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芝，女，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里区青山木材厂经营者，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骏达，男，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化街103号。法定代表人肖彬，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熊惠欣，该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谢文宇，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承天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柏小区二号别墅。法定代表人周杨，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靓，该公司拆迁部职员。上诉人孙亚芝、刘骏达因诉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下称道里区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对案件进行了询问。孙亚芝、刘骏达，道里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熊惠欣、谢文宇，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承天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承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在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用地范围内，无房屋权属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规划许可。2011年8月12日，道里区政府召开2011年第7次区长办公会议，议题为：研究关于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未搬迁公企与居民存在问题如何解决的相关工作，其中涉及孙亚芝、刘骏达的为第九项内容，该项内容为：青山冷冻库等企业租用胜利村废弃地30年期限，企业经营手续齐全，无房屋产权证照，要求参照有照房屋给予补偿。会议决定根据企业租用土地30年期限的实际情况，可按历史遗留参照有照房屋七折后给予补偿。2011年9月13日，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下称道里区征地办）作为甲方，群力经贸公司（名称后附括号中注明孙亚芝）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用地面积范围内八折面积48平方米，无照面积73平方米。乙方房屋八折面积48平方米，评估单价5,301元/平方米×80%，补偿金额203,558元。乙方无照面积73平方米，800元/平方米，补助金额58,400元，营业损失补助40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29,200元。甲方按乙方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的劳动保险统筹基金人数8人×2,271元/人（人均工资标准）×6个月=109,008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按乙方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9,187.10元×6个月=55,122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付给乙方资产拆装费补偿19,607元。甲方应支付乙方474,895元。乙方处盖有群力经贸公司印章，孙亚芝在乙方处签字。同日，道里区征地办作为甲方，胜利钢管租赁门市部（名称后附括号中注明孙亚芝）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用地面积范围内八折面积105平方米。乙方房屋八折面积49平方米，评估单价5,301元/平方米×80%，补偿金额207,799元，八折面积56平方米，评估单价5,318元/平方米×80%，补偿金额238,246元，乙方房屋八折面积补偿金额合计446,045元。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指定范围内的商服用房，建筑面积约100平方米。甲方新建的商服用房优惠价格为5,000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原有照经营面积），待房屋建成后超出面积按市场价格交纳购房款，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商服用房购房款500,000元。甲方统一规划设计的商服用房建成后，统一组织商服用房回购工作。乙方应按甲方规定时间交纳剩余购房款。甲方按乙方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的劳动保险统筹基金人数15人×2,271元/人（人均工资标准）×6个月=204,390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按乙方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13,320元×6个月=79,920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付给乙方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21,092元。经冲抵购房款后，甲方应支付乙方251,447元。乙方处盖有胜利钢管租赁门市部印章，孙亚芝在乙方处签字。同日，道里区征地办作为甲方，青山木材厂（名称后附括号中注明孙亚芝、刘骏达）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用地面积范围内八折面积454平方米，无照面积460平方米。乙方房屋八折面积218平方米，评估单价5,201元/平方米×80%，补偿金额907,054元，八折面积236平方米，评估单价5,318元/平方米×80%，补偿金额1,004,038元，乙方房屋八折面积补偿金额合计1,911,092元。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指定范围内的商服用房，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甲方新建的商服用房优惠价格为5,000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原有照经营面积），待房屋建成后超出面积按市场价格交纳购房款，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商服用房购房款2,000,000元。甲方统一规划设计的商服用房建成后，统一组织商服用房回购工作。乙方按甲方规定时间交纳剩余购房款。