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民初5678号 原告：詹乃荣，女，汉族，1962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固始县。 原告：何进满，男，汉族，1989年1月28日生，住河南固始县。 原告：何进芳，女，汉族，1986年10月10日生，住河南固始县。 原告：何春扬，女，汉族，1985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固始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忠超，浙江思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詹乃明，男，汉族，1973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陈燕、陈思雯，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伯乐，男，汉族，1981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沈益，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博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新区丽晶广场1幢10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076239771R。 法定代表人：韩谋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昌、刘欣然，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赤峰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328457XD。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含之，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施锋，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詹乃荣、何进满、何进芳、何春扬因与被告詹乃明、丁伯乐、浙江博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博学劳务公司）、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同济设计公司）、嘉兴市嘉源生态环境有限公司（简称嘉源生态公司）之间生命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2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本次庭审后原告向法庭申请撤回对嘉源生态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撤诉即嘉源生态公司退出诉讼。期间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办理延审限后，于2019年4月4日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詹乃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忠超，被告詹乃明、丁伯乐两人及各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业主嘉兴市嘉源生态环境有限公司将嘉兴市城东再生水厂一期工程湿地及活水公园的供电外线项目发包给被告同济设计公司，同济设计公司又将该项目分包给被告博学劳务公司，博学劳务公司找到了被告詹乃明与丁伯乐，何宜明（原告詹乃荣的丈夫）自2018年3月开始，受雇于被告丁伯乐和詹乃明为该工程项目提供水电安装工作。2018年5月23日15时左右，被告詹乃明从别的工地拿来一瓶用脉动饮料瓶装着的松香水（苯），随手放在何宜明边上就离开了。何宜明以为是被告詹乃明给他买的饮料，饮用后发现是松香水，当时何宜明的身体状况尚未出现明显异样，但至当日16时左右何宜明开始出现行走不稳，并伴有呕吐症状，此时被告詹乃明从别的工地过来，向何宜明了解情况后便将其送至嘉兴市第二医院救治，经诊断为松香水（苯）中毒，何宜明在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7日后，转至河南信合医院，住院1日后，抢救无效何宜明死亡。河南信合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者何宜明的死亡原因为松香水（苯）中毒。原告认为，本案的四被告对何宜明因松香水（苯）中毒死亡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与被告在南湖区七星司法所主持下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32731.92元（附赔偿清单）；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詹乃明答辩称，1、詹乃明与何宜明（死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何宜明与詹乃明均是受丁伯乐雇佣从事劳务，詹乃明将这瓶松香水送到工地也是受丁伯乐及其侄子丁波的指示。2、本案中何宜明本人有重大过错，詹乃明从未说过这瓶是饮料，且松香水有刺鼻气味，将松香水灌入饮料瓶的也不是詹乃明，稍具常识之人都不会随意喝下。3、何宜明误喝松香水后，本人没有及时就医，耽误了治疗时间，也是死者何宜明本人的过错。 被告丁伯乐答辩称，本案中其与詹乃明、何宜明都是做水管安装工作，2017年时工程的水电安装已经完成。这次是现场同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找到他，是因为水管损坏叫他们去做维修，当天下午其本人不在现场，赶到的时候已经事情发生下午5点在第二医院何宜明已经处昏迷状态。