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05民初7611号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中山北路42号222室。法定代表人：余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工业园内大板桥镇西冲村高家梁子水池。法定代表人：吴红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管敏达，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发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管敏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春，被告诚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红梅、被告管敏达以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智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05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暂计107100元（按照约定的拖欠金额每天1‰标准计算违约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30000元为本金，暂计至2018年9月18日，以42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暂计11571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3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200饮料罐旧设备生产线，生产线价格为2100000元，2017年4月15日前被告将合同全额价款50%支付原告，生产线安装调试生产出合格产品后被告需要在3个月内将合同全额款项的30%支付原告，待生产线安全运行6到9个月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将生产线交给被告指定的物流公司，并派遣员工协助被告进行生产线的调试安装，完毕后开始生产产品。截至目前设备可以正常使用并且生产产品对外销售。被告管敏达仅支付50%的合同价款，拖欠原告货款1050000元。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均拒绝支付，故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诚发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管敏达答辩并反诉称，2017年4月3日，诚发公司与智多公司签订《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约定智多公司交付设备应当满足生产线的正常生产。合同签订后，智多公司分三次将设备托运至诚发公司处，但设备均不满足生产条件，经过我公司多次修理，均不能使整条生产线正常生产。其中，被告修理设备以及购买零件的花费，原告均未给付。事情发生后，双方见面协商一致决定由原告重新补发新设备、零件等，但原告未履行，致使整条生产线均未投入生产。被告此后多次联系原告，原告对此不再回应。原告交付的机械设备不符合付款条件，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维护二被告权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归还反诉原告已支付货款161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购买所缺配件的款项274669元；4.判令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智多公司针对二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要求返还已支付货款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不同意解除合同，所以谈不到返还货款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4月3日，智多公司（甲方）与诚发公司（乙方）签订《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200饮料罐旧设备生产线，价格为2100000元，包括合同附件所列的设备及辅助设备，双方确认合同总价为附件所列的设备现状下的价格，双方对设备现状情况、数量等均已确认无误（注：双方订立合同前，共同确认形成合同附件《设备清单》）。合同总价为设备本身价格，包括拆卸、安装、调试等费用。本合同不计单价，只计总价。付款方式为在2017年4月15日之前乙方将本合同全额价款50%支付给甲方，生产线安装调试生产出合格产品后乙方需在3个月内将本合同全额价款的30%支付给甲方，生产线安全运行3个月后，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此外双方还约定，如果乙方不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付款，乙方应支付相对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拖欠款金额每天1‰计算，直至该款付清为止。乙方应于付清50%合同价款后，3日内安排完成提货。乙方付清50%合同价款后，甲、乙双方根据《设备清单》在存放地现场核对数量，查验设备，经核对查验后，由乙方负责包装、装卸、运输，同时视为完成交付。在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中写明，根据受让方的要求，机器设备生产线正常运行6个-9个月付清余款，另外，设备由甲方负责运输到昆明工厂，乙方收货后付清运费。原、被告双方盖章确认。同时甲方部分签有“倪荫棣”、乙方部分签有“管敏达”。庭审中，原告主张与二被告系合作关系，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管敏达系被告诚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该合同后附有《设备清单》，包括CBW2042焊机一台、BF1组合机一台、MARK3全喷机一台、SJA-802A卷封机一台、LTG全喷烘房一台、AP36-600检漏机一台、包装台一台、输送带高架一台、纵横剪切机一台、内补涂烘房一台，共计十项。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管敏达名下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14日向原告支付1050000元货款。2017年4月至8月，案涉货物运送至被告诚发公司处。因各方在履行中发生争议，2018年1月6日，被告管敏达与原告代理人倪某签署《设备现有问题及解决方案》，双方约定：“一、剪板机1：直角度不稳定，差于30丝（换夹角刀8套，时间半个月到诚发公司）2：落料不稳定（调试）3：毛刺（调试）4：磨刀机（半个月到诚发公司）。二、焊机1：不能连续生产，张工工钱没付（半个月内付清）2：润滑油泵不能工作（换油泵单向阀）3：焊臂断（已换新，由倪荫棣付款）4：校正规（40天到）。三、小炉温控系统，温控表少一个（买新的）比例阀坏一个（买新的）。四、检漏机（半个月到诚发公司）。五、组合机200模具一付（半个月到诚发公司）。六、组合机，全喷机，大炉，炫安封底机于2018年3月30日全部安装维修完工交付。七、设备从进厂到安装完工期间我公司所垫付的加工费及配件费由倪荫棣承担。”买方为管敏达签字、卖方为倪某签字。围绕生产线是否能够正常生产各方说法不一。原告提供了生产线生产的部分视频资料、被告管敏达的朋友圈截图、证人吴某、黄某的证言等证据。二证人均系原告派驻被告处的维修调试人员。吴某表示：2018年2、3月份是调试阶段，3月份正式生产罐头，并贴上合格证。黄某在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作证时，明确表示“整条流水线没有投入生产”，而在本院审理中，其表示“今年春节后就可以生产了”，还表示之前在云南公证处所说出现问题的是生产206型号的生产线。经质证，二被告不认可视频资料以及吴某证言，但表示黄某向原告发送的生产照片系生产线部分组件替换后生产出来的产品。庭后，二被告提出鉴定申请，原告以被告提出鉴定申请超出法定期限，且设备交付被告后一直使用、磨损，被告对设备私自进行零部件添加、替换为由，不同意二被告的鉴定申请。围绕已付款问题各方说法不一。原告主张被告已付款1050000元，二被告主张已付1610000元（含上述1050000元、被告管敏达向案外人聂某支付焊机款385000元、向原告员工倪某付款175000元）。诉讼中，聂某到庭作证，表示：倪某向其购买焊机，并说货款由管敏达支付。