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19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芳，女，汉族，1974年6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三元路**报业大厦附楼。法定代表人：叶向阳，局长。委托代理人：袁伟芬，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章双梅，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社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隗伏冰，院长。委托代理人：叶雨，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丽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卫生健康局以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其他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行初6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7月19日，陈丽芳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一、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东莞卫计局”）履行法定职责，对东卫群字[2017]328号答复中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存在过度检查、违反诊疗规范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并作出相应行政处分；二、一审诉讼费由东莞卫计局承担。原审法院查明：陈丽芳病历反映其于2016年9月有诊断前庭大腺脓肿，2016年9月20日在东莞玛利亚妇产医院进行左侧前庭大腺脓肿造口术。2017年3月4日，陈丽芳在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妇科门诊检查，主诉“发现左侧前庭大腺囊肿5天、LMP；2017-2-15、否认性生活”，对阴道分泌物的标本检验诊断为“前庭大腺脓肿？”。次日，陈丽芳在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住院医师为陈亮，进行了血浆检验、抗凝血、血清、妇科彩超、X-Ray检查（成人胸部后前位）等检查，诊断存在左侧前庭大腺脓肿。其中报告时间2017年3月5日15时16分的超声计算机成像扫描报告的检查部位为妇科彩超（含子宫、附件、膀胱及周围组织），记载“超声提示”为“子宫肌层低回声肿块，考虑子宫肌瘤。左卵巢囊性结构。盆腔少量积液。”报告时间2017年3月5日15时36分的X-Ray检查报告单（成人胸部后前位）记载“心、肺、膈未见明显异常X线现象”。报告时间2017年3月5日16时32分的绒毛膜促性腺激素（THCG）项目检验报告单的结果为28.7mIu/ml，参考值范围为0-10.0，提示“↑”。报告时间2017年3月6日13时56分的检验报告单“绒毛膜促性腺激素（THCG）项目1.2mIu/ml，无提示；“孕酮”项目结果0.38ng/ml，无提示（绝经期参考值范围≤0.39ng/ml）。陈丽芳本人及家属2017年3月5日11时00分在《妇科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2017年3月5日16时00分在《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同意进行左侧前庭大腺脓肿造口术，麻醉方式为静吸复合（非气管插管），可替代的其他麻醉方法还有“气管插管全身麻醉”。陈丽芳本人2017年3月6日8时30分在《知情沟通记录》上签名，该记录记载：“姓名：陈丽芳……知情沟通内容：患者陈黎芳……患者无性生活史，未行窥诊。患者自诉既往无性生活史，3月5日绒毛膜促性腺激素（THCG）项目：28.7mIu/ml，告知患者HCG阳性，不排除有宫内妊娠可能，不排除异位妊娠可能，不排除有相关内分泌疾病如卵巢肿瘤等可能，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并坚持否认有既往有性生活史，并表示如宫内妊娠，放弃胎儿，并要求行前庭大腺脓肿造口术。”2016年3月6日13：35至14：15分，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为陈丽芳进行左侧前庭大腺脓肿造口术，实施术式为左侧前庭大腺脓肿切开引流术，手术者为陈亮，麻醉方式为静脉全麻，术中见暗红色液体及脓性液体流出，术程顺利，术中失血2ml，术后安返病房。2017年3月7日查房时告知陈丽芳根据复查HCG及孕酮结果，考虑检验误差可能性大。2017年3月12日查房时，陈丽芳表示对术前签“关于HCG阳性知情沟通”不理解，陈丽芳表示不应当给签该同意书。医生解释：根据临床经验，少数患者有隐瞒性生活史，陈丽芳末次月经2017年2月15日，且月经周期不规则，为慎重起见，需患者签该沟通同意书，医生方可手术。陈丽芳表示不解，并要求出院。陈丽芳实际于2017年3月12日当天出院。陈丽芳入院记录记载的婚育史为“未婚，既往无性生活史”，最后诊断为“左侧前庭大腺脓肿”；记载的陈丽芳籍贯为“广东省”。出院记录记载的陈丽芳籍贯为“江西省九江市”，记载的入院情况有如下记载“腹平软，见结扎疤痕……患者无性生活史，未行窥诊”。2017年3月12日的诊断证明书记载陈丽芳籍贯为江西省九江市，住址广东省。陈丽芳缴纳了住院费用。