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刑终20号抗诉机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伟强，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汉族，文化程度中专，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清远市清新区，住清远市清新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凌伟明，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苏庆文，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司机，户籍所在地清远市清新区，住清远市清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3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14日由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被依法逮捕，2018年6月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9月25日由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伟强、苏庆文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1803刑初354号刑事判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对原审被告人侯伟强的认定事实错误、量刑明显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侯伟强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振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侯伟强及其辩护人凌伟明、原审被告人苏庆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被告人侯伟强为了从事炼制煤渣生产试验，购买了机器设备并聘请了工人，在未办理任何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0日至1月16日期间，被告人侯伟强两次分别从佛山的吴应满（另案处理）处获得柴油渣约60吨、从清新区禾云镇的被告人苏庆文处获得铝灰约56吨作为原料，在清远市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场内进行试验生产，炼制煤渣。2018年1月17日凌晨，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会同清远市清新区环境和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及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其生产场地进行执法检查，发现了污染的现场及倾倒的三堆废物，并在现场扣押了被告人侯伟强的华为手机一台、Iphone手机一台、洗车机一台、马达提速机一台、斗车一台、真空泵一台、搅拌机一台、铲车一台、头灯二个、口罩一个、地磅单一张等物品，后随案移交给公安机关继续扣押。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及时对废物及现场进行了应急处置：将现场白色袋装和散落状的浅灰色粉状物、浅黑色粒状物运到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煤仓暂存，经过磅称重共103.09吨；将现场具有流动性的黑色粘稠态胶状物用黄泥土加以覆盖原地封存，后再次进行了清理。2018年1月10日至15日期间，被告人苏庆文从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周某处共索取了约56吨铝灰，分两次雇车将铝灰运输到清远市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场内，提供给被告人侯伟强处置使用。2018年1月17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接受委托对上述废弃垃圾场内堆放的三堆废物进行采样监测。监测结论为：现场堆放的浅灰色粉末状物（铝灰）属于遇水反应性危险废物，黑色粘稠状物（柴油渣）属于具有腐蚀性特征的危险废物，黑色颗粒状物（柴油渣与铝灰的混合物）不属于易燃性危险废物也不具备铜、锌、镉浸出毒性危险废物特征。另查明，被告人侯伟强、苏庆文不具备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2018年1月17日，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与有关单位联合查处时即询问了被告人侯伟强，被告人侯伟强即交代了大部分事实。2018年3月14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查处，被告人侯伟强于2018年3月15日主动到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投案。