在原一审就已变更诉讼请求，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的问题。韩国有答辩意见为：同意张宇辉、张树仁的答辩意见。八五四农场辩称：1.博然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超出上诉状范围及本案审理范围，已将八五四农场作为被上诉人的身份对待。2.1号、2号、6号楼工程款支付到农业银行开立账户中，该账户所使用的印章经鉴定部分为私刻，部分印章包括法人名章是真实的，1号、2号楼工程款汇入该账户内，第二年6号楼的工程款也汇入该账户。3.其他法院执行了91万元，卜德清系被执行人，法院从八五四农场强制划拨走该款项。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重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号、2号住宅楼自2011年12月16日开工，3年后计息，即1,747,941.29元及利息269,041.67元，合计2,016,982.96元；6号住宅楼自2013年1月1日开工，3年后计息，即1,599,234.83元及利息150,468.23元，合计1,749,703.06元；鉴定费3万元。上述共计3,796,686.02元，减去八五四农场垫付的1号、2号住宅楼维修费61,045元，尚应支付3,735,641.02元及自2018年2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1号、2号住宅楼的工程款及利息给付张宇辉，6号住宅楼的工程款及利息给付张树仁、韩国有。博然公司与卜德清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八五四农场在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日，博然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卜德清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八五四农场住宅楼装饰一标段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2011年12月14日，八五四农场与博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八五四农场将1号、2号住宅楼维修改造（装饰）工程发包给博然公司，由博然公司包工包料；开工时间2011年12月16日，竣工时间2012年5月30日；合同价款1,969,526元；工程款分3年付清。2012年5月25日，博然公司与张宇辉补签《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博然公司将1号、2号住宅楼改造装饰工程转包给张宇辉；投资报价197万元，变更增加部分及签证部分价格经八五四农场建设科审定出价；张宇辉履行博然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签订的合同。工程款进入博然公司账户只扣除工程管理费每栋楼15万元，剩余全部付给张宇辉；博然公司在八五四农场设立的博然公司854项目部（以下简称854项目部）主要为张宇辉追缴工程款、协调技术施工等工作；结算、预算、招投标、竣工资料、公司资质费、税金等及其它所发生的费用由张宇辉负责。协议书加盖854项目部印章。协议签订前张宇辉已实际施工，上述工程交工至今，八五四农场对1号、2号住宅楼进行维修，发生费用61,045元，张宇辉同意支付。2012年5月26日，博然公司与张宇辉签订《协议书》约定：博然公司将八五四农场6号、15号住宅楼改造装饰工程转包给张宇辉；2012年6月10日前开工，工期45天；投资报价：（无金额），变更增加部分及签证部分价格经八五四农场建设科审定出价；张宇辉交付给博然公司工程管理费每栋楼15万元，每栋预付5万元，7月1日前每栋再付5万元，剩余每栋5万元待八五四农场第一次拨付工程款时扣出。张宇辉履行博然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签订的合同。工程款进入博然公司账户全部付给张宇辉；博然公司在八五四设立的项目部主要为张宇辉追缴工程款、协调技术施工等工作；结算、预算、招投标、竣工资料、公司资质费、税金等及其它所发生的费用由张宇辉负责；由张宇辉投资施工管理。协议书加盖854项目部印章。2012年8月25日，张宇辉出具证明，其退出15号住宅楼的施工，15号住宅楼任何事情与其无关。2012年11月5日，八五四农场委托北京中业同望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审查书，载明：1号、2号住宅楼总造价为2,931,672.55元（合同价款1,969,526.07元，调整增项价款962,146.48元）。2012年12月25日，八五四农场与博然公司签订了6号、15号、建行住宅楼维修（外立面）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博然公司包工包料，工期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总工期181天；合同价款4,797,116.01元；工程款分3年付清。原一审中卜德清自认博然公司印章系其刻制的。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前，建设工程安全技术措施审批表由建设单位八五四农场、施工单位博然公司、监理单位黑龙江省牡丹江垦区安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安全单位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建设安全管理站加盖印章共同予以确认。6号住宅楼施工期间，张宇辉因缺少资金，与张树仁、韩国有合伙施工，约定由张树仁出资，利润三人均分。2015年7月21日，中海华公司作出中海华哈字（2015）第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6号住宅楼外立面改造工程造价为2,151,640.20元。庭审中，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同意扣除鉴定意见中其未清除的马赛克费用51,640.20元，请求支付工程造价款为210万元。2015年8月11日、9月3日、2016年5月10日，牡丹江农垦法院在八五四农场账户中分别扣划执行卜德清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工程款32万元、30万元、375,517.92元，合计995,517.92元。同时查明，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八五四农场已支付1号、2号住宅楼工程款1,700,051.93元；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工程款3,638,286.89元（2,642,768.97元+995,517.92元）。八五四农场未付1号、2号住宅楼工程款为1,170,575.62元（2,931,672.55元-1,700,051.93元-61,045元）。卜德清分别支付张宇辉1号、2号住宅楼，6号住宅楼工程款796,740元、421,849元，未付1号、2号住宅楼，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工程款分别为1,830,645.62元（2,931,672.55元-100,051.93元-796,740元-143,190元-61,045元）、1,577,594.63元（2,10万元-421,849元-100,556.37元）。又查明，2011年11月20日，博然公司在农行迎春支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账号为08×××38用于结算1号、2号住宅楼工程款。