2017年4月10日，陈丽芳向东莞卫计局投诉，认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存在检查不当、病历记载错误等问题。东莞卫计局经调查，于2017年6月9日向陈丽芳作出《关于群众陈丽芳女士信访的答复》，主要内容包括：一、调查情况：（一）……（二）针对您来函提及的问题，市妇幼保健院分别作了解释：1.关于HCG检查：3月5日血HCG阳性，首先不排除妊娠、妊娠滋养细胞疾病、卵巢、恶性肿瘤可能，内分泌疾病中如脑垂体疾病、甲状腺功能亢进等HCG也可增高，故有存在假阳性可能。医院检验仪器有严格管理规定，定期进行质控，力求做到所有检验标本检验精准，控制在允许误差范围内。因此，医生根据检测结果，已作出专业解释及履行告知义务，并遵循务实求真的态度，经与您沟通后，于3月6日再次复查HCG，并查孕酮进一步排除妊娠可能，不存在过度检查，属于合理收费。这个诊疗过程未作出“怀孕”的诊断。2.关于术前检查。术前检查血常规是术前检查的必要检查之一，术前检查D-二聚体不是了解是否怀孕，D-二聚体主要反映纤维蛋白溶解功能，手术、感染、组织坏死，特别是菌血症等均可导致D-二聚体升高，对术后治疗有重要指导意义，故不存在过度检查。3.关于术中签字。对于育龄女性，虽是未婚，否认性生活史，但在实际临床工作中，有少数患者有隐瞒性生活史，您的末次月经2017年2月15日，且月经周期不规则，排卵时间不详，为慎重起见，需您签知情沟通同意书，医生方可手术治疗。您当时表示理解，签字否认有性生活史，表示如宫内妊娠，放弃胎儿，并要求行前庭大腺脓肿造口术。4.关于麻醉方式。您术前疼痛难忍，对疼痛耐受力较差，为减轻术中、术后疼痛，酌情选择麻醉方式为“静脉全麻”。麻醉医师在麻醉前已对您和家属讲明麻醉风险并签署麻醉同意书。术中使用药物“长托宁—盐酸戊乙奎醚注射液”为选择性抗胆碱药，用于麻醉前给药以抑制唾液腺和气道腺体分泌，防止术中气道阻塞，降低麻醉风险，对于患者术后出现一过性视力改变，考虑为该药物抗胆碱作用，是与治疗无关的正常副反应，一般不需特殊处理，停药后可自行缓解，副反应程度与各人体质差异相关，并无明确证据证明麻药对患者造成视力永久性损害。5.关于手术缝线。手术采用0/2可吸收线缝合创面，此线常用于外阴缝合，可自行吸收，不需要拆线处理。6.关于隗洪进主任的态度方面，隗主任是一名深受广大患者欢迎、医德高尚的医生，多次受到患者表扬及医院嘉奖。于3月20日、3月27日门诊复诊时，隗洪进主任按门诊规范要求接诊，对您做了体查及处理。7.关于复印病历。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根据《广东省病历书写与管理规范》，制定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病案复印规定》，医疗机构受理复印或复印病历资料申请后，检查和化验报告单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在出院当日即可复印，普通病历中其他可复印的资料出院7天后即可复印，因科室需将病历认真检查、整理完毕和完成各级医生的签名等再转交由病案归档管理。8.关于复诊。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表示并没有规定患者出院后复诊，必须挂指定医生的号，患者术后复诊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有权自行选择适合的医疗机构和接诊医生。医院已开通网上预约、微信预约、电话预约、现场挂号等多种预约方式，方便广大群众患者就医，就诊流程日趋完善。9.关于您诉籍贯信息错误、入院情况描述腹部见结扎疤痕、知情沟通记录上患者名字为“陈黎芳”情况，因系统及模板错误，医生失误造成，医生发现错误后在患者出院前已及时修改，并未在公共场合散播错误信息，造成患者人身伤害、诽谤及直接不良后果，并无第三方知情，医院认为不需作出公开道歉。二、处理意见及建议：（一）考虑本例投诉的主要原因是医患沟通不畅。您在妇幼保健院的治疗过程是顺利的，治疗结果是理想的，并未发现医务人员有明显违反相关诊疗规范的地方，但由于医患双方信息不对称以及交流过程中的一些环节解释沟通不到位，给您造成心理困扰，对此我们表示遗憾。东莞卫计局已责成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管理部门对您的建议进行梳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加强人员的培训，提升服务质量，并要求医院和您沟通解释，争取理解，共同维护医患和谐。（二）如果您认为市妇幼保健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侵害您的权益的地方，根据《侵权责任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和《东莞市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有关规定，医疗纠纷争议发生后，可以通过以下几种途径处理：1.医患双方协商调解。2.向东莞市医疗纠纷专业调解委员会（（地址：南城区元美东路菊香苑****电话：2225****）申请调解；3.向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地（地址：东莞市南城区阜东路**话：0769-2221****）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明晰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再申请调解、行政处理；4.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东莞市医疗争议专业调解委员会调解，2017年7月6日，陈丽芳、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双方同意不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和司法鉴定。