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男，199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北天佐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负责人，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2018年8月7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2018年10月26日被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靳晓峰，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港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冀0503刑初3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云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及其辩护人靳晓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3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李港、常敬志（已判决）、张艳伟（已判决）、王楠（另案处理）等人在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一饭店吃饭时，因琐事与邻桌吃饭的刘某1、张某、刘某2等人发生口角，后李港、常敬志、张艳伟、王楠等人持酒瓶、棍子等物品对刘某1、张某、刘某2等人进行殴打，致使刘某1、张某、刘某2受伤。经鉴定，刘某1的损伤系轻伤二级；张某的体表烫伤系轻伤二级；刘某2的右侧小腿软组织损伤系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刘某1、张某、刘某2陈述，证人宋某、贺某证言，邢台市公安局公（冀邢）鉴（法活检）字［2017］077、078、079号法医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同案犯张艳伟、常敬志、王楠和原审被告人李港供述，辨认笔录，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钢铁路派出所、民警初吉忠、范培元出具的到案经过，太原铁路公安局太原公安处太原车站派出所、民警刘继东、常虹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冀0503刑初291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谅解书等证据。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港等人在饭店用餐时与邻桌顾客发生口角，本已被劝解，却在离店后又持械返回，随意对对方实施殴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并拨倒汤锅将一人烫伤，造成轻伤，被告人等行为情节恶劣，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该案两名被告人已被判决，生效判决确认了该案的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本案对被告人李港的犯罪行为进行了重点审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李港持凶器殴打刘某1头部、拨倒汤锅烫伤张某，二被害人轻伤系其行为所致。被告人李港持械伤人，犯罪后潜逃，予以从重处罚。其被抓获后坦白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其已通过赔偿三名被害人损失获得谅解，但其行为不仅侵犯了被害人人身权利，同时侵犯了公共秩序，故仍应依法惩处，可酌定从轻。对其量刑应根据其在犯罪中具体行为及情节，并考虑已被判决的同案犯刑期，综合平衡。被告人李港于2018年8月4日至7日被临时羁押，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取保候审，共羁押二个月二十二天，应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李港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港殴打刘某1的头部用的啤酒瓶是从刘某1手中抢过来的，其他人也对刘某1 的头部进行了殴打，刘某1的伤并不是上诉人一人造成的；上诉人李港并没有拨倒汤锅将张某烫伤；上诉人李港并不存在随意对对方实施殴打的事实。2、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3、上诉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示对上诉人李港判处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害人刘某1、张某的伤并非上诉人李港所致；2、上诉人李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3、庭审中上诉人李港自愿认罪；4、上诉人李港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悔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不大；5、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方有一定过错；6、上诉人李港系初犯。请求对上诉人李港从轻、减轻处罚。