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1034号 原告：佘必全，男，生于1976年9月5日，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于兆平，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四川省巴中市江北滨河路柳津桥头（车站大楼）。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苟洪琛，女，汉族，生于1977年6月29日，大专文化，系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八角楼街1栋308号。 委托代理人：陈刚，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佘必全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曾晓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佘必全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兆平，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苟洪琛、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错误仲裁裁决；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损失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2004年7月被告招聘的长途客车驾驶员，工龄14年，向被告交纳了安全押金至今未退。2004年7月起至今由被告调动和支配原告的劳动岗位。然而，被告故意不与原告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从管理到劳动支配原告都是服从被告的管理制度，人事管理权都是被告一手操作。被告要我们与挂靠车辆的车主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依法交纳原告“五险一金”的法定义务。 被告给原告颁发的《工作证》、《服务证》、《进站证》、《派车单》等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二款规定，应当认定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依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法律和民事政策不允许自然人经营超三省以上长途客运，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主体，车辆经营者不是适格的用人主体。原告是在被告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下进行的劳动，同时接受了被告的管理支配和调动，实行的计件工资制度并无不当。原告是按制度履行的劳动义务，不是单纯的雇员与雇主的劳动关系；原告给被告所交的劳动安全保证金，被告至今未退。依照法律规定，原告自交款之日起就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然而被告至今未退还，充分说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劳动关系。 被告把《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劳动安全合同》作为欺骗，误导原告长期劳动、无社会保障。原告是从事的特殊行业中的高技术劳动，最高超驾驶A照技工才能担任的超长客运驾驶，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严重违反宪法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符合法律法规，应当依法公正裁决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然而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仲裁申请违法，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第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所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是一份彰显法律公平正义的裁决书，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该仲裁裁决。 第二，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部分内容虚假，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答辩人从2002年起对公司的参营车辆实行单车合作(挂靠经营)制度，答辩人与各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分别达成并签订了《单车合作经营协议》、《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协议中约定的经营原则为：定额上缴、成本自理(包括单车所需驾驶员成本在内的一切经营成本)、超收自留、亏损自负。合同签订后，再由各单车实际经营人根据自己单车经营需要自主雇请驾驶员(答辩人只负责审查单车经营人雇佣的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并由单车经营者与被雇请的驾驶员签订《驾驶员雇佣及安全协议》、《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在经营者与驾驶员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驾驶员与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形成雇佣工法律关系、驾驶员自己选择对社会保险由自己自行参保等内容。驾驶员的驾驶行为和安全行车的纪律由单车经营人制定、管理和约束，劳务报酬、社会保险等内容也在雇佣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从被答辩人的民事起诉状中客观反映出：被答辩人从受雇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其所驾驶的车辆属于单车经营人的挂靠经营行为，被答辩人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合同时，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而客观体现出该雇佣协议是驾驶员与各单车实际经营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雇佣协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在驾驶单车期间的劳务报酬全部是由单车经营人向其发放；劳务报酬的多少也是由被答辩人和单车经营人之间约定；驾驶员的请销假事宜都是由驾驶员和单车经营人之间完成；且各驾驶员与经营者之间有双方选择的权利(即：当被答辩人不愿意为某一单车经营人驾驶单车时，驾驶员可以单方解除与单车经营人的雇佣关系；反之，单车经营人认为驾驶员不适合驾驶该单车时，也可以单方解除与驾驶员之间的劳务关系)；同时被答辩人的驾驶车辆行为不是完全持续的驾驶行为等等。其余事实答辩人将在举证和辩论阶段阐述。总之，被答辩人就本案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完全规避了前述客观事实，也完全避开了其与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雇佣协议的法律事实。 第三，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申请人主体。本案被答辩人与单车经营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和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辨人无权直接逾越其与单车经营者之间的劳务关系而直接向答辩人主张劳动关系，其主张于法、于事实均无据。从答辩人第二点答辩意见不难看出，被答辩人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工法律关系即：劳务关系。基于此类法律关系，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被答辩人的争议应当是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争议，同时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联系，故本案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被申请人主体，实属错误。同时表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雇佣工法律关系，且雇佣工法律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进行调整。 第四，答辩人公司的由来过程。1993年10月28日，随着巴中地区的成立，原达川地区运输总公司将所属的在原巴中县经营的汽车第47队等单位的人财物剥离给巴中地区，并依法成立了巴中地区运输总公司，该公司性质为国有。2001年11月份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根据国务院安排部署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经巴中市经贸委、巴中市财政局批准巴中市运输总公司于2002年进行了企业改制。改制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将2002年之前与原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一切人员解除并终止劳动关系，从被改制企业的净资产中划拨一部分用于解除劳动关系职工的经济补偿；并由各股东自愿出资成立了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股份制有限公司，其中设国有股12.25%、员工个人股87.75%。