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运州，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菊，女，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香芬，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好学，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学然，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好学，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双双，女，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好学，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彭君，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上诉人时运州因与被上诉人欧香芬、被上诉人焦学然、被上诉人焦双双、原审原告彭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7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运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张振菊、被上诉人焦学然及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好学、原审被告彭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运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不清。时运州与彭君就建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立即组织施工，施工队分木工、瓦工、钢筋工三个班组，焦广廷属于以焦书芳为首的木工班组，该班组是包括焦书芳、焦广廷、汪士营在内的七人以各自的技能为入伙条件的临时、松散的合伙小团队，根据法律规定，符合自然人民事合伙的性质。时运州与该三个班组不存在指挥与被指挥、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认定时运州与焦广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焦广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建房知识，在建房过程中因自身的重大过失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本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后果的分担上，焦广廷应与其合伙的其余六名木工班组人员共同承担，在查明受害人自身过错的前提下，依法减轻或免除其余六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辩称：一、焦广廷在时运州承包的工地干活，雇主应该是时运州。焦广廷与焦书芳、汪士营等人仅是工友关系，一起跟随时运州干活，并不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时运州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焦书芳、汪士营等六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君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判。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3409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彭君将位于封丘县城关镇万庄村的自住七层用房建筑施工工程承包给时运州承建，时运州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该工程，彭君提供建筑材料，彭君与时运州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焦广廷经焦书芳介绍在时运州承包的建筑工地干木工工作，劳动报酬每天约240元，劳动报酬由时运州交给焦书芳，焦书芳再将劳动报酬分给焦广廷等人。2018年6月19日下午17时左右，焦广廷在五楼拆模板时，不慎坠落，经封丘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焦广廷于2018年6月19日死亡，共花医疗费用4699.81元。2018年6月20日，彭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时运州就工地死亡一事，自愿达成协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2018年6月19日下午5点多，发生工人坠亡事故。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死亡工人操作不当引起，乙方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死亡工人为乙方的雇佣工人，乙方自愿承担工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等各项费用，乙方赔偿后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庭审中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自认事故发生后，时运州经焦书芳给付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30000元。时运州不具有建筑资质。死亡人焦广廷系1964年12月24日出生，焦学然系焦广廷之子，焦双双系焦广廷之女，欧香芬系焦广廷之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赔偿权利人”的规定，焦学然、焦双双、欧香芬作为死亡受害人焦广廷的近亲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诉称焦广廷跟随时运州为彭君修建民房，彭君提供的证据《协议书》中，时运州也认可其为死亡受害人焦广廷的雇主，死亡受害人焦广廷在为时运州提供劳务过程中伤亡，应根据死亡受害人焦广廷和时运州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时运州作为死亡受害人焦广廷的雇主，具有为焦广廷提供安全工作环境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为55%。死亡受害人焦广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为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彭君将自己的七层房屋建设工程交由无建筑资质的时运州施工，彭君存在对承揽人选任的过失，本身亦有过错，应承担责任；彭君与时运州之间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其双方之间的协议，对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不发生效力，酌定彭君承担责任的1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焦广廷的死亡，给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方的精神带来一定的痛苦，时运州、彭君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具体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178068.5元（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19.18元/年×20年×70%）；2、丧葬费17509.8元（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028元/2×70%）；3、医疗费3289.8元（实际支出医疗费4699.81×70%）；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损失共计：228868.1元。按照以上承担比例，时运州应承担的损失为179824.9元，扣除时运州已给付的30000元，还应给付149824.8元；彭君应承担的损失为49043元。时运州辩称其与焦广廷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判决：一、时运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149824.8元；二、彭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49043元；三、驳回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1.5元，由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负担2554.5元，时运州负担2830元，彭君负担927元。二审中，时运州提交录音光盘一张、证人张某、刘某证言，证明焦书芳、焦广廷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共同承担责任。欧香芬、焦学然、焦双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录音资料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时运州之妻张振菊发问具有诱导性，2019年2月2日的录音中说的很清楚，双方不是承包，只是跟随时运州干活的，只是支付方式不同，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彭君发表质证意见称，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仅凭报酬支付方式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时运州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时彭君提供的其与时运州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时运州系焦广廷的雇主，时运州对该《协议书》无异议，焦广廷为时运州提供劳务，时运州应为其职业活动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焦广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伤亡，时运州作为雇主，因其未尽到相应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焦广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时运州承担55%的责任，焦广廷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时运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元，由上诉人时运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