何宜明不是丁伯乐管理的，不是本人叫去做工，也不是其发工资的，如让其承担责任显然不合理。 被告博学劳务公司答辩称，1、我方和死者何宜明没有任何关系，博学公司何宜明死亡原因是其自己吞食松香水（苯）中毒造成，无论雇佣或分包，詹乃明、丁伯乐和博学公司不存在雇佣和分包关系，该事件和我方没有关联。原告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是因指示错误、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首先，松香水是詹乃明受案外人丁波指示拿到该工地，丁波不是我方工作人员，詹乃明也不是，所谓的“指示”和我方没有关系；其次关于松香水，从原告提供的派出所笔录和詹乃明的陈述，可以明确是丁波替工地油漆工带来的，而且是死者自己喝的松香水，故不存在指示和安全不到位的说法。2、对于本案中被告方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共同侵权或承担连带责任的说法，从原告的诉状和门诊记录看，何宜明自己喝下松香水，中途迟延接受治疗，且第一次接受住院治疗后，自行出院放弃治疗，应当自行承担责任。3、原告主张的按城镇人员的赔偿标准证据不充分，死者何宜明是农村户籍，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居住在城镇、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另外因其自己喝松香水，其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同济设计公司答辩称，1、嘉源公司是该项目的业主方，同济设计院是总包方，该项目由我公司和上海同济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一个联合体来投标（双方有联合体协议），这说明了同济大学设计院是作为设计方，而工程的总包施工方是同济建设公司；中标后，据我方了解，和博学劳务公司应该有劳务分包合同。2、从法律关系上讲，同济设计公司和死者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理由是我方系作为设计方，工程的具体施工并不是由同济设计公司来施工，本项目的总包合同、分包合同关系，完全符合建筑法等法律规定，从分包关系看，是由博学公司进行劳务分包，是有劳务资质的公司，所有工地上施工人员，应该是由劳务公司安排，不存在总包方找二名个人被告进行工地施工。3、死者本身有重大过错。松香水不同于一般液体，是具有非常大刺激性的液体，且从色泽上看是深色状的液体，肉眼也很容易分辨，其因误食造成死亡应自己承担全部责任。故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户口本一份，证明四原告和死者何宜明的身份关系及户籍地； 证明一份、租房协议一份，证明死者经常居住地情况，地址是嘉兴市经济开发区阳海景怡32幢402室，说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都属于城镇。 2、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明事故当事人何宜明已经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证明何宜明是因松香水中毒而死亡。 本案四被告经质证，对以上二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 3、门诊病例一份（说明首页名字有误写，但由医院确认并更改过）、出院记录一份、收费收据一组、费用清单一组，证明死者因该事故的治疗抢救过程和住院情况及费用支出情况，其中有部分费用是被告丁伯乐、詹乃明、同济设计公司垫付。 被告丁伯乐、詹乃明对该份证据质证表示无异议。 被告博学劳务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请法庭注意，嘉兴的门诊病历中，5月23日8：00，死者是洗胃后出院的，是在5月25日又住院的。 被告同济设计公司质证意见：与博学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4、公安机关对詹乃明询问笔录一份（何宜明死亡后，詹乃明向派出所报案），证明死者何宜明的死因情况，松香水是由案外人丁波让詹乃明拿到工地上的。 被告丁伯乐、詹乃明均表示无异议。 被告博学劳务公司质证认为：询问笔录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丁伯乐、詹乃明、丁波三位工人与我方没有关联。 被告同济设计公司质证：形势真实性我方认可，该案是接到法院传票后我方才知道该事情，该事件发生后同济建设公司知道情况已经是2018年6月份了。 庭审中，被告博学劳务公司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系博学劳务公司与上海同济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该公司是总包联合体的成员之一，总包联合体由被告同济设计公司牵头）。证明根据该劳务分包合同，博学劳务公司的承包范围仅是土建部分的劳务（见合同第二条劳务内容），且土建部分已于2017年年底前施工完成，本案所涉劳务为管道设施维修，并不是由博学劳务公司再次分包，而是同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董权与丁伯乐他们联系的。 原告方质证认为：对该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包括该合同第三条时间问题，第十一条规定，显然博学劳务公司未尽到消除施工隐患的责任；根据第14页第二十七条，再分包给丁伯乐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违法。 被告同济设计公司质证认为：工程的具体施工工作由上海同济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劳务部分的分包是依法进行的，该证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 被告丁伯乐、詹乃明质证意见：该合同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核实。 