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宏武，男，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成明，男，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芳，女，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通，男，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晓萍，女，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双，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荣，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淑贞，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婷，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因与被上诉人周建荣、梁淑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撤销周建荣、梁淑贞根据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作出的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佛山市顺德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和车牌为粤Ｓ×××××牌和粤Ｙ×××××牌的汽车的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建荣、梁淑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建荣、梁淑贞依据《离婚协议书》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公平合理的，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况”，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周建荣、梁淑贞于2016年11月25日即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四天内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周建荣将涉案房屋转移给梁淑贞，梁淑贞向周建荣支付房屋补偿款250000元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在2012年3月9日的购买价格为880262元，至2016年11月25日时价值已增长一倍。周建荣、梁淑贞提供的《评估报告书》中涉案房屋的评估价仅为990000元，明显过低，不符合客观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周建荣、梁淑贞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严重损害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的利益，应予撤销。3.根据周建荣、梁淑贞提供的收条、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仅有50000元房屋补偿款转到周建荣的账户，剩余200000元的收款人是周建荣以外的其他人，周建荣、梁淑贞辩称其他收款人是周建荣、梁淑贞协议指定的，但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事实也恰恰证实了梁淑贞并未实际向周建荣支付房产分割对价。一审法院认定梁淑贞已将房产分割对价款250000元汇入周建荣及其指定账户、全部款项已支付完毕，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建荣、梁淑贞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车辆的分割系公平分配，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周建荣、梁淑贞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并没有明确指出双方共同拥有粵S×、粵Y×、赣Ｇ×××××、赣Ｇ×××××四辆车，仅约定分割粵S×、粵Y×两辆车，未分割赣Ｇ×××××、赣Ｇ×××××两辆车。赣Ｇ×××××号车为涉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于事故后被查封，周建荣、梁淑贞明知无法取回该车，故未作分配。由此可见周建荣、梁淑贞欲通过《离婚协议书》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周建荣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梁淑贞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财产而受让人知道该情形。1.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现归梁淑贞所有，梁淑贞一次性向周建荣支付250000元作为房屋补偿，房屋剩余房贷由梁淑贞自行负担。周建荣、梁淑贞在2016年11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后，梁淑贞依约向周建荣支付了房屋补偿款250000元。梁淑贞在一审提交了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证明离婚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为990000元。结合涉案房屋还有56万余元房贷的情况，周建荣、梁淑贞对于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有关“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形。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主张涉案房屋价值在周建荣、梁淑贞离婚时已经增长一倍，没有事实依据。2.周建荣、梁淑贞处分涉案房屋时，梁淑贞并不知道双方约定是否可能“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一审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交通事故发生后第四天，若梁淑贞对周建荣所涉及的重大交通事故责任全然不知显然不符合常理常情，是错误的。周建荣、梁淑贞在2016年已分居，梁淑贞对周建荣的行为并不清楚，且周建荣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对事故承担责任，也不必然产生债务。根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资料，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同年11月28日送达，证明梁淑贞应在2016年11月28日之后方知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晚于《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二）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仅提交了《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明其对周建荣、欧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能证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对债权人产生现实损害，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为《离婚协议书》导致债权无法得到实现。（三）《离婚协议书》具有人身属性，区别于一般民商事合同。离婚时夫妻双方对财产的分配往往不是单纯分割经济利益，还要综合考虑子女抚养、夫妻一方是否存在过错、夫妻一方对家庭或夫妻共同财产的贡献等因素，不能单从《离婚协议书》中的部分财产归属就判定《离婚协议书》应否被撤销。梁淑贞一审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因周建荣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不悔改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周建荣是造成双方离婚的过错方。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还约定双方的婚生儿子由梁淑贞抚养。涉案房屋是梁淑贞举债购买，双方亦约定由梁淑贞承担还贷责任。