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工程款结算仍延续使用该账户。2013年6月3日，博然公司以“根据业务需要”为由，向农行迎春支行申请销户，同日，农行迎春支行审核同意销户。2014年4月6日，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公安局八五四刑侦中队询问卜德清笔录载明：卜德清自述伪造博然公司印章是经该公司的副总经理陈建国同意的，因八五四农场工程是其介绍的，说印章使用后陈建国过来取回。854项目部在农行迎春支行开户是经陈建国同意的，为办理开户的事，陈建国与该公司庄满来过几次，开户使用的委托手续是博然公司传真过来的。2015年4月13日，卜德清因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罪刑拘在逃，至今未归。还查明，2011年6月8日，中海华公司进入黑龙江省法院系统司法鉴定、审计、评估、拍卖等机构统一工作名册。再查明，卜德清将案涉15号、16号楼分别承包给姜树林、卜庆云进行施工。姜树林、卜庆云就上述工程款索要未果，姜树林、卜庆云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2016年2月26日向牡丹江农垦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博然公司、八五四农场、卜德清分别给付姜树林、卜庆云工程款1,829,064.72元、270万元。该院立案审理，姜树林诉讼案号为（2014）牡民初字第411号，卜庆云诉讼案号为（2016）黑8108民初140号。上述两案在审理阶段，姜树林、卜庆云均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中。2017年12月15日，工大鉴定中心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7）文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主要内容：送检的《中国人民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盖印内容为“博然公司”印章印文（编为：GZYB1）与中国人民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销户申请》、《授权委托书》、《证明》、《已收回及未收回“客户未使用凭证”清单及客户责任认定证明》上盖印内容为“博然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的；送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副本）》（编为GZJC5）上盖印内容为“博然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销户申请》、《授权委托书》、《证明》、《已收回及未收回“客户未使用凭证”清单及客户责任认定证明》上盖印内容为“博然公司”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的；送检的《中国人民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盖印内容为“顾智玲印”印章印文（编为：MZJC1）与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销户申请》、《授权委托书》、《证明》、《已收回及未收回“客户未使用凭证”清单及客户责任认定证明》、《税务登记表》上盖印内容为“顾智玲印”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的。一审法院认为，博然公司及卜德清虽认为上述住宅楼实际施工人为翟立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张宇辉交纳1号、2号住宅楼相关费用，由卜德清雇佣的工程师杨景文收取，张宇辉与854项目部签订施工合同后，即投入建设施工，履行了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实际的工程施工人，且卜德清在（2014）垦民初字第13号庭审中自认翟立民与张宇辉系合伙承包关系，故张宇辉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卜德清借用有资质的博然公司名义投标并中标后，进行后续施工，又将承包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张宇辉施工，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均为无效。卜德清虽因涉嫌犯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罪刑拘在逃，但卜德清系借用博然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刑事与民事引发不同的责任，本案不需以刑事诉讼结果作为民事裁判的依据，故八五四农场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事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借用资质的卜德清作为实际承包主体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案涉未付工程款应由卜德清承担给付责任。据此，卜德清应支付1号、2号及6号住宅楼工程款分别为1,830,645.62元、1,577,594.63元。张宇辉主张1号、2号住宅楼给付1,747,941.29元未超过应付款数额，予以支持，其主张6号住宅楼超过部分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实际的开工及交工日期，各方陈述不一，存在先施工后补签合同的情况，张宇辉参照八五四农场与博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主张1号、2号住宅楼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付利息，6号住宅楼自2016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卜德清“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卜德清是以博然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博然公司允许卜德清借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卜德清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故应由博然公司对卜德清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卜德清在6号、15号、建行住宅楼招投标时虽私刻博然公司印章，但博然公司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6号、15号、建行住宅楼的建设工程安全技术措施审批表中所涉印章与该公司无关，也不能证明印章是卜德清或他人私自加盖的，故应认定在该措施表上所加盖该公司印章的行为，是博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八五四农场将1号、2号、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应付工程款均转入博然公司在承包1号、2号住宅楼期间设立的账号内，该账户直至2014年6月3日销户，对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博然公司承担。