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醇酝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中一东路432号1幢295室。 法定代表人：李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梅基，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达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南路8号附1号1层。 法定代表人：韩志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鸿，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成，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址：上海市。 上诉人上海醇酝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醇酝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万达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酒业公司）、原审被告李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醇酝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调低违约金。事实及理由：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过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本身过高，因而需要调整；而导致醇酝商贸公司迟延付款的主要原因是万达酒业公司延迟发货，使得醇酝商贸公司不能如期完成销售，货款不能及时回笼；即便如此，醇酝商贸公司也完成了绝大部分销售，并支付了总货款1600余万元的绝大部分，至诉讼发生时仅欠30余万元，并多次书面承诺还款，不应再对醇酝商贸公司苛以重责。 万达酒业公司答辩称，醇酝商贸公司逾期付款的金额是1239万元，而不是30万元，自2015年3月26日应付尾款时止，至今已经四年多时间，仍未付清。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逾期金额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至起诉时止违约金为301万余元，但一审仅支持了60万元，折算下的利率低于7.6%的银行小微企业贷款利率。而万达酒业公司为填补醇酝商贸公司逾期付款的资金缺口，同期对外支付的贷款利息、担保费、公证等成本超过10%。因此一审确定的利息并不能填补万达酒业公司的损失。请求二审驳回醇酝商贸公司上诉请求。 万达酒业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醇酝商贸公司、李成立即支付货款342778元；2.判令醇酝商贸公司、李成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0.1%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逾期付款的金额乘以相应的天数，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14754.76元)；3.判令醇酝商贸公司、李成支付万达酒业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206680元（一审庭审中陈述为律师费）；4.判令由醇酝商贸公司、李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2月26日，四川万达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营销公司、甲方）与醇酝商贸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2015年春节期间，乙方向甲方采购商品和货款支付等事宜订立本协议，乙方向甲方采购货款总计16393920元，乙方在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12505920元，在2015年3月25日前支付3888000元；甲方于2014年12月24日前发货，通过汽运方式运至乙方所在地指定上海仓库；乙方必须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货款，如有延迟，按延迟天数×货款总金额的0.1%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李成个人对上述货款进行担保，并同时对货款本金和违约金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协议书签订后，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增加订货共计144000元。 2015年6月10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出具《分期付款申请书》，载明：由于银行收紧醇酝商贸公司贷款额度，大润发卖场特殊原因未正常回款，造成运营资金紧张，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截止2015年6月10日，尚欠7889920元，计划分期付款；于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300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结清未付货款2889920元；由于今年总体销售不畅，万达酒业公司产品在醇酝商贸公司仓库仍有近300多万元库存，如果按照之前协议计息，醇酝商贸公司无法承受，希望万达酒业公司能够体谅并予以减免。 2017年5月4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出具函件，载明：醇酝商贸公司前期应付万达酒业公司账款合计974920元，醇酝商贸公司退货合计632214元，实际应付342706元； 2015年2月13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付款2000000元；2015年3月16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5年3月17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500000元；2015年3月23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500000元；2015年4月16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2500000元；2015年5月4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1500000元；2015年8月18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1500000元；2015年9月2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500000元；2015年9月7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500000元。万达酒业公司认可醇酝商贸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货款1207500元，于2015年11月12日，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货款1207500元。2015年11月16日，醇酝商贸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1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30日，醇酝商贸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1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9日。 2015年3月12日，醇酝商贸公司向万达酒业公司退还价值324000元货物，万达酒业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收。 万达酒业公司向一审提交《欠款及资金占用费（利息）明细表》，上载明：发货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发货金额共计16537920元；2015年3月13日因换货，增加发货金额为180480元；2015年3月23日，醇酝商贸公司退货324000元；2015年4月9日，醇酝商贸公司退货324000元；2017年5月31日退货632142元。醇酝商贸公司提交《2015年春节备货到货明细表》中载明：万达酒业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醇酝商贸公司送货共计4308720元，于2014年12月31日送货共计10643544元，于2015年1月5日送货共计1118376元，于2015年1月19日送货35280元，于2015年1月22日送货288000元，于2015年1月22日送货144000元；于2015年3月18日退货648000元，于2015年3月18日换货退回货物价值180480元，于2015年3月24日换货，金额为180360元。 