因此，《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分割是均等分配，没有特别照顾女方以及被抚养人的利益。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周建荣、梁淑贞依据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偿及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两套房产（涉案房屋和佛山市顺德区房）、两辆汽车（车牌号分别为粤Ｓ×××××、粤Ｙ×××××）的行为，上述财产份额价值500000元；2.由周建荣、梁淑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诉周建荣及欧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20074号民事判决，查明周建荣雇请员工于2016年11月21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据此判决：一、周建荣赔偿1077285.15元予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二、欧阳×对周建荣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中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不符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粤06民终68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周建荣拒不支付赔偿款，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向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粤0605民初20074号民事判决、（2017）粤06民终6848号民事判决。经审查，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立案执行决定，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5执14171号。2016年11月25日，周建荣与梁淑贞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座落在乐从镇套，现协商归女方所有，由女方一次性付给男方250000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第二天付清；此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归女方所有。周建荣和周×佑共同财产座落在乐从套，现协商周建荣拥有产权部分归女方所有，待儿子满18岁后，归儿子所有。周建荣名下车辆号牌为粤Ｓ×××××、粤Ｙ×××××归女方所有。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各自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南海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生效判决时，周建荣、梁淑贞已经根据离婚协议依约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周建荣已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至今仍未切实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另查明，2012年3月9日，梁淑贞以总价880262元的价格且以按揭贷款方式购入涉案房屋，其中贷款金额为610000元（公积金贷款260000元，商业贷款350000元），周建荣、梁淑贞离婚时（2016年11月），剩余房屋贷款共计565900.85元。该房屋在2016年10月左右的市场价格共计990000元。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梁淑贞所有，但需向周建荣支付房屋补偿款250000元且剩余贷款由梁淑贞自己负担。截至2017年1月25日，梁淑贞已经将250000元补偿款分多次转账支付给周建荣及其指定账户，周建荣也就每笔款项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再查明，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房，原产权人为周×，即周建荣父亲。周×身故后，周建荣及其母亲黎×为法定继承人继承该房屋。后黎×将其名下份额赠与其孙子周×佑（生于2004年8月13日）名下，2009年9月，该房屋由周建荣及周×佑共同，各占1/2产权份额。由于周建荣所持房产份额是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梁淑贞拥有的该房屋1/4的房产份额。周建荣与梁淑贞离婚时，周建荣将所持份额无偿转让给梁淑贞。梁淑贞于2016年12月以代理人身份申请办理权属人变更（由周建荣、周×佑共有变更为梁淑贞）。又查明，周建荣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21日，周建荣、梁淑贞离婚协议签订之日为2016年11月25日。周建荣、梁淑贞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4台车辆（车牌分别为粤Ｓ×××××、粤Ｙ×××××、赣Ｇ×××××、赣Ｇ×××××），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粤Ｓ×××××、粤Ｙ×××××归梁淑贞所有，赣Ｇ×××××、赣Ｇ×××××归周建荣所有。其中赣Ｇ×××××即为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查封。现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以周建荣、梁淑贞恶意转移财产令其债权无法实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周建荣、梁淑贞之间的转让行为，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建荣、梁淑贞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权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吴家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审理重点在于：周建荣、梁淑贞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是否存在恶意。对于涉案房屋。该房屋系梁淑贞于2012年3月9日以总价880262元的价格通过按揭贷款方式购入的，其中贷款金额为610000元（公积金贷款260000元，商业贷款350000元）。该房屋的购置从签订买卖合同到房屋贷款合同以及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均由梁淑贞一人办理。周建荣、梁淑贞离婚时（2016年11月），剩余房屋贷款共计565900.85元。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梁淑贞所有但余下贷款需由梁淑贞自己负担，另外梁淑贞还需向周建荣支付房屋补偿款250000元。后，梁淑贞将250000元份多次汇入周建荣及其指定账户，周建荣在收到款项后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截至2017年1月25日，梁淑贞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评估公司于2016年10月左右对该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当时房屋的价值约为990000元。因此，双方协商一致，由梁淑贞获得房屋的全部产权，但梁淑贞需向周建荣支付250000元的补偿款并且房屋剩余贷款由梁淑贞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是公平合理的，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况。故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请求撤销该房屋产权的分割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号房。该房屋原产权人为周×，即周建荣父亲，周×身故后，周建荣与其母黎×基于法定继承取得房屋产权。由于周建荣所持房产份额是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梁淑贞拥有该房屋1/4的房产份额。周建荣、梁淑贞离婚时，周建荣将所持份额无偿转让给梁淑贞，但《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为交通事故发生后第四天，若梁淑贞对于其夫所涉及到的重大交通事故责任全然不知显然不符合常理常情。