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2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生于1957年10月15日，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泸州市人，无业，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2日被营山县公安局民警抓获，2月13日被刑事拘留，3月14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本燕，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女，生于1951年9月27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珙县人，农民，住四川省珙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2日被营山县公安局民警抓获，2月13日被营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14日被逮捕，同年7月31日被营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11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亮，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营检公诉刑诉（2017）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召开庭前会议，7月31日至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林、李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顾本燕，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唐亮到庭参加诉讼。在审判过程中，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经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卷，扣除审理期限七十一日。现已审理终结。 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自2016年加入中华民族爱国华人联谊会，后担任大组长，明知邓密松等人宣传的民族资产解冻是不真实的情况下，仍然以此方式在泸州地区发展会员，骗取他人会费。至案发时，张某某以民族资产解冻骗取了方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0.6万元、杨某0.6万元、吴某1.4万元、谢顺珍0.85万元、刘某0.75万元、鄢某3.4万元。综上，张某某骗取他人财物共计7.6万元。 被告人张某某自2016年加入中华民族爱国华人联谊会，后担任小组长，明知邓密松等人宣传的民族资产解冻是不真实的情况下，仍然以此方式在宜宾地区发展会员，骗取他人会费。至案发时，张某某以民族资产解冻骗取了周家玉1.7万元、陈学芳1.7万元。综上，张某某骗取他人财物共计3.4万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会员名册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解方某、杨某、吴某的钱是交给赵某的，其金额应该算到赵某头上。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顾本燕对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张某某在办案机关排查性询问时就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办案机关在其如实供述后，才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进行侦查，符合自首。 2.张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3.张某某的行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 4.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且先期也是受害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唐亮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证据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张某某系从犯。 2.其具有坦白情节，并认罪、悔罪。 3.张某某本身也是受害人，主观恶性小；现在身患严重疾病，需要治疗。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邓密松非法创立“中华民族爱国华人联谊会”（以下简称“联谊会”），并担任会长。虚构其是皇族名门之后，负责解冻存放于海外银行的历朝巨额皇家资产（即民族资产解冻）。宣称：待资金解冻后，可以给加入联谊会的会员分钱、分房、安排工作等好处。且任命多名副会长和片区负责人，各副会长和片区负责人又在自己名下发展大组长、小组长，由其按照邓密松的旨意，分别在四川、重庆、陕西等地区大量发展会员，并对每位会员收取300元-15000元不等的会费。2017年2月4日，报案人辛敏以其母亲尹素碧加入联谊会被骗为由，向营山县公安局报案，遂案发。 2016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加入联谊会，同年7月担任大组长，其名下发展小组长二名；被告人张某某于2016年3月加入联谊会，在张某某名下担任小组长。二被告人在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邓密松宣传的民族资产解冻及高额回报不真实的情况下，仍帮助邓密松在泸州地区和宜宾地区宣传联谊会，发展会员并收取会费。截止案发，被告人张某某收取会费7.6万元（方某0.6万元、杨某0.6万元、吴某1.4万元、谢顺珍0.85万元、刘某0.75万元、鄢某3.4万元）。