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达道尔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钟善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小塘华记汽车配件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陈永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卢玉荣，总经理。上诉人广州达道尔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道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小塘华记汽车配件店（以下简称华记汽车配件店）及原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道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华记汽车配件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华记汽车配件店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明确陈述“由原告向被告二（中交公司）承建的标段范围运输混凝土”，华记汽车配件店提交的《送货单》也记载收货人是中交公司。但是，达道尔公司在中交公司承建的标段完工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即2013年4月19日之后，达道尔公司与中交公司承建的标段无任何施工合同关系，华记汽车配件店不可能再向达道尔公司运输混凝土。一审判决对此明显矛盾的事实视而不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华记汽车配件店提供的证人刘某在证言中也明确陈述中交公司承建的标段完工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称之后是达道尔公司承接了**公司发包的工程，华记汽车配件店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回答“没有听说过”，并不是一审判决中记载的“不清楚”。达道尔公司在该路段没有与**公司发生施工合同关系，刘某的证言虚假。而且，华记汽车配件店作为混凝土运输单位，在合同、《送货单》上均要求收货单位（发包方）签收，华记汽车配件店不可能对收货单位不清楚，华记汽车配件店一直稳定的陈述是向中交公司承建的标段运输混凝土，收货单位也是中交公司。刘某的证言充分证明2013年4月19日之后华记汽车配件店没有向达道尔公司运输混凝土。由于达道尔公司在中交公司承建的标段施工中有两个搅拌站，有两个混凝土运输单位，在2012年12月18日以后，华记汽车配件店就没有再为达道尔公司运输混凝土。根据《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第5.3、6.2、10.1等约定，结合2012年12月18日之前的《广明高速延长线搅拌站混凝土运输结算》均由至少五人签名的事实，2012年12月19日之后均只有刘某一人签名，明显违背常理。证人刘某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没有五人签名的《广明高速延长线搅拌站混凝土运输结算》不生效”。华记汽车配件店提交的所有《广明高速延长线搅拌站混凝土运输结算》均是复印件，因此，一审判决以《广明高速延长线搅拌站混凝土运输结算》作为结算依据，明显不当。三、即使华记汽车配件店所述真实，最后一次结算时间是2014年1月，但至一审起诉时（2017年11月28日）近四年时间，华记汽车配件店从未向达道尔公司主张过权利，这是严重违背常理的。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要上路行驶必须获得公安部门颁发的车辆行驶证。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要载货上路营运必须获得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车辆营运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单位、团体、和个人有权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证明，即企业经营时必须取得的前置许可，有此证的企业方可有营运的车辆，是车辆上营运证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华记汽车配件店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没有从事混凝土运输的资质，《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应属无效。五、即使《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有效，但《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在付款方式7.1条中明确约定“运输款按月支付”，7.2约定“本合同进度款的支付以建设单位对相应支付为前提，建设单位向甲方支付本月进度款时，甲方根据本合同的规定向乙方支付运输进度款”，均明确表述“按月支付”及“本月进度款”等字眼。华记汽车配件店应在每月运输款发生后向达道尔公司主张运输款，达道尔公司从未拒付过运输款，达道尔公司从未向华记汽车配件店说过“没有收到建设单位月度进度款，所以不付款”，华记汽车配件店近四年不向达道尔公司要求支付运输款，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六、达道尔公司向华记汽车配件店多支付的运输款，达道尔公司将另案解决。华记汽车配件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交公司未作答辩。华记汽车配件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道尔公司、中交公司连带支付华记汽车配件店497219.06元运费、逾期违约利息88065.67元（从2014年3月7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8日，利率参照同期中长期贷款利率）；2.本案诉讼费由达道尔公司、中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间，中交公司承建了广明高速公路延长线工程。2011年4月15日，中交公司与达道尔公司签订一份《广明高速公路延长线工程搅拌站混凝土施工合同》，约定中交公司将广明高速公路延长线工程搅拌站混凝土施工委托给达道尔公司实施。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该工程结算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中交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向达道尔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12042.83元。2012年3月24日，华记汽车配件店与达道尔公司签订一份《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达道尔公司将上述混凝土运输委托给华记汽车配件店实施，华记汽车配件店将混凝土从搅拌站运输至现场各施工点并卸车；合同服务期限暂定从2012年3月21日至2013年5月30日；合同价款暂计25.4元／每立方；运输款按月支付，华记汽车配件店应每月在规定计量截止日期三天前向达道尔公司提交当月完成运输量报表及有关支持资料，达道尔公司按建设单位批复支付进行款相应的比例在扣除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及其他应扣款项等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运费给华记汽车配件店。上述《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签订后，华记汽车配件店雇请的司机持达道尔公司的搅拌站开出的成品混凝土供货单将混凝土从搅拌站运输至现场各施工点并卸车，各施工点在成品混凝土供货单上签收确认。此后，华记汽车配件店按月持上述若干份成品混凝土供货单与达道尔公司结算，结算后达道尔公司结算出具两张结算单给华记汽车配件店，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的结算单基本上均有作业队负责人（即华记汽车配件店的管理人员）、搅拌站负责人（为证人刘某）、审核人、审批人、核批人签名。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结算单只有作业队负责人、搅拌站负责人的签名，但在此期间，达道尔公司亦向华记汽车配件店支付了多笔运费。