乙方无照面积460平方米，800元/平方米，补助金额368,000元，营业损失补助40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184,000元。甲方按乙方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的劳动保险统筹基金人数29人×2,271元/人（人均工资标准）×6个月=395,154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按乙方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22,199.99元×6个月=133,199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付给乙方一次性拆迁报废损失补偿135,195元，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44,212元。经冲抵购房款后，甲方应支付乙方1,170,852元。乙方处盖有青山木材厂印章，孙亚芝在乙方处签字。同日，道里区征地办作为甲方，青山冷冻库（名称后附括号中注明孙亚芝）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用地面积范围内八折面积2,056平方米。乙方房屋八折面积796平方米，评估单价5,560元/平方米×80%，补偿金额3,540,608元，八折面积1,260平方米，评估单价4,936元/平方米x80%，补偿金额4,975,488元，乙方房屋八折面积补偿金额合计8,516,096元。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指定范围内的商服用房，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甲方新建的商服用房优惠价格为5,000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原有照经营面积），待房屋建成后超出面积按市场价格交纳购房款，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商服用房购房款2,500,000元。甲方统一规划设计的商服用房建成后，统一组织商服用房回购工作。乙方按甲方规定时间交纳剩余购房款。甲方按乙方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的劳动保险统筹基金人数16人×2,271元/人（人均工资标准）x6个月=218,016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按乙方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97,124.9元×6个月=582,749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付给乙方一次性拆迁报废损失补偿4,099,457元，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128,999元。经冲抵购房款后，甲方应支付乙方11,045,317元。乙方处盖有青山冷冻库印章，孙亚芝在乙方处签字。同日，道里区征地办作为甲方，哈尔滨市道里区龙凤床上用品厂（名称后附括号中注明刘骏达）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用地面积范围内八折面积252平方米。乙方房屋八折面积252平方米，评估单价5,318元/平方米×80%，补偿金额1,072,108元。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指定范围内的商服用房，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甲方新建的商服用房优惠价格为5,000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原有照经营面积），待房屋建成后超出面积按市场价格交纳购房款，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商服用房购房款1,000,000元。甲方统一规划设计的商服用房建成后，统一组织商服用房回购工作。乙方按甲方规定时间交纳剩余购房款。甲方按乙方向劳动保险部门缴纳的劳动保险统筹基金人数17人×2,271元/人（人均工资标准）×6个月=231,642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按乙方上年度月平均应纳税所得额16,650元×6个月=99,900元，给予乙方补助。甲方付给乙方一次性拆迁报废损失补偿75,030元。经冲抵购房款后，甲方应支付乙方478,680元。乙方处盖有哈尔滨市道里区龙凤床上用品厂印章，乙方处签有孙亚芝代字样。上述5份协议涉及的经营主体中，胜利钢管租赁门市部、青山木材厂、青山冷冻库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亚芝。群力经贸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孙亚芝为法定代表人。龙凤床上用品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范春，系孙亚芝前夫，刘骏达父亲。诉讼中，刘范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龙凤床上用品厂用其名义办理工商登记，但一直孙亚芝实际经营，离婚时该厂经营权和财产归孙亚芝所有，与刘范春无关。孙亚芝、刘骏达表示除冲抵商服用房购房款之外的补偿款已领取。2015年6月29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刑二终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该案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人为左青滨，原为承天公司现场经理。该判决书涉及两项滥用职权罪。对于第一项滥用职权罪，二审判决载明，二审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征地预公告》证明2010年12月30日拆迁公告张贴后如果擅自新建按照违法用地处理，并不予补偿……”道里区政府提交的图纸显示案涉房屋部分建于2010年12月30日之后。对于第二项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为：2011年7月，左青滨在负责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测算拆迁企业人数过程中，明知以劳动保险部门出具的企业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证明为依据来确定企业职工补助人数，却将企业提供的由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劳动关系科出具的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作为补偿依据，致使群力经贸公司、胜利钢管租赁门市部、青山木材厂、青山冷冻库、龙凤床上用品厂等十家企业虚报职工人数177人，致使国家多支付补偿款2,411,802元。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为：左青滨作为承天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征用企业人数统计工作。