2.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一次性退回患者检查费266元，并在医调委见证下对患者当面道歉。3.双方自愿接受此调解方案，确认本调解协议为双方医疗纠纷的最终解决方案，此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4.患者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方式向医方及其医务人员提出新的主张和请求，不得干扰医方医疗秩序、妨害医方工作人员工作或生活，否则视为违约；双方不得向其他部门发布针对对方当事人的相关信息，对于本协议内容，双方均有妥善保管保密、不向协议外第三人公开的义务，否则视为违约（医方按规定向行政主管部门汇报的除外）；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53.20元，若患方违约，还应退回院方已经退回的检查费。5.协议履行的方式、地点、、地点…。陈丽芳于2017年7月11日通过政府网站请求复查，东莞卫计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7月26日致电陈丽芳了解情况，建议由东莞卫计局组织医患双方进行调解。当事医生陈亮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书面的《个人检讨书》，承认自己存在记录患者籍贯信息、入院情况描述患者腹部见结扎疤痕、知情沟通记录上患者名字为“陈黎芳”等错误，由于疏忽未能及时发现系统及模板错误，造成不良影响，深表歉意并诚恳检讨，保证今后严格要求自己，形成严谨、稳妥、效率的工作作风，避免类似错误发生，并希望得到患者陈丽芳女士谅解。陈丽芳通过东莞市12345政府热线投诉东莞卫计局行政不作为，认为东莞卫计局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直接下结论。东莞市纪委派驻市卫生计生局纪检组于2017年8月15日对陈丽芳作出的《关于反映市卫生计生局行政不作为等问题的答复》，主要内容是：1.东莞卫计局进行了调查、咨询、答复、沟通，未发现东莞卫计局存在行政不作为情况；2.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工作人员存在病历信息录入有误、对患者需做HCG检查的解释不到位情况，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已于2017年6月3日对当事医生陈医生进行全科通报批评，扣除5月份奖金，陈医生作了深刻检讨；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已在其第二季度全院质控会议上通报该案例，要求各科室认真落实制度，加强业务学习和培训，加强医患沟通和病历书写；3.纪检组向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提出相关建议。2017年12月3日，陈丽芳向东莞卫计局提交《关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诊疗过程是否合符规范的质疑和投诉》，主要内容为：1.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在陈丽芳病历里注明未婚无性生活史，但仍然排查怀孕，该医疗行为属于过度检查。2.陈丽芳在《知情沟通同意书》签名是无奈的，怕得罪手术医生。3.医生怀疑患者隐瞒性生活史，检查患者是否怀孕，但却让患者做了对胎儿有损害的胸片检查，胸片检查的报告时间比血HCG早近1小时，该检查是本末倒置。4.医生发现血HCG是阳性，但胸片已经拍了，怕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就利用医生知识和权威，要求患者签下“如果宫内有胎儿，放弃胎儿，要求手术”的《知情沟通同意书》，签了之后才抽血复查。陈丽芳认为，如患者对检查结果有异议，应当等复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确定之后的诊疗，复查之后还是阳性再签名也不迟，如果是阴性就没有必要签《知情沟通同意书》。但医院不等复查结果出来就按前一天安排好的手术时间进行手术，如果复查结果是阳性又打了全麻，就是真有胎儿也不能要了。5.之后的复查结果证明第一次的血HCG阳性是误差，说明知情沟通记录写明的不排除的原因都可以排除了。6.东莞市妇幼保健院2017年8月通过东莞市12345所做的答复也说明手术当日复查血HCG，随后实施手术治疗，原来医院也知道需要等待检查结果出来才实施治疗。但是，实际上复查结果是在手术中出来。如果医生负责任，为患者着想，应当在血HCG阳性时再复查，待复查结果出来再决定后面的手术，而不应当让患者签《知情沟通同意书》。7.医护人员态度恶劣，医生写错陈丽芳的名字、籍贯，写明陈丽芳腹部有结扎疤痕等，手术日期本来是2017年却写成2016年，实在不应当是三甲大医院犯的错，连小医院都不如。8.希望东莞卫计局查清楚，对该医院有错必罚。东莞卫计局于2018年1月12日向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发出东卫工建字[2018]第1号《工作建议书》，名称为《关于市妇幼保健院相关工作的建议》，针对陈丽芳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争议，东莞卫计局认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存在违反诊疗规范的问题，根据《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建议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进行如下整改处理：1.