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天军，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平，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石洞街422-5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晨，女，201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石洞街422-5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王一晨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然，男，201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石洞街422-5号。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王一然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民，男，195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玲，女，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韩，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天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王一晨、被上诉人王一然、被上诉人王广民、被上诉人刘德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天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关天军支付购车款100384元给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天军已经支付购车款319616元给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家属王军国，现只欠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100384元。在关天军与王军国2017年3月18日正式签订本案涉的《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双方已经就案涉的同步车股权转让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即2017年1月26日双方口头约定关天军以42万元的价款购买王军国对该同步车60％的股份，由于年近春节(1月28日是春节)，双方没有时间见面签订合同。于是关天军同意先支付部分款项给王军国，并指示与其合作核工业长沙中南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兴安至阳朔公路阳朔火车站连接工程施工N0．2标段的项目经理部代表人李建松，将本应支付给关天军的压路机、摊铺机及同步车的租金(工程款)分三项(次)转账给王军国，合计119616元，以作为关天军预先支付王军国车辆股权的转让款。之后，过完了2017年春节，2017年3月18日关天军与王军国正式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购车余款双方没有约定何时支付。2017年3月21日关天军指示其妻子兼公司财务人员罗芬向王军国转账15万元，2017年4月21日再次转账5万元给王军国，综上合计已经支付了319616元给王军国，尚欠100384元。（二）本案一审时案涉的同步车还没有交付给关天军，关天军也没有实际控制或经营到该车辆，一审法院以案涉的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并依协议约定的利率判决关天军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和承担律师费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2017年2月5日，王军国与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关天军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王军国同意以52．75万元的价格购买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车享有的60％的股权。2017年春节过后即2017年3月7日王军国与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乙方王军国指定罗联龙到徐州东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停车场提车，次日即3月8日罗联龙把车提走。经过关天军多次向罗联龙追讨，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辞不告知车辆下落，也不同意将车辆开回交付给关天军，而是其私地里将车辆投入其他工地使用盈利。所以至一审开庭前，案涉的车辆还没有交付给关天军，也就是说关天军与王军国2017年3月18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关天军履行了大部分义务而王军国没有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也没有履行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给关天军的义务。既然王军国没有及时履行其义务，其也没有理由要求关天军承担延迟付款的利息。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关天军承担迟延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一审中五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关天军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也不符合实际。综上所述，为维护关天军的合法权益，特具状上诉，请法院立案审理，依法改判。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关天军清偿购车款人民币420000元并承担利息（即从2018年1月1日按月息2%（即每月利息8400元）计算至付清购车款本金为止）；2.依法判令关天军支付律师费3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关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王军国（甲方）与关天军（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购买登记苏Ｃ×××××号徐工同步碎石封层车（原牌照为苏Ｊ×××××，发动机号140317041617，由甲方从滨海县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83万元购入）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该车辆登记王军国有60%的所有权，关天军拥有40%的所有权，王军国、关天军一致同意将该车辆转让给关天军，甲方保证本车产权清晰，无甲乙双方以外的任何产权债务问题，如有任何甲乙双方以外的产权问题，均由甲方承担。2、经双方共同确认，该车辆价值为70万元，乙方应付给王军国42万元。3、本协议履行地为徐州东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停车场，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安排人员到徐州东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停车场提出，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承诺于2017年付清上述款项，如不按约定偿还，乙方自愿按年息24%（自本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支付利息，并承担王军国因此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5、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签订上述协议至今，关天军未向王军国或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支付过上述协议中约定款项。在诉讼中，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关天军（甲方）与王军国（乙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购买登记苏Ｃ×××××号同步碎石封层车（原牌照为苏Ｊ×××××）事宜，经友好协议达成如下协议：1、该协议登记徐州道润拥有60%的所有权，关天军拥有40%的所有权，甲方一致同意将该车转让给乙方，双方共同确认车辆价值为70万元，乙方付给道润52.75万元，其他款项由乙方和关天军另行协商等。该协议载明乙方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2月5日，该协议甲方处签有关天军的名字，同时加盖了广西健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甲方签名(章)的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甲方处未加盖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军国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指定罗龙联到徐州东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出场提车等。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提车人罗龙联（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公民身份号码为）2017年3月8日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罗龙联在徐州东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停车场将车牌为苏Ｃ×××××同步车合随车配件开走，随车证件有行驶证，交强险保单正副单。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陈述罗龙联系王军国与关天军共同指定的提车人，且该车被开到广西玉林即关天军公司即广西健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关天军对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陈述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关天军（甲方）与王军国（乙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关天军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还陈述其不清楚其与广西健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且其不认识罗龙联。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苏Ｃ×××××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还载明签收人为关天军。关天军对该收条不予认可，并表示收条中关天军的名字并非关天军本人书写，还陈述其从来未收到过机动车登记证书，但关天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苏Ｃ×××××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作为证据。