博然公司主张6号、15号、建行住宅楼与其无关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关于八五四农场应否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案涉工程为楼体外立面改造工程，施工期间不影响原住户正常居住生活，施工人交工视为交付。工程交付至今，八五四农场除对1号、2号住宅楼进行维修外，并无证据证实6号住宅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本案发包人和承包人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故不能证明八五四农场不欠案涉工程款项。现卜德清刑拘在逃，为保证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得以实现，考虑本案客观实际，突破合同相对性，八五四农场应按中海华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工程造价鉴定是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审查中海华公司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八五四农场主张重新鉴定事由不成立，不予支持。6号、15号、建行住宅楼的工程价款是对三栋楼统一进行招标确定的中标价格，并未单楼区分。合同签订后，854项目部将上述三栋楼拆分转包给张宇辉、姜树林和卜庆云，八五四农场不知情，其所付工程款为三栋楼整体的工程款，不能区分。现张宇辉、姜树林和卜庆云分别提起诉讼索要工程款，故八五四农场应在三栋楼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具体数额在三案判决生效后方能确定。据此，八五四农场未付1号、2号住宅楼工程款为1,170,575.62元，其应在该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案涉6号住宅楼施工合同主体为张宇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6号住宅楼工程款应判归张宇辉所有，鉴于张宇辉签订6号住宅楼施工合同后与张树仁、韩国有合伙施工，且本案中张宇辉同意将6号住宅楼未付工程款支付给张树仁、韩国有，属当事人自由处分权利，予以支持。关于博然公司主张其申请鉴定印章所发生的费用承担问题。因鉴定意见中明确在农行迎春支行设立账户所加盖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智玲名章与该公司使用的名章为同一枚印章，且该账户设立与注销单位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博然公司存在公司印章管理混乱问题，除了备案公司印章之外，事实上存在使用多枚公司印章的习惯。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八五四农场在本案中提出增加预提税金问题。因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不认可八五四农场计算的税金金额，同意最终以实际交税为准，多退少补，因案涉工程款税金并未实际交纳，待实际发生可另行主张。判决：一、卜德清给付张宇辉案涉1号、2号住宅楼工程款1,747,941.2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卜德清给付张树仁、韩国有案涉6号住宅楼工程款1,577,594.6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博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八五四农场在案涉1号、2号住宅楼未付工程款1,170,575.6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张宇辉承担给付责任；五、八五四农场已付案涉6号、15号、建行住宅楼工程款3,638,286.89元，其应在本案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2016年2月26日立案受理的原告姜树林、卜庆云与卜德清、博然公司、八五四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三起案件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按上述工程价款比例对张树仁、韩国有承担给付责任；六、驳回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6,693元（张宇辉、张树仁预交），由卜德清、博然公司与八五四农场各负担18,346.50元；鉴定费3万元（张宇辉、张树仁预交），由卜德清、博然公司与八五四农场各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博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张宇辉于2014年5月6日形成的《起诉状》复印件，八五四农场于2015年10月26日形成的《上诉状》复印件，其按照哈尔滨工业大学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电子版的名章样本及名章检材，打印的书面比较材料共四页，其中检材是一页，样本是三页。由于上述材料为本案卷宗先前的诉讼材料及其单方打印比对纸张，非其持有的诉讼证据，本院准许其作为说明材料提交，进而说明其补充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张宇辉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请求博然公司、八五四农场给付拖欠工程款3,029,884元；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博然公司已付1号、2号楼的工程款1,563,250元，另外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管理费用417,440元，被告尚欠1号、2号楼工程款949,310元。”2014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庭审中，张宇辉在审判长询问起诉状是否有补充？张宇辉当庭回答：“数额有变化，1号、2号楼欠款总额有变化，已付改为796,970元，管理费用改为343,190元，尚欠改为1,791,742.55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卜德清持有博然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借用博然公司的资质与八五四农场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卜德清又将上述合同中的工程转包张宇辉施工，所形成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亦应无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辩论意见及本院庭审情况，本案应重点解决以下焦点问题：博然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博然公司认为卜德清私刻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并设立账户收取工程款，鉴定机构又确定部分印章与博然公司印章非同一枚印章，且博然公司未收到工程款，主张博然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本案中，卜德清持有博然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借用博然公司资质与八五四农场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对于卜德清与博然公司之间，双方形成挂靠合同关系。