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州区丽江龙行欢乐唱娱乐城，住所地广西崇左市城西路**广西崇左华侨麻制品厂出租场地，注册号451402600994289。 经营者:林明建,男，汉族，1981年1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燕，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一社会信用代码：×××6Ｘ6。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女，回族，1982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江州区丽江龙行欢乐唱娱乐城（以下简称龙行欢乐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鸟人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桂14民初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召集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29日在本院第八号法庭进行询问。上诉人龙行欢乐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燕，被上诉人北京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行欢乐唱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法院(2018)桂14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对本案进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鸟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1）龙行欢乐唱的点歌设备从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买，歌曲由其通过网络后台上传，点歌系统的歌曲不由龙行欢乐唱决定。若认定龙行欢乐唱侵犯北京鸟人公司的著作权，根据《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作为点歌设备供应商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应是共同侵权人，其应与龙行欢乐唱共同就本案著作权侵权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将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追加为被告，程序不合法，本案事实也无法查明。（2）点唱设备歌曲由点歌设备商家后台上传，一审判决要求龙行欢乐唱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的81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未追加点歌系统设备供应商作为被告，将致使该判项无法履行。2.龙行欢乐唱不构成侵权。龙行欢乐唱已经合法购买点唱设备，并支付后续歌曲更新的维护费，其不可能预见到已向供应商支付对价的情况下，仍然存在侵犯放映侵权问题，因此从过错方面说，龙行欢乐唱的过错责任较小。3.一审判决龙行欢乐唱承担的赔偿额过高。北京鸟人公司无法提供自己的实际损失。龙行欢乐唱处在崇左市江州区，城市小，经济发展水平不高，其2015年6月才开始经营，经营规模小，当地知名度不高，市民到KTV来消费不多，经济效益并不好，且涉案作品流行程度、传唱度、点播率均很低，一审判决没有综合以上因素，判决龙行欢乐唱按每首作品折合500多元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的损失过高。 北京鸟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行欢乐唱的上诉请求。 北京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行欢乐唱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判令龙行欢乐唱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48600元；3.判令龙行欢乐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合辑收录了包括《家在东北》等81首音乐电视作品，《好歌天天唱》的版权号为：ISBN978-7-88102-468-4、《好歌天天唱（二）》的版权号为：ISBN978-7-88102-587-2。两张专辑的封套上注明著作权人、制作、总经销均为北京鸟人公司。并于封套上敬告：“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北京鸟人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 2017年12月12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接受北京鸟人公司的申请后，委派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黄文驰与北京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明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西城108号名称标识为“龙行欢乐唱量贩式KTV”的处所一层205号房间进行取证。公证员、工作人员事先对刘小明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北京鸟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房间内点播《家在东北》等81首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同时录像，公证员、工作人员对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将录像刻录成光盘进行封存，并制作了（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10008号公证书，公证书内附有照片打印件、结账单、持卡人存根、发票、联系卡片复印件、歌曲清单、封存光盘证物袋。经比对，（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10008号公证书所附封存光盘中《家在东北》等81首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与《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合辑中对应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上述被公证保全的作品与北京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应否追加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的问题。龙行欢乐唱提交的《福州星网视易有偿售后服务协议书》为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其追加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龙行欢乐唱是否侵害了北京鸟人公司的著作权，应否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并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48600元的问题。涉案的《家在东北》等8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组成的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括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的保护。涉案出版物有作品名称、版号、出版单位、著作权人等相关信息，在龙行欢乐唱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涉案出版物系合法出版物；可以依据《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合辑上载明的著作权人信息，认定北京鸟人公司系《家在东北》等8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具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龙行欢乐唱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唱服务，侵害了北京鸟人公司的著作权。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龙行欢乐唱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北京鸟人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北京鸟人公司诉请龙行欢乐唱立即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点歌曲库内，消费者随时可以点唱，则无法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对北京鸟人公司要求龙行欢乐唱赔偿经济损失48600元的诉请，因北京鸟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被告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龙行欢乐唱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的经济损失45000元（包括公证费2500元、包间消费118元）。 综上所述，北京鸟人公司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龙行欢乐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的81首（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龙行欢乐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45000元；三、驳回北京鸟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诉讼中亦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龙行欢乐唱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北京鸟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追加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二、龙行欢乐唱是否侵犯了北京鸟人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三、一审判决判令龙行欢乐唱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是否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确定的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北京鸟人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龙行欢乐唱的涉案行为侵害了其作品放映权，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审法院审查及认定龙行欢乐唱侵害的是北京鸟人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但是没有明确是侵害了著作权的哪种权利，而直接认定为“侵害著作权纠纷”不准确，应予纠正。二审庭询期间，本院对案由的确定依法进行释明并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龙行欢乐唱对其上诉提出涉案被诉侵权歌曲是其向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合法购买的点唱播放系统自行携带，其并不知道系统所携带的歌曲是侵犯北京鸟人公司放映权的歌曲，如龙行欢乐唱存在侵权行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追加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龙行欢乐唱一审提交的《福州星网视易有偿售后服务协议书》为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是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龙行欢乐唱请求追加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本案当事人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也没有证据证实广西南宁市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实施侵犯北京鸟人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龙行欢乐唱要求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龙行欢乐唱主张其经营场所安装使用的点唱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来源于该合法购买的系统设备，没有侵权故意也没有造成损失，故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点唱系统是播放歌曲的媒介设备，KTV经营者通过签订合同、以合理价格购买取得点唱系统，只是获得了播放歌曲的终端设备的实物所有权，并不代表KTV经营者对点唱系统设备内所包含的曲库可以随意使用。换言之，在没有签订合同获得系统内存歌曲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仅仅合法取得播放中介设备的所有权、使用权，并不能免除KTV经营者对设备中所含歌曲著作权是否经过授权的严格审查义务。本案KTV经营者之所以侵害北京鸟人公司涉案作品放映权，是因为其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而擅自使用音乐电视作品向公众播放营利的行为，而不是因为其对点播系统设备的使用行为，因此不存在合法来源抗辩的问题，故对龙行欢乐唱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龙行欢乐唱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并无不当，其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北京鸟人公司主张龙行欢乐唱未经其许可，在所经营的卡拉OK营业场所内公开使用点歌播放系统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营业性播放，侵犯了其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保全侵权证据的公证书（包含被诉侵权曲目清单和录制现场取证过程的光盘），经一审法院将保全的公证光盘与北京鸟人公司提交的权属光盘进行播放比对，公证光盘中的81首被诉音乐电视作品在音源、画面、表演者等方面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构成一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龙行欢乐唱侵犯北京鸟人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龙行欢乐唱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本案北京鸟人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龙行欢乐唱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正确，但是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龙行欢乐唱的主观过错程度、传唱度、点播情况、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崇左市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按照每首540元标准计算损失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当事人利益的平衡，本院予以综合调整为每首210元的标准，即龙行欢乐唱应赔偿涉案81首侵权歌曲的经济损失为17010元，北京鸟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用及为调查取证支出的合理费用包含在该赔偿数额内，不再另行计赔。龙行欢乐唱主张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龙行欢乐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州区丽江龙行欢乐唱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701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江州区丽江龙行欢乐唱娱乐城负担355元，由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0元，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355元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江州区丽江龙行欢乐唱娱乐城已预交），由江州区丽江龙行欢乐唱娱乐城负担325元，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元，江州区丽江龙行欢乐唱娱乐城多预交的600元由本院依法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少迪 审 判 员 宿 薇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曌东 书 记 员 卢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