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户籍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货物称重单等书证，证人禤某、邓某的证言，清远市清新区环境保护调查报告、清远市清新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侯伟强、苏庆文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中被告人侯伟强的行为属于后果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了污染环境罪，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侯伟强虽然在行政执法时是被动归案，但在刑事立案后，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给予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苏庆文归案后能坦白认罪，依法给予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侯伟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二、被告人苏庆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所扣押的华为手机一台、Iphone手机一台、洗车机一台、马达提速机一台、斗车一台、真空泵一台、搅拌机一台、铲车一台、头灯二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口罩一个予以没收销毁，由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负责处理。上诉人侯伟强上诉提出：1、上诉人主观恶性少，原意是想变废为宝，不是恶意倾倒危废物；2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诉人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等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量刑畸重；3、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减轻处罚或者适用缓刑，并减少罚金。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明显不当。主要理由：1、不能认定被告人侯伟强有自首情节。从侯伟强2018年3月15日第一次讯问笔录内容可知，案发经过是2018年1月初，禾云镇政府工作人员和穿着制服的民警来到现场，侯伟强等人因为害怕就跑到附近的草丛里躲着，民警叫他们出来，说再不出来就鸣枪，接着民警就鸣枪，听到枪声后，侯伟强才出来。接着民警口头传唤侯伟强到禾云派出所接受调查。从侯伟强的供述证实自己没有自动投案。其次，2018年1月17日凌晨，清新区环境保护局接到禾云镇政府通知，在禾云镇禾云居委会塘坑尾先导公司旁一个废弃垃圾填埋场有大量白烟，现场有大量刺激性气味。接到通知后，环保部门到达现场执法检查，在调查中已经初步掌握了侯伟强的犯罪事实，随后将案件移送到公安机关后，侯伟强再主动投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0年出台的《关于处理自首、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司法解释的精神，办案机关在掌握相关线索进行行政检查后，犯罪嫌疑人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2、一审判决未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侯伟强的行为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侯伟强在本案中无法定减轻情节，一审判处被告人侯伟强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的判决未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导致量刑明显不当。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并提出与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一致的意见。上诉人侯伟强二审开庭时提出，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侯伟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清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被告人侯伟强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侯伟强主观上没有恶意污染环境。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苏庆文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上诉人侯伟强为了从事炼制煤渣生产试验，购买了机器设备并聘请了工人，在未办理任何环保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0日至1月16日期间，被告人侯伟强两次分别从佛山的吴应满（另案处理）处获得柴油渣约60吨、从清新区禾云镇的原审被告人苏庆文处获得铝灰约56吨作为原料，在清远市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场内进行试验生产，炼制煤渣。