认真落实制度，加强业务学习和培训，加强医患沟通和病历书写等，不断提高诊疗水平；2.加强对全院医务人员的提醒教育和监管，严格遵守工作规程，避免出现人为错误，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2018年1月22日，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向东莞卫计局提交《我院关于陈丽芳投诉事件的处理意见及整改措施》(含附件《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为育龄妇女进行X射线检查管理规定》)，主要内容为：1.处理意见：当事医生陈亮违反病历书写制度及诊疗流程，违反知情同意原则，与患者沟通不当，导致患者多次到上级部门信访，影响较大。根据《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质量控制管理实施细则》第四章第10条第一款，并经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医疗质量管理委员会讨论通过，给予陈亮医生如下处罚：罚款1000元，全院通报批评，取消当年评先评优资格。2.整改措施：（1）、提高全院医疗纠纷的防范意识：组织全院医务人员再次学习医疗纠纷的预防措施，在工作中举一反三，防微杜渐；（2）、进一步明确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育龄妇女进行X射线检查流程：修订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关于我院为育龄妇女进行X射线检查管理规定”，并于2018-01-22在全院发布，进一步细化该院关于育龄妇女X射线检查的有关规范。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妇科就陈丽芳投诉一事组织了讨论，科室讨论意见为：陈丽芳入院录入姓名和籍贯基本信息错误，姓名中的“丽”字错写成“黎”乃拼音输入的同音字产生错误，主管医生陈亮未及时核实修正，因粗心大意使用电子病历模板未认真核对，在出院记录内的入院情况书写错误“见结扎疤痕”等相关信息，造成患者投诉。科室处罚决定：对陈亮医师科内点名批评，扣除其五月份奖金300元。科室对血HCG阳性及复查、手术、术前术后沟通等方面没有作出否定评价。东莞卫计局于2018年1月5日组织东莞市相关医疗机构的五名副主任医师以上职称的妇科专家，对陈丽芳的病例进行讨论。2018年1月22日，东莞卫计局作出《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一、调查情况。（一）关于没有检查HCG的必要性。在以往信访答复（6月9日、7月26日、8月15日）中，已经多次答复，不再重复回答。（二）关于怀疑怀孕却拍胸片：1.东莞卫计局通过东莞市医学会抽取妇科专家进行讨论，5位专家有4位认为：为胎儿安全，须待HCG结果出来后，如HCG阴性，再进行拍胸片；1位专家认为现在DR拍片的放射量极小，对胎儿影响可忽略不计。专家一致认为HCG的结果无论阳性或阴性，手术医生均可在得知结果后采取不同方式进行前庭大腺脓肿切开引流术。2.关于精神损失费及书面赔礼道歉，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东莞卫计局行政处理范围，建议陈丽芳与医院协商处理，或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3.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在工作上存在不足，东莞卫计局已经发出工作建议，责成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对当时医生严肃批评并按规定处理。陈丽芳对目前的处理如有异议，根据《侵权责任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和《东莞市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有关规定，可再次申请东莞市医疗争议专业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述《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记载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救济方式及救济期限。陈丽芳就同一事项于2018年2月28日在东莞市阳光××平台再次××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过度检查和疏忽。东莞卫计局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东莞市阳光问政平台再次回复陈丽芳，主要内容是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及后续处理进行解释说明。原审法院开庭时，针对陈丽芳诉讼请求中的“相应的行政处分”，询问陈丽芳其所指的“行政处分”是具体什么处分，陈丽芳回答：“我希望按照我国的法律规定来处理，具体如何处理应当由东莞卫计局来决定。东莞卫计局没有认定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有过度检查、过度医疗行为。我是想东莞卫计局确认这个过度检查、过度医疗的行为再行作出处理。我不清楚具体的法律依据。我只知道国家有法律法规要求东莞卫计局对案涉行为作出行政处分。”陈丽芳明确表示其诉请目的是想东莞卫计局调查清楚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过度检查、违反相关诊疗规范的问题。