公司成立后由新成立的公司自主招用劳动者，与之形成劳动关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凡是与答辩人形成劳动关系的职工均投保了各类社会保险和按照缴费比例交纳了社保费用。本案中部分被答辩人主张自1996年、1997年与原巴中地区运输总公司形成了固定一年期限的聘用合同(且合同期满已解除)，以此为由主张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是非法的。 第五，被答辩人已按照其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自行履行了养老保险的参保和缴费义务，以此表明被答辩人是完全认可和实际履行了雇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和认可了与单车经营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该雇佣协议对被答辩人产生拘束力。虽然被答辩人数次认为该雇佣协议是答辩人强制签订，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迄今答辩人并未收到审判机关生效的确认雇佣协议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文书。如果被答辩人主张与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的雇佣协议或劳务用工协议无效或请求撤销，其主张的有权处理机关只能是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在前述协议未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该诉争协议的法律地位一直处于合法有效状态。 第六，被答辩人主张权利所持有的各类卡、证、单、从业资格证等，均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据使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例如：《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第九条6项……》，以及被答辩人与单车经营者之间签订的《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第十四条1、2项的约定。同时，被答辩人就本案主张与答辩人形成劳动关系的所谓事实和理由于法、于事实均无据。 第七，被答辩人第一项诉请违法，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本案仲裁委所作出的仲裁裁决不属于一局终裁，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只能是针对“一局终裁”的情形，而且必须是向仲裁委所在地的中级法院申请撤销。 第八，答辩人自有限责任公司重新成立之日起，在近二十多年的时间内，从未收到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劳动关系的任何申请或相互间形成劳动争议。 第九，被答辩人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和本案一审诉讼举证期间，并未依法举出其驾驶车辆的起止时间、驾驶车辆相对应号牌、被驾驶车辆的单车经营者信息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反而，答辩人在仲裁阶段举出了被答辩人不属于我公司工作人员、劳务报酬不来源于我公司、我公司的劳动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不约束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已自行投保和交纳了社会保险、被答辩人与单车经营者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等相关书证，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与单车经营者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 第十，鉴于目前巴中市人民政府决定收购答辩人公司，并与答辩人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收购后公司性质也将变更为国有，其收购工作已进行了80%，在收购前巴中市人民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已锁定了与答辩人公司既定形成劳动关系的人员，并已作出安置方案等。为了防止被答辩人等行为给国有资产造成损害，也为保证巴中市人民政府对答辩人公司的收购工作顺利进行，请人民法院对被答辩人本身非法的诉请不予支持。 第十一，本案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仲裁申请的申请人一共85人，仲裁裁决书确认的申请人也是85人，然而向贵院提起诉讼的原告只有75人，以此表明其中10名驾驶员对巴中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是完全服裁，仲裁裁决已经对部分驾驶员发生拘束力。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主张与答辩人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裁决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巴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改制后成立四川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按照“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管理的原则，对挂靠或租赁的客运车辆运行采取“定额上交、成本自理、超收自留、亏损自负”的经营模式。同时，被告与客运车单车经营车主(单车实际经营人、车主)签订《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或《客车经营协议》，约定：车主一次性支付协议期内的车辆折旧费，租赁经营，按月上缴租赁费、管理费；并就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单车经营车主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又作为甲方与客运车辆驾驶员作为乙方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或《驾驶员劳务用工、安全合同书》，合同对雇佣驾驶员的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待遇、社会保险、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了全面约定。 基于相关合同的约定，原告向被告缴纳了安全抵押金，其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班线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均属于被告；被告为原告发放了派车通知单等身份证明，但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等劳动报酬；原告不受被告公司考勤、请销假等制度的约束。 之后，原告就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上列请求。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未果。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原、被告身份信息，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是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即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隶属性来看，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有人格上、经济上的隶属性；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得用人单位发放的劳动报酬。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请。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不属于终局裁决，原告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各单车经营业主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营运收益归各单车经营业主所有，被告无权支配，合同双方是一种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属民事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而原告与车辆经营者签订的相应合同明确了双方的主体地位，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被告未向原告发放过报酬，双方没有人格、经济上的隶属性，且原告不接受被告的考勤管理，也不用遵守被告内部管理的规章制度，故原、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佘必全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佘必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佘必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晓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兴星 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