管敏达分两次将385000元支付给我，我将焊机等设备运送到诚发公司的地址。原告对于聂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该385000元与本案无关。二被告认可聂某证言。此外，二被告提供《付款证明单》用于证明其另行支付倪某175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虽系倪某签字，但内容、数额等出现多处修改，但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现原告以其供货后二被告未付清全款为由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二被告以原告提供的生产线至今无法使用为由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原告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案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获协议。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诚发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200旧设备生产线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将生产线运至被告处，被告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一、针对原告向被告供应的生产线是否符合支付尾款条件问题。是否符合支付尾款条件应以案涉生产线能否正常运行为依据。原、被告双方对生产线是否正常运行各执一词。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供货，被告在收到货后将部分组件进行了更换，生产线客观上已经无法恢复原始状况。被告虽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案涉生产线部件在长时间内已经多次维修、更换，且进行过试运行，双方就生产线现有配置问题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故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未经专业鉴定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证据规则依法对于举证责任进行分配，亦即原告应对生产线已经具备付款条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证人黄某、吴某均系原告派驻被告处的维修调试人员，被告认可其二人主要负责生产线的维修调试工作。而黄某在2018年10月29日向法庭明确表示，其在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作证主张存在问题的是生产206型号易拉罐生产线，而非案涉200型号易拉罐生产线。吴某提供的证言“卷封机购买了新的美国品牌替换了原来的卷封机，也可以投入生产了”。该证言与被告诚发公司陈述的“黄某拍摄的照片不是完全用原告生产线生产的产品，是替换后的生产线生产的产品”，是相互印证的。有鉴于此，原告提供的被告管敏达的朋友圈截图、吴某证言以及部分视听资料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在被告长期调试、使用的情况下，被告现无充分证据否定原告主张，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力优于被告，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买卖合同标的虽系旧生产线，但原告作为生产线的供应方，除将货物交付被告外，还应承担起调试、维护工作。被告作为易拉罐生产企业，在购买前应对旧生产线特点以及新旧生产线的区别，具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因此，双方对于旧生产线的合同履行均应尽到谨慎、合理、诚信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自收到生产线后至诉讼期间接近两年，其发现问题后未采取合理方式及时止损，反而更换部分组件，导致生产线原始状态无法还原。涉案生产线已经长时间在被告处存放，与原始状态存在较大差异，如将生产线返还原告已无实际意义、不符合生产线的特性，也不利于扩大生产、创造价值，故对于被告反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被告已付款以及尚欠款项的问题。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向案外人聂某支付385000元的问题，聂某到庭作证证明设备系原告购买，而货款系被告支付，同时被告主张该款应冲抵欠付货款。原告虽主张被告向聂某支付设备款缺乏书面买卖合同等要素，但聂某证言与《设备现有问题及解决方案》的内容以及被告陈述相互印证，且经查款项已实际支付，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向聂某支付的385000元应冲抵欠付货款。对被告主张向倪某支付175000元现金亦应冲抵货款的问题，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合同中并未约定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可以支付给个人，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现金已经实际给付，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双方如对《付款证明单》内容或者记载的事项存有争议，应另案解决。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1435000元，尚欠原告货款665000元未付。然而考虑到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一定责任，特别是原告将生产线售出后，并未尽到全面、诚信的维保义务，导致截至2018年1月仍存在诸多问题未解决，故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尾款应酌情予以核减。本院根据案件具体事实，以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兼顾合同目的、交易惯例等各种因素，综合予以衡量，评定被告仅承担欠付货款部分的30%，原告自行承担70%为宜。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65000×30%=199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因无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管敏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一节，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其自行购买配件花费274669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虽提供部分《销货单》《送货单》等证据，但未就其购买配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天津智多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9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二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214元，由原告承担12591元，被告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6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762元，由二被告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4138元，由被告昆明诚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8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蕾审 判 员  苏 毅人民陪审员  黄亚琴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靳超书记员崔灿附：本裁判文书依据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