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永红（死者王某之夫），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怀蓉（死者王某之夫），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遂宁市蓬溪县城南经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死者王某之子），201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法定代理人：文永红（文某之父），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秀芬，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帝兵，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先友，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蓉，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定炜，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容，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永红、苏怀蓉、文某因与上诉人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永红及其与苏怀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上诉人唐秀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余帝兵，上诉人袁先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蓉，上诉人巫定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永红、苏怀蓉、文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巫定炜、唐秀芬、袁先友赔偿三上诉人因王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三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不合理，三被上诉人应对王某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巫定炜存在重大过错，应在三被上诉人中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唐秀芬、袁先友在三被上诉人中负次要责任。1.三被上诉人于事发当日与王某相聚饮酒，对于王某已经处于醉酒且不能自理的状态是清楚的；2.被上诉人唐秀芬、袁先友与被上诉人巫定炜并不相识，却在袁先友与巫定炜发生冲突后，将王某交由巫定炜护送回家，未对王某尽到照顾及安全护送的义务，对于王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3.巫定炜在护送王某回家的过程中，对其有不当举动，且最终将已经醉酒的王某独自留在人迹罕至、灯光浅暗的小路边，事发后亦未对王某的死亡有任何愧疚之心，其应当在三被上诉人中承担主要责任。 唐秀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文永红、苏怀蓉、文某对唐秀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次饮酒过程中，唐秀芬并未对王某有劝酒行为，且提醒过王某适度饮酒，不应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唐秀芬虽参与与王某共同饮酒，但巫定炜承诺护送王某回家，且事实上也是由巫定炜独自护送王某离开，唐秀芬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对于王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王某系自行落水，溺水死亡，其死亡结果与共同饮酒没有因果关系。 袁先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文永红、苏怀蓉、文某对袁先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巫定炜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次饮酒过程中，袁先友是受王某邀约参与共同饮酒，袁先友并未对王某有劝酒行为，不应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袁先友虽参与与王某共同饮酒，但巫定炜承诺护送王某回家，且事实上也是由巫定炜独自护送王某离开，袁先友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对于王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王某系自行落水，溺水死亡，其死亡结果与共同饮酒没有因果关系。 巫定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文永红、苏怀蓉、文某对巫定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巫定炜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并无劝王某饮酒的恶意行为，其叫老板拿酒仅是应王某要求；2.巫定炜与王某离开后，因王某接听电话后表示要继续回去喝酒，在不能劝阻的情形下，巫定炜才生气离开，故巫定炜已经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应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3.四人共同饮酒，对于王某均有照料的义务，但一审却判决由巫定炜承担10%的赔偿责任，而唐秀芬、袁先友均为酌定赔偿，一审对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有失公平，即使法院认定巫定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仅承担5%的赔偿责任。 唐秀芬针对文永红、苏怀蓉、文某的上诉辩称，唐秀芬与王某分开时，王某并未出现醉酒状态；巫定炜与王某是朋友关系，其承诺送王某回家；王某系溺水死亡，与醉酒并无因果关系。综上，唐秀芬对王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袁先友针对文永红、苏怀蓉、文某的上诉辩称，事发当晚，袁先友并未参与与王某共同饮酒，而是在另一桌与其他朋友共同聚餐；巫定炜在与王某一起离开时是清醒的，且承诺护送王某安全到家；王某系溺水死亡，并非因醉酒死亡。袁先友对王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巫定炜针对文永红、苏怀蓉、文某的上诉辩称，王某系溺水死亡，其饮酒行为与其死亡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巫定炜并非本次饮酒活动的组织者，也并无恶意的劝酒行为；王某酒量较好，事发当晚应该没有醉酒，且王某执意在接听电话后表示要继续回去喝酒，巫定炜在劝阻无效的情形下才独自离开，其已经对王某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巫定炜、唐秀芬、袁先友均与王某共同饮酒，相互都有照料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由巫定炜承担更大的责任。 