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璧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33959854XA。法定代表人：卢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弘，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三一产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0002150XF。法定代表人：王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梅，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藕塘村发油场加油站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710066147。法定代表人：王芳，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渝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渝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弘、邹莹，被上诉人康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原审被告鼎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康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理由：1、康富公司对本案诉争车辆不享有任何物权，故不是民事诉讼法第56条所指的合同之外第三人，其依据合同法第52条起诉要求确认本案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本案亦不适用合同法第52条；2、康富公司与鼎翌公司之间并非关联公司，其交易真实合法且有相应对价关系，在车辆物权转移后又转租给康复公司亦支付了部分租金，一审认定两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依据不足，康富公司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合同及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3、鼎翌公司有合法财产可供执行，其处分财产行为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康富公司利益。康富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鼎翌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渝鸿公司的意见。康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翌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Ｃ×××**和渝Ｃ×××**的两台车转让给渝鸿公司的合同无效；2.判令鼎翌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渝Ｃ×××**和渝Ｃ×××**的两台车辆变更登记给渝鸿公司的行为无效；3.判令鼎翌公司、渝鸿公司向康富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4.判令鼎翌公司、渝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康富公司撤回了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康富公司为鼎翌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因鼎翌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而将其起诉，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鼎翌公司并未依前述调解协议的约定清偿债务，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书面承诺将号牌为渝Ｃ×××**和渝Ｃ×××**的车辆委托康富公司或其指定方处分以清偿债务。2016年11月，康富公司发现鼎翌公司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渝鸿公司，后又查实转让行为系无偿的，故认为鼎翌公司、渝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其利益的情形，请求法院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渝01民终2422号终审判决认定了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即2015年8月13日渝鸿公司与鼎翌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鼎翌公司将其所有的号牌为渝Ｃ×××**、渝Ｃ×××**、渝Ｃ×××**、渝Ｃ×××**、渝Ｃ×××**、渝Ｃ×××**的车辆转让给渝鸿公司，作价125万元，用于冲抵鼎翌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偿还重庆银行贷款在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处借款150万元，同时约定于2015年8月14日将车辆交付给渝鸿公司。2014年8月14日，鼎翌公司向吴昌军和王宇出具收条，其大意是收到购车款150万元，此购车款用于冲抵鼎翌公司在吴昌军和王宇处的借款15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吴昌军借款50万元，2015年7月2日王宇借款100万元）。2015年8月17日，杨韩梅、王芳、渝鸿公司签订产权过户协议，其大意是：杨韩梅将王芳之前抵押给她的车辆解押，解押后，王芳将车辆转让给渝鸿公司，再由渝鸿公司将其抵押给杨韩梅，同时，王芳和王宇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在庭审中，渝鸿物流对鼎翌公司与王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过程表述为：鼎翌公司向农行借款，王宇用其酒楼提供担保，之后，王宇承担了担保责任，形成了对王芳的追偿权，金额为300万元，同时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但未提供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对于解除杨韩梅的抵押权的对价，渝鸿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是给付了杨韩梅50万元，其50万元的在前述购车款150万元之内，但未举示相关证据。2015年8月21日，渝Ｃ×××**、渝Ｃ×××**的机动车抵押登记解除，同日，鼎翌公司将该两辆车转移登记给渝鸿公司，注册登记机动车摘要信息栏注明的获得方式为购买。