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港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中被害人的轻伤是否是上诉人李小港持械殴打所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3、庭前上诉人李港与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3日凌晨4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常敬志（已判决）、张艳伟（已判决）、王楠（另案处理）等人在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一饭店吃饭时，因琐事与邻桌吃饭的刘某1、张某、刘某2等人发生口角，后李港、常敬志、张艳伟、王楠等人持酒瓶、棍子等物品对刘某1、张某、刘某2等人进行殴打，致使刘某1、张某、刘某2受伤。经鉴定，刘某1的损伤系轻伤二级；张某的体表烫伤系轻伤二级；刘某2的右侧小腿软组织损伤系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钢铁北路派出所2017年2月3日接受报警，3月22日决定以寻衅滋事罪立案。 2.被害人刘某1陈述，当日凌晨3时许，他和张某、刘某2、孙欣、司家明、宋某等人吃饭时，邻桌有人骂骂咧咧，他认为是骂这桌人，就站起来问骂谁，对方也站来两个人，司家明和宋某过去说了几句好话，大家就继续吃饭。后对方就走了又回来，拿啤酒瓶、甩棍过来就打，他被甩棍打到后脑流血倒在地上，好几个人脚踹他头和身体。打他的有四个人，他不知哪几个。 3.被害人张某陈述，当天凌晨3时许，他和刘某1、刘某2、孙欣等六人到“小胡子麻辣烫”吃饭，邻桌有人骂骂咧咧，刘某1问骂谁，邻桌的人就过来了，他几人也都站起来了，对方有人说和就没事了。之后邻桌的人起身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对方持器械冲了进来，进门就扔了两三个啤酒瓶，其中一个酒瓶子砸到他左额头，第一个冲进来的人手拿甩棍，第二个进来的胖子手拿电棒，陆续又进来几个人，将他打倒在地，不知是谁用火锅的热汤泼到他身上，他睁不开眼，感觉被人拳打脚踢。 4.被害人刘某2陈述，他和刘某1、张某、宋某等吃饭时因邻桌有人骂了一句脏话，刘某1以为是骂自己，就吵了起来，之后双方和解，对方就走了。大约五分钟后，对方拿着砍刀、甩棍返回饭店，对方是冲着刘某1去的，一高个男子用酒瓶打刘某1脑袋，张某被打倒在地后被人用火锅汤泼到身上。后对方就跑了。对方九个人都动手了，他的右小腿被甩棍戳伤了。 5.邢台市公安局公（冀邢）鉴（法活检）字［2017］077、078、079号法医损伤检验意见书分别证实，被害人刘某1右侧顶枕部头皮裂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刘某2的右小腿软组织挫裂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构成轻微伤。被害人张某的体表二度烫伤面积超过体表面积的5%，构成轻伤二级。 6.证人宋某证言，当天凌晨3时左右，他和刘某1、刘某2、张某、司家明等六人到“小胡子麻辣烫”吃饭，期间刘某1因为邻桌的人说了句脏话而发生争吵，他和司学明劝架，对方留了两个人在吧台结账，其他人就出去了。大约一刻钟后，进来了五个拿电棒、甩棍的人，朝他们这桌扔啤酒瓶子和餐具，并开始打刘某1和张某，然后这伙人就跑了。刘某1头受伤了，张某倒地，不知道是谁碰掉涮锅，汤洒到张某身上。 7.证人贺某证明，当日凌晨3时许，刘某1等七人坐在他饭店的10号桌吃饭，之后10号桌和8号桌客人吵起来了。后来双方和解了，8号桌客人说结账就出去了，到了路对面。十分钟后8号桌的被告人到了饭店，有个人说要收拾人。他说不能在饭店打架，那人推开他就和10号桌客人打了起来，刘某1和一个高个子是用拳头打的。打了两分钟后有人报警，8号桌的被告人就开车走了。 8.同案犯张艳伟供述，2017年2月3日凌晨四点左右，他和王楠、李港等在“小胡子麻辣烫”吃饭时，有七八个人到饭店吃饭，他们这桌有人玩牌时说了句脏话，对方一个男子说骂谁呢，然后双方就骂了起来，后被人劝开。他们这桌人到饭店外面抽烟等待时，刚才与对方骂最凶的人冲里边喊骂并冲进了饭店。他们见状就一起进去了，王楠从汽车后备箱拿了橡胶棍进去打架，他拿着啤酒瓶打，对方有的用凳子，有的用啤酒瓶，双方互相乱打，有人倒地。不知谁把桌上的火锅碰倒了，汤流到地上那人身上。后他们这桌的人离开饭店。 9.同案犯王楠供述，2017年2月3日凌晨，他和张艳伟等共七个人到“小胡子麻辣烫”吃饭，他这桌人打牌时，有人拿牌乱咋呼，饭店里的另一桌客人以为骂他们，双方发生争吵，后来双方被劝开。之后他们这方一个人留下结账，其他人在店外等着，一个瘦高个人说里面有人骂进去看看，他们就拿甩棍、酒瓶就进去开始打那桌客人，他是最后进去的，看见瘦高个男子用甩棍打对方一个人的头，好像也是瘦高个男子把桌子上的锅泼到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身上。 10.同案犯常敬志供述，2017年2月3日凌晨，他和裴子浩、李港、夏春雨、王云泽、王楠、张艳伟等人到“小胡子麻辣烫”吃饭时，来了七八个人坐对面桌，喝酒玩牌时李港拿着牌骂了一句，那桌有一男子站起来与李港发生口角。李港说出去拿东西干他。王云泽说别在这儿，拉出去打他。出去后李港从王云泽的汽车里拿出甩棍，王楠从他的汽车里拿出电棒，其他人手里都没拿东西。在饭店门口等了约五分钟，李港对王云泽说把他们拉出来，李港和王云泽先进去了，随后王楠拿着电棒也进去了，他和张艳伟是最后进去的。进去后他看见李港用甩棍把和他对骂的男子打倒在地，用甩棍打那男子的头部，甩棍都打烂了，王云泽、张艳伟、王楠、裴子浩都打那人，对面桌的一男子拿啤酒瓶过来乱抡，王云泽、李港、张艳伟和王楠追打那男子。他跳过中间的隔栏踹了那男子两脚。男子躺在饭桌旁边，李港骂骂咧咧用一只手掀翻桌子上正冒着热气的涮锅，汤锅砸到躺在地上那男子肩部。 1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供述，2017年大年初七凌晨，他和张艳伟、王楠、常敬志、夏春雨、“小培”等七个人在“小胡子麻辣烫”吃饭喝酒。