原审法院告知陈丽芳：如要求追加当事医生为第三人，应当在七日内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否则视为放弃追加第三人。后陈丽芳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东莞卫计局具有管理其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管理其行政区域内的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工作的法定职权。本案陈丽芳的投诉内容主要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存在过度检查、违反相关诊疗规范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过度检查、违反相关诊疗规范的问题；二、针对陈丽芳的投诉，东莞卫计局是否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原审法院下面予以分析。焦点一。首先，审查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过度医疗。陈丽芳主张的过度检查主要指HCG复查，由于第一次HCG检查结果为阳性，而陈丽芳自述无性生活史，两者不符，故复查是必要的。因此，陈丽芳主张HCG复查为过度医疗，并无充分依据。其次，审查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是否违反诊疗规范。东莞卫计局给陈丽芳的多次答复中告知陈丽芳可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但陈丽芳并未提出申请。诊疗规范具有技术性，从东莞卫计局2018年1月5日组织的东莞市相关医疗机构五名妇科专家讨论意见来看，4位专家认为“为胎儿安全，须待HCG结果出来后，如HCG阴性，再进行拍胸片”，1位专家认为“现在DR拍片的放射量极小，对胎儿影响可忽略不计”，专家一致认为“HCG的结果无论阳性或阴性，手术医生均可在得知结果后采取不同方式进行前庭大腺脓肿切开引流术”。也就是说，本次手术不当之处在于“为胎儿安全，须待HCG结果出来后，如HCG阴性，再进行拍胸片”，没有其他明显不当。而从陈丽芳的情况来看，陈丽芳自述自己无性生活史，自己认为不可能怀孕，故第一次HCG阳性结果的误差可能性很大，有胎儿的可能性极小。陈丽芳在手术前《妇科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并明确表述“如宫内妊娠，放弃胎儿，并要求行前庭大腺脓肿造口术。”虽然全麻手术对胎儿可能有影响，但陈丽芳明知有胎儿的可能性极小，且陈丽芳自愿放弃可能性极小存在的胎儿。陈丽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接受该手术及麻醉方式，故该医疗行为并无不当。但是，根据大多数专家意见，由于DR拍片对胎儿安全有影响，当事医生未等待HCG复查结果，进行DR拍片的行为欠当。由于有胎儿的可能性极小及陈丽芳同意放弃胎儿的同样理由，DR拍片行为并不构成违背陈丽芳意愿的实质损害。陈丽芳在手术前并未反对DR拍片、HCG复查、手术时间和麻醉方式，因此，本案发生争议主要原因在于医生与患者的沟通，由于医患双方知识难以对称，在陈丽芳已经签署《妇科手术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医生有理由相信陈丽芳同意手术。本案没有等待HCG复查结果，患者是否怀孕的状况尚未完全确定，故拍胸片和手术时间确实存在改善空间。至于病历书写问题，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确实存在错误之处，但对陈丽芳并无实质影响。焦点二。首先，东莞卫计局受理陈丽芳的投诉后，进行了调查，取得了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本案诊疗凭证，听取了专家意见。结合上述焦点一的分析，总体来看，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诊疗规范或本案诊疗行为确实存在改进空间。经东莞卫计局调查和建议，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已经修改相关诊疗规范，并对当时医生进行教育和处罚，东莞卫计局针对陈丽芳的各项投诉意见逐一答复。上述系列事实，充分证明东莞卫计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其次，从陈丽芳诉求的内容来看。经原审法院询问，陈丽芳并未明确表达其诉讼请求所指的“行政处分”是指什么内容，按照《行政机关国务院处分条例》，行政处分是指行政主体基于隶属关系而对工作人员作出的内部行政行为，如陈丽芳所指的“行政处分”是指《行政机关国务院处分条例》规定的行政处分，则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如陈丽芳所指的“行政处分”是指行政处罚，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结合本案医疗后果、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等因素综合考虑，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违法行为轻微且已经改正，未达到需要行政处罚的程度，故东莞卫计局没有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予以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上述两焦点的分析，东莞卫计局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陈丽芳要求东莞卫计局继续查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应当指出的是，东莞卫计局发出建议书的方式和对陈丽芳的答复存在瑕疵。