康富公司诉鼎翌公司的两个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以调解结案，其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7月15日，鼎翌公司差欠康富公司车款、租金、利息等共计626.0603万元，双方约定如若鼎翌公司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登记和支付欠款，康富公司有权申请执行全部案款；王芳、罗定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8月内，康富公司就前述债权申请执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扣押鼎翌公司的7台车辆（渝Ａ×××**、渝Ａ×××**、渝Ａ×××**、渝Ａ×××**、渝Ｃ×××**、渝Ｃ×××**、渝Ｃ×××**），之后，璧山区法院裁定将其中4台（渝Ａ×××**、渝Ａ×××**、渝Ａ×××**、渝Ａ×××**）以物抵债给鼎翌公司的另一债权人，鼎翌公司将其中1台（渝Ｃ×××**）作价260万元抵给康富公司，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实际查封、扣押了鼎翌公司的2台车辆（渝Ｃ×××**、渝Ｃ×××**）。之后，鼎翌公司、王芳、罗定军均未再履行义务。康富公司对鼎翌公司的债权形成原因，康富公司表示系因为鼎翌公司向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彬公司）购买搅拌车及泵车，康富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而形成的租金等。2015年11月30日，王芳、罗定军、鼎翌公司向康富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王芳、罗定军、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将3台搅拌车（渝Ｃ×××**、渝Ｃ×××**、渝Ｃ×××**）移交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保管使用，现本人作出如下承诺：本人保证于2015年12月10日之前向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欠款，如到期未还，此叁台设备交由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出租、出售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欠款及相关费用）本人保证此叁台设备和第三方不存在任何纠纷（或与第三方已经充分协商并达成上述意见）。因逾期未按时还款导致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人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上述设备变卖处置等情况，本人自动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及重庆国彬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无关，因其系根据本人意愿采取上述措施。”一审庭审中，康富公司表示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其事实是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康富公司举示的（2018）渝01民终242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源于康富公司认为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被认定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损害康富公司利益的合同？在论证此问题之前，必须明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所确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毕竟不同于刑事诉讼，其证明标准不可能提高到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因此，对此的理解应该是因信息不对称，证明待证事实为“真”难度较大，而从待证事实为“伪”入手，即排除了待证事实为“伪”的可能性，从而间接确定待证事实成立。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其一，从主观心理分析，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姐妹，可以确认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作为关联公司的渝鸿公司理应知晓鼎翌公司的财务状况；其二，从转让对价分析，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对车辆转让对价的表述为“偿还重庆银行贷款在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处借款150万元”，而渝鸿物流与鼎翌公司在庭审中的表述为“鼎翌公司向农行借款，王宇用其酒楼提供担保，王宇承担了担保责任之后，形成了对王芳的追偿权，金额为300万元”，前后两次表述的借款银行、金额、形成原因均不吻合，借款150万元无支付痕迹，承担担保责任300万元亦无相关依据，数笔如此大金额的款项支付均无支付痕迹有违生活常理；其三，从车辆去向分析，车辆过户给渝鸿公司之后，仍由鼎翌公司占有、使用，渝鸿公司虽主张系租赁给鼎翌公司，但亦无租赁对价的支付痕迹，实质上，鼎翌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上的大多数权能，有违生活常理；其四，从解除抵押分析，涉案车辆首先是抵押给杨韩梅的，在解除抵押登记后方过户给渝鸿公司，解除抵押是事实，而支付50万元的解押对价是否属实就不得而知，即便支付了50万元，亦远低于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所约定的125万元的对价；其五、因涉案车辆由鼎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芳抵偿给康富公司，而转让给渝鸿公司致康富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康富公司的利益。综上，有理由相信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鼎翌公司、渝鸿公司未对其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并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确认为无效合同。至于渝鸿公司辩称的康富公司主体不适格，因其系鼎翌公司的债权人，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的行为损害其债权，其可以主张合同无效，故对渝鸿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关于号牌为渝Ｃ×××**和渝Ｃ×××**的两台货车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鼎翌公司承担。二审中，渝鸿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借条四张及借款明细一份。拟证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王芳因鼎翌公司周转需要，多次向渝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宇及其丈夫吴昌军借款，形成了对王芳的不低于450万元的借款；2、王宇在农商行璧山支行尾号6717的银行流水4张、尾号3200的银行流水13张，在工商银行璧山支行尾号9962的银行流水7张，以及吴昌军在农商行璧山支行尾号2231的银行流水1张、尾号5412的银行流水1张、尾号4640的银行流水3张。