对于所形成的上位合同及下位合同而言，卜德清作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博然公司的名义与八五四农场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博然公司取得案涉工程施工权后，卜德清又以博然公司的名义与张宇辉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卜德清虽涉嫌伪造印章而在逃，但卜德清挂靠在博然公司名下，并以博然公司名义履行合同及签订其他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多次使用博然公司印章从相应经营活动，建设单位、实际施工人及相关部门均认可卜德清系代表博然公司使用上述印章所进行承包、转包等一系列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行为，并形成合理信赖，故博然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张宇辉在原一审起诉博然公司、八五四农场给付工程款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规定追加卜德清为被告。鉴于卜德清与博然公司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重审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确定卜德清与博然公司为共同诉讼人并无不当。挂靠人卜德清以被挂靠人博然公司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博然公司则为合同的签约人，卜德清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故二者应共同对合同之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博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不论博然公司是否实际收到八五四农场拨付的工程款，其都应作为被挂靠人向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二、如何确定一审各被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张宇辉在原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重审中根据八五四农场确定的1号、2号楼工程总造价减去卜德清已支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了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原告重审中主张八五四农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先确定了八五四农场未付工程款数额，并判令八五四农场在该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认可了八五四农场承担责任的数额。现博然公司上诉主张八五四农场承担责任的数额过低，该主张已超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系实际施工人起诉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关于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付款数额的认定，仅对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单位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具有约束力，在博然公司对八五四农场已付工程款数额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重审中将其他法院在八五四农场处执行卜德清个人债务款项，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事实，对博然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本判决生效后，博然公司依然有权依据合同相对性解决其与八五四农场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述应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可在博然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的另案诉讼中据实作出裁决。三、一审法院重审中是否存在程序错误。无论是张宇辉、张树仁、韩国有在一审重审中增加了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还是按照欠款即应支付法定孳息的原则，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具有付款义务的各原审被告给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而增加的诉请是否告知或送达卜德清，均不能免除被挂靠人博然公司承担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亦不损害博然公司的实体权益，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中根据博然公司的申请，对卜德清在案涉工程中使用的印章与博然公司的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如该鉴定程序存有瑕疵或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情形，博然公司可向鉴定机构或其主管部门提出。即使卜德清使用私刻印章损害了博然公司的利益，亦是挂靠人卜德清与被挂靠人博然公司之间的利益纠纷，而人民法院判令博然公司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责任，则是基于博然公司被挂靠人的身份及合同相对人对于卜德清使用该印章形成的合理信赖而作出认定，与鉴定结论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博然公司主张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为一审重审判决主文第五项内容应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如前所述，八五四农场在多少数额范围内承担未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影响博然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向本案一审原告承担责任的认定，该主张已经超出了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7元，由博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广厚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