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刑初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谢义香，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万州区，现住重庆市万州区。2018年8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琰、冉春（实习），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义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唐国政、检察官助理向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义香及辩护人彭琰、冉春（实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谢义香长期怀疑其丈夫张某1与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8月23日晚，二人因赵某1给张某1土特产一事在家中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张某1准备拿餐桌凳子来打谢义香，谢义香见状拿起茶几上的剪刀朝张某1捅过去，造成张某1胸部受伤，后张某1被送往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及三峡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26日18时许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被具有一定长度、带棱边的硬质工具（闭合剪器）刺击胸部造成胸廊内动脉断裂、右肺破裂及升主动脉破裂致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物证照片，病历资料、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张某4、郑某1、任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谢义香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谢义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谢义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称张某1脾气暴躁，经常对她家暴，还和赵某1发生外遇；事发时张某1用凳子打她，她处于自卫顺手拿了剪刀挡，不是故意伤害张某1；事后积极救治，现在对自己的行为深感后悔，请求宽大处理。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张某1举起凳子准备砸谢义香，谢义香反手抓剪刀抵挡，没有伤害的故意，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死亡结果，其行为应认定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张某1性格急躁，经常打骂谢义香，此次纠纷先动手，张某1存在重大过错；谢义香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事后积极施救，认罪悔罪，取得亲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在三至七年幅度内量刑。辩护人当庭举示两份谅解书，拟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母亲邝某、哥哥张某2、妹妹张某3自愿放弃民事赔偿，对谢义香表示谅解，建议对谢义香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近年来，被告人谢义香与其丈夫张某1（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8岁）关系不睦，怀疑张某1与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8月23日23时左右，谢义香因为张某1接受赵某1的土特产一事与张某1在家中卧室发生争执之后，又来到客厅将桌上的土特产推到地板上，张某1从卧室出来继续与谢义香争吵，并拿起餐桌旁的凳子准备打谢义香，谢义香见状即从茶几上拿了一把剪刀，右手举起剪刀朝张某1捅去，致张某1胸部受伤。张某1被谢义香等人送往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救治，8月26日18时许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20时许公安机关将谢义香抓获归案。经鉴定，张某1系被具有一定长度、带棱边的硬质工具（闭合剪器）刺击胸部造成胸廓内动脉断裂、右肺破裂及升主动脉破裂致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捕法律文书及通知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办案说明、逮捕必要性说明等书证证实，2018年8月24日2时许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沙河派出所接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值班电话报警，民警上报110并将情况告知熊家派出所。8月26日20时许，熊家派出所民警从他人处得知张某1死亡的消息后，配合重庆市万州区刑警支队民警在万州区殡仪馆将谢义香抓获。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8月26日决定立案并对谢义香采取强制措施，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及其他诉讼程序。 