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沛、田亚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瑞，女，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丹枫，男，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审被告：洛阳昕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西出口大一物流有限公司院内门面房B排24号。法定代表人：赵长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飞，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瑞、原审被告高丹枫、洛阳昕阳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高丹枫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对投保人仅有提示义务，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和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很明显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的保险条款是根据该法律规定制定的，不是凭空捏造的。被上诉人高丹枫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内不允许驾驶牵引车就失去了实习的意义的意见，否定该法律规定，是完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相违背的，作为一名执法者，若对法律有异议，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向立法机关提出合理化建议，是知法而支持当事人犯法，若如本案承办人一样滥用自由裁量权，随意否定法律法规，法院将不再是维护法律效力及尊严的司法机关，而是破坏法律的违法者，这将是中国法制的灾难。若该认定成为生效判例，将成为错误的社会引导，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法律规定也失去了意义。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和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否则无论什么原因造成的损失均不负责赔偿。故本次事故是否是因为实习期驾驶牵引车造成的，上诉人均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虽然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高丹枫进入路口前未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上诉人认为该原因仅是表面原因，被上诉人高丹枫才增驾A2不久，也刚驾驶该种牵引车，因对牵引车驾驶经验不足，驾驶过程中难免有紧张情绪，导致在驾驶过程中对各种情况预估不足，判断失误，没有发现右方来车而让行，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牵引车因其体积庞大，危险性也很高，一旦发生事故，一般都损失惨重，故对驾驶员驾驶要求极高，因此法律才规定了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车，保险行业协会将该法律禁止性规定纳入商业保险条款，就是监督交通参与人严格守法，依法行驶。一审法院非但否定法律效力，还否定保险合同的约定，既违法也违约。三、一审判决未按保险合同约定的对医疗费应当扣除对应的非医保用药及无关的用药。四、伤残赔偿金城镇标准依据不足，原告仅提供工作证明，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单位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应适用农村标准。误工费无证据证明误工至定残前一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无事实依据。王瑞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一、本案事故车辆商业三责险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按照法律有关规定，该条款依法不产生免责效力。对于实习期的法律规定，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按照保险法规定应依法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及受害人的解释，本案高丹枫2010年取得驾驶证，且常年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并具有A2驾驶资格，其驾驶挂车符合法律规定。二、对于上诉人请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规定。三、对于王瑞瑞的误工费，一审中提交有工资停发证明，其因伤情过重，至今仍不能正常工作，一审法院按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判决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中，王瑞瑞提交有在城镇连续工作满一年的相关证据及银行流水工资表，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其经常收入地为城镇，结合司法解释规定，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高丹枫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洛阳昕阳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关于实习期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禁止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二者并不一致。《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定义实习期为初次领取驾照后12个月，《规定》将实习期定义为初次领取驾照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范围有所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在将上述条款作出提示后方生效。上述条款中，《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属于禁止性规定适格的部门法规，而《规定》属公安部部门规章，不属于保险法中“禁止性规定”，对于上述两种不同规定，保险公司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就对适用两种规定及后果作明确说明，故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瑞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296162.42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6日19时20分左右，被告高丹枫驾驶豫Ｃ×××××（豫CQ38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龙少快速与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到孙坡××道路交叉口，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王瑞瑞驾驶的红色洪都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王瑞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偃师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4天，诊断为：1、双侧额叶脑挫裂伤；2、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肺挫裂伤；3腰椎多发横突骨折；4、T1右侧横突骨折；5、全身多处皮肤挫伤；花去治疗费40644.31元。2017年10月6日，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作出洛价认车字[2017]第031008号车物损失估价结论书，王瑞瑞所有的红色洪都牌二轮电动车车损为2050元，王瑞瑞支出评估费100元。2017年11月21日，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偃公交认字[2017]第3-04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丹枫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瑞瑞无责任。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于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瑞瑞颅脑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横突骨折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肋骨骨折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20日，王瑞瑞支出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2939元。另查明，豫Ｃ×××××（豫CQ38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洛阳昕阳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乔崇洋，双方系挂靠关系，高丹枫系乔崇洋雇佣的司机。高丹枫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3月18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4月6日；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主车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挂车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均不计免赔），主车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挂车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实际车主乔崇洋给原告垫付10000元医疗费，原告起诉时该费用未扣除。原告王瑞瑞女儿孙熙媛，出生于2011年4月27日。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保险单、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事故认定书，偃师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流水，鉴定书和鉴定、检查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且在事故中无责任，有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为据，被告无异议，对此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作为豫Ｃ×××××（豫CQ38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承保公司，在该车对原告造成侵权的情况下，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如交强险不足，应在三责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丹枫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3月18日，但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高丹枫的A2驾照仍然处于实习期，而被告高丹枫驾驶的车辆正是A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另外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被告高丹枫驾驶机动车在进入路口前未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该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较大；被告高丹枫的A2驾驶证虽处于实习期，并不意味着不具备驾驶资格，因其驾驶证在其实习期一直处于持续阶段，故驾驶证处于实习期的情形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起决定性的因素；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高丹枫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处于实习期、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不予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结合原方提供证据及庭审情况确定为：1、医疗费：40644.31元+4800元=45444.31元；2、营养费：20元×84天=16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84天=2520元；4、误工费：按原告提交的工资表，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10元×406天=44660元；5、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书，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100.95元×120天=12114元；6、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9557.86元/年×20年×22%=130054.58元；另被告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供被抚养人在城镇上学的相关证据，故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9211.52元/年×11年×22%÷2人=11145.94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700元；9、车损：2050元；10、鉴定费和检查费：100元+1300元+2939元=4339元；以上共计266707.83元。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44660元、护理费12114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车损2050元、残疾赔偿金29330.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45.94元、交通费700元共计122000元，且不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5444.31元、营养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100724.52元、车损50元共计140418.83元；共计262418.83元。因实际车主乔崇洋已垫付原告10000元，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赔偿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该10000元，由实际车主乔崇洋或洛阳昕阳物流有限公司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进行理赔。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瑞瑞1220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瑞瑞140418.83元。三、驳回原告王瑞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1元、鉴定费4339元，由被告高丹枫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瑞瑞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初次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由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应对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负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其作出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以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出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在“实习期”有两种不同规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此予以明确，但本案保险公司对此未予明确，故一审法院以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实习期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未达到明确的程度认定相应免责条款无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王瑞瑞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及无关用药，但其未提供证据明确应扣除的药品项目及其金额，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王瑞瑞的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一审法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