庭审中，被告詹乃明提供了一组有关何宜明在嘉兴市第二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涉及被告垫付何宜明医疗费的情况。詹乃明认为垫付总计163886.86元，其中自己垫付28000元，丁伯乐垫支50000元，余下的85886.86元为同济建设公司一方垫付。 原告方经质证予以认可。 被告丁伯乐质证无异议，确认自己垫付了其中50000元。 被告同济设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盖有同济建设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医疗费票据，需作进一步核实。 诉讼中，被告丁伯乐、被告同济设计公司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其内容与形式均符合法律的规定，能够证明涉案的相关事实，故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同济设计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同济建设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其中被告是联合体牵头人，案外人是联合体成员），通过招投标，承建了嘉兴市城东再生水厂一期工程—湿地及活水公园EPC总承包项目，2017年11月5日，上海同济建设有限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与被告博学劳务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博学劳务公司提供分包劳务内容（工种）为木工、泥工、钢筋、粉刷和架子工；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合同上即为此时间，可能年份有笔误）；发包人上海同济建设公司委派董权为项目经理，劳务分包人的项目经理为楼立松等内容。被告丁伯乐、詹乃明平时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之前经董权安排由被告丁伯乐实际进行管道安装的施工，至2017年年底前管道工程已施工完成。因工程施工中土方绿化施工组压坏了管道设施，故而由董权联系了被告丁伯乐由其带人实施水管维修工作，丁伯乐承揽维修工作后，联系了被告詹乃明，詹乃明又叫上何宜明一起到工地做工，被告丁伯乐本人不做具体施工，负责现场管理。 2018年5月23日下午，案外人丁波（丁伯乐的亲属，当时在内场工地施工）委托被告詹乃明带一瓶松香水交给内场工地的油漆工使用，詹乃明拿到一瓶用饮料瓶装的松香水（外面套了两个塑料袋）并带到工地，放在离何宜明工作面10来米远的空地上，未告知何宜明塑料袋里装的是何物品；之后詹乃明去找油漆工来取松香水，等詹乃明与油漆工回来取松香水时，听到何宜明说“我还以为是水，还喝了一口”，詹乃明进一步询问，何宜明告知其喝了不过吐掉了。至下午15时许，詹乃明发现何宜明有异样且何宜明称要骑电动车回去，詹乃明坚持开汽车送何宜明，何宜明上汽车后开始呕吐，于是詹乃明直接将何宜明送至嘉兴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病历显示：何宜明于5月23日17：36许到医院门诊，其子何进满亦到场，该院安排洗胃（已进行）并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建议立即住院观察；患者及其家属表示拒绝，医院告知离院后可能出现病情反复及其他难以预料情况，至当晚20时许，患者及其家属表示知情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不良后果，签字后离院。但在当晚何宜明因病情严重又返回住院，住院病历记载“因误服松香水7小时伴短暂神志不清入院”，主要诊断为苯中毒（松香水）、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等，住院37天后应家属要求出院，其家属（即原告方）将何宜明转至河南信合医院救治，在该医院住院1日后，何宜明死亡，死亡原因为松香水（苯）中毒。 另查明：1、何宜明及其家属于2015年1月开始共同在嘉兴市阳海景怡小区租房居住，期间连续数年均办理了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2、何宜明在嘉兴市场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共计163886.86元，均系由本案被告方垫付，根据庭审各方的陈述及核对，确定为被告丁伯乐垫支50000元，被告詹乃明垫付28000元，被告同济设计公司85886.86元。原告另行主张了何宜明在河南信合医院的医疗费10588.42元（附住院清单）。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涉及提供劳务者人身损害责任的一般侵权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何宜明生前受谁雇佣从事劳务，以及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何宜明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造成死亡的原因和责任如何作具体区分；三、原告方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是否成立以及总损失额的确定。 关于何宜明生前提供劳务的各方法律关系问题。原告方（何宜明的家属）起诉时主张被告丁伯乐、詹乃明二人共同雇佣了何宜明，经本院审查，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庭审中两被告的陈述，被告丁伯乐多次明确涉案维修水管的劳务工作是其与项目经理董权（以及上海同济建设公司执行事务经理张伟）联系后得以承揽，之后再通知詹乃明等人做具体施工，丁伯乐本人只负责管理；被告詹乃明的陈述也与此基本一致，詹乃明只是叫上何宜明去做工。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丁伯乐与何宜明之间为劳务雇佣关系，丁伯乐系雇主，被告詹乃明与何宜明确系工友关系。