东莞卫计局作为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管理部门，对于被管理对象具有监督管理职权，其行政管理行为具有强制性。东莞卫计局本案建议书内容记载的整改内容带有强制性，但从文字字面上理解，“建议”二字并无强制性。因此，东莞卫计局本案建议书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另外，东莞卫计局2017年6月9日答复陈丽芳时称“未发现医务人员有明显违反相关诊疗规范的地方”，2018年1月5日组织专家讨论时间，2018年1月12日《工作建议书》中认定“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存在违反诊疗规范的问题”，2018年1月22日再次答复陈丽芳时指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在工作上存在不足”。东莞卫计局的答复或建议前后不一，存在瑕疵，这说明东莞卫计局在初次答复时没有充分调查。由于陈丽芳不断投诉，东莞卫计局最后的处理和答复是完整和充分的，故该瑕疵对本案不构成终局性的实质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丽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丽芳承担。一审宣判后，陈丽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莞卫计局重新查处与作出行政处罚，和将结果向陈丽芳作出书面回复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莞卫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陈丽芳因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对无性生活史的陈丽芳擅自化验血HCG排查怀孕认为是不必要的过度检查等问题要求东莞卫计局查处，东莞卫计局认可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因为临床中有少数患者会隐瞒性生活史，为慎重起见而检查的解释，是无事实和依据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一边对陈丽芳排查怀孕，结果没出就做对胎儿有害的检查和治疗，明显故意坑害陈丽芳。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东莞卫计局在答复和庭审中及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提交不存在过度检查的依据，原审法院不应采纳其相关证据。二、在判决书第十三页“本院审理查明：对阴道分泌物的标本检验诊断为前庭大腺脓肿？”这显然错误，阴道分泌物也就是白带常规检验是诊断是否有阴道炎，结果是正常的，没有炎症，东莞卫计局和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均可证明。第十五页“2017年3月7日查房时告知陈丽芳复查HCG及孕酮结果，考虑检验误差可能性大。……医生解释：根据临床经验，少数患者隐瞒性生活史，陈丽芳末次月经2017年2月15日，且月经周期不规则，为慎重需患者签该沟通记录同意书，医生方可手术。陈丽芳表示不解，并要求出院。”实际上是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当事医生当天并没有告知是误差，也没有以上解释。陈丽芳认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文书有可能是事后填补的，如果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证据《妇科关于患者陈丽芳投诉一事的讨论》内容都是真实的，陈丽芳不会又投诉又起诉，也没必要处罚当事医生。根据市医调委的会议记录，当时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代表不肯承认HCG检查存在误差，是陈丽芳提交2017年4月1日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客服的回电证明其当事医生承认是误差，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才答应退还排查怀孕和复查等费用266元。同页另处记载的入院记录情况有如下记载“腹平软，见结扎疤痕，患者无性生活史，未行窥诊”陈述错误，这是出院记录内的入院情况。事实上入院记录第二页记载的是“腹平软，无压痛，患者无性生活史，未行窥诊。”三、在判决书第二十五页原审法院分析的焦点一存在曲解混淆。（一）原审判决称“陈丽芳主张的过度检查主要指HCG复查，由于第一次HCG检查结果为阳性，而陈丽芳自述无性生活史，两者不符，故复查是必要的。因此陈丽芳主张HCG复查为过度医疗，并无充分依据。”明显违背陈丽芳起诉状中主张。无论起诉状还是投诉，庭审中的陈丽芳主张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过度检查是给育龄期无性生活史女性验血HCG排查怀孕。陈丽芳无性生活史是事实，无性生活史就可排除怀孕的可能性。（二）把《妇科知情同意书》和《知情沟通记录》混肴。一审法院认为“陈丽芳手术前，在《妇科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并明确表述‘如宫内妊娠，放弃胎儿，并要求行前庭大腺脓肿造口手术。’”