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三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聚龙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61593322D。法定代表人：叶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威，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雪娇，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林，男，侗族，1949年1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树，女，侗族，1957年6月3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侗族，2013年5月1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黎某，女，土家族，1982年12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练智峰，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楚林，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三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林、李松树、杨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三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杨松桥与三立公司在2017年8月6日至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立公司与杨松桥的劳动关系在2017年8月6日解除；2.三立公司无需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2017年4月3日至8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共21511.44元；3.三立公司无需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共7206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小林、李松树、杨某负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三立公司与杨松桥于2017年3月3日至8月9日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三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丧葬补助费14412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28824元、一次性抚恤金28824元；三、三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511.44元；四、驳回三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三立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三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杨松桥在2017年8月6日办理完离职手续，结清全部工资，故杨松桥与三立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8月6日解除。2017年8月6日，杨松桥在辞职书上按手印，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名及按手印，足以证明三立公司与杨松桥已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达成合意。杨小林、李松树、杨某认可在三立公司处只有办理离职手续后才能结清工资，并明确杨松桥领取了全部工资，故，可以推论出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承认杨松桥已办理离职手续的事实。三立公司财务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可以看见杨松桥在签署费用报销单，并在财务工作人员陈某处领取工资的过程。证人证言不存在矛盾之处。2017年8月5日，杨松桥办理离职手续时称其右臂发抖无法签署辞职书，故请求证人余某代其签名。2017年8月6日，证人陈某通知杨松桥领取工资，并要求杨松桥本人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名才发放工资，故杨松桥无奈下在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名。因杨松桥手臂发抖，故签名歪歪扭扭。二、从法律位阶或法律法规颁布时间先后的角度来看，本案应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而非《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计发抚恤金的标准为三个月工资而非六个月工资。三、《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月工资是按照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而非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四、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终于死亡，杨松桥享有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在其死亡时已经丧失，该权利也并非法定可以继承的权利，故三立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三立公司提供的有死者按手印的辞职书又有证人证言证实辞职书上的手印是死者本人所按，根据举证规则，三立公司已经完成举证，杨小林、李松树、杨某主张该手印不是死者所按应提供相反证据或者申请鉴定，否则应由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承担不利后果，推定三立公司的主张成立。五、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2行可见，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明确陈述过在三立公司处必须要提出离职后才能结清工资，也明确杨松桥在当天已经结清工资，可以推论被三立公司是认可已经在上诉人处办理了离职手续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判决确认杨松桥与三立公司在2017年8月6日至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三立工资无需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丧葬补助费14412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28824元、一次性抚恤金28824元；判决三立公司无需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1511.44元；2.由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杨小林、李松树、杨某向本院答辩称：一审判决维持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三立公司应否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是三立公司应否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焦点一。杨松桥在三立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按照上述规定，三立公司理应向杨松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上述请求权为金钱给付的请求权，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无规定该请求权随民事主体的死亡而自动消失。现杨松桥已死亡，其享有的上述请求权可由杨松桥的继承人代为行使是合理的。三立公司请求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杨小林、李松树、杨某作为杨松桥的继承人主张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首先应当确定杨松桥死亡时，杨松桥与三立公司之间的关系。三立公司主张杨松桥于2017年8月6日申请离职并得到批准，提供了辞职书、员工离职交接单、费用报销单、两个证人的证言及光盘为证。杨小林、李松树、杨某则称杨松桥并未辞职，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又主张杨松桥的辞职行为无效。两个证人均在一审出庭作证，两个证人的证言之间不同之处主要在于陈某陈述杨松桥曾询问能否用左手写字及后来查看录像发现杨松桥用右手签名；两个证人的证言没有矛盾之处，与辞职书、员工离职交接单、费用报销单、光盘所反映的内容可相互印证；三立公司主张辞职书、费用报销单上的指印为杨松桥所捺印，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无法确认上述指印是否为杨松桥所捺印。综上，三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相互印证，在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三立公司的主张，杨松桥于2017年8月6日申请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同日解除。杨松桥离职后于2017年8月9日死亡。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提交的杨松桥的参保情况记录表、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来看，三立公司并未为杨松桥参加社会养老保险，致使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三立公司应当上述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未能领取的金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东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关于统一全市社会养老保险死亡待遇计发基数的通知》（东府办【2015】99号），死亡待遇计发基数按我市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故三立公司应支付丧葬补助金4804元×3＝14412元和抚恤金4804元×3＝14412元。综上，三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东莞市三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杨松桥于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8月6日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三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小林、李松树、杨某支付丧葬补助费14412元、抚恤金14412元；五、驳回东莞市三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三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梁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