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核35955352号被告人杨友荣，男，1957年10月19日出生，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2018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华瑶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钟果，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友荣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8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8）湘11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杨友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友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8经济损失人民币37997元（含已给付的3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8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8日将刑事部分判决报送本院复核。应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钟果律师为被告人杨友荣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查阅案卷，讯问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复核终结。被告人杨友荣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杨友荣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家属已代为赔偿，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系临时起意杀人，请求予杨友荣从轻处罚。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杨友荣长期饮酒，导致酒精依赖，出现言语幻听、被害妄想等症状。数年前，杨友荣因长子杨某2欠高利贷被逼债，曾服农药自杀未成。杨友荣与杨某6系邻居，二人多年前因琐事产生过矛盾。2018年6月22日5时许，杨友荣因妄想遭杨某6加害，携带杀猪刀从自家楼顶经邻居杨某3家住宅楼顶、杨某9家住宅楼顶进入杨某6家住宅楼顶，伺机行凶。杨友荣在楼顶等到杨某6骑摩托车外出以后，从楼顶来到二楼，在楼梯间遇见杨某6的孙子即被害人杨某1（殁年9岁）。杨某1见杨友荣持刀，边大声叫喊边退回客厅，杨友荣上前持刀朝杨某1胸部用力猛刺一刀，致杨某1当场死亡。杨某6的妻子彭某听到杨某1叫喊上楼查看，在楼梯间见到杨友荣持刀下楼，赶紧转身逃跑，并大声呼救。杨友荣下楼声称“杀男的不杀女的”。村支书杨某4闻讯来到现场，要求杨友荣放下刀，杨友荣不从。杨某4上楼发现杨某1被杀死亡，遂拨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责令杨友荣放下刀，杨友荣仍不从，民警开枪示警，杨友荣还持刀冲向民警，民警开枪击伤杨友荣将其制服。经鉴定，杨友荣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杨友荣亲属代为赔偿杨某1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江华瑶族自治县杨某6家住宅，杨某6家住宅往东依次是杨某3家住宅、杨某9家住宅和杨友荣住宅，杨某3家和杨某6家住宅之间间隔约235厘米。被害人杨某1的尸体在杨某6家住宅前县道边。中心现场位于杨某6家住宅二楼客厅。二楼楼梯自上而下第五阶处有一滴直径2厘米的血迹。二楼客厅西北角是门，东南角是一电视柜，电视柜前靠北有一166×70厘米的滴落状血迹带，血迹带尽头有一血泊；客厅南侧有一长椅，长椅上堆放有一个枕头和一些杂物，在枕头上有几滴血迹，长椅前有40×27厘米的滴落血迹；在客厅西北角近门处有118×20厘米的滴落血迹。沿楼梯进入三楼平台，入口未安装门，平台东北角有一木板,木板长269厘米宽14.6厘米厚2.7厘米，木板两端均有印痕，两印痕间相距约234厘米。在木板靠北端印痕上发现一脱落的红砖碎片，碎片部分镶入木板内。在平台东侧围墙和杨某3西侧围墙对应位置均有明显印痕。平台靠南侧地面的葱子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2、江华瑶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江公物鉴（法病）字【2018】3号鉴定书及照片载明，死者杨某1胸骨角有3.6×2厘米裂创,深达胸腔，致心脏贯通破裂；右手肘关节外侧有1.3×0.7厘米裂创。杨某1因心脏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3、物证刀具的照片载明，被告人杨友荣作案所使用的刀具。4、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物鉴（法物）字［2018］340号检验报告载明，经检验，在客厅电视机柜前的血迹、血泊血迹、长椅前血迹、近门处血迹、台阶上血迹、刀刃上血迹中检见的基因型与被害人杨某1血样中检见的基因型相同。5、证人彭某的证言，2018年6月22日5时40分许，她听见孙子杨某1在二楼大声哭喊说有东西，查看时在楼梯间转弯处遇到持刀下楼的杨友荣，她转头逃跑，杨友荣拿着刀出大门后就停止了，她还听到杨友荣说要杀就杀男的，不杀女的。后来她叫前来查看情况的村支书杨某4救杨某1，她跑到楼上将杨某1从地上抱起，下楼交给杨某4，杨某4接过杨某1走到门外将杨某1放在路边地上，她就知道杨某1已经死了。过了一会公安民警来了，民警喊杨友荣将刀放下，杨友荣不放，民警朝天开枪示警，杨友荣还是不放，民警开枪击倒并抓获杨友荣。他们两家以前吵过架，现在已经和好。案发前一天晚上，杨某1还去杨友荣家玩。民警在楼顶发现的长木板不是她家的。6、证人杨某4的证言，他是忠营村的村支书。2018年6月22日早上5时40分许，他听到喊叫出门看到杨友荣手中拿着杀猪刀在杨某6家门前的公路上来回走，他叫杨友荣将刀放下，杨友荣不肯。