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冀05行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增申，男，195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革，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桂生，男，195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革，女，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平，男，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珍，女，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邢台市桥**泉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00MB1631891U。 负责人顾鹏图，男，该局党组书记。 委托代理人樊鹏昱，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征，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台市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公园东街东侧商住综合楼**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685722814Y。 法定代表人魏小军，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英，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冯增申、王勤革、崔桂生、王永革、王振平、王玉珍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邢台市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591行初157号驳回起诉的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桂生、王永革、王振平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晨、被上诉人邢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代理人樊鹏昱、刘征及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刘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邢台市土地储备分中心与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收购协议，由邢台市土地储备分中心收购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两宗土地：宗地一，位于永康街、北大××××以南，滨河青青家园、南大汪村荒地、邢台市桥西市直门窗加工厂以东，已征国有建设用地、邢台市桥西市直门窗加工厂以北，规划花园路以西，占地面积29.586亩；宗地二，位于北大××××以南，北大汪村农地道路以西，北小汪村地以北，规划花园路以东，占地面积42.1203亩。2013年4月12日邢台市土地储备分中心与第三人德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宗地编号为［2012］37的土地，共计19724平方米，出让给德源公司。出让的宗地坐落于永康街，北大汪村地、杨禄斌、规划花园路以西，北小汪未拆迁户、邢台市桥西市直门窗加工厂以北，滨河地产（青青家园小区）、南大汪村荒地以东。原告主张其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形成本诉。原审法院认为，冯增申等六原告虽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载明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而被告下属单位邢台市土地储备分中心与第三人德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及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原告主张其提及土地在被告出让的国有土地范围内，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证据证明该土地出让合同与冯增申等六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冯增申、王勤革、崔桂生、王永革、王振平、王玉珍的起诉。 上诉人冯增申、王勤革、崔桂生、王永革、王振平、王玉珍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涉案土地位于被诉合同出让的土地范围内。首先，上诉人房屋被违法强拆、所在土地被占用，上诉人向邢台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查处违法占地行为。复议期间，邢台市国土资源局答复称违法用地行为不存在，并出具了涉案合同，以证明第三人使用上诉人原房屋所在土地的行为合法。其次，涉案合同明确了出让土地的四至范围，包含上诉人原房屋所在的土地，且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在出让土地的宗地图中指明其房屋所载位置。再次，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未否认上诉人原房屋所在土地位于出让范围内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土地出让方，对出让土地的范围及目前用地情况最为清楚，且涉案合同由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用地行为合法的依据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原房屋所在土地是否位于出让土地范围内，被上诉人当然知道。一审法院可采取实地确认、要求被上诉人当庭确认等举措主动查明事实。一审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土地使用权位于涉案合同的出让土地范围内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资格，系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将未经依法征收的集体土地作为国有土地出让给第三人使用，恰恰证明出让行为违法，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原房屋所在土地未经法定征收补偿程序，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尚未注销，涉案土地并未转变为国有性质。此种情况更能证明出让行为违法。一审裁定以上诉人提供的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出让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由否认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错误。三、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1、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行初6号、（2018）冀0582行初9号、（2018）冀058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上诉人崔桂生儿子崔锦辉向邢台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本案被诉的出让合同，所得到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附件，该告知书中明确公开的信息系“莲池大街与××路交叉口西北角（邢北庄）处德源房地产的出让合同”；3、上诉人冯增申的儿子冯超到被上诉人处询问情况的录像视频，其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明确，信息公开的出让合同与被上诉人查处的上诉人原房屋所在土地上的用地行为依据系同一份协议。4、上诉人位于莲池大街与××路交叉口西北角的房屋被强拆前拍摄的视频以及目前涉案土地被占用后的视频。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涉案土地位于被诉出让合同的土地范围内，并已经由第三人开发使用。 被上诉人邢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一、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依法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3月26日致函被上诉人确认（2012）37号地块已完成地上建筑物的整体拆迁工作，并达到收储条件。2012年12月6日，被上诉人与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收购协议，并将此地块依法收储。冯增申等六名上诉人虽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载明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而被上诉人下属单位邢台市土地储备分中心与第三人德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且上诉人明知土地征收与土地出让均系独立的行政行为，因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土地与冯增申等六名上诉人诉称土地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土地出让行政行为，在出让前和出让后均依法进行公示，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的土地出让行为，故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2013年1月1日，被上诉人依法在《牛城晚报》刊登邢台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被上诉人在土地出让行为完成（2013年4月12日）后，依法在国土资源部中国土地市场网进行公示，并接受公众查询。因此上诉人应当自知道之日即2013年4月12日起开始计算起诉期限，上诉人起诉显然已经超过法定6个月的起诉期限。 原审第三人德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持有的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许可证，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因此与上诉人诉称土地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涉案土地出让行为完成日为2013年4月12日，因此上诉人起诉期限起算点为2013年4月12日，上诉人起诉显然已经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 经审理查明，因机构改革，原审被告邢台市国土资源局于二审期间变更为邢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依照其申请履行查处违法占地法定职责为由向邢台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9月3日、5日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调查结论：申请人申请查处违法建设的行为不存在。复议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院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关于上诉人所持有土地使用证的证载土地是否位于被诉出让合同范围内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了其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告知书》的内容及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因素考量，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此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依照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则及衡量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出让土地范围及是否包含上诉人证载土地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应当推定上诉人所持有土地使用证的证载土地位于被诉出让合同涉及土地范围之内。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与被诉土地出让行为有无利害关系的问题。土地出让是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土地储备管理办法》规定，土地储备机构应对土地取得方式及程序的合规性、经济补偿、土地权利等情况进行审核。对于取得方式及程序不合规，补偿不到位，土地权属不清晰等情形的土地，不得入库储备。即入库储备的土地必须是产权清晰的土地。对于集体土地而言，须经征收、补偿安置、收储后，依法出让。征收补偿安置完成后，集体土地原权利人对土地享有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丧失，与土地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收购协议》（邢台市土地储备分中心与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签订）载明“该区片已完成地上建筑物的整体拆迁工作，达到收储条件”。邢台市土地储备分中心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邢台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对诉争出让合同范围内的土地挂牌出让。以上证据证明诉争土地已经经过收储，上诉人作为诉争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已经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与被诉土地出让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怀勇 审判员  赵文志 审判员  李智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张琪 书记员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