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4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517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福，该支行行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3019号。 法定代表人：马良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康，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骞，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根伟，男，1972年4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西峰市。 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金昌路支行）、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良志公司）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中院在执行（2002）甘公内字第1225号公证债权文书，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央广场支行（农行广场支行）与良志公司、李根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良志公司对该院终结（2018）甘01执恢51号执行案件及划拨本金和迟延履行金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其已履行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本案，属重复执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兰州中院划拨迟延履行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错误执行，应当全额返还。对于错误划拨迟延履行金，其已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异议，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本案结案终结执行,故请求撤销终结执行行为，依（2018）甘01执恢51号执行实施案件恢复执行程序并实质审查；裁定划拨迟延履行金的执行行为适用法律错误；重新确认执行金额；返还错误划拨的本金及迟延履行金。 兰州中院查明，甘肃省公证处作出的关于农行广场支行与良志公司、李根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06）甘公内字第2731号执行证书生效后，被执行人良志公司、李根伟未履行该公证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农行广场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兰州中院于2006年11月7日作出（2006）兰法执字第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6年9月2日，申请执行人农行广场支行申请恢复执行本案，该院作出（2016）甘01执恢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李根伟在银行的存款30317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计入，并已足额冻结本案执行标的。因申请执行人农行广场支行申请变更执行主体，兰州中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甘01执恢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7年3月13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执复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6月20日，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申请恢复执行本案，兰州中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甘01执恢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根伟、良志公司银行存款39575.99元（自2006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甘01执恢39-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被执行人良志公司在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河支行账户70×××12银行存款1455506.72元。2018年6月30日，兰州中院作出（2018）甘01执恢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良志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同时作出（2018）甘01执恢51号结案通知书，通知该案全部执行完毕，结案。另查明，异议人于2018年8月30日向兰州中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 兰州中院认为，该案于2016年恢复执行时，（2016）甘01执恢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良志公司、李根伟30317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迟延履行金的债务利息未计入。兰州中院足额冻结了本案执行标的后，于2016年11月25日，系因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执行人，而导致该案终结本次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迟延履行金计算至2016年11月25日较为合理。关于迟延履行金部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错误执行，应当全额返还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异议人于2002年向申请执行人交纳保证金100万元，《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100万元保证金专款专用于贷款本息的清偿，申请执行人有权不经被执行人同意直接划拨，异议人已履行债务的异议理由，不能排除执行，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该异议请求，兰州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兰州中院裁定：一、撤销（2018）甘01执恢51号结案通知书；二、撤销（2018）甘01执恢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第一项，变更为迟延履行金自2006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25日间。 良志公司及农行金昌路支行均不服兰州中院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良志公司请求撤销兰州中院（2018）甘01执恢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重新确认（2018）甘01执恢51号执行案件中，农行金昌路支行申请的执行债权本金数额，并裁定将错误扣划的本金、迟延履行金执行回转。理由如下：一、根据良志公司与申请执行人签订的《汽车消费货款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2002年良志公司以其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专款专用于货款本息的清偿，且申请执行人有权不经良志公司的同意直接划拨。2004年，良志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及涉及上述债权承保的保险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约定，该批次不良贷款的损失首先以申请执行人的名义收回涉案车辆并依法处置，诉讼费用暂由良志公司垫付。依法处置收回涉案车辆的款项先予扣除诉讼费用后，其余处置款直接转至申请执行人名下用于偿付欠款。处置款不足偿付欠款时，不足部分的90％由相关保险公司承担，剩余的10％由良志公司补足。而该案申请执行人于2006年申请执行的本息总额为30322.07元，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承担涉案债权10％的保证责任计算，良志公司仅负有3032.2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其提供的保证金足以支付上述款项。良志公司提供的保证金缴纳凭证，足以证明良志公司已全部履行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本案，属重复执行，兰州中院应当将错误扣划的债务本金执行回转。二、2006年至今，良志公司合法存续，经营状况良好，有明确的营业场所和固定的资产。且在申请执行人处办理保证金账户，实际存储保证金100万元，并不存在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2006年，兰州中院依申请执行人申请终结执行程序，并不是因为复议申请人的原因造成了案件长达15年的暂缓执行。故该案暂缓执行期间（200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的迟延履行金不应予以计算，兰州中院应将已划拔的迟延履金执行回转。 农行金昌路支行复议请求撤销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7号执行裁定，驳回良志公司的异议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良志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复议，发回重审、再次复议所导致的。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7号执行裁定关于“本院足额冻结了本案执行标的后，于2016年11月25日，系因申请执行人变更执行人，而导致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的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兰州中院（2016）甘01执恢67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中“现申请执行人变更执行主体，特向本院申请对该案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表述，不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情形，该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据此，兰州中院将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计应算至实际划拨的2018年6月20日符合规定。 