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81民初795号 原告：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泉景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611159643B。 法定代表人：郭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杰，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利明，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第三人：福建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滨州路**中天金海岸云顶苑（**地）**楼**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64092830T。 法定代表人：陈玉强。 第三人：王长芳，男，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第三人：陈国兴，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润源，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南电机公司）与被告罗利明、第三人福建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亚南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润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罗利明、第三人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南电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罗利明将其持有的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的行为（其中2013年12月5日罗利明将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天泽房地产公司，2013年12月27日将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王长芳，2013年12月27日将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陈国兴）；2.判令罗利明、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配合办理将上述股权变更回转登记至罗利明名下的手续。 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6日，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签订一份额度为6000万元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额度授权有效期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同日，亚南电机公司与罗利明及其妻子聂正芬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的融资提供最高本金限额1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8日，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以信用证融资方式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进行两笔融资共计25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期限六个月，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6月18日止。2014年6月18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向亚南电机公司发出《垫款及利息催收通知书》。同日，亚南电机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代偿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的欠款1552.337714万元，其中本金1485.9万元，利息66.437714万元。2015年4月27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亚南电机公司与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罗利明、聂正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人民币1552.337714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还清原告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代偿的款项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罗利明、聂正芬对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所应偿还款项（本判决第一项）中不能偿还的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偿还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追偿。”该案于2015年6月16日生效后，亚南电机公司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迄今无果。近日，亚南电机公司获悉罗利明曾为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持有股权。经查工商档案，罗利明于2013年12月5日将其持有的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6%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天泽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将其持有的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6%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王长芳，于2013年12月27日将其持有的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4%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陈国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罗利明的上述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致使亚南电机对罗利明的上述债权经判决、执行仍无法实现，对亚南电机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亚南电机公司有权主张撤销罗利明的无偿转让股权行为。 罗利明未作书面答辩，但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前往宁德市监狱对罗利明作询问笔录，罗利明确认诉争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确系其所签，并陈述股权转让系双方自愿、真实的行为，并以现金形式收取了转让款等。 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未作述称。 陈国兴述称，1.亚南电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0日，初始股东为王峰、陈琳、罗利明，后经多次股权变更，现股东为福州宏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州瑞万城投资有限公司、罗利明。亚南电机公司诉请撤销的股权转让行为均发生在2013年。亚南电机公司要求罗利明、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将股权变更至罗利明名下，脱离了本案的事实，因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均不再是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亚南电机公司不能行使撤销权。2.债务人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并未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根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可知，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系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的债务人，罗利明、聂正芬、亚南电机公司均系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的借款担保人。罗利明并非债务人，亚南电机公司也非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权特指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而本案债务人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并未发生前述行为，亚南电机公司系滥用或错误适用法律。3.罗利明并非债务人，其转让行为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限制。罗利明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12月5日、2013年12月27日，亚南电机公司成为罗利明债权人的时间点是2015年6月16日，即罗利明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亚南电机有效债权成立之前。即便罗利明是债务人，债务人的损害行为必须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在不存在债权的情况下，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罗利明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属行使自己的权利，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法律对权利的行使并无限制。4.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资力未欠缺，其财产足以清偿其债务。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破申1号民事裁定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破终1号民事裁定查明，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有以下财产可供执行：坐落于福安市的工业厂房及土地使用权（2012年评估价5935万元）、坐落于福安市的自建房、对宁德市正中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享有2500万元的到期主债权、对宁德市天日工贸有限公司享有14997528.07元的到期主债权、存放在公司内的及其设备（估价66029021.83元）。上述财产属于可执行财产，足以清偿其债务，不存在对亚南电机公司债权的危害。