周建荣在明知也应知该财产转让行为将致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的损害得不到赔偿的情况下仍将房产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梁淑贞，该行为必然损害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该行为，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周建荣、梁淑贞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的4台车辆（车牌分别为粤Ｓ×××××、粤Ｙ×××××、赣Ｇ×××××、赣Ｇ×××××），离婚协议中约定，粤Ｓ×××××、粤Ｙ×××××归梁淑贞所有，赣Ｇ×××××、赣Ｇ×××××归周建荣所有。车牌号为赣Ｇ×××××、赣Ｇ×××××的两台车是周建荣从简盛中购买所得，其中车牌号为赣Ｇ×××××的车辆已由（2016）粤0605民初20074号判决书判决确认为周建荣所有。虽然在离婚协议签订时，赣Ｇ×××××作为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被查封，但查封仅作为一种行政行为并不实际影响该车辆的财产属性，仍然可以进行分割。因此周建荣与梁淑贞在离婚协议中对车辆的分割系公平分配，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故，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该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周建荣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号房所持份额无偿转让给梁淑贞的行为；二、驳回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020元，合共7420元，由周建荣、梁淑贞负担3420元，由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应当事人申请，向佛山市顺德区税务局发函询问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在2016年11月的二手房成交备案价格。该局向本院出具了复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复函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除“周建荣、梁淑贞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拥有4台车辆（车牌分别为粤Ｓ×××××、粤Ｙ×××××、赣Ｇ×××××、赣Ｇ×××××），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粤Ｓ×××××、粤Ｙ×××××归梁淑贞所有，赣Ｇ×××××、赣Ｇ×××××归周建荣所有”“截至2017年1月25日，梁淑贞已经将250000元补偿款分多次转账支付给周建荣及其指定账户”以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建荣、梁淑贞婚姻存续期间，周建荣名下有两辆汽车，车牌为粤Ｓ×××××、粤Ｙ×××××。车牌为赣Ｇ×××××、赣Ｇ×××××的两台车是周建荣向案外人简盛中购买，尚未办理机动车所有人的变更登记。《离婚协议书》中未对赣Ｇ×××××、赣Ｇ×××××两台车进行分割。截至2017年1月25日，梁淑贞已经将250000元补偿款中的50000元转账支付给周建荣，其他200000元分多次转账支付给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税务局向本院出具复函称，经查询“佛山市顺德区二手房地产基准房价评价系统”，涉案房屋在2016年11月的评估价格为1002778.4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涉案房屋和车牌为粵S×、粵Y×的两辆车均属于周建荣、梁淑贞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建荣依据《离婚协议书》将上述财产所持份额转让给梁淑贞的行为应否被撤销。一、关于周建荣依据《离婚协议书》将其对涉案房屋所持份额转让给梁淑贞的行为应否被撤销的问题周建荣和梁淑贞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梁淑贞所有、梁淑贞向周建荣一次性支付250000元。虽然根据梁淑贞出具的评估报告和佛山市顺德区税务局的复函内容，结合涉案房屋在梁淑贞、周建荣离婚时尚有56万余元贷款、该贷款目前由梁淑贞偿还的情况，双方的上述约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情形，但是，首先，周建荣、梁淑贞系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天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从常理判断，梁淑贞彼时对周建荣涉及涉案重大交通事故责任应已知情。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主要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除了该约定的250000元外，周建荣放弃了其他所有财产权益，导致周建荣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周建荣至今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的损害至今未得到赔偿。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梁淑贞仅支付了50000元至周建荣的账户，梁淑贞辩称其已根据周建荣的指令支付了200000元至案外人的账户，周建荣亦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但梁淑贞、周建荣均未提供周建荣和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予以印证，亦无案外人确认其是代周建荣收取梁淑贞支付款项之证明，故仅凭周建荣出具收条单方确认，不足以证明梁淑贞已向周建荣支付了剩余的200000元。因此，在周建荣、梁淑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梁淑贞已向周建荣付清约定的250000元的情况下，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请求撤销周建荣将其对涉案房屋所持份额转让给梁淑贞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周建荣依据《离婚协议书》将其对车牌为粵S×、粵Y×的两辆汽车所持份额转让给梁淑贞的行为应否被撤销的问题经审查，《离婚协议书》仅对登记在周建荣名下的车牌为粤Ｓ×××××、粤Ｙ×××××的两辆汽车归属进行了约定，对车牌为赣Ｇ×××××、赣Ｇ×××××的两辆汽车权益未予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后者权益归属周建荣，理据不足。结合周建荣系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天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并无偿转让其对上述两辆汽车所持份额，梁淑贞对周建荣涉及涉案重大交通事故责任应已知情的情况，其二人应明知双方的该行为可能导致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的损害得不到赔偿，因此，周建荣的上述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情形，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请求撤销周建荣和梁淑贞之间无偿转让粤Ｓ×××××、粤Ｙ×××××两辆汽车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纪宏武、侯成明、杨书芳、侯通、侯晓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发生新证据而改判，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周建荣将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吉安道3号依云水岸43座2803房所持份额转让给梁淑贞的行为；四、撤销周建荣将车牌为粤Ｓ×××××、粤Ｙ×××××的两辆汽车所持份额无偿转让给梁淑贞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周建荣、梁淑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周建荣、梁淑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清怡书记员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