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和分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陆国明，该分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宁，男，该分社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玲，女，该分社的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强，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三水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李学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男，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文，男，该支行员工。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和分社（以下简称六和分社）因与上诉人黄永强、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三水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三水支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和分社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黄永强需对案涉土地恢复原状的内容；2.黄永强支付其在侵权期间所获租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侵占土地面积（120.36平方米）每平方米15元/月计算；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永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确认了案涉土地权属及现状，黄永强侵占六和分社的土地，侵犯了六和分社的合法权益。六和分社要求黄永强恢复原状，是行使物上请求权，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如不判决黄永强恢复原状，将会产生诸多问题，妨碍六和分社处理资产的进程。二、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损害赔偿是物权保护的方式，黄永强侵占六和分社的土地并获取收益，且其占有涉案土地非属善意，六和分社要求黄永强返还侵权期间的租金收益，属合理诉求范畴。黄永强答辩称，六和分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于2002年由黄永强向农行三水支行购买，黄永强购买了主楼连同后面的厕所、宿舍、空地。黄永强出租给他人使用多年，六和分社均无异议。如六和分社认为黄永强占用的空地归其所有，六和分社多年来从未提出异议，其主张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农行三水支行述称，由法院予以判决。黄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六和分社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六和分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土地是黄永强于2002年向农行三水支行购买，属黄永强所有。农行三水支行出售的房屋包括主楼、厨房（宿舍）、厕所及主楼后面的空地，该空地与六和分社主楼后面的空地有围墙间隔，权属清楚。黄永强、六和分社、农行三水支行均在场确认黄永强购得的房屋包括宿舍、厕所及空地。从黄永强占有使用至本案起诉前，六合分社从未提出异议。二、六和分社和农行三水支行原来是同一个单位，于1997年分家并重新分配财产。六和分社和农行三水支行的土地有围墙间隔，黄永强购买涉案土地时已有该围墙，并非是黄永强购房后建造围墙侵占农行三水支行的土地。三、六和分社的房产证与农行三水支行的房产证有严重瑕疵，且因历史原因发生了变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六和分社和农行三水支行房产证记载的土地面积之和，大于实测土地面积，证明六和分社和农行三水支行的房产证记载的土地面积错误。六和分社和农行三水支行原所有资产均属六和镇银行，1997年分家后对财产重新分配。从实际使用状况可知，六和分社办公楼及楼后空地归六和分社，农行三水支行的办公楼及楼后东堤归农行三水支行，且当时已用隔墙区分开。因此，六和分社的房产证与农行三水支行的房产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黄永强于2002年购买涉案房屋，六和分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六和分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国土局的查询结果及六和分社提交的产权证原件，已确认六和分社对涉案土地房屋享有所有权。二、农行三水支行和六和分社各自独立申请登记、办证，不存在混淆情况，黄永强所称的六和分社和农行对房产及空余土地进行分割没有证据证明。三、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黄永强侵占六和分社土地是一个持续行为，六和分社要求黄永强返还侵占费用，是合理的。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黄永强未提出新证据证明六和分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理由不成立。农行三水支行述称，由法院予以判决。六和分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永强停止侵害行为，恢复原状，返还侵占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土地给六和分社；2．黄永强支付给六和分社侵权期间所获的租金，从2016年1月1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侵占土地的面积每平方米15元/月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为52356.6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永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黄永强通过农行三水支行张贴位于原三水县六和镇的变卖房产的公告，与农行三水支行取得联系后于2002年6月22日交付了购房款33000元，农行三水支行也将相关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交付给黄永强。黄永强向农行三水支行购买房产后，黄永强一直使用包括涉案的土地，并于2002年7月对六和分社种植在相邻的空地上的树木进行部分砍伐。黄永强于三年前在涉案的土地上加盖铁皮天面使用，并于2016年起将其出租给林某等人经营。该土地位置长约17.70米，宽约6.80米。2018年4月，黄永强有向六和分社提供其购买农行三水支行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复印件，根据六和分社在庭上提交的该房产证显示基底面积为110.8平方米，土地证平面图显示为28米×6.77米。黄永强在庭上提供的其购买农行三水支行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显示基底面积为89.45平方米，土地证平面图显示为28米×6.77米。从一审法院向房管部门调取农行三水支行的房产证反映房屋基底面积为89.45平方米，其房屋土地平面图显示为10.05米×8.9米。六和分社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座落于原三水县六和镇的房产，房屋四至：东至银行、南至大街、西至房营站、北至公路，建筑结构为砖木二层，基底面积为179.06平方米。