基于董权是上海同济建设公司委派至建设工地的项目经理，且被告博学劳务公司与总包单位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的分包范围是土建部分（即约定的木工、泥工、钢筋等），且该分包的土建项目在2017年年底前已完成施工，故本案所涉情形并非是被告丁伯乐与被告博学劳务公司之间建立管道维修的承揽关系协议或分包关系，而是被告丁伯乐与总包单位联合体成员上海同济建设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协议，对该种临时性、短期的维修事项，经口头约定构成实际的劳务承揽关系。鉴于同济设计公司是联合体的牵头人，原告将同济设计公司列为被告，仍属适格主体。 本案中，何宜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松香水（苯）中毒导致其最终死亡。但是，审查该事件的起因及过错方因素，何宜明本人及其家属（即原告）存在重大过错，理由如下：1.误食松香水是何宜明本人的主动行为。松香水本身是有强烈刺激气味和有色的液体，按常理很容易排除危险，何宜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无论当时出于好奇品尝还是因施工中极度口渴，就喝下装在饮料瓶中的不明液体，只能说明何宜明缺乏安全常识，此种令人费解的过失应由其自己承担；2.发现误饮松香水后何宜明本人仍无警觉，迟延数小时才被他人送至医院，紧急作洗胃措施后，无视留院观察的医嘱，何宜明及其家属坚持离院，之后因病情变化返院，造成延误治疗；3.在何宜明病情危重情况下，家属坚持转院至河南信合医院缺乏理由，转院1日后何宜明死亡。据此，本院认为对何宜明最终死亡的结果，主要责任应归于其本人及本案原告方，酌定为70%。其余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确定的依过错归责的基本原则，应由相关过错方承担。其中被告丁伯乐作为雇主，其过错在于丁伯乐没有履行对工地的现场管理职责，也没有对其雇员进行安全意识的培训；对于被告同济设计公司而言，其将管道维修作业交由明显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丁伯乐个人承揽施工，存在选任及指示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詹乃明虽与何宜明系工友，但詹乃明并未受人之托将装在饮料瓶中的松香水直接交给使用人，而是放在其与何宜明的工作面，后又离开致松香水脱离控制，既未作明显标识也未告知何宜明相关情况，造成何宜明误食，故被告詹乃明对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博学劳务公司未参与涉案管道维修施工的分包过程，与何宜明因劳务造成的自身损害无关，无需承担责任。综合以上方面，本院对剩余30%赔偿责任予以划分，酌定由被告丁伯乐、同济设计公司、詹乃明各自分别承担15%、10%、5%。 关于本案所涉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家庭户口本、2015年1月开始的租房协议及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材料，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主张成立。经审查，本院对案涉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仅主张了何宜明在河南信合医院的住院费10588.42元，在计算该项总额时应加上在嘉兴第二医院的费用163886.86元（该部分系被告方共同垫付，可在最终结算时对各方作相应扣减），总计174475.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护理费5016元（1人38天）、误工费总额7788元，以及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标准为51261元/年*20年）、丧葬费30549.50元（按61099元/年计半年）均属计算正确，予以认定；3.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票据，但考虑治疗期间何家明有转院至河南且需多名家人陪同，酌定3000元；4.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总额50000元，鉴于对死亡结果相关被告确有一定过错，本院予以支持，按最终的责任比例体现。以上原告方各项损失总计为1296618.78元。依前述认定，被告丁伯乐应承担总额的15%计194492.82元，扣除已支付50000元，尚应支付144492.82元；被告同济设计公司尚应支付：129661.88元-已支付85886.86元=43775.02元；被告詹乃明尚应支付：64830.94元-已支付28000元=36830.94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丁伯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詹乃荣、何进满、何进芳、何春扬赔偿款144492.82元； 二、被告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詹乃荣、何进满、何进芳、何春扬赔偿款43775.02元； 三、被告詹乃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詹乃荣、何进满、何进芳、何春扬赔偿款36830.94元； 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浙江博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本案其他赔偿数额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原告负担3064元；被告丁伯乐负担1500元，被告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詹乃明负担50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