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建忠，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力叉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黄姑镇工业功能区黄姑大道西侧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93394846L。法定代表人：朱孔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君，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屈建忠上诉请求：1.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辞职审批表》中离职原因“另谋”认定为“另谋职业”，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填写该项事由，系迫于还有两个月工资在被上诉人处未结清，该事由并非上诉人自愿填写。同时，上诉人所填“另谋”系指上诉人被迫辞职后要谋求依法维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另谋职业”。而且，根据《劳动法》规定，存在法定情形的，劳动者辞职不需要用人单位审批，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辞职审批表》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迫使上诉人提出辞职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故意克扣上诉人工资的违法事实，并且有故意规避的行为。2016年2月至2017年4月上诉人工资表明细清楚记载，被上诉人存在连续性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少发上诉人工资且数额不小的事实。而一审法院（2017）浙0482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明细表并不一致。三、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和赔偿金。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及（2017）浙0482民初4613号案件中已提出该项请求，但劳动仲裁存在遗漏，一审法院在（2017）浙0482民初4613号案件中亦未处理。故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请。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等而发生劳动争议的，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合力叉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自愿离职，该事实已无争议。上诉人在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案件中为了证明自己是被迫离职提供了伪造的《辞职审批表》，被上诉人提供了原件予以反驳。（2017）浙0482民初4613号案件中上诉人在证据中撤回了其伪造的《辞职审批表》，庭审中亦自认系主动离职。二、被上诉人没有克扣或者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并无克扣或者拖欠工资的主观故意，上诉人能够获得相应的工资补差系因为被上诉人证据保留不全面。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0255元、补偿金7143元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系因另谋职业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离职申请，不存在可主张赔偿金或补偿金之情形。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三）》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屈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0255元；根据上述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714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2月17日起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装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2月16日止，并约定了工资的计算方法等内容。2017年2月17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再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7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16日止。2014年4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了辞职审批表，申请于2017年4月30日离职，离职原因为“另谋”。上诉人工作至2017年4月底后，正式离职。2017年5月起，上诉人以灵活就业人员参保了职工基本社会保险。上诉人离职后，先后经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劳动仲裁、一审法院（2017）浙0482民初4613号一审判决及本院（2018）浙04民终1931号二审判决，最终判决：被上诉人补发上诉人工资12452元，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认为未经劳动仲裁而未予处理。2018年7月30日，上诉人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裁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金10225元。该委员会于当日作出浙平湖劳人仲不（2018）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2016年2月为1364元，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合计为6138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为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的辞职审批表中，上诉人离职的原因是另谋职业，该内容由上诉人所填写，并签名确认，故现上诉人认为其离职的真正原因是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及克扣工资，上诉人填写该原因系被迫，理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2.根据一审法院（2017）浙0482民初4613号一审判决及本院（2018）浙04民终1931号二审判决书，被上诉人的确计算上诉人工资不当，未足额发放上诉人工资，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离职前曾向被上诉人提出工资计算不对及要求补发工资，故即使被上诉人未足额发放上诉人工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拖欠或克扣工资的故意；3.上诉人在离职后自行参加了社会保险，虽并未体现在其他单位工作，但不能以此类推上诉人在填写离职申请书时，系被迫填写“另谋”。综上，被上诉人虽有未足额发放上诉人工资等情形，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提出离职前就该事实向被上诉人提出重新计算工资或补发工资，也未以该理由提出离职，故上诉人现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为理由，要求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屈建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屈建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递交辞职审批表的时间应为2017年4月1日，而非一审判决表述的2014年4月1日。2018年7月30日，上诉人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金额为10255元，而非一审判决表述的102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本院调取了以下两组证据：1.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仲裁裁决书，用以查明上诉人第一次申请仲裁时所提请求、法律依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裁决结果情况。2.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7）浙0482民初4613号案件中提交的两份《辞职审批表》，一份系被上诉人保留的原件，一份系上诉人在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案件中提交的复印件，用以查明上诉人辞职原因情况。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6月29日，上诉人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案号为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上诉人的请求之一系要求被上诉人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支付赔偿金10255元。对此，该委认为上诉人以另谋为由申请离职，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委不予支持。同时，在该案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辞职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提交《辞职审批表》原件一份。在离职原因部分，上述两张审批表均有手写的“另谋”字样，但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中“另谋”一词的上一行还手写了“未足额支付报酬给本人”字样。该委对上诉人提交的《辞职审批表》复印件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辞职审批表》原件予以认定。2017年9月11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案号为（2017）浙0482民初4613号。上诉人诉讼请求之一系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及第（四）项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0255元。对于上诉人要求根据《劳动法》第九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及第（四）项之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由于上诉人未就该事项提起劳动仲裁，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在该案审理中，上诉人未提供《辞职审批表》，被上诉人提供了《辞职审批表》以及上诉人在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仲裁案件中提供的《辞职审批表》复印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篡改了离职原因。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辞职审批表》予以认定，且上诉人对此表亦无异议；对于上诉人在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仲裁案件中提供的《辞职审批表》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该证据上自行添加了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定。2018年7月30日，上诉人再次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决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0255元。该委以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又申请仲裁为由不予受理。2018年11月5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0255元；根据该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7143元。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书面意见，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即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应支付赔偿金10255元；根据同条第（三）项之规定，即由于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劳动工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714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及克扣工资情形迫使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及第（三）项之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克扣劳动者工资的情形，且上述情形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系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工资而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辞职审批表》，在“离职原因”部分写明“另谋”。上诉人亦认可该份证据。结合上诉人在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0156号仲裁案件中提供由其自行添加“未足额支付报酬给本人”字样的《辞职审批表》复印件这一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因“另谋”离职与因“未足额支付报酬给本人”离职系不同的法律概念。上诉人主张其系被迫填写“另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离职前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返还克扣的工资等请求而被上诉人予以拒绝等情形。相反，上诉人在庭询中自认，辞职主要是由于被上诉人调整其工作岗位，而调整后的岗位工资低于调整前的岗位工资，上诉人对此不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被上诉人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在缺乏这一前置程序的情况下，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及克扣工资情形迫使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屈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进良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钱慧智书记员杨思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