2.户籍资料、常住人口注销信息证实，被告人谢义香、被害人张某1的年龄、籍贯、住址等个人基本情况，证明谢义香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体检表证实，谢义香入所时体表无创伤，其余检验未见异常。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8月24日11时50分至13时4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熊家镇古城支路85号附1号201室谢义香住宅内，现场房屋坐东朝西，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客厅东南侧有一木桌，在木桌东侧地面发现多处血迹，以该处东侧卫生间所在的东墙、以该处北侧厨房所在的北墙为参照：棉签擦拭距离东侧墙70cm、距离北侧墙207cm的地面血迹1，并标记为1号物证；棉签擦拭距离东侧墙101cm、距离北侧墙236cm处的地面血迹2，并标记为2号物证；签檫拭距离东侧墙130cm、距离北侧墙192cm处的地面血迹3，并标记为3号物证：棉签擦拭距离东侧墙108cm、距离北侧墙94cm处的地面血迹4，并标记为4号物证；在客厅东墙靠墙处的啤酒箱内发现一把剪刀（特征：红色塑料包裹刀柄、铁制），实物提取、扣押该剪刀，并标记为5号物证。厨房、卫生间、三间卧室均未见异常情况。 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实，谢义香从侦查人员准备有12张不同样式剪刀照片中，确认编号为“3”的剪刀就是其故意伤害张某1所使用的剪刀。“3”号剪刀即为现场提取的剪刀。 当庭举示物证剪刀的照片，谢义香确认案发时使用该剪刀。 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谢义香进行人身检查，在检查过程中提取谢义香的左手环指处血样一份。 7.提取血样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为证明死者张某1的身份，侦查人员提取张某4的指血备检。 8.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4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法医解剖室确认男尸是其父亲张某1。 9.辨认现场笔录、照片、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9月26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谢义香指引、带领侦查人员沿天城大道右转至万州至云阳老路，在熊家路口右转至万州区熊家镇古城支路85号附1号，经现场细致观察后，谢义香指出二楼就是其与张某1居住的家，是其故意伤害张某1的现场。 10.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重庆三峡中心医院病历资料证实，2018年8月24日0时10分，张某1被谢义香送入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右胸穿刺伤，心脏大血管破裂、心包填塞、右侧血气胸、右上肺穿透伤，失血性休克；8月24日22时30分转院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救治，8月26日18时48分张某1经救治无效死亡的病程记录。 11.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鉴（病理）［2018］0010号《鉴定书》、万州公鉴（毒化）［2018］0088号《毒化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颜面部、口唇、睑结膜及十指（趾）甲床苍白呈失血貌；右1、2肋间有1.7cm×0.3cm缝合创口，深达胸腔。解剖见心腔、大血管腔内空虚，腹腔各脏器呈贫血貌；右侧胸廓内动脉于2、3肋间处离断，断端明显分离，周围软组织出血，管腔内可见血凝块，右侧胸腔内大量凝血块及不凝血，量约1500ml，右肺上叶内侧边缘部分切除，右侧心包破裂，升主动脉全层破裂，破口长0.5cm。上述损伤严重，足以造成其死亡，符合胸廓内动脉断裂、右肺破裂及升主动脉破裂致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的形态学及病理学改变。根据尸体检验证实，未发现死者面部肿胀、淤血，口唇、甲床紫绀，睑球结膜、口腔黏膜出血，颈部皮肤缢、勒及扼压痕迹，解剖三腔实质脏器淤血、出血等机械性窒息征像，由此分析，未发现死者系徒手捂压口鼻及缢、勒及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依据。根据毒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张某1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由此分析，未发现死者系上述常见毒物中毒死亡的依据。根据尸体检验证实：死者右1、2肋间距正中线3.0cm处可见一1.7cm×0.3cm大小创口，其创角锐利，创壁光滑，两侧创缘伴有挫伤，深达胸腔，该创斜向内下致右侧胸廓内动脉在2、3肋间处离断，右肺上叶内侧缘破裂，右侧心包破裂，对应升主动脉距主动脉瓣4.5cm处全层破裂，破口长0.5cm。据此分析：上述损伤为具有一定长度、带棱边的硬质工具（闭合剪器）刺击可以形成。 鉴定意见：张某1系被具有一定长度、带棱边的硬质工具（闭合剪器）刺击胸部造成胸廓内动脉断裂、右肺破裂及升主动脉破裂致右侧胸腔大量积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12.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万州公鉴（DNA）［2018］1010366号《检验报告》、万州公鉴（DNA）［2018］1010372号《鉴定书》、万州公鉴（DNA）［2018］1010370号《鉴定书》证实，“剪刀刀刃上血迹”、“地面血迹1”、“地面血迹2”、“地面血迹3”、“地面血迹4”与“张某1双手十指棉签擦拭物”、“张某1肋软骨”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03×1025。