事实认定错误，《妇科知情同意书》是医疗规定手术前必须要签的，陈丽芳在2017年3月5日进行了签署，该同意书是关于手术风险等告知，特殊风险或主要高危因素，还特别手写注明，“不排除术后复发可能，不排除需反复手术可能，患者无性生活史，不排除术中有处女膜缘破裂出血等可能。”法院认定的内容是在2017年3月6日签署的《知情沟通记录》，这记录不是必要签的，如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按规定等复查结果出来，如果是阴性，就没必要签署《知情沟通记录》。（三）在事实认定方面称“而从陈丽芳的情况看，陈丽芳自述无性生活史，自己认为不可能怀孕，故第一次HCG阳性结果的误差可能性极少。”是错误的，陈丽芳在妇科就诊，外阴肿了，每次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医生都检查过才填写病历的，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条的规定，医生经过问诊查体后，认可的才会填上病历，陈丽芳无性生活史是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经过问诊查体后确认的，之前提供的都是客观病历。现在补充主观病历病程记录与手术患者交接记录单，无论主客观病历都证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确认了陈丽芳无性生活史。（四）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全麻手术对胎儿可能有影响，但陈丽芳明知有胎儿的可能性极少，且陈丽芳自愿放弃可能性极少存在的胎儿。陈丽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接受该手术及麻醉方式，故该医疗行为并无不当。”陈丽芳认为无性生活史，不是有胎儿可能性极少，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陈丽芳怀孕的可能性。2017年3月5日陈丽芳在东莞市妇幼保健院门诊放射科拍了X-Ray，因为陈丽芳明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怀孕，所以无惧任何对胎儿有害的检查和治疗。但是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偷偷给陈丽芳排查怀孕，就等于认同陈丽芳怀孕的可能性极大。既然排查结果是阳性了，陈丽芳对这怀孕结果不认可，按医学诊疗规范，如果患者对检查结果有意见，再次复查，要等复查结果出来后才确定以后的诊疗，但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所做明显违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将告知范围扩大，将医疗过错纳入风险告知和知情同意范围，试图以患者对医疗过错知情同意来减免其责任。告知义务的立足点是保护患者利益和在患者与医疗机构之间划分医疗风险，而医疗过错是不属于医疗风险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上述做法将告知义务的立足点变成了保护医疗机构不承担医疗过错责任，侵害了陈丽芳的基本人身和财产权益，不能产生减免医疗机构责任的法律效果。（五）一审法院认为“但是，根据大多数专家意见，由于DR拍片对胎儿安全有影响，当事医生未等复查结果，进行DR拍片的行为欠当。”这里又曲解了东莞卫计局答复意见书内容和事实，胸片是在第一次血HCG结果阳性之前拍的，答复原文为“5位专家中有4位认为，为胎儿安全，须待HCG结果出来后，如HCG阴性，再进行拍胸片。”不是单指复查，第一次排查怀孕结果没出就拍了胸片，何来要等复查结果出来再进行拍胸片。专家一致的意思也说明，该手术HCG的结果无论是阳性还是阴性，手术医生在得知结果后，均可采取不同方案行手术，也就是说阳性怀孕了也可以手术，没必要放弃胎儿的。但是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只采用要放弃胎儿那种手术，明显违反知情同意原则。（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等待HCG复查结果，患者是否怀孕的状况尚未完全确定，故拍胸片和手术时间确实存在改善空间。”事实是第一次血HCG检查结果是阳性，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认为是怀孕早期，只不过陈丽芳不认可是怀孕，本案没有等待HCG检查结果，患者是否怀孕的状况尚未完全确定就拍胸片，在检查结果为阳性患者不认可是怀孕的状况下，没有等待HCG复查结果就手术，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故拍胸片和手术时间确实存在改善空间。”而是明显违反了诊疗流程和规范。（七）一审法院认为“至于病历书写问题，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确实存在错误之处，但对陈丽芳并无实质影响。”没有事实和依据证明对陈丽芳无实质影响。国家也有制定《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和违反了规定的处罚，不是患者无影响就免于处罚的。四、关于焦点二问题。（一）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东莞卫计局受理陈丽芳的投诉后，进行了调查，取得了本案的诊疗凭证，听取了专家意见。……上述系列事实，充分证明东莞卫计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就证据取信方面，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东莞卫计局：“从你方提交的2017年6月9日作出的《关于群众陈丽芳女士信访的回复》的问题有无听取当事人(陈丽芳、当事医生)的陈述?