文永红、苏怀蓉、文某针对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的上诉辩称，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排除了王某入水系人为，三上诉人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亦均无证据证实王某溺水死亡与饮酒无关，应推定王某系酒后失足落水，王某的饮酒行为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在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到王某饮酒后出现走路不稳、东倒西歪等醉酒状态；唐秀芬、袁先友与巫定炜并不相识，且袁先友与巫定炜发生纠纷，却在王某醉酒的情况下，让巫定炜将其带走，明显未尽到照料、安全护送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巫定炜在送王某回家的过程中，对王某有不当的亲密举动，后又自行离开，将不能自理的王某遗留在人迹罕至、灯光昏暗的路边，对王某的死亡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文永红、苏怀蓉、文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赔偿原告因王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60000元；2.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某与被告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系朋友关系。2018年8月2日晚，死者王某通过微信联系巫定炜、唐秀芬，称自己心情不好，邀约他们到蓬溪县赤城镇商业桥上的“野人烧烤”喝夜啤酒。晚上9点多，巫定炜给王某打电话确认地点后到达“野人烧烤”，二人开始喝啤酒，将近10点钟，王某给唐秀芬打电话告知其地点后，唐也赶到了“野人烧烤”。三人先喝的啤酒，后王某提议喝白酒，巫定炜就让老板拿了一瓶一斤装的丰谷，他和王某一人喝了一半。白酒喝完后又继续喝啤酒。23点左右，因袁先友即将外出务工，便给王某联系请她出来喝酒，得知王某已经在“野人烧烤”了，袁先友便于酒局即将结束时到达“野人烧烤”。袁先友到后，也喝了啤酒。四人一共喝了将近一件啤酒。期间，巫定炜承诺会护送王某回家。将近0点，巫定炜用手机微信结账190元。刚出烧烤店，袁先友与巫定炜发生纠纷，袁先友先动手打了巫定炜，二人开始打架，后王某将双方劝开后，王某拉着巫定炜向红星桥方向走去，唐秀芬在后劝说袁先友，以免再发生纠纷。王某与巫定炜二人穿过红星桥沿芝溪河向华丽大酒店、中医院方向走去。期间，王某走路不稳，并几次倒地，手机也掉到地上。二人走后，唐秀芬给王某打电话。因发生了刚才的打架纠纷，加之巫定炜认为王某接了唐秀芬的电话是又想回去喝酒，便有点生气，就将王某扶到芝溪河护栏旁的一棵树下坐下便打车回去。后袁先友当晚在王某家中等待直至3日早上。3日早上，王某被发现溺亡在芝溪河。2018年8月10日，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理化鉴定书》：“经检验，编号为2018040169-01的检材中未检出敌敌畏、安定、氯氮平、艾司唑仑成分”。2018年8月31日，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王某符合溺水死亡”。2018年10月12日，蓬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关于王某溺水身亡的调查情况》：“2018年8月3日我局接到报案，说蓬溪县芝溪河里有一具女尸，工作人员将尸体打捞上岸，发现尸体头部有伤，就立即将情况报至刑警队，我队立即组织人员进行调查。首先是对尸源进行了核实，经查死者系王某，女，广安人，1989年11月22日出生，身份证编码为：511602198911220745。对王某最后接触的人进行了询问，了解到最后和王某接触的人有巫定炜、袁先友、唐秀芬，四人2018年8月2日晚上在一起喝酒，然后由巫定炜负责送王某回家，侦查员对询问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在监控中看见了巫定炜和王某的行动轨迹。后并通过调查发现巫定炜离开后王某独自一个人在蓬溪县芝溪河（中医院后面）爬着，并对周围的监控进行了长时间的查看，无人再到事发现场，由此排除王某的入水是人为的。后又对最后接触王某的巫定炜的轨迹进行了调查，排除了巫定炜的嫌疑。侦查员对王某的话单进行了分析，未发现异常。后法医的结论也无异常。”另查明，死者王某父亲王松林已去世多年。王某与文永红婚后育有一子文某。王某与家人自2010年起居住在蓬溪县城内的世纪苑B幢3单元7楼1号，后于2017年12月开始租住在蓬溪县城内的紫荆花园107号车库。王某平时在工地上帮工人煮饭，事发时在家带孩子。一审法院认为，请客聚餐喝酒，是人际交往的必要需求，但在饮酒过程中，共同饮酒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会给自己或他人带来安全隐患，应当适度饮酒，劝阻饮酒者不要过量饮酒，避免人身损害。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死者饮酒的行为与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王某符合溺水死亡”，蓬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调查也排除了王某入水是人为造成的，三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死者系自杀，故推定王某应是酒后失足落水，即其饮酒行为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二是三被告对于王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死者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饮酒过程中应对自身的状况、酒量的大小有清醒的认识，对饮酒过量造成的危险应当预见，但其在饮酒过程中忽视过量饮酒的危害，酒后溺亡在芝溪河，其本人具有重大过失，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同桌饮酒之人相互负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这种安全注意义务是指具体的“注意义务”，是指同桌人之间应当承担的劝阻、通知、协助、照顾和救护等义务，且该义务应具有合理性和有效性。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酒后王某出现了站立不稳、行走东倒西歪，出现饮酒过量的状况。巫定炜作为共饮及饮酒后的同行者，明知死者因心情不好出来喝酒，未在酒桌上劝其少饮酒；在死者喝了啤酒又想喝白酒时不仅未加阻拦，反而让老板去拿酒并与死者对饮；巫定炜承诺要送死者回家，且发生打架事件后只有巫定炜和死者同行，其更有义务将死者安全护送回家；巫定炜已意识到死者当时饮酒已经过量或者已达到醉酒的程度，但他还是把死者留在了芝溪河边的一棵树下然后离开，距此处不足百米远的地方就是华丽大酒店和中医院，巫定炜并未采取适当措施保障王某的安全，而是独自离开；巫定炜离开死者时是凌晨零点十几分其将饮酒后行动受限的死者一人留在偏僻、昏暗的芝溪河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综上，巫定炜对于死者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唐秀芬作为当晚的共饮者，全程参与饮酒，并未有效劝阻死者少饮酒，同时未充分尽到让王某安全回家的义务，对死者的死亡有一定的过失，酌定由其赔偿5000元。袁先友到达饮酒地点后，酒局即将结束，但也参与了饮酒，明知死者饮酒已过量，可并未劝阻，仍参与饮酒，酌定由其赔偿3000元。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系多因一果，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纳入赔偿的范围和金额：一、死亡赔偿金：30727元×20年＋21991元×13年÷2＝757481.5元；二、丧葬费：58671元÷2＝29335.5元；三、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四、交通费：酌情500元；五、误工费：30727元÷365天×3人×3天＝757元；以上共计798074元。