被征收企业群力经贸公司、胜利钢管租赁门市部、青山木材厂、青山冷冻库、龙凤床上用品厂等十家企业向左青滨提供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用来上报企业职工人数。十家企业上报虚假职工人数177人。2011年9月，道里区征地办与十家企业签订补偿协议，致使虚报的177人得到补偿，国家损失2,411,802元。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收缴青山冷冻库等企业虚报所得补助款1,100,000元及本田牌车辆一台。二审判决认为：道里区征地办与承天公司签订拆迁承办委托协议，协议中的委托应是一种民事行为。承天公司是中介机构，左青滨只是履行了委托协议中的义务，左青滨的合同义务都是为签订补偿合同做准备。拆迁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拆迁补偿的主体只有拆迁人和被拆迁人。补偿协议的甲方是政府的征用管理办公室，有征用管理办公室印章和主管人签名，虽然有的补偿协议中也有承天公司盖章和签名（经办人承天公司的法人签名，非左青滨），但并不是独立的代表政府行使职权，而是以承办单位的名义，况且有的补偿协议并没有承天公司印章，也同样发生效力。补偿合同是在左青滨离职之后签订，排除不了在离职期间企业劳动备案登记人数的变化。政府部门即征地办对委托单位的行为负有监督的责任，证人也证实调查企业人数是多家部门共同完成，非左青滨一人所决定。左青滨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二）的犯罪主体，且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4月5日，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对孙亚芝作出黑大检反渎处决〔2016〕1号处理查封扣押财物、文件决定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将查封扣押的钱款110万元及本田牌车辆予以返还。诉讼中，道里区政府表示道里区征地办为内设机构，无独立主体资格。2017年1月6日，孙亚芝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道里区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立即交付给孙亚芝、刘骏达在指定范围内购买的1200平方米安置性商服用房；2.判令道里区政府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600万元购房的违约利息损失直至1200平方米房屋全部交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道里区政府承担。原审诉讼中，孙亚芝、刘骏达表示1200平方米房屋中孙亚芝800平方米，刘骏达400平方米，诉讼费、利息亦按上述比例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2015）大刑二终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征收企业群力经贸公司、胜利钢管租赁门市部、青山木材厂、青山冷冻库、龙凤床上用品厂等十家企业向左青滨提供劳动合同备案登记表用来上报企业职工人数。十家企业上报虚假职工人数177人。2011年9月，道里区征地办与十家企业签订补偿协议，致使虚报的177人得到补偿，国家损失人民币2,411,802元。（2015）大刑二终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还载明：“……《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征地预公告》证明2010年12月30日拆迁公告张贴后如果擅自新建按照违法用地处理，并不予补偿……”道里区政府提交的图纸显示案涉房屋部分建于2010年12月30日之后。因此，道里区政府所提异议有证据支持。根据补偿协议约定，购买商服用房款项系用补偿款冲抵。孙亚芝、刘骏达表示除冲抵商服用房购房款之外的补偿款已领取。因此，在道里区政府所提问题存在情况下，孙亚芝、刘骏达实际并未履行完毕购买商服用房的付款义务，要求道里区政府交付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亚芝、刘骏达诉讼请求。孙亚芝、刘骏达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孙亚芝、刘骏达与道里区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经双方协商并经相关部门审核后签订，应合法有效。道里区政府提交“航拍图”等证据，来证明被征收的房屋属于违法抢建的理由不应支持。在签订补偿协议时，道里区政府对房屋状况是明知的，按有照房屋的七至八折算面积，按800元每平方米给予补偿，属房屋的成本价。现房屋已被拆除，道里区政府反悔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违背客观事实。2．孙亚芝、刘骏达已履行购买商服用房付款义务，购房款已从征收补偿款中全额扣付。涉案补偿款共计1800余万元，而商服用房款600余万元，道里区政府已经在全部补偿款中扣付了600万元购房款。原审法院认定孙亚芝、刘骏达未履行购买商服用房的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与履行补偿协议无直接因果关系。该判决并未认定孙亚芝骗取国家补偿款，且大兴安岭地区人民检察院将扣押孙亚芝的110万元及一台本田车返还给孙亚芝。4.原审法院对道里区政府超出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违反行政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道里区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公正处理此案。主要理由：1.目前从航拍图及测绘图可以认定孙亚芝、刘骏达被征收的房屋有460平方米是在发布征地预公告之后建设的。2.孙亚芝、刘骏达被征收房屋涉及九家企业，共涉及用工人员壹佰多人，员工多数未按照正常程序办理相应保险，不符合征收政策，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用工人员补助款。3.原审法院未确定孙亚芝、刘骏达应当履行补缴多少价款或返还多少价款，望本诉予以明确。原审第三人承天公司无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清及认定道里区政府在孙亚芝、刘骏达应获得的房屋征收总补偿款中，实际扣留了多少金额的补偿款，作为购买商服用房的购房款，这一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即认为“在道里区政府所提问题存在的情况下，孙亚芝、刘骏达实际未履行完毕购买商服用房的付款义务，要求道里区政府交付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判决驳回孙亚芝、刘骏达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孙亚芝、刘骏达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张俊伟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