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徐州等风来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徐州等风来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将该车辆所有权转让给王军国、张某，自愿配合王军国、张某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徐州等风来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建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徐州等风来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认可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提交的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关天军（甲方）与王军国（乙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军国于2017年3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表示徐州等风来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向关天军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资料，2018年6月25日，关天军就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应该移送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公开开庭时，一审法院以关天军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为由，告知关天军对其提出的管辖权，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关天军表示其对不予审查无异议。王军国已于2018年3月31日死亡，王广民系王军国之父，刘德玲系王军国之母，张某系王军国之妻，王一晨系王军国之女，王一然系王军国之子。另，张某因涉案纠纷与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需向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2000元。目前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已经支付律师费8000元，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在庭审中表示其同意律师费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处理。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还表示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苏Ｃ×××××的机动车登记在徐州等风来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广西健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为关天军。一审法院认为，王军国与关天军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该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因王军国已经死亡，故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依法承继该协议权利义务，为此，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依法可以自身名义向关天军主张权利。虽然2017年3月18日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对关天军付款时间并未有具体日期的约定，但是约定了付款日期即在2017年付款42万元，现约定的付款期限显然已经届满，同时，该协议中关于付款仅约定了付款时间，并未附任何其他付款条件，为此，关天军理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关天军未支付购车款42万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要求关天军支付购车款42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2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以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涉案协议约定了关天军逾期付款需支付律师费，但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至今仅实际支付了8000元，同时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同意律师费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处理，为此，对于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主张的关天军需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主张的关天军支付货款42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5月22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及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关天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支付购车款42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5月22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关天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5元，由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负担582元，关天军负担37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天军提交了证据1、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协议；2、建行交易明细单；3、证明两份；4、证明人身份证；5、企业公示信息。证据1-5拟证实关天军与王军国2017年3月18日正式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双方已口头达成一致意见，通过与其合作工程的李建松，将本应支付给关天军的压路机、摊铺机及同步车的租金(工程款)分三项(次)转账给王军国，合计119616元，以作为关天军预先支付王军国车辆股权的转让款的事实。证据6、转账汇款回单两份；7、查询汇款明细两份；8、微信聊天截图两份；9、医学出生证明两份。证据6-9拟证实签订上述协议之后，关天军指示其妻子兼公司财务人员罗芬向王军国转账20万元的事实。五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5，证据1，真实性不确认，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对三笔转账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转账备注已经明确属于什么款项。转账时间都在协议签订之前，时间不吻合。证据3，三性无法确认。证据,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6-9，确认该转账记录，不是关天军的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支付购车款的证据。微信截图，真实性不确认，张某确认了当天与关天军的聊天记录是没有与关天军的截图类似的聊天内容的，而且聊天应当是双方的对话，不可能只有张某一个人的，可能存在伪造。本院经审查认定，2016年11月5日，关天军与案外人核长中建公司阳朔火车站连接线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约代表李建松）签订《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协议》。2017年1月26日，李建松向王军国转账支付三笔款项，共计119616元，李建松、核长中建公司阳朔火车站连接线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均出具证明是代关天军向王军国付款。关天军妻子罗芬分别于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向王军国转账支付15万元、5万元，共计20万元。被上诉人张某二审提交了向律师支付律师费的借记卡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共计向肖韩支付律师费8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军国与关天军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天军关于已向王军国支付购车款319616元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第一，关天军主张的前三笔款共计119616元，是案外人李建松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发生在王军国与关天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关天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该款用于支付本案的购车款，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第二，关天军妻子罗芬分别于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向王军国转账支付15万元、5万元，共计20万元，五被上诉人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但没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款是因其他交易往来而发生的款项，故本院认定为支付本案的购车款。扣减该20万元后，关天军还应向五被上诉人支付22万元及利息。至于车辆的交付与本案付款的关系，《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由关天军安排人员提车，关天军在2017年付清该款，否则需承担利息及其他费用。关天军应按约定支付款项，并安排人员提车。现无证据证实五被上诉人阻碍关天军提车、过户，故关天军以此拒付购车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8000元，属于《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由关天军负担的范围，且该款已经实际发生，一审判决由关天军负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天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关天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支付购车款22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5月22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减半收取为4355元，由上诉人关天军负担2049元，被上诉人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负担2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由上诉人关天军负担4178元，被上诉人张某、王一晨、王一然、王广民、刘德玲负担3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