2018年1月17日凌晨，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会同清远市清新区环境和食品药品犯罪侦查大队及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其生产场地进行执法检查，发现了污染的现场及倾倒的三堆废物，并在现场扣押了上诉人侯伟强的华为手机一台、Iphone手机一台、洗车机一台、马达提速机一台、斗车一台、真空泵一台、搅拌机一台、铲车一台、头灯二个、口罩一个、地磅单一张等物品，后随案移交给公安机关继续扣押。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及时对废物及现场进行了应急处置：将现场白色袋装和散落状的浅灰色粉状物、浅黑色粒状物运到清远市俊成陶瓷有限公司煤仓暂存，经过磅称重共103.09吨；将现场具有流动性的黑色粘稠态胶状物用黄泥土加以覆盖原地封存，后再次进行了清理。2018年1月10日至15日期间，原审被告人苏庆文从清远市清新区源潭镇周某处共索取了约56吨铝灰，分两次雇车将铝灰运输到清远市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场内，提供给上诉人侯伟强处置使用。2018年1月17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接受委托对上述废弃垃圾场内堆放的三堆废物进行采样监测。监测结论为：现场堆放的浅灰色粉末状物（铝灰）属于遇水反应性危险废物，黑色粘稠状物（柴油渣）属于具有腐蚀性特征的危险废物，黑色颗粒状物（柴油渣与铝灰的混合物）不属于易燃性危险废物也不具备铜、锌、镉浸出毒性危险废物特征。另查明，上诉人侯伟强及原审被告人苏庆文不具备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2018年1月17日，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与有关单位联合查处时即询问了上诉人侯伟强。2018年3月13日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将本案移至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2018年3月14日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上诉人侯伟强于2018年3月15日到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投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侯伟强于2018年3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2）户籍证明，证实侯伟强、苏庆文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涉案物品情况和清新区环保局扣押涉案财物情况及污染物采样。（4）货物稳重单，证实柴油渣和固体废物过磅情况。（5）刑事案件移送书及材料清单，证实本案移送情况。（6）复函，证实侯伟强、苏庆文不具备处置危险废物资质。（7）清新区环境保护局调查报告，证实本案案发情况。（8）环境监测报告，证实监测结论：1#、2#分别为遇水反应性危险废物、具有腐蚀性特征的危险废物，3#废物不属于危险废物。（9）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证实本次事件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费分别为应急处置费用30000元、生态环境损害3173279元、事务性费用为216000元，即环境污染损害数额总计3419279元。2.证人证言（1）证人禤某的证言：2018年1月14日，侯伟强得知我回到了禾云镇，也知道我是做建筑工程的，会做搅拌机，所以让我帮忙安装一台搅拌机，并且告诉我他在禾云镇开发区先导公司附近的一垃圾场利用废弃柴油渣做成的燃料，再卖给煤场，到时候赚到钱，就给我报酬，具体多少看赚多少再跟我结算，他还说他之前已经做好了一批燃料成品，但是好像搅拌得不太均匀，要重新做，需要我帮忙试验，我就答应了他。1月16日，侯伟强打电话联系我，让我到垃圾场安装搅拌机，之后我开着我自己的车牌为粤Ａ×××××的蓝色比亚迪小轿车到了该垃圾场。安装好后，侯伟强在垃圾场的一个电箱将搅拌机接了电，接着将铝灰粉末与柴油渣混合在一起搅拌，过程中形成了一场白烟，有类似煤气的味道，等搅拌好了的混合物就会被搅拌机排放到地上，之后再用铲车将搅拌好的混合物装起来。通过我们的加工，搅拌好的铝灰柴油混合物最后经过晾干后会形成一种像煤一样黑色的固体状物质，可以做燃料，侯伟强说加工好的成品会卖给一些煤场。我们在加工混合过程中形成了白烟，白烟有一股很浓的类似于煤气的味道，没有对废气进行处理，不过有用喷雾机喷洒清水向白烟处稀释，我不清楚加工生产有没有办理环保手续，侯伟强叫我过来的，只是叫我安装搅拌机。（2）证人邓某的证言：2018年1月7日，我发现一辆铲车正在垃圾填埋场铲平那些地方。1月13日晚上19时发现有油车停在公路旁，1月14日19时左右，我下班发现该油罐车在那里倾倒垃圾，我闻到一股很浓的气味，我就询问绰号大口的男子是什么垃圾，大口回答我可能是陶瓷厂拉过来的煤渣，大口说是他认识的一个叫沙某的人告诉他是陶瓷厂的煤渣。1月16日19时，我又看见该辆油罐车在倾倒垃圾，我发现该油罐车出现杨桃桃树村委会垃圾填埋场合计三次。