本院查明，兰州中院在执行农行广场支行与良志公司、李根伟借款合同纠纷公正债权文书一案中，前后共两次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第一次是2006年11月7日作出（2006）兰法执字第180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被执行人李根伟、良志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二被执行人在该院指定期限内均未履行，申请执行人亦未能向该院提供二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农行广场支行以该案现在无条件执行为由，书面申请领取债权凭证”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第二次是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甘01执恢67号执行裁定书，以“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向良志公司、李根伟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并对被执行人进行了财产“四查”，该院已足额冻结执行标的。现申请执行人农行广场支行变更执行主体，特向该院申请对该案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兰州中院第一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农行广场支行于2016年7月25日申请恢复执行，2016年9月2日，该院作出（2016）甘01执恢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良志公司、李根伟在银行的存款30317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计入。二、责令银行存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与执行标的等值的财产。在兰州中院恢复执行该案过程中，农行金昌路支行于2016年11月24日向兰州中院提出变更执行主体的申请，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12月27日，兰州中院作出（2016）甘01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农行金昌路支行的请求。农行金昌路支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7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7）甘执复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兰州中院（2016）甘01执异193号执行裁定书；二、变更农行广场支行与李根伟、良志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中的申请执行人为农行金昌路支行。2018年2月28日，农行金昌路支行申请恢复执行，兰州中院以（2018）甘01执恢51号案件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甘01执恢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根伟、良志公司银行存款30322.07元（含本金人民币29469.58元、利息人民币497.49元、案件执行费35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尚未计算。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甘01执恢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根伟、良志公司银行存款39575.99元（自2006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还查明，农行广场支行与良志公司、李根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2年6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甘肃省公证处作出（2002）甘公内字第1225公正公证债权文书。2006年6月20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06）甘公内字第2731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本金人民币29469.58元，利息人民币497.49元，合计人民币29967.07元。2006年6月26日，农行广场支行向兰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年9月6日立案执行，并于9月12日作出（2006）兰法执字第180号执行通知书向李根伟、良志公司进行了送达。 案件其他查明事实与兰州中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错误扣划本金及重复执行的问题；二是关于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截止日如何确定的问题。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错误扣划本金及重复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本案中，被执行人良志公司提出其2002年与农行广场支行签订协议，并交纳100万元的保证金用于支付贷款本息，以及2004年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其承担10%保证责任的份额等异议理由，系对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的异议，该异议理由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条款规定的例外情形，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解决。良志公司认为其交纳了保证金，就已经履行了公证债权文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供保证金的行为并不能排除兰州中院对生效公证债权文书的强制执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良志公司在兰州中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并未主动履行，故良志公司称兰州中院重复执行无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实施中，根据公证债权文书并结合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确定给付内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执行人良志公司未履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义务，兰州中院依据该公证债权文书及申请执行人农行广场支行的申请，作出（2018）甘01执恢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其银行存款30322.07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良志公司称兰州中院错误扣划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返还扣划本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截止日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依据该条规定，被执行人需要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前提，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债务。金钱给付公证债权文书的债务人负有以其全部财产清偿债务的法定责任，良志公司有责任根据自身履行能力主动偿付相应的款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良志公司在执行法院送达执行通知书后并未主动偿还款项，执行法院虽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债务消灭意义上的终结执行，该执行程序的暂时中止并未改变被执行人未依法履行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的状态。故被执行人仍应承担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兰州中院在2016年11月25日已足额冻结本案执行标的情况下，以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执行人为由第二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行为不当，因该不当执行行为使被执行人继续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方面的不利后果显失公平。因为：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裁定变更、追加的被申请人申请复议的，复议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其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而本案中，申请变更执行主体的是农行金昌路支行，兰州中院裁定后提出复议的也是农行金昌路支行，该情形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被裁定变更、追加的被申请人申请复议的”情形，兰州中院仍可以扣划其已经足额冻结的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本案中，兰州中院在足额冻结被执行款项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25日完全可以通过扣划截止对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期间的计算，但该院未及时扣划款项却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为公平合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将申请执行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期间的截止日期确定为2016年11月25日较为适当。对此问题，因兰州中院已在（2018）甘01执异647号执行裁定书中进行了纠正，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兰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异647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维奇 审判员  梁永年 审判员  路金花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