2017年9月21日，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甲方，债权转让方）与万达酒业公司（债权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达营销公司将于2017年10月23日更名为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将对醇酝商贸公司的债务金额共计3397049.08元转让给万达酒业公司，包含酒品购买款342778元及按协议约定的利息3054271.08元。 2017年10月23日，万达营销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 2017年11月28日，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向醇酝商贸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醇酝商贸公司已向我公司支付酒品购买款共计16393920元，至今仍有酒品购买款3397049.08元及利息未支付，我公司已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万达酒业公司，请向万达酒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 2017年11月30日，万达酒业公司与醇酝商贸公司、李成签订《谅解备忘录》，约定：万达营销公司已按协议交付了全部货物，醇酝商贸公司至今有342778元酒品购货款及按协议约定的利息未支付，万达营销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3日更名为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万达酒业公司；醇酝商贸公司确认已收到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予以认可；醇酝商贸公司确认其尚欠万达酒业公司342778元购货款及按协议约定的利息，醇酝商贸公司承诺在2018年2月28日前全部还清以上欠款及利息；李成同意为醇酝商贸公司的该笔债务继续提供连带担保，直到醇酝商贸公司还清上述欠款为止，该担保的范围是342778元货款、利息以及万达酒业公司为实现以上债权产生的各项费用（如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拍卖费等费用）；万达酒业公司约定，如上海京糖万达酒业公司确认欠醇酝商贸公司141584元债务，万达酒业公司同意从醇酝商贸公司欠付购货款中扣除相应的金额。 2017年5月21日，万达酒业公司与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万达酒业公司与醇酝商贸公司、李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委托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代理费为206680元，万达酒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80000元，其余126680元在一审审理终结后10日内支付。 2018年6月5日，万达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万达酒业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醇酝商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协议书》、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更名文件、印章销毁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证书》《谅解备忘录》《分期付款申请》（2015年6月1日）、《函》（2017年5月4日）、付款凭证（含明细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欠款及资金占用费（利息）明细表》，醇酝商贸公司与李成提交的到《2015春节备货到货明细表》、出库单、货物运单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在本案中，四川荣锦惠程商贸有限公司向醇酝商贸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且万达酒业公司与醇酝商贸公司、李成签订了《谅解备忘录》，醇酝商贸公司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债权转让对醇酝商贸公司发生效力。醇酝商贸公司与李成认可万达酒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3427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醇酝商贸公司享有相应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醇酝商贸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违约责任部分约定醇酝商贸公司应按照未付款项每日1‰计算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即为违约金，按年利率计算为36.5%。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综合醇酝商贸公司付款情况、违约情形等，醇酝商贸公司向本院主张降低违约金，一审予以采纳，并酌定资金占用费为600000元。 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律师费，且律师费并非万达酒业公司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对于万达酒业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成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因李成签署《谅解备忘录》，对醇酝商贸公司应当承担的货款本金、资金占用利息、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系李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万达酒业公司诉请要求李成对醇酝商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李成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醇酝商贸公司追偿。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费》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醇酝商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货款342778元；二、醇酝商贸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达酒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600000元；三、李成对醇酝商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成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醇酝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万达酒业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57元，保全费5000元，由醇酝商贸公司负担，李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确认的欠款本金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低。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万达酒业公司在2014年12月24日前发货，醇酝商贸公司分两次付款，尾款应在2015年3月25日前支付完毕。而根据醇酝商贸公司自己提供的明细，在应付尾款的时间其仍欠万达酒业公司1200余万元。根据合同的约定，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每日按欠付金额的0.1%计算，按约定计算的金额远远超过一审的认定。一审已经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了调低，醇酝商贸公司违反约定延迟付款且至今尚欠部分款项，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违约金仍存在过高的情形，故本院对醇酝商贸公司要求对违约金再行调低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海醇酝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