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浙1081行赔初21号 原告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 法定代表人庄连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智远、郝剑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门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云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文咸，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温岭市石塘镇上马新三角马路/div> 法定代表人毛永波，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福友、潘仁根，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诉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及评估及现场勘验申请。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8日委托台州宏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连华及委托代理人王智远、郝剑锋，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诉负责人金某及委托代理人葛文咸，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应诉负责人陈某及委托代理人蔡福友、潘仁根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处理需以（2018）浙1081行初93号行政案件的终审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浙1081行赔初21号裁定书，中止本案的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位于石塘镇里西村的厂房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4日被无端强行拆除，相关生产设备在未来得及搬离的情形下，即被砸埋在废墟中，已完全毁损无法再次使用。且由于此次强制拆除，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生产，生产经营损失巨大。该拆除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经营利益损失。虽然参与拆除的人员有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工作人员、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但原告并未收到相关决定拆除原告厂房的法律文书，原告也无从知晓决定拆除原告厂房的主体是谁。2018年3月28日原告以温岭市人民政府、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认参与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因温岭市人民政府否认参与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原告认为，二被告对以原告厂房为违章建筑并予以拆除的行为违法。第一，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而本案中，二被告作为强制执行的行政机关，并未对原告进行公告，亦未告知原告可以采取救济的期限和途径，二被告行为严重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第二，二被告无权自行对原告所有厂房进行拆除。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有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行政机关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其他人员不得实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如何理解“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问题的答复：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因此，在无法律、行政法规明确授权的情形下，二被告无权直接对原告所有厂房进行拆除。第三，二被告于2018年6月8日之前对原告厂房进行拆除，严重侵犯了原告补办用地手续的合法权益。《温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温岭市历史违法用地清查处置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温某办函[2017]16号）、台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全市历史违法用地处置工作的意见》（台政办发[2017]45号）均明确规定了：1.用地行为发生在国发2006031号文件（即2006年8月31日）发布之前的违法工业用地，按有关规定处罚到位后，且同时具备以下4项条件的，可按协议方式补办项目供地手续。一是已支付征地补偿费且被征地村无不同意见；二是政府同意用地并有相关证明材料；三是符合产业和环保政策；四是建筑物质量应当符合建工、安监、消防等部门要求，企业生产经营和税收缴纳正常（以税务部门意见为准）。符合上述补办条件的项目需要相关部门审查后报县（市、区）政府确认按照相关规定公示后办理协议出让手续。按现状未达到相应建设用地双控指标要求的项目，可制定包含产业性质、双控指标、规模布局、时序安排等内容的改造提升方案，作出项目建设承诺后，先予办理供地手续。并按承诺的提升方案以及相应的指标要求、规模布局等竣工复核验收。上述二份政策文件规定的用地手续补办截止日期为2018年6月8日。根据上述二份文件的规定，在2018年6月8日之前，原告具有按规定进行用地手续补办的权利，而二被告在上述文件规定的补办日期未到期时，强行拆除了原告的厂房，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二被告将原告位于温岭市的厂房恢复原状；（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拆除原告厂房造成毁损的厂房及设备损失计人民币498.9182万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此拆除原告厂房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自厂房被拆毁之日起至实际恢复生产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暂计算420万元，计算期间自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8月28日）。 原告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宏诚评报字（2018）第07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原告被拆除厂房重置价值为5417623元，评估值为4063215元，设备重置价值为3080111.6元，评估值为925967元。原告要求恢复原状是根据国家赔偿的规定提出的，要求赔偿停产停业的损失是根据每月60万元计算所得的。 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部分已被依法没收，被告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系履行法定职责，程序并无明显不当，原告要求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涉案建筑未经审批擅自建筑系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可以取得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违法建筑拆除后未经法定机关批准不得重建。2.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多次通知原告，建筑物内的货物、设备等财物已由原告自行搬离，强制拆除并未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原告主张设备毁损损失无事实依据。3.违法建筑内本身就不允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其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可以获得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且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综上，原告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温土资罚（2006）第1094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原告厂房属于违法建筑；2.