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侯伟强的供述：2018年1月初，我在清远市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填埋场内试验生产煤渣；于2018年1月16号21时许，我和一个名叫禤某的工人、铲车司机“阿某”和一个杂工（具体名字不清楚），在上述地址用柴油渣加铝灰用搅拌机试验生产煤渣；到次日凌晨左右，政府相关的工作人员和穿着制服的民警来到现场，当时我们几个人因为害怕，所以就跑了；我和禤某跑到附近的草丛里躲着，另外两人我不清楚他们跑了去那；因为当时周围的环境都是草丛和山边，有民警叫我们出来，说再不出来就鸣枪，接着民警就鸣枪；听到枪声后，我和禤某就出来了，接着我们两个就被民警口头传唤到清远市公安局禾云派出所内接受调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于2017年4月份和8月份，一个叫“阿陈”的男子找到我，叫我找地方试验生产煤渣，然后经过朋友介绍在清远市清新区废弃的搅拌场；接着“阿陈”用柴油渣加一些化工原料（具体的化工原料以碱为主）炼制出约几十吨煤渣成品，我所知“阿陈”拿了约60吨柴油渣，化工原料具体拿了多少我不清楚，说成功后就分我佣金，可是后来试验失败，我就退了出来，也没分到佣金；后来我自己上网查询和看相关的书籍，于2017年12月份，我在英德市废弃的工厂用柴油渣加铝灰炼制出约50多吨煤渣成品；当时我也是找“满叔”和苏庆文拿的柴油渣和铝灰，各约30吨，共约60吨；然后我通过苏庆文的介绍把成品煤渣免费送给了清远市清新区飞水某煤场。柴油渣，俗称柴油废渣，黑色粘稠物，带有油味；铝灰，我只知道是灰色的粉状物，样子类似水泥，干的铝灰没有味道，湿的铝灰带有类似氨的气味。于2018年1月初，当时我选好了清远市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填埋场这个地址，当时确定上述生产场地后，我花了800元请了一台铲车帮我把场地推平土地，接着我花了几百元购买头灯、口罩、手套等等的辅助工具，接着花了1000多元购买了一台风机、花了2000元购买了马达、调速器、铁等等的物品自制了一台搅拌机，最后花了7000元买了一台二手铲车，前后大概花了11000元左右。然后就分别打电话给“满叔”和苏庆文，问他们拿柴油渣和铝灰；过了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约20时许），“满叔”和苏庆文分别请了一辆牵引车把柴油渣和铝灰送到上述的地址（牵引车具体的情况不清楚），柴油渣和铝灰都分别有30吨。除了上述那次分别向“满叔”和苏庆文要了一次柴油渣和铝灰（各有30吨）外，我于2018年1月15号下午，又打电话给“满叔”和苏庆文分别再要了一次柴油渣和铝灰（各有30吨），并于2018年1月16号晚上分别用一辆牵引车送到了上述的废弃垃圾填埋场，所以我找“满叔”和苏庆文各拿了2次。柴油渣一共拿了2次，每次约30吨，合计约60吨；铝灰也是拿了2次，每次约30吨，合计60吨。所以在现场柴油渣、铝灰和半成品一共约有120吨。上述垃圾填埋场的场主是苏庆文的朋友，一个名叫甘某的人找到该废弃垃圾填埋场的，后来我听甘某讲了一下，该废弃垃圾填埋场是郑某的。于2018年1月初某天的晚上（具体时间我忘记了），我、苏庆文、甘某和郑某在清远市清新区起吃饭，当时我和郑某口头商量了一下，说先做实验，成品出来后，看看出售的价格等等的情况后，再办相关等的手续，然后再以每个月2万元的价格来租该场地，情况就是这样。试验生产现场有禤某、铲车司机“阿某”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杂工，禤某和“阿某”的工钱还没说好，杂工的工钱当时说好200元一天，但现在还没给。成品从搅拌机排出后就直接放在地上，需要运走时就会用铲车铲上运输的车上，但还没运走过。柴油渣和铝灰在搅拌机内搅拌会产生白色的带有油味的刺鼻气体和粉尘。我不清楚气体是否对人体健康害，我没有申报过相关部门的许可证，生产过程中就我们自己带口罩，没有做污染防治设施，生产出来的半成品是黑色粘稠状的，会自然分散地把地面染成黑色；在搅拌混合的地面我没有作防渗措施，只是简单用建筑垃圾作了平土后就直直接在地面上进行搅拌，生产反应时，会生产大量刺鼻气体和粉尘，影响了附近的空气质量。柴油渣和铝灰“满叔”、苏庆文他们都是免费帮我送过来的，包括请车的车费也不用我出。柴油渣和铝灰以1：1的数量放进搅拌机内搅拌10多分钟就变成品煤渣。首先，用风机将铝灰吸入到搅拌机，同时打开槽罐车的阀门将柴油渣流入搅拌机，过了10多分钟就会有成品煤渣和半成品混合物源源不断地从搅拌机排出，直到不再放入原料就会停止。从搅拌机排出成品煤渣后，有些半成品混合物是不够均匀的，我会用斗车装些铝灰，再用铁铲人工搞均匀。柴油渣和铝灰在搅拌机内搅拌会产生白色的带有油味的刺鼻气体和粉尘。我试验生产煤渣过程中用到的铝灰是苏庆文帮我找来的，有一次我和苏庆文闲聊期间，我说了一下用柴油渣和铝灰可以生产成煤渣，苏庆文就说他应该可以找到铝灰，所以我才叫苏庆文帮我找铝灰。当时还没确定苏庆文能找到铝灰的前提下，我们也谈过好几次了，有时候在我开设的商行谈，有时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谈。当时我和苏庆文谈的时候是这样的，如果我试验生产煤渣成功的情况下，每月会用到大量的铝灰（可能每月会用到几百至一千吨），除开运费剩下处理铝灰的补助金每吨会另外给我30至50元不等，据苏庆文说，他自己每吨也会赚几块钱的运费，苏庆文会赚多少我没有具体了解过，还有就是我如果试验生产煤渣成功后，就让苏庆文负责运输，运费可以比市场价高一些。经我了解，以我所知处理铝灰每吨大概会有100元的处理补助金，我觉得苏庆文就是因为处理铝灰有补助金可图，所以他才很积极地帮我找铝灰。苏庆文帮我找了两车铝灰，一车约30吨铝灰，共约60吨铝灰。以我所知苏庆文找来的这两车铝灰是没有处理补助金的。这两车铝灰的运费是我支付的。每车的运费约1000元，是由我交给苏庆文，苏庆文再交给司机，但当时具体是现金给苏庆文还是微信转账给的，我就记不得了。我听苏庆文说，铝灰是从源潭运过来的，根据行规苏庆文也不会告诉我是在什么地方找来的，所以具体在什么地方找来我就不知道了。苏庆文去过我试验生产煤渣的地方大概有四、五次，苏庆文每次到清新区禾云镇先导公司背后的垃圾场（即我试验生产煤渣的地方）都是跟我一起去的。我记得苏庆文第一次到清新区的垃圾场是在2018年1月初，当时他和我一起来到垃圾场看场地，在场的还有“超哥”和场主郑某。还有就是我开始试验生产煤渣的当天，苏庆文也和我一起来到了上述垃圾场。其他情况就不记得了。（2）原审被告人苏庆文的供述：在2018年1月，我分两次，安排了一个司机在不同的时间里，将铝灰运到清远市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场里给侯伟强的。