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鄂行赔终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翁青松，男，194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士云，女，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系翁青松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莹玉，女，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翁青松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临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袱堂，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起，青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翁青松因诉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下称青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行初3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青山区政府作出青政[2013]45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青山区44街坊的房屋，并予以公告，明确征收主体为青山区政府。位于武汉市青山区44街坊39门**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其建筑面积为64.83平方米。2015年1月至2月间，涉案房屋被拆除，同年12月14日经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行初字第00734号行政判决书和2016年8月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52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山区政府拆除翁青松坐落于青山区44街坊39门4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015年6月12日，即翁青松的房屋被拆除半年后，青山区政府作出青政征补字[2015]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按照补偿方案的规定，以货币或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选择其一进行补偿，其中货币补偿的方式七项共计614756.64元。2016年6月30日，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鄂武汉中行初字第0069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青山区政府对翁青松作出的补偿决定程序违法，判决撤销该补偿决定。2016年10月28日青山区政府向翁青松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以货币赔偿和房屋实物赔偿两种方式进行。其中货币赔偿方式七项合计636928.50元。同年11月14日翁青松不服，向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赔偿决定并按照翁青松赔偿清单的标准依法赔偿。2017年9月1日经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100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和2017年12月1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赔终2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撤销青山区政府2016年10月28日向翁青松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且青山区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向翁青松作出行政赔偿决定，驳回翁青松其他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因青山区征收办向中信估价公司申请复核评估，中信估价公司于同月2日作出《关于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项目申请复核评估的回函》，复核结果为评估价格正常合理。同日，武汉中信联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武汉中信联合评报字[2018]ZX第022703号《咨询报告》，对涉案房屋的附属设备及流动资产的残值进行了评估，评估资产的残值为10444.99元。2018年2月24日青山区政府再次向翁青松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以货币赔偿和房屋实物赔偿两种方式进行。其中货币赔偿方式中对临时安置补偿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并增加了室内财产赔偿共八项合计664877.59元。翁青松对青山区政府于2018年2月24日重新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青山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责令青山区政府赔偿翁青松房屋违法拆迁所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装潢损失、房租损失等合计210万元和房内物品损失1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山区政府负担。 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义务机关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对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青山区政府在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程序中，因未与翁青松达成补偿协议，也未依照法定程序对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便将翁青松的涉案房屋拆除，该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违法。青山区政府的违法行为，对翁青松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翁青松在向青山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后，青山区政府有向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法定职责。在征收程序中拆除翁青松房屋的行为违法，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的补偿责任即转化为赔偿责任。但补偿与赔偿的性质不同，补偿是行为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弥补，而赔偿是以有损害责任为前提，因此带有一定的惩罚性。而房屋征收案件的赔偿与其他行政赔偿案件不同，既要考虑青山区政府行为的违法性，同时也要结合征收补偿的客观事实，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以征收补偿程序中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作为参考依据。因而，青山区政府仅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涉案补偿方案为依据作出赔偿决定，显然是不符合行政赔偿的相关规定。同时，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中对于翁青松室内的损失的估价不符合本市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亦未考虑利息损失等应考虑的因素。故，被诉赔偿决定应予撤销。考虑到本案诉讼的效率，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不再判决青山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对赔偿内容直接作出判决。 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如下：1.房屋价值部分。因翁青松的房屋被拆除已无法通过司法评估确定其现今价值，且青山区政府于2018年2月将涉案房屋评估价每平方米6921元向中信估价公司申请复核，中信估价公司复核的结果是该评估价格正常合理。