“张某1”、“谢义香”为“张某4”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21×1012。 13.证人张某4证实，当晚11点过，他被他妈妈的敲门声叫醒，他听到父母在客厅吵架，就到客厅站在中间劝开父母，他妈妈谢义香站在茶几旁，父亲张某1站在餐桌旁边，相隔有点距离，他背对着父亲站起。他们依然在吵，他听他们吵架是因为家里的一包干笋子，笋子是张某1向赵某1要的，这些东西是他从门面拿回家的，谢义香看到笋子后就吵张某1，叫他不要跟赵某1来往。争吵了一会儿，谢义香一下子把那包干笋子扔到地上，散落一地，张某1也火了，就吼谢义香让她全部捡起来，两人又激烈争吵起来。这时张某1握着餐桌凳子准备冲上去打谢义香，谢义香边说边往前靠近，把他往旁边推了一把，他们就发生肢体冲突了。他没看清楚这一瞬间的打架，等他回头再看到张某1时，张某1的右胸前出血，有指甲盖大小一个类似脱皮的伤口，张某1当时光着上半身，谢义香退开在沙发处站着。他扶着张某1睡到床上，张某1浑身无力，之后出现大便失禁的状况。他奶奶喊邻居郑某1到他家，发现父亲的状况不对头，全身手脚冰凉、意识模糊，谢义香打电话让任某1开车将父亲送到医院。经检查，医生说父亲张某1的病情很严重。2018年8月24日晚上转院到重庆三峡中心医院，26日晚上父亲张某1因医治无效去世。 14.证人郑某1证实，2018年8月23日23时左右，张某1的妈妈来敲她家的门，说张某1两口子打架，让她去劝架。她去的时候，已经打完架了，张某1躺在床上叫唤，冒冷汗，大小便也不受控制，由于事情紧急，张某4把张某1背到车上，任某1开的车，张某1上车就昏迷了。到了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后，医生做深入检查，表示问题有点严重，有生命危险，需要马上做手术，谢义香作为家属就同意了。8月24日晚上听说张某1转院，8月25日她到三峡中心医院陪了谢义香一晚，8月26日早上4点多她离开医院。她听谢义香说是因为赵某1给张某1拿东西，谢义香要张某1去还了，张某1不同意，两人就打起来。以前他们也打过架的，为的都是家庭琐事。她不知道张某1与赵某1是什么关系。当时她看到张某1胸部往上的位置有个大约一厘米左右的伤口，听谢义香说是用的剪刀捅了张某1胸部一下。 15.证人任某1证实，2018年8月23日晚上11点多，谢义香给他老婆张某3打电话，让他把张某1送到医院去，他骑着摩托车赶到张某1家。张某1已经被谢义香和张某4弄到他们自己家的车上，张某1躺在后排，谢义香坐副驾驶，郑某1在后排扶着张某1，他摸了一下张某1全身冰冷。在路上，他听谢义香和郑某1说话，才知道张某1和谢义香在家里打了架。到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后，医生通过检查发现张某1问题有点严重，在第一人民医院做了手术。8月24日晚上转院到三峡中心医院，经过两天的治疗，张某1还是在8月26日下午6点多去世了。他听说他们打架是因为张某1跟赵某1有情人关系，最近赵某1给张某1拿了竹笋、香菇之类的土特产，谢义香要求张某1拿去还了，张某1不愿意，就发生矛盾并打架。他们以前也打架，有时是因为家庭琐事，最近是因为张某1跟赵某1的事情闹矛盾。他们出门打工都是各搞各，感情不好。张某1脾气有点暴躁，跟谢义香两句话说不好就拳脚相加。 16.证人赵某1证实，她知道张某1与谢义香因为她多次吵架并打架，谢义香也给她打过电话，叫她不要跟张某1来往。她和张某1只是朋友关系，接触比较多。2018年8月21日她从老家带回来茶树菇之类的东西，是张某1叫她帮忙买的。她认为张某1的性格比较正常。 17.证人朱某某证实，2018年8月24日凌晨0时40多分，她接到内科向医生的电话，说是一个病人喝了酒用剪刀把自己刺伤，要转到ICU病房。她找病人家属了解具体情况，家属说她没权利了解，没有告诉她是什么原因受的伤。凌晨2时36分，手术室胡医生打电话告诉她说病人快不行了，因为伤情比较特殊，根据他的临床经验，建议她报警。她给医务科朱科长打电话汇报了这个事情，朱科长同意报警，然后她用值班室电话向沙河派出所报警。 18.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母亲邝某、哥哥张某2、妹妹张某1对谢义香的行为给予谅解，自愿放弃民事赔偿，建议对谢义香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19.被告人谢义香供述，2018年8月23日晚上，她和丈夫张某1、儿子张某4吃完饭回家，张某1的幺姥来家里聊天，大约十点半离开。她在客厅关灯的时候看见客厅桌子上有竹笋、茶树菇等土特产，认为这些很有可能是赵某1拿给张某1的东西，因为她一直都怀疑他们有暧昧关系。于是她去卧室问张某1这些东西是不是赵某1拿来的，并骂张某1脸厚、勾三搭四，要求张某1把东西还给赵某1，张某1回答不关她的事情，骂她看不惯就爬开，边说还边动手打她的脸。她下床跑到张某4的房门口大声喊，说她跟张某1在打架，意思是让张某4来劝张某1。然后她在客厅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就非常生气，把这些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张某1来客厅看到之后威胁她全部捡起来，当时张某4站在他们中间的，她看到张某1拿了餐桌旁的木凳子准备过来打她，她心里非常着急，右手就在茶几上抓了个东西，这时张某1拿的凳子已经碰到了她的左手，她就用右手抓的东西捅了张某1的胸部一下。张某1把凳子放了，后退几步，坐在酒柜旁的凳子上，并说遭了、出血了，当时他上身没穿衣服。她把自己手上的剪刀丢在啤酒箱子里，打开客厅的灯，张某1的妈妈邝某出来看见地上有血，去喊邻居郑某1来帮忙。她也发现地板上有血，张某1大便失禁，她感觉事情比较严重，准备把他送到医院去。她和张某4把张某1弄到卫生间洗了，就给张某1的妹夫任某1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送张某1到医院。她和张某4、任某1、郑某1把张某1送到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通过检查，张某1的情况很严重，有生命危险，医院进行了手术。