另附截止2015年8月13日的统计表一份。拟证明截至2015年8月13日《车辆转移协议》签订之日，王芳尚欠王宇、吴昌军借款本息合计172万元，仅本金亦有75万元；3、璧山县君宇大酒楼《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副本。拟证明王宇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酒楼，现金流充足，具备出借资金能力；4、渝鸿公司与鼎翌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用合同》及《租用混凝土罐车明细单》各一份，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禾远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鼎翌公司签订的《混凝土罐车租赁合同》一份，王宇在工商银行尾号9962的银行流水一份，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执547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费计算表各一份，（2016）0120执566号《结案通知书》一份，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一份。拟证明鼎翌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即与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禾远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出租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车辆给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禾远混凝土有限公司；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签订《车辆转移协议》后，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渝鸿公司将车辆返租给鼎翌公司用于继续出租给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禾远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禾远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鼎翌公司支付租金后，鼎翌公司再行支付租金给渝鸿公司；后因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禾远混凝土有限公司拖欠鼎翌公司租金，鼎翌公司被农民工起诉拖欠工资并由璧山区法院执行，依法扣划了鼎翌公司在中冶建工集团重庆禾远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故鼎翌公司亦欠付渝鸿公司租金，但曾于2015年9月22日支付租金8万元。康富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均无支付依据，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发生；证据2部分银行流水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渝鸿公司单方根据银行流水进行的本息计算无相应的依据；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中的合同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所谓的租金其支付时间和金额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证明双方交易的真实性。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渝鸿公司提交的证据1、2具备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康富公司未予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实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合同因系复印件而康富公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的银行流水虽具备真实性，但结合渝鸿公司举示的合同内容看，不能充分证明系支付租金，故缺乏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亦缺乏与本案的实质关联，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渝鸿公司于二审中举示了四张借条。其中2012年8月10日《借条》载明王芳及鼎翌公司（有王芳签字及加盖鼎翌公司公章）借到王宇200万元，但又备注系“王宇酒楼房产证在璧山支行贷款借支”；2013年8月16日《借条》载明王芳及鼎翌公司（有王芳签字及加盖鼎翌公司公章）借到吴昌军50万元；2013年8月17日《借条》载明王芳及鼎翌公司（有王芳签字及加盖鼎翌公司公章）借到王宇100万元，但又备注系“王宇酒楼在中信支行贷款借支”；2015年7月2日《借条》载明王芳及鼎翌公司（有王芳签字及加盖鼎翌公司公章）借到王宇100万元，借款时间及借款用途、金额详见明细表，而在所附借款明细上载明了从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的数笔借支款项，由王芳签字“属实”，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渝鸿公司举示了王芳、吴昌军的银行流水，载明王芳、吴昌军于王宇之间有多笔往来款项，渝鸿公司自行计算认为截至2015年8月13日《车辆转移协议》签订之日，王芳尚欠王宇、吴昌军借款本息合计172万元，仅本金亦有75万元。此外，渝鸿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为一人有限公司，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宇的财产与公司未作区分，王芳作为鼎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财产与鼎翌公司也存在混同。因王芳、王宇为姐妹，王芳为经营鼎翌公司而向王宇及其丈夫吴昌军借款，故鼎翌公司向王宇进行偿还。本案中的两辆车即为鼎翌公司抵偿给渝鸿公司以清偿上述借款。鼎翌公司对上述陈述均予认可。康富公司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其余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另查明，康富公司曾以债权人撤销权案由起诉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请求撤销鼎翌公司将涉案两辆车转让给渝鸿公司的行为,该案经璧山区法院（2017）渝0120民初5345号判决和本院（2018）渝01民终2422号判决二审终审，生效判决认定康富公司对鼎翌公司尚有366万元债权余款未执行到位，但康富公司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故判决驳回了康富公司的诉请。