大约2点多时，八九个人也来到这。他们打牌是说了句玩笑话，对面桌的一个胖子就与其争执起来，有一个过来推了常敬志一下，饭店老板就过来让结账走，他们几人就出去了。他已经上了王楠的汽车，听到有人喊打起来了，于是他和王楠一起下车并冲进去，冲着刘某1过去了。刘某1当时手里拿着啤酒瓶，他抢过来就打了刘某1头上一啤酒瓶，王楠对刘某1拳打脚踢。刘某1被打之后，就捂着头坐到凳子上了。他顺手把桌上的餐具拨拉到地上，回头看到对方一人躺在地上，张艳伟用凳子打那人，夏春雨、常敬志和另两人都对地上的那人拳打脚踢，常敬志还从桌子上跳起来踹对方人一脚。当时他和夏春雨拿啤酒瓶，张艳伟拿凳子，别人都是拳打脚踢。 12.辨认照片笔录证明，常敬志指认王云泽、夏春雨，张艳伟指认常敬志、李港，被告人李港指认王云泽、夏春雨，被害人张某、刘某1分别指认王楠、张艳伟为寻衅滋事犯罪嫌疑人。 13.公安机关“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证明，2018年8月4日被告人李港被太原铁路公安处车站派出所抓获，送太原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2018年8月7日由办案单位民警押解带走。 14.（2018）冀0503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4月4日同案犯张艳伟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2018）冀0503刑初29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11月6日同案犯常敬志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15、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张某、刘某1、刘某2取得被告人李港经济赔偿，对李港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法院庭审质证，其中同案犯常敬志供述的“李港骂骂咧咧用一只手掀翻桌子上正冒着热气的涮锅，汤锅砸到躺在地上那男子肩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顷其他证据及常敬志供述的其他内容，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被害人刘某1的证明，证明刘某1的伤不是李港造成的。上诉人李港在侦查阶段供述和王楠等人一起殴打刘某1。即使刘某1的伤不是上诉人李港直接造成的，上诉人李港也应对刘某1的伤共同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还提供了李港的户口本和其儿子李柏豪的出生证明，证明李港的儿子刚刚出生四个月，尚在哺乳期内，李港是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一个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判决理由中认定上诉人李港拨倒汤锅烫伤张某，证据不足，但上诉人李港伙同他人实施寻衅滋事犯罪，应当对造成的犯罪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上诉提出的“刘某1的伤并不是上诉人李港一人造成的”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李港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李港并没有拨倒汤锅将张某烫伤；上诉人李港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李港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上诉人李港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李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方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李港等人与被害人一方发生争执后，被劝走后又返回殴打被害人一方，且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对上诉人李港提出的“上诉人并不存在随意对对方实施殴打的事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港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被害人的轻伤是否是上诉人李小港持械殴打所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庭前上诉人李港与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李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上诉人李港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上诉人李港可以宣告缓刑。 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刑初36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平 审判员  李菊恋 审判员  张 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合钦 书记员张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