照片9张及视频，拟证明拆除前已经多次告知原告；3.入库单3张，拟证明原告厂内货物在拆除前已经搬离；4.公证书及视频，拟证明拆除前厂房内机器设备等物品已经搬空；5.拆前拆后的对比照片3张；6.《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拟证明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对辖区的违法建筑有处置权限。 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曾于2006年9月22日作出温土资罚（2006）第1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处罚的第二项内容，没收了原告的部分违法建筑物。本次拆违行动的违法建筑物中，就该部分的建筑物，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指派下属工作人员就拆除的结果予以现场验收，而非拆违主体。故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对本案的违法建筑享有依法处置权利。依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六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违法建筑处置工作”。《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三条违法建筑的分类处理，第3款“其他未取得相关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相关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违法建筑由城管（综合）执法部门（未实施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地方为城乡规划部门，下同）或者乡镇政府按照下列原则处理：……”之规定，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对于本行政区划内的违法建筑，享有依法处置权利。三.本次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依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等相关规定所作的行政强制行为适用依据正确。四.原告的赔偿请求在本案中不成立。依据《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四条第1款规定：“违法建筑的拆除，原则上不得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一切经济损失以及与违法建筑相关的民事责任由当事人自行承担。”之规定，本案原告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这一事实清楚。对一切违法建筑的拆除行为不得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和赔偿，故原告的赔偿请求在本案不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了温土资罚（2006）第1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主体不适格。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8日，温岭市益华冷藏有限公司（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与温岭市石塘镇西里村村民委员会就其在西里村新建厂房事宜签订协议。2006年6月5日，温岭市土地开发管理中心收取土地整理指标成本回收款214000元。原告于2006年4月28日-2010年11月30日分五次以土地使用补偿费、赞助款的形式向温岭市石塘镇西里村村民委员会交纳40万元的征地补偿费。2006年6月20日，温岭市建设规划局出具（2006）1150001号《温岭市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意石塘镇里西村工业点4381.00平方米，为原告单位建设规划用地，并出具(2006)11500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6年5月20日，原告向温岭市国土资源局报请备案《温岭市兴海冷藏公司厂区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说明书》。2006年6月，温岭市东方国土测绘设计院出具土地权属界线认定书，认定原告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总用地面积0.4137公顷，征收土地面积0.4137公顷，农转用面积0.3504公顷（均为耕地），建设用地面积0.0389公顷，未利用地面积0.0244公顷。2006年9月22日，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温土资罚（2006)第1094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1030.11㎡，没收在非法占用1030.11㎡土地上新建的四间一层结顶、六间一层未结顶及填土基础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20602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在缴纳上述罚款后继续使用该厂房并继续进行建设，已建成冷藏房及综合用房一幢，建筑面积约4000㎡及若干附属房。占地面积4062.1㎡。2017年8月29日，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在原告厂房外墙写上“拆”字。2017年12月28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厂房两侧的附属房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1月4日，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在原告厂房墙上写上“2018.1.11拆”,并口头告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连华的父亲。2018年1月31日，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在拆除前对拟拆厂房及里面设备设施清理情况进行摄像公证。2018年2月1日起，被告对原告厂房主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现仅剩部分氨机房和变压器房未予拆除。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强拆行为违法，提起本案赔偿请求。 另，2019年1月19日温市委发（2019）4号文件印发的《温岭市机构改革方案》将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归新组建的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在案证据及各方的庭审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厂房的强制拆除行为因其未履行法定程序而经本院（2018）浙1081行初9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行终330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但两份判决均认定涉案厂房系违法建筑。因违法建筑不属于可以获得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且违法建筑被拆除后未经法定程序批准不得重置，故本案原告主张的第（1）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厂房在两次强制拆除前，被告温岭市石塘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9日，在原告厂房外墙写上“拆”字，在2017年12月28日，由原告将入库单上的货物搬离。2018年1月4日，在原告厂房墙上写上“2018.1.11拆”,并口头告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连华的父亲。在2018年1月31日，对拟拆厂房及里面设备设施清理情况进行摄像公证。故应当认定其已尽合理的告知和保护义务。故本案原告主张的第（2）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因拆除原告厂房造成原告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直接损失的范围，故本案原告主张的第（3）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岭市兴海冷藏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灵飞 人民陪审员  林松伟 人民陪审员  叶伶俐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张 艳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