康富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几个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问题：一、康富公司依据合同法第52条起诉要求确认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其主体是否适格。首先,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认为债权人不能依据合同法第52条起诉要求确认他人签订的合同损害其债权应当归于无效；其次，关于《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与第52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是否存在选择适用的争议。本院认为，从理论上讲，撤销权的行使针对的是有效合同，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二者不可能产生竞合。但基于发现、主张及证明事实的难易程度不同，实际中确实存在债权人在二者之间选择主张权利的情形。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不以合同相对方恶意串通为前提，故为保护交易安全及善意相对人，法律规定了一年的除斥期，债权人得在除斥期内主张撤销，此时无需证明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债权人如果援引《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则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但须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交易行为其主张才能成立。综上，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52条起诉要求确认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亦不存在规避债权人撤销权之除斥期间的问题，本院予以准许。二、关于渝鸿公司与鼎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鼎翌公司在其欠付康富公司融资租赁款项纠纷调解后不久即将车辆转让其姐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渝鸿公司，康富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存在逃债嫌疑，而两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的债务关系，康富公司不具备举证能力，故鼎翌公司、渝鸿公司负有证明其交易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就本案二审渝鸿公司的举证看，首先，鼎翌公司、渝鸿公司本身存在财务混乱、法人财产与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甚至法定代表人配偶财产不作区分的问题，致使本院难以厘清二公司之间的真实借款关系；其次，其举示的四张《借条》，其中2012年8月10日《借条》载明借到200万元但又备注系“王宇酒楼房产证在璧山支行贷款借支”，到底是担保还是借款表述不明；2013年8月16日《借条》载明借到吴昌军50万元，无对应的支付依据；2013年8月17日《借条》载明借到100万元，但又备注系“王宇酒楼在中信支行贷款借支”，到底是担保还是借款表述不明；2015年7月2日《借条》载明借到100万元，借款时间及借款用途、金额详见明细表，而在所附借款明细上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先出借条确认金额而后十几天才核算明细，有悖常理。渝鸿公司另以王芳、王宇、吴昌军的银行流水明细主张鼎翌公司尚欠渝鸿公司本金70余万及利息，但其银行流水与《借条》无对应或映证关系，故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资金往来，无法证明是否是借款以及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更为重要的是，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对车辆转让对价的表述为“偿还重庆银行贷款在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处借款150万元”，而渝鸿物流与鼎翌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表述为“鼎翌公司向农行借款，王宇用其酒楼提供担保，王宇承担了担保责任之后，形成了对王芳的追偿权，金额为300万元”，前后两次表述的借款银行、金额、形成原因均不吻合，借款150万元无对应的支付依据，承担担保责任300万元亦无相关依据。现渝鸿公司未就上述一审主张的事实进行补强举证，却又在二审中主张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且其证据仍然混乱，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综上，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渝鸿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具备真实的债权债务基础的事实不予确认。因鼎翌公司、渝鸿公司就该关键事实举证不能，而两公司资金来往密切，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姐妹，又在特定的时间点即鼎翌公司欠付康富公司融资租赁款纠纷调解后不久将车辆转让，应当推定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康富公司利益的行为，其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当归于无效。三、康富公司是否尚对鼎翌公司享有债权而未能执行，从而鼎翌公司的财产处分行为损害债权人康富公司利益。在康富公司以债权人撤销权案由起诉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的案件中，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和认定康富公司对鼎翌公司尚有366万元债权余款未执行到位，而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的车辆转让价格为50万元，该金额在康富公司的债权金额范围内，故康富公司在本案中可以主张转让行为全部无效。至于渝鸿公司上诉辩称鼎翌公司尚有合法财产可供执行，其处分财产行为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康富公司利益，应当由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举证证明目前康富公司案件的执行情况，以及鼎翌公司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撤销权案件审结后至今康富公司案件执行有新的进展，或鼎翌公司有足够财产满足康富公司债权，故渝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渝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