杨某6的妻子彭某跟他说自己的孙崽被杀到了，要他救人。他在杨某6家二楼客厅发现彭某的孙崽杨某1倒在电视机前面的地上，胸口上有一处刀伤，已经死亡。他拨打110报了警。他将杨某1的尸体放在杨某6家门前的公路边，彭某坐在旁边哭。杨友荣在杨某6家门前公路上拿着那把刀走来走去，派出所民警到后要杨友荣放下刀，但杨友荣不听，民警开始朝天开了一枪示警，杨友荣还是不听，拿刀乱挥。后来民警开枪将杨友荣击倒，抓获杨友荣。这两年他没有发现杨友荣家和杨某6家有矛盾或发生争吵。杨友荣精神状况没有明显异常，在7、8年前他因儿子借高利贷，喝过一次农药，后来性格内向孤僻了。杨友荣爱喝酒，三餐都要喝，有时睡觉都要喝一碗才睡。7、证人杨某2、伍某的证言，2018年6月22日早上，他们起床后没有看到杨友荣，就叫了杨某5、杨某3等人一起寻找。后来他们看到杨某6妻子彭某边跑边喊说杀到人了，杨友荣拿着一把杀猪刀从杨某6家大门出来。杨某3和杨某2叫杨友荣将刀放下，并想去抢刀，但杨友荣连杨某3、杨某2也砍，于是没人敢靠近了。杨友荣拿着刀在杨某6家门前的公路上走来走去。公安人员来之后开枪将杨友荣击伤，将杨友荣抓住了，刀也被民警缴了。他们没有在家里见过这把刀。两家这几年没有什么矛盾。杨友荣在几年前因为杨某2借高利贷的事情喝过农药，后来性格内向孤僻，很少与人交流。杨友荣三餐都要喝酒。伍某还证明，她发现上楼顶的门打开了，案发前一天晚上杨友荣喝了一碗酒。8、证人杨某5、杨某3、首满凤的证言，2018年6月22日早上6时许，杨友荣的妻子伍某要他们帮忙寻找杨友荣，不一会儿，邻居彭某边哭边跑，说自己孙儿被杨友荣杀到了。他们看见杨友荣双手拿着一把木柄杀猪刀在后面追彭某。杨某3想去抢杨友荣的刀，杨友荣拿着刀又去追杨某3。后来杨友荣拿着那把刀在公路上走来走去，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公安人员过来后将杨友荣抓走了。杨友荣和杨某6家没什么矛盾，两家也说话。平时没有看到杨友荣精神不正常，只是喜欢喝酒。9、证人陈某、孙某的证言，2018年6月22日早晨5点多，他们看到杨某4将杨某1的尸体放在路边，彭某坐在边上哭，杨友荣拿着一把长柄杀猪刀在路上走来走去。后来公安民警来后开枪将杨友荣击伤带走了。没有发现杨友荣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就是很爱喝酒。10、证人杨某6的证言，2016年6月22日早晨5时40分许，他在帮别人装烟时，听人说他孙儿杨某1出事了。他回家后在村口看到杨某1躺在门口公路边，彭某坐在旁边哭，他心里一急就晕了，他醒来后听说杨某1被杨友荣杀到了。他与杨友荣在他当村干部的后几年因为一些琐事发生过几次争吵。近几年两家人再没有发生过争吵，关系正常。杨友荣之前因为他大儿子赌钱欠高利贷的事情喝过农药，喝农药前后没有什么变化。杨友荣性格内向，很少说话，家族也没有人得过精神上的疾病。11、证人杨某7的证言，2003年左右他的儿子杨某10在杨某6家老房子旁边的井里溺死了。当时也没有证据证实他儿子是被杀的，他们也没有报警。他叔叔杨友荣喝了农药后，说他儿子是被人推下水井溺死的。案发当天，杨友荣将杨某1杀了之后，说是杨某6将他儿子推下水井的。但这件事他只听杨友荣讲，没有听其他人讲过。杨友荣2010年左右因为大儿子杨某2赌钱欠别人几十万元的高利贷，债主上门讨债，杨友荣想不通喝了农药。杨友荣喝了农药之后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但这些都是杨友荣自己臆想的。端午节的时候，杨友荣给他打电话说有人要打他，也没有这回事。1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湘雅二【2018】精鉴字第7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杨友荣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13、江华县公安局大路铺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视频及关于现场缴获刀的情况说明，证明将杨友荣抓获到案的情况及抓获现场缴获作案用刀具的情况。14、被告人杨友荣的病历记录，证明杨友荣持械拒捕被击伤后住院治疗情况。15、领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杨友荣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16、被告人杨友荣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友荣朝被害人杨某1的胸部捅刺，致杨某1当场死亡，杨友荣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友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友荣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杨友荣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杨友荣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家属已代为赔偿，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系临时起意杀人，请求予杨友荣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和意见。经查，杨友荣故意杀害一名无辜未成年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审鉴于其在实施危害行为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坦白情节，家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对其判处死刑的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刑初6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友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功胜审判员  李小弟审判员  唐瑞龙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夏志华书记员曾慧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