达道尔公司并未按上述《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的约定按月支付，而是不定期向华记汽车配件店支付运输费，本案诉讼前最后一笔运输费支付记录发生在2014年3月10日，金额为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运输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华记汽车配件店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述《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约定，达道尔公司按建设单位（即中交公司）批复支付进行款相应的比例在扣除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及其他应扣款项等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运费给华记汽车配件店。中交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向达道尔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12042.83元，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3日后十个工作日内开始计算，华记汽车配件店于2017年1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本案讼争的《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的合同效力。达道尔公司抗辩称，华记汽车配件店没有相应的混凝土运输资质，该合同是无效的。法院认为，混凝土运输并非危险品运输，该类运输并不需要行政机关特种审批，本案讼争的《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是华记汽车配件店与达道尔公司自愿签订的，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中交公司是否需承担本案运费的连带清偿责任。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建设单位需对分包单位所发生的运输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记汽车配件店上述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达道尔公司是否尚欠华记汽车配件店运输费。达道尔公司抗辩支付多了华记汽车配件店运输费，理由是：一、工程完工时间是2013年4月19日，而华记汽车配件店主张的运费里仍有2013年4月19日之后发生；二、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结算单只有作业队负责人、搅拌站负责人的签名，达道尔公司只认可有作业队负责人、搅拌站负责人、审核人、审批人等几人签名的结算单。针对第一项抗辩理由，法院作如下分析：证人刘某是达道尔公司的搅拌站的负责人，其陈述达道尔公司在完成中交公司发包的工程后仍承接了**公司发包的工程，2013年4月19日之后华记汽车配件店继续为达道尔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庭审中，法院询问达道尔公司是否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达道尔公司仅以“代理人不清楚”作消极回答，并不作否认回答。据此，法院不排除达道尔公司没有承接**公司发包的工程，证人刘某上述证言客观真实，可以证实2013年4月19日之后华记汽车配件店继续为达道尔公司提供运输服务。针对第二项抗辩理由，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虽然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结算单只有作业队负责人、搅拌站负责人的签名，但在此期间达道尔公司亦向华记汽车配件店支付了多笔运费，由此可以反映出达道尔公司认可此种结算形式；其次，上述《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并没有约定结算单上必须有搅拌站负责人、审核人、审批人、核批人的共同签名方可作为结算凭证，即便达道尔公司内部有此类管理规定，亦不能就此对抗华记汽车配件店，而不予结算。综上，达道尔公司不能合理解释其多支付运费给华记汽车配件店，其上述抗辩事由法院均不予采纳。华记汽车配件店举证的2014年1月混凝土运输单可以作为华记汽车配件店与达道尔公司的最终结算凭证。根据该结算单，总发生的运费为3183359.62元，减去达道尔公司已支付160万元、代垫的柴油费1052260.56元、代垫的伙食费33880元得497219.06元，达道尔公司尚余497219.06元未支付。关于华记汽车配件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法院认为，华记汽车配件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不当。上述《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合同》约定，达道尔公司按中交公司批复支付进行款相应的比例在扣除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及其他应扣款项等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运费给华记汽车配件店。中交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向达道尔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12042.83元，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应从2017年1月3日后十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1月17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11月28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得出18685.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达道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运费497219.06元及利息18685.08元给华记汽车配件店；二、驳回华记汽车配件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3元，由华记汽车配件店负担1144元，由达道尔公司负担850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关于案涉合同效力及本案诉讼时效，本院二审审查意见与一审一致，于此不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达道尔公司应否向华记汽车配件店支付运费及利息。本案中，华记汽车配件店以送货单及结算单为据诉请道达尔公司支付运输费497219.06元及相应利息，道达尔公司抗辩称对仅有刘某签名的送货单及结算单不予确认，其不欠华记汽车配件店运输费。经审查，首先，刘某系道达尔公司搅拌站负责人，签署结算单系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刘某签署的结算单对道达尔公司产生约束力。其次，道达尔公司主张结算单至少需经5人签名方有效，但就此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且在2013年4月19日之前的部分结算单也仅有刘某一人签名，但道达尔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支付了运费。再次，道达尔公司认可的送货单及结算单载明金额仅98万元多元，但其向华记汽车配件店支付了多达160万元的运输费，道达尔公司就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与一般商业交易习惯不符。据此，华记汽车配件店主张道达尔公司支付运输费497219.06元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综上所述，达道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9元，由上诉人广州达道尔道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