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钱贵，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前进，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土旺，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卫，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成生，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钱贵因与被上诉人高土旺、曾成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4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钱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高土旺的受伤过程，根据高土旺提交的高四龙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与高土旺及高四龙共同锯松树，上诉人操作油锯，高土旺和高四龙负责推倒松树，在锯一棵松树时，锯到中途油锯被卡住(死机，停止工作)，高土旺和高四龙推松树(使锯口间隙增大可以让油锯拉出)，在这过程中，因高土旺和高四龙合力推使锯口空隙突然增大，油锯突然复活，上诉人拉油锯由于惯性的作用，使复活的油锯碰到站在边上推松树的高土旺。这是当时的客观情况，上诉人、高土旺、高四龙对分工操作都没有提出异议，对油锯复活造成高土旺受伤是三人都没有想到或者说没有预见的。如果存在过失，也是三人配合不够默契，推树和拉锯没有达到平衡点，突然增大的锯口缝隙，使原本卡死不能动的油锯突然复活。根据法律规定，重大过失是指在正常情况下，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所造成的事故。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件，原审判决将三个人合作责任全部归责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重大过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高土旺辩称：上诉人是油锯的所有人和操作人，发生油锯卡死现象时应当知道如何操作，上诉人在解决油锯卡死问题时占据主导地位，其他协助解决的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令进行。根据油锯使用安全规程，在油锯使用中卡死时，必须关闭油门，如果当时关闭油锯油门，在高土旺等人推开锯口缝隙时，即使上诉人拉出油锯时因惯性也只能造成刮伤，完全可以避免油锯复活运转而造成的严重后果。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曾成生辩称：高土旺、高四龙、姜钱贵等人合作锯树，其行为是一个整体，具体的作业时间、方式均由其自行决定，曾成生是按照其锯树的方数计算报酬，故曾成生与其之间系承揽关系。无论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都是按照过错确定责任，高土旺与上诉人作为一个整体，相互之间对于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曾成生对高土旺的受伤没有任何过错，原审判决曾成生承担85%责任违背事实。曾成生对此没有上诉，但因姜钱贵有重大过错，曾成生保留对其追偿的权利。 高土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曾成生、姜钱贵共同赔偿原告高土旺各项损失合计107771.12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4日，原告高土旺在帮被告曾成生砍伐树木时，被被告姜钱贵用油锯砍伤住院24天，先后治疗花费35779.12元。2018年4月24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被鉴定人高土旺因锐器伤致左小腿切割伤、左胫前动脉断裂、左腓深神经断裂缺损、左趾总伸肌、腓骨长短肌、踇长伸肌及胫前肌断裂，行手术治疗，目前左足五趾功能丧失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高土旺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被告曾成生要求重新鉴定，被告花费检查费用508元及交通费198元。另查，被告曾成生已支付原告2000元，被告姜钱贵已支付原告2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抗辩，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及责任。被告曾成生主张与原告高土旺系承揽关系，但被告曾成生未能提供双方形成承揽关系的证明，故只能认定为雇佣关系。原告高土旺为雇主曾成生提高劳务过程中被同是雇员的姜钱贵用油锯砍伤，属于雇员间致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雇员姜钱贵在明知油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前提下未能将风险控制，放任风险对原告造成损害，属于重大过失，也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告高土旺理应认识到油锯伐木的危险性，且未提醒被告姜钱贵关闭油锯或采用合理方式避免损害，因此对损害结果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15%的责任。二是有关原告损失的确定。由于本次事故致原告受伤致残势必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法院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各方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元。原告由于已满66周岁，但依旧从事劳务，可以结合当地劳务工资标准适当考虑，以60元/天标准为宜。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已在住院期间予以代扣，故不予重复计算。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6287.12元（35779.12元+508元）、2.误工费：9000元（150天×60元/天）、3.护理费：6000元（24天×130元/天+36天×80元/天）、4.交通费：198元、5.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34938.4元（24956元/年×14年×10%）、7.鉴定费：2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元。以上1至8项共计人民币92223.52元，以上各项费用按85％计算后合计人民币78389.992元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曾成生、姜钱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成生赔偿原告高土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8389.992元，扣除被告曾成生已垫付的2000元，被告曾成生还应支付原告高土旺人民币76389.99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姜钱贵除已垫付给原告高土旺的2600元外，对原告高土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在75789.99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高土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5元，减半收取1227.50元，由原告高土旺负担27.50元（已缴纳）；由被告曾成生、姜钱贵共同负担12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高土旺的受伤是否具有重大过失，因各方均对被上诉人高土旺受伤的过程和原因无异议。本院据此分析认为，上诉人作为油锯的所有人和操作者，应当知悉油锯的技术性能、使用特点和注意事项，油锯锯树确实经常会发生锯齿卡死现象，依据生活常理，当出现该种情况时，其他人员应是在油锯操作者的指令下，通过合理的方位、力度推动树干使锯口松动，以便操作者抽出被卡锯齿，在此过程中，操作油锯的上诉人占据主导地位。而在锯口松动、抽出锯齿的这一关键时点，抽出锯齿的时间、方向、力度完全受油锯操作者控制。本案中，上诉人事先没有关闭油锯动力，没有注意协助推树人员的站位，在抽出锯齿时又未控制力度和把稳方向，由此造成被上诉人高土旺被抽出后复活运转的锯齿所伤，对此系列过程，上诉人本应事先预见并采取防范措施，但因上诉人的疏忽大意而造成他人损害的严重后果，属于法律上的重大过失。 综上所述，姜钱贵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上诉人姜钱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刘小伟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