其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用地面积为421平方米，建筑占地179平方米。现该房产地址变更为：佛山市三水区南山镇某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六和分社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一审法院调取的农行三水支行的房产证显示，六和分社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南山镇某号房产与农行三水支行位于该地的房产相邻，证件上记载的位置和面积能吻合。关于黄永强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物权的问题。农行三水支行将房产出售给黄永强，黄永强交付了购房款，农行三水支行已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原件交给黄永强，该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应由黄永强持有，但黄永强称原件已遗失，只能提供复印件，而复印件上记载的房产平面图与一审法院向房管部门调取的房产平面图并不一致，由于黄永强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对该复印件上记载了平面图不予采信。黄永强向农行三水支行购买房产后，一直占有使用包括涉案的土地，至今使用已有十余年。从黄永强向农行三水支行购买房产和使用的情况来看，即使农行三水支行将其自有的和包括涉案的土地出售给黄永强，农行三水支行也是属于无权处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因此，即使农行三水支行将包括涉案的土地出售给黄永强，但黄永强亦未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产权过户登记，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善意取得的第三项条件，黄永强占有使用该土地并没有合法依据。至于黄永强与农行三水支行之间的房产买卖关系，可向农行三水支行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涉案的土地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不能对抗六和分社依法取得物权的效力，黄永强占有使用该土地，侵犯了六和分社的合法使用权，六和分社诉请黄永强将该土地返还，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六和分社诉请黄永强将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黄永强占有使用土地多年的时间里，六和分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土地已被黄永强占有使用的事实，其没有向黄永强主张权利，现诉请黄永强支付占用部分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永强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占用六和分社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南山镇某号的部分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三府国用字90第某号，占用范围长约17.70米，宽约6.80米）返还给六和分社；二、驳回六和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4元，由六和分社负担277元，黄永强负担27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六和分社请求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及支付租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六和分社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广东省三水县房屋产权登记审批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其享有包括涉案争议土地在内的421㎡的土地使用权。黄永强主张六和分社提供的产权证面积与实测面积不符，但黄永强所称的实测面积为其单方提供，并非有权机关作出，本院对黄永强该主张不予采信。黄永强上诉主张其向农行三水支行购买的房屋包括宿舍、厕所及屋后空地，但其提交的产权证无原件核对，产权证上的平面图亦与一审法院向佛山市三水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调取的档案资料不符，故黄永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房产包括涉案争议土地，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六和分社返还涉案争议土地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六和分社诉请黄永强拆除搭建的建筑物，恢复原状，但未举证证明争议土地的原状，也未举证证明地上建筑物由黄永强搭建，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该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六和分社上诉请求黄永强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月15元/㎡的标准支付侵权期间获得的租金。本院认为，六和分社主张的该部分租金实为黄永强占有土地的使用费，其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占有使用费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故六和分社诉请黄永强支付使用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六和分社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支付标准，因六和分社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15元/㎡的计算标准的依据，黄永强一审自认其出租给案外人的租金为700元，故本院酌定黄永强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月700元的标准向六和分社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综上，六和分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黄永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黄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700元的标准向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和分社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和分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永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和分社负担111元，上诉人黄永强负担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和分社负担222元，上诉人黄永强负担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敏仪书记员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