被告人张某某收取会费3.4万元（周家玉1.7万元、陈学芳1.7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及取保候审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案件来源及对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会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发展会员的情况。 3.《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1）被告人张某某尾号2411的农业银行卡于2016年1月-2017年2月的进出账情况。其中与赵某、张某某等人有多次交易记录，被害人鄢某于2016年11月3日转入该卡1.6万元；被害人刘某于2017年1月13日转入该卡0.75万元。（2）被告人张某某尾号4278的农业银行卡于2016年1月-2017年2月的进出账情况。其中与张某某、罗文等人有多次账务往来。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1）2017年3月4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张某某的女子罗某见证下，对其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的住宅进行搜查，搜查出《联谊会入场证》27个，《代表证》2个，《会员申请表》83份，《会员身份证》复印件98份，《会员名单》82页，《张某某身份证》原件1张，银行卡4张及联谊会报告、文件、讲话稿等资料。并拍照扣押（详见扣押物品清单）。（2）2017年3月3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张某某的儿子杨邦存见证下，对其位于宜宾市珙县住宅进行搜查，搜查出《世界人民联合会会员登记表》14页，《联谊会新成员表》4页，《成员结构图》3页，笔记本3本，作业本2本，《会员申请表》7页，《会员身份证》复印件33份，《联谊会通知》3页，会员名单9页，将军杯1个。并拍照扣押（详见扣押物品清单）。 5.被害人的陈述 （1）方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7月14日，其和杨春连在泸州龙马潭区农业银行分别给张某某的农行账户打款6000元，并办理了金卡磁卡。 （2）杨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份，张某某和赵某对其说：“联谊会现在可以办金卡磁卡了，磁卡里面有用不完的钱，在全世界坐飞机、坐火车、住宾馆等都不要钱，还可以安排工作，但办卡要6000元钱”。后其和方某在泸州龙马潭区农业银行分别给张某某打款6000元。 （3）吴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份，张某某对其说，现在可以办金卡磁卡了，以后分得的钱会更多，而且在全世界住宾馆，坐火车、飞机、轮船都不要钱，然后其向张某某交了6000元，张某某就给其拿了一张金卡磁卡。2016年12月份，张某某在北京开会回来对其说，资金马上要解冻了，叫其给儿子也办一张，后瞒着儿子赵炜，给其办了一张磁卡，花了8000元，一共向张某某交款14000元。 （4）谢顺珍的陈述证明：2016年年底的时候。在喝茶的时候，张某某就给我们说：现在有一个好的项目，名字叫“联谊会”，过年之后就会分至少70万的钱。于是其和另外一个朋友刘定兴（鑫）就向张某某办理了磁卡。张某某说办理磁卡要交8500元钱，当时我们只填了一张会员表，第二天其和刘定兴（鑫）就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每个人给张某某转了8500元，过了几天，张某某就将磁卡给了我们。 （5）鄢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下半年，通过张友珍加入联谊会。过了几天，通过张友珍认识赵某和张某某，他们说现在办磁卡，两个人要12000元，其当时没有那样多钱，就只交了1000元，给张友珍打了8000元的借条，给赵某打了3000元的借条。另外还帮张良、彭述忠、罗蓉、柳德青四人代交了34000元给张某某，其中18000元是交的现金，16000元是通过农行转账交给张某某的，（2016.11.3，其农行账号是62×××11） （6）周家玉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张某某喊其加入联谊会，说成为会员可以分钱，要是办理了金卡，分得钱更多，坐飞机、火车，到处耍都不要钱。办理金卡8500元一个，其就办理了自己和老公覃明华的，在张某某家里交了1.7万元给她。过年的时候，张某某给了两张黄色的金卡。 （7）陈学芳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张某某说有一种金卡可以办理，以后坐飞机、火车、住酒店，到世界各地去耍都不要钱，每张金卡要8500元。其听了后就加入联谊会办了金卡，还给儿子何沅洁也办理了一个金卡，在张某某家里交了1.7万元给她。过年的时候，张某某将金卡给了自己。 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以前其母亲张某某在赵某手下的时候，收的会费是交给赵某的，后来分出来收取的会费就是直接交给邓密松会长的。其最开始是不相信这个的，后来参加几次会议，就有点相信了，还办理了两张金卡，一张自己的，一张老公王峥的，共花了11500元钱，还帮朋友办理一些“入场证”，都是自己出的钱。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4月，其通过赵某加入联谊会。2016年4月至7月，其发展普通会员30多个，金卡9个，这期间的钱全部交给了上线赵某，一共有40000多元。2016年7月，其和赵某分开，邓密松任命其为大组长。在其名下共有会员450个左右，两个小组长，一个是张某某，她有会员120个左右，还有一个小组长叫何保卫，他有会员280多个。张某某和何保卫收的会费都是自己交给邓密松，北京开会之前，他们收的会费就交给自己了，他们收的每个会员8500元，交8000元给自己，他们留500元。自己经手的会费有十多万元。 从其家里搜到的名单、申请表、卡证、入场证等资料都是自己的。其错了，不该做这些骗人的事情。 方某、杨某、吴某、谢顺珍、鄢某都是其发展的金卡磁卡会员，他们都给自己交了会费的，其中方某、杨某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给其交的6000元，吴晓平给其交的8000元为他儿子办理金卡磁卡，谢顺珍给其交了8500元，刘定兴也给其交了8500元，鄢某给其交了3万多元，还有的其现在就记不清楚了。 （2）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3月，其加入联谊会后，2016年7月，邓密松任命为小组长，主要负责珙县联谊会事宜。