沙河派出所出了警，她猜测是医院报的警，她没有报警。8月24日下午，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说再不转院就有生命危险，于是晚上11点左右他们把张某1转到三峡中心医院，抢救的效果不理想，张某1在8月26日去世。然后他们把张某1的遗体送到万州区殡仪馆，公安局来人把她带走接受调查。并供述，她和张某1因为赵某1经常扯皮，看到竹笋这些东西她认为他们还在来往，作为一个女人她很难受，就跟张某1争吵。她感觉拿的应该是剪刀，但是也不排除是夹子的可能性。当时她拿过剪刀举起来，刀口朝下捅到了他的胸部，她只是想还击他一下，也要挡住他打自己，没想到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们以前因为家庭琐事多次吵架、打架，最近两年也没在一起打工。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示，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义香因婚姻、情感纠纷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执，谢义香持剪刀刺中张某1，张某1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谢义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谢义香提出事发时张某1用凳子打她，她处于自卫顺手拿了剪刀挡，不是故意伤害张某1的辩解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1举起凳子准备砸谢义香，谢义香反手抓剪刀抵挡，没有伤害的故意，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死亡结果，应认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案发当晚谢义香与张某1从卧室到客厅发生争执持续了数分钟，两人均有针对对方的不冷静言行，均不具有防卫目的的正当性。根据尸检报告证实张某1胸部创伤深达胸腔，致右侧胸廓内动脉离断，右肺上叶内侧缘破裂，右侧心包破裂，对应升主动脉距主动脉瓣4.5cm处全层破裂，说明谢义香刺击力度较大。证人张某4亦证实案发时谢义香边说边往前靠近，把他往旁边推了一把，然后与张某1发生肢体冲突，与谢义香供述其举起剪刀、刀口朝下捅到张某1胸部的内容相印证，说明谢义香持剪刀刺向张某1并非是在退让中的抵挡动作。谢义香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持铁器向他人刺击的行为将会导致对方身体受伤应当有主观认知却仍然实施，即为犯罪故意，而非疏忽大意的过失；客观上造成张某1受伤，后因救治无效发生死亡结果，谢义香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谢义香及辩护人认为谢义香不是故意伤害，应认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谢义香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根据被告人谢义香的供述，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沙河派出所、熊家派出所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以及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案发后谢义香没有自动向司法机关、基层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也没有明知他人报案而留在现场等待的行为，在张某1死亡后没有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合法控制之下，谢义香缺乏归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不能认定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谢义香提出张某1对其实施家暴，和赵某1发生外遇，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1有重大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查，现无证据证明张某1与赵某1确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谢义香长期遭受家庭暴力摧残而不敢反抗，不能认定被害人张某1有重大过错。但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1与谢义香时有争执，此次纠纷中张某1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在量刑时可对谢义香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谢义香系初犯，事后积极施救，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事发后谢义香将被害人张某1送医救治，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一定的认罪悔罪态度，取得被害人部分亲属的谅解，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谢义香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义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29年8月25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梅 人民陪审员  刘金琼 人民陪审员  吴春芳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