因此，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认可青山区政府在赔偿决定中将每平方米6921元的房屋评估价格作为赔偿房屋的标准。依据《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20%货币化补偿奖励政策：64.83平方米×6921元×（1+20%）=538426.12元；2.装饰装修：参照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中同类房屋最高标准每平方米990元计算：64.83平方米×990元=64181.70元；3.封闭阳台、无烟灶台等构筑物。参照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中同类房屋最高标准2300元；4.附属设施。依据《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及翁青松赔偿清单的明细：电话108元、有线电视复装费280元、宽带上网780元、电（燃气）热水器移机费200元、空调移机费300元、水表迁移费200元、电表迁移费480元、管道煤气迁移费2400元等设施，合计4748元；5.房屋搬迁。依据《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补偿方案》：800元×2=1600元；6.室内财产。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本市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酌定该项损失22000元；7、临时安置赔偿部分。依据《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按中信估价公司出具的评估价1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因翁青松房屋被拆除后至赔偿支付到位前一直处于过渡状态，临时安置费按照每月（64.83平方米×18元/平方米=1166.94元）从房屋被拆除之日（2015年1月）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8.上述1至6项，即房屋价值部分（包括20%补偿奖励政策）、装饰装修、封闭阳台、无烟灶台等构筑物、附属设施、房屋搬迁、室内财产、共计633255.82元。因被征收房屋被拆除时间与实际赔偿时间相隔过长，市场行情发生了很大变化，如果仅按上述价格予以赔偿，既无法体现公平原则，也不能对青山区政府的违法行为达到惩罚的目的。因此，在上述六项赔偿数额加上第七项临时安置赔偿部分的基础上应计算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山区政府2018年2月24日向翁青松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责令青山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翁青松房屋价值部分、装饰装修、封闭阳台、无烟灶台等构筑物、附属设施、房屋搬迁、室内财产共计633255.82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三、责令青山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翁青松临时安置费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按每月1166.94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且自2015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四、驳回翁青松其他的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翁青松上诉称，上诉人的房屋不在“三旧”改造征收范围内，上诉人的房屋不属于“三旧”房屋，被上诉人扩大征收范围目的就是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经济利益；青山区政府应就其违法侵权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被上诉人作出的所有日常生活用品、家具电器总金额赔偿220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估价报告有效期是从估价报告出具之日起计算不得超过一年，原审以2013年评估价格计算错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请求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的第一项，撤销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青山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青山区政府提供的青政[2013]45号房屋征收决定、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青山区红某44街坊地块的规划意见》及青山区“在旧”改造44街坊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线等证据证明，翁青松位于武汉市青山区44街坊39门4号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翁青松上诉认为其房屋不在“三旧”改造征收范围内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案涉房屋被青山区政府违法拆除，已经本院（2016）鄂行终524号行政判决确认，翁青松有权取得赔偿。该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因违法强拆被征收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按照国家赔偿法赔偿“直接损失”的基本原则，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可参照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并让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翁青松向青山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青山区政府有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法定职责。而被诉行政赔偿决定对于翁青松的室内财产损失估价不符合当地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亦未考虑利息损失等应考虑的因素，原审判决认定该赔偿决定证据不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青山区政府行为的违法性以及征收补偿的客观事实，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以征收补偿程序中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作为参考依据，认定赔偿房屋价值部分、装饰装修、封闭阳台、无烟灶台等构筑物、附属设施、房屋搬迁、室内财产共计633255.82元，临时安置费1166.94元/月（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时，本着公平原则和从惩罚角度出发，计入了相应利息，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据武汉中信联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咨询报告》对涉案房屋的附属设备及流动资产的残值评估为10444.99元的基础上，依据所在市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酌定该项损失22000元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称还有其他物品未认定，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中信估价公司以2013年9月6日为案涉房屋价值评估时点，符合前款规定。原审法院正是考虑到赔偿与补偿的差异性，在认可中信估价公司作出评估价格的同时，也将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20%货币化补偿奖励政策一并予以适用，计算利息。原审判决确定翁青松所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青山区政府拟决定提供一套94余平方米的房屋赔偿给翁青松，翁青松则坚持房屋面积不能低于100平方米，故调解不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翁青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玉 高 审判员 胡   文 审判员 张 思 化 二〇一九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梁颖 书记员 梁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