同时，罗利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2013年间的资信情况良好，转让股权行为亦是正常的经济活动范畴。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罗利明转让股权与本案没有牵连，不会导致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资力欠缺。5.罗利明与第三人并非朋友，更非亲属。罗利明不是慈善家，第三人也不是受资助对象，何谈亚南电机公司诉称的无偿转让情况。当时罗利明资信良好，陈国兴受让其股权，不存在诈害故意，体现财产管理自有原理，责任秩序维持原理，交易安全保护原理。陈国兴取得罗利明的股权为对等取得，善意取得，法律应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若支持亚南电机的诉讼请求，不但直接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更直接影响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综上，请求驳回亚南电机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3年12月6日，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签订额度为6000万元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额度授权有效期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同日，亚南电机公司、罗利明、聂正芬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的融资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15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2014年9月26日，亚南电机有限公司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代偿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欠款1552.337714万元，其中本金1485.9万元，利息66.437714万元。2015年4月27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亚南电机公司与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罗利明、聂正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人民币1552.337714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还清原告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代偿的款项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罗利明、聂正芬对被告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所应偿还款项（本判决第一项）中不能偿还的部分各承担三分之一的偿还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6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经亚南电机公司申请，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执行亚南电机公司与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罗利明、聂正芬追偿权纠纷一案。2015年12月20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执字第482-2号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财产处置需要一定时间，经申请执行人亚南电机公司同意，本案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被执行人名下财产变现时恢复执行，裁定：“终结本院（2014）宁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二、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1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罗利明认缴出资额45万元。2013年7月18日，罗利明出资额变更为20万元。2013年8月29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100万元，罗利明的出资额变更为220万元。2013年12月5日，罗利明与天泽房地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6%的股权共66万元出资额，以66万元转让给天泽房地产公司。2013年12月12日，罗利明的出资额变更为154万元。2013年12月27日，罗利明与王长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6%的股权共66万元出资额，以66万元转让给王长芳。2013年12月27日，罗利明与陈国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4%的股权共44万元出资额，以44万元转让给陈国兴。2013年12月30日，罗利明的出资额变更为44万元。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均成为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此后，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几经变更，现登记股东为福州宏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罗利明、福州瑞万城投资有限公司，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均不再是福安市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 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破终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有以下资产：1.坐落于福安市的工业厂房及土地使用权，2012年福建光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其价值为5935万元；2.坐落于福安市的自建房，3.对宁德市正中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享有2500万元的到期主债权；4.对宁德市天日工贸有限公司享有14997528.07元的到期主债权等。 上述事实，有亚南电机公司、陈国兴提供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规定，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无论债务人行为属无偿行为或者有偿行为，债权人均应对其请求符合撤销权成立客观要件之事实即债务人的行为有害债权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依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亚南电机公司的主要债务人系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罗利明仅对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所应偿还款项中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偿还责任。罗利明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3年12月，此时亚南电机公司与罗利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不能确定，亚南电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罗利明此时已无清偿债务的资力。其次，亚南电机公司于2018年11月提起本案之诉。宁德市中级人民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宁执字第48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4）宁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但执行程序中“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是执行程序的终结。而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名下尚有一定数量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及债权，该财产处置虽需要一定时间，但该财产变现时，亚南电机公司仍可申请恢复执行。故不能确定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其债务。综上所述，罗利明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其与亚南电机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确定之前，亚南电机公司未举证证明罗利明转让股权时已处于无资力状态。亚南电机公司行使撤销权时，罗利明仅对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所应偿还款项中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偿还责任，而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名下尚有一定数量的财产可供执行，不能确定福建鑫久铝合金压铸有限公司的财产经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其债务，故不足以认定罗利明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亚南电机公司的债权。亚南电机公司主张撤销罗利明的股权转让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亚南电机公司主张罗利明、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将罗利明转让的股权回转登记至罗利明名下，但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陈国兴在受让罗利明股权后，其股权几经变更，现均已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回转登记已不具备现实可能性，且本院未支持亚南电机公司关于撤销罗利明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故亚南电机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天泽房地产公司、王长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缺席审理和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福建福安闽东亚南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郑宝龙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詹 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