由巫定炜承担10%即7980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巫定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9807元；二、由唐秀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三、由袁先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3000元；四、驳回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巫定炜负担590元，被告唐秀芬负担40元，被告袁先友负担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死者王某尸体于2018年8月3日被发现于蓬溪县芝溪河河道内的事实，客观存在。王某死亡原因经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为：溺水死亡。蓬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调查后，排除王某入水系人为造成。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王某与上诉人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共同饮酒后，巫定炜与其同行至事发地段蓬溪县芝溪河边（中医院后面）即自行离开。事发地段监控视频显示，巫定炜离开时，王某独自爬在芝溪河边，且此后并未显示有他人前往事发地段，结合王某生前所处位置位于其溺亡的芝溪河边，且该地段偏僻、昏暗的地理环境以及王某饮酒后已出现行动受限等事实，可以推定，王某系因酒后失足落水死亡。综上，上诉人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关于王某死亡与其饮酒行为不具因果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予以划分。法律虽不干涉相约饮酒等正常社会交往行为，但因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导致饮酒人出现可预见的危险状态，共同饮酒人应负有注意义务或安全保障义务，具体而言即在饮酒过程中对其他同饮人所应负有的提醒、劝阻、通知义务及对醉酒者所应负有的看扶、照顾、护送等义务，且此护送义务包括将醉酒者安置在对其人身安全不构成威胁的环境之下。本案在事发后，公安机关分别向参与本次共同饮酒的上诉人唐秀芬、袁先友进行了询问，对巫定炜进行了讯问，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均形成于事发当天,且三上诉人在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中对事情经过的陈述基本一致，三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中所作出的陈述距事发时间较近，更为客观、真实，对该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首先，从该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可知，2018年8月2日晚，三上诉人巫定炜、唐秀芬、袁先友先后受王某邀约参与共同饮酒，但三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王某在饮酒过程中有劝阻及提醒其适量饮酒的行为，反而内心判断王某酒量较好，巫定炜还主动叫老板拿来白酒与王某对饮，对王某大量饮酒的危险行为均采取放任态度。其次，三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中陈述到王某在饮酒后已出现走路不稳、摔倒在地等情形。对于饮酒人醉酒状态及危险程度的判断标准，依据社会普通理性人要求衡量，已足以判断王某在当晚饮酒后已经出现意识不清、身体失控的醉酒状态，对王某处于醉酒状态的情况，三上诉人均应明知，却均未引起足够重视。最后，三上诉人在饮酒结束后，唐秀芬、袁先友即与王某分开，巫定炜在与王某步行至芝溪河（中医院后面）后，亦独自离开。唐秀芬在对巫定炜并不熟识且亲眼目睹袁先友与巫定炜发生纠纷的情形下，仍将醉酒状态的王某托付给巫定炜照料，未充分尽到其对于王某的照顾义务，应对王某死亡的损害后果酌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袁先友在王某饮酒后，本应与唐秀芬、巫定炜共同将王某护送至安全地点，却忽视王某人身安全，主动挑起事端与巫定炜发生肢体冲突，并导致王某在自身意识不够清醒的情形下为避免双方再次冲突而与巫定炜先行离开，且该行为对于事态的发展及王某在无人照料及护送的情形下发生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不利影响，袁先友对此具有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巫定炜在饮酒过程中曾作出将王某护送回家的意思表示，却在与王某共同离开且目睹王某醉酒后意识不清、身体失控而处于危险状态的情况后，将其带至与返家路途相左的方向，并将其独自留在偏僻、昏暗的芝溪河边，最终造成王某失足落水死亡的损害后果，其在参与本次饮酒的三名上诉人中应承担主要责任。 综上，王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有控制自己饮酒适量的能力，并在饮酒时注意自身安全，但其未能控制饮酒量，放任自己饮酒致醉，酿成不幸，其自身行为系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自身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作为与王某共同饮酒的参与者，对王某醉酒后果存在不同程度的过失，且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王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损失范围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在对一审认定的损失范围及金额予以确认的基础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巫定炜对王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袁先友对王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赔偿35288.9元，唐秀芬对王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赔偿5000元。 综上所述，文永红、苏怀蓉、文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唐秀芬、袁先友、巫定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唐秀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 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由巫定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9807元”、“由袁先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3000元”、“驳回原告文永红、苏怀蓉、文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由巫定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19711.1元； 由袁先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文永红、苏怀蓉、文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5288.9元； 驳回文永红、苏怀蓉、文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唐秀芬的上诉请求； 驳回袁先友的上诉请求； 驳回巫定炜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巫定炜负担455元，由袁先友负担130元，由唐秀芬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巫定炜负担910元，由袁先友负担260元，由唐秀芬负担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康 英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