我提供了两车，每车约28吨，合计约56吨的铝灰给侯伟强处理。我记得第一次是在2018年1月10日左右的晚上，第二次是在2018年1月15日左右的晚上。我在2018年春节前听侯伟强说过，他的加工场被环保查处了。我不清楚侯伟强有没有取得危险废物或固体废物的经营资质，据我所知他是没有取得相关资质的。清远市清新区环境保护局委托有关人员对2018年1月17日清远市清新区的1#固废堆（浅灰色粉末状，有刺激性气味，即铝灰）、2#固废堆（黑色粘稠状，有刺激性气味，即柴油渣）、3#固废堆（黑色颗粒状，有刺激性气味，即柴油渣和铝灰的混合物）进行了采样监测，监测结论为：1#固废堆的固体废物属于遇水反应性危险废物，2#固废堆的固体废物属于具有腐蚀性特征的危险废物，3#固废堆的固体废物不属于易燃性危险废物也不具备铜、锌、镉浸出毒性危险废物特征。我对监测结果没有异议。我提供给侯伟强的铝灰，不是司机本人主动运过来给我的，是我安排司机到清城区源潭镇百益原料加工场一个姓周的老板处运过来的。大概在一年前，我和朋友在清城区源潭镇到处逛想找原料加工场谈生意，当经过百益原料加工场的时候，我朋友就告诉我，他认识百益原料加工场的老板，可以介绍他我认识。后来经过朋友介绍指引，我通过电话联系百益原料加工场的“周老板”，之后我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到“周老板”的加工场参观，目的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原料适合做中介生意。大概认识了“周老板”一个月左右，通过参观周老板”加工场的仓库，我知道该仓库储存有铝灰、河砂、石粉、煤灰等原料，“周老板”用这些原料通过一定工序生产出一种叫“粉煤灰”的原料，作为用于搅拌站混凝土的添加剂。由此我就知道“周老板”处有铝灰，并且知道铝灰的价值不大，是属于便宜货。我一共从“周老板”处拿了两车铝灰，每车大约28吨。在2018年1月初，我到侯伟强的商行聊天，期间，侯伟强说他想试验生产煤渣，是用铝灰和柴油渣结块，叫我帮手找铝灰，我想起“周老板”处有铝灰，于是我就立刻打电话跟“周老板”商谈，我同“周老板”说需要铝灰，并告诉“周老板”铝灰是用于试验生产煤渣的，是用铝灰和柴油渣混合结块，如果试验成功了，我会与“周老板”长期合作并大量购买铝灰，希望“周老板”能给我一车铝灰用于试验，我跟“周老板”说铝灰的价值比较低，这次的铝灰就不要和我算价钱了。“周老板”觉得有机会长期合作就答应了这次的铝灰免费提供给我，并告知我不能随意将铝灰倾倒，不然就会有大麻烦，且要我自己安排车辆过来运铝灰。我告诉“周老板”，叫他放心把“铝灰”交给我，并告诉他我会看管好这些铝灰的，不会随便倾倒。后来，侯伟强说第一车铝灰的试验效果不好，叫我再找多一车铝灰给他。我就再次联系了“周老板”，“周老板”也再次答应免费给我一车铝灰，条件也是叫我自己安排车辆过来运。我两次安排司机去“周老板”处运铝灰，第一次是在2018年1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2时许，侯伟强打电话给我说需要一车铝灰，我就立刻打电话给“周老板”，我记得当日白天联系了以前帮我运货的一个司机到“周老板”处运铝灰后，我在当日下午坐侯伟强的车一起来到清新区一个废弃垃圾场里。当晚9时许，有一台油罐车运了一车柴油渣到了垃圾场附近，因为油罐车比较重，为防止油罐车压坏垃圾场的地面，侯伟强提出要等铝灰车先进垃圾场卸下铝灰再让油罐车进垃圾场，于是侯伟强就让油罐车在附近路边等着。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即当晚10点多，运铝灰的司机到达禾云收费站后联系我，我告知侯伟强，侯伟强叫人到禾云收费站接司机，我看到运铝灰的司机开着一辆红棕色的大型牵引车把铝灰运到了垃圾场里，司机将铝灰卸下后结算了运费就开车离开了。铝灰卸下不久后，大约是当晚12时左右，侯伟强和其他两、三个工人就开始开工，当时我见到柴油渣从一辆油罐车的油罐里放出来，然后侯伟强他们用斗车把铝灰运过去卸下，再用铁铲人工混合。柴油渣和铝灰混合时会发生反应，有白烟和柴油的臭味散发。大概三小时后，侯伟强他们就完工了，随后我就坐侯伟强的车一同离开各自回家。运第二车铝灰之前，侯伟强打电话给我说，第一车的铝灰试验效果不好，需要多一车铝灰，侯伟强跟我说，柴油渣和铝灰混合时必须充分搅拌才行，为此，我带侯伟强到清城区的松岗路购买了几块锌铁皮用来安装到搅拌机上。到了2018年1月15日左右，我记得当日是中午，侯伟强打电话给我说，需要多一车铝灰，我就立刻打电话给“周老板”告诉他第一车铝灰试验的效果不好，并问他还有没有铝灰。“周老板”说有。我就安排了另外一个司机到“周老板”处运铝灰，并把铝灰运到上次先导公司背后的垃圾场里。当日到了晚上，司机开车到了禾云收费站后联系我，我就联系侯伟强安排人带车进入垃圾场，但当时我不在现场，不知道当时情况，只记得当天是在2018年1月15日左右，我记得第一车与第二车的司机不是同一人。4.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证实位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现场发现有粤Ａ×××××的灰色比亚迪小型汽车，汽车尾箱上放有一个防尘面罩，汽车西侧堆放有一堆灰色粉状物及若干白色编织袋，北侧不远处有停放一台黄色的铲车及一台男装无号牌摩托车，该铲车的东侧放有大量白色编织袋；灰色粉状物的西侧有一小型搅拌机，该小型搅拌机的地面有一堆灰色固体物、北侧有一大滩黑色粘稠态胶状物；中心现场的南侧路边发现一台斗车、一台马达、一台号牌为：粤Ｒ×××××的灰色三菱小型汽车。现场制图2张、照相18张。（2）辨认笔录，侯伟强辨认出“满叔”和苏庆文；苏庆文辨认出侯伟强。