其总共发展会员80多人，其中金卡14人，都是交的8500元，一共收了119000元，每人返了500元，共返7000元，邓密松那里交了112000元；办理磁卡12人，有8个交的6000元，4个交的6500元，只有6500元的返了500元，交给邓密松72000元，返了2000元；剩下的都是350元的普通会员。共给邓密松交了184000元，给赵某交了14000元，自己得了9420元。 其是负责珙县事宜的，上线是赵某和张某某，她们两个是泸州、宜宾团队的大组长，其归她们两个管。其收联谊会的钱里面，有笔是八个人的会费64000元，通过尾号4278农行卡打给张某某4万元，另外拿了2万四的现金给张某某。 出示给其看的名单是真实的，是自己发展的会员。名单上的张碧玉、方家凤、李邦翠、何长英、罗元聪、徐永彬、陶会先、张祥敏、洪中义、张治昌、唐文江、陈通莲、单光芬、郭康明、李明星、廖明炜、张德强、江洪、周家玉等这些都是办理的金卡、磁卡，每个人收取的6500、7500、8500元不等，这些人具体交了好多忘记了。其记得陈学芳交了17000元，给她和她儿子何沅洁办理的金卡磁卡会员。 （3）被告人赵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某某、张某某都向其交了钱的，都是交的联谊会会员入场费。张某某向其卡上转的1万多元钱是会员入场费，后其和张某某一起将钱交给了邓密松。 （4）被告人邓密松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记不清楚自己收了多少会费，下面的副会长、大组长是分多次交的，也记不到各个副会长和大组长到底给自己交了多少钱。其收取的会费给了吴玉亮1300万元，周翠华的银行卡里还有200多万，其购买金卡磁卡用了600多万，平时的衣食住行及王长武、王达奎等人的工资、花销都是会费，大概用了300多万，这样算下来其收了2400余万元。 此外，公诉机关和辩护人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2.病历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体状况。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系被抓获归案。 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的身份情况。 针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提出“方某、杨某、吴某的钱应该算到赵某头上”的辩解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被害人方某、杨某、吴某的金额，均是在张某某处办理金卡磁卡的金额，张某某应当承担责任；该事实不仅有张某某本人的供述，而且还有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赵某的证言和银行交易明细、会员名册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故其该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顾本燕提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第（3）项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可视为自动投案”，即“形迹可疑”型自首。本案中，邓密松等人诈骗案于2017年2月6日立案侦查，被告人张某某已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同时，被告人张某某于2017年2月12日在成都市栖兴假日酒店被侦查人员抓获后，带回营山县公安局是接受讯问，并非是在接受一般性排查询问。期间，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不是自首；故其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合，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邓密松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却帮助其作虚假宣传，发展会员并收取会费，其中张某某帮助金额7.6万元，数额巨大，张某某帮助金额3.4万元，数额较大；应当认定为邓密松诈骗犯罪的共犯，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犯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可根据二被告人的地位高低和作用大小进行区别量刑。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其中张某某系老年人犯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符合缓刑条件，可宣告缓刑。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和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某某与邓密松共同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7.6（方某0.6万元、杨某0.6万元、吴某1.4万元、谢顺珍0.85万元、刘某0.75万元、鄢某3.4万元。）。 四、责令被告人张某某与邓密松共同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4万元（周家玉1.7万元、陈学芳1.7万元）。 五、对扣押被告人张某某持有的苹果手机1部、笔记本2本、会员名单、入场证、会员申请表等与联谊会相关的全部物品，依法予以没收。对扣押其身份证原件一张、银行卡五张（尾号为9283、2081、1737、8005、3171），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六、对扣押被告人张某某持有的华为手机1部、笔记本3本、作业本2本、将军杯1个、会员申请表、会员名单及登记表等与联谊会相关的全部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 鸣 审 判 员  何书全 审 判 员  廖茂九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何建良 书 记 员  吕晓燕 书 记 员  刘芮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