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及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的理由、意见，上诉人侯伟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侯伟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与有关单位组成联合执法，在执法行动中发现上诉人侯伟强有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期间对上诉人侯伟强及操作工禤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在联合执法调查过程中，均已掌握了上诉人侯伟强涉嫌犯罪的事实和线索、材料。侯伟强在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调查询问期间，如实交代了大部分相关犯罪事实。后清远市清新区环保局根据行政执法相关规定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09年联合出台的《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2010年出台的《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等相关司法解释性文件的规定，上诉人侯伟强的犯罪事实已在检查过程中被发觉，并已受到行政执法部门的调查，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之后，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不属于自动投案，不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关于量刑问题。经查，上诉人侯伟强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超过100吨以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法定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并处罚金，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及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判对上诉人侯伟强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侯伟强及其辩护人提出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侯伟强、原审被告人苏庆文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中上诉人侯伟强的行为属于后果特别严重，二人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刑罚惩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上诉人侯伟强的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及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刑初354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第二项以及第三项。二、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刑初354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中对上诉人侯伟强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侯伟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3月14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才审判员  罗立兵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黄水妹书记员罗振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向土地、水体、大气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危险废物，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三）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四）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六）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七）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八）致使一百人以上中毒的；（九）致使十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致使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一）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并致使五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二）致使一人以上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十三）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