有无调查笔录?”东莞卫计局称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也制作了调查笔录。东莞卫计局在接到陈丽芳的投诉之后，向当事医生进行了谈话，了解案涉诊疗事项。”事实上，东莞卫计局根本没有找过陈丽芳调查了解，陈丽芳和东莞卫计局的所有通话都有录音，手机所有来电和去电都可以查到记录。至于那个证据的签到表显示是2018年1月5日的，东莞卫计局的回答明显有误。在庭审时陈丽芳发现一审法院不按事实，而采纳了东莞卫计局的一切的证据。如果东莞卫计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就与判决书最后的“由于陈丽芳不断投诉，最后的处理和答复是完整和充分的。”相矛盾。（二）东莞卫计局提供的《专家签到表》只证明有这些专家在2018年1月4日在其单位会议室。东莞卫计局对陈丽芳证据十的评价：“因为该文件的来源不明，因此真实性请求法庭依法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且经过查看陈丽芳证据原件发现，陈丽芳仅仅提供证据十文章的前三页，后面两页没有提供，因此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是东莞卫计局就用一张专家签到表，就可代表了专家意见了，法官询问时东莞卫计局承认有会议纪要但没有提交。一审法院没有让东莞卫计局提交会议记录就结案了，等同确认了东莞卫计局用专家签到表就能代表专家意见，就证据取信方面明显违法。（三）陈丽芳所指的行政处分，是指行政处罚。一审判决书中称“结合本案医疗后果、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等因素考虑，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违法行为轻微且已经改正，未达到需要行政处罚的结果，故东莞卫计局没有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予以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从东莞卫计局查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情况，2018年1月12日《工作建议书》中认定“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医务人员存在违反诊疗规范的问题，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也没有异议，按《广东省卫生厅关于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的试行管理办法》第七条医疗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记2分：(九)违反基本诊疗规范、护理技术操作规范、人员岗位责任制度的。”在庭审中东莞卫计局也认定了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存在病历书写问题，在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证据《处罚登记表》也记载了当事医生违反病历书写制度等。这个事实是由东莞卫计局和东莞市妇幼保健院都认定存在的，也在以上第七条之(十二)不按规定进行病历资料、处方或者其他医疗文书管理的，应当作扣分的行政处罚，这就是查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证据《处罚登记表》中，“处罚原因及人员：1、刘小平、刘玉华：归档病历缺术前讨论，各扣150元;”明显违反了卫健委发布的十八项核心制度理规定，东莞卫计局发现没有查处，明显行政不作为。（五）从以上现有证据和法律依据就证明东莞卫计局没有履行了法定职责，存在包庇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行政不当和不作为。陈丽芳申请本案一审判后答疑，一审法院驳回，答复如下：“5，如陈丽芳不及时上诉，本案判决将在上诉期届满后生效。如陈丽芳在判决生效后仍然不服，可以在判决生效后及时提出判后答疑申请。”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在证据取信、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不足。被上诉人东莞市卫生健康局答辩称：一、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并不存在过度检查的行为，其存在的违反常规诊疗的行为也并未达到行政处罚标准，东莞卫计局未予以行政处罚是依法行政的表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并不存在过度检查行为，陈丽芳以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过度检查为由要求东莞卫计局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进行行政处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陈丽芳认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在其自述无性生活史后仍对其进行HCG检查属于过度检查，同时对术前术后的血常规检查及D-二聚体检查的必要性等提出了疑问。对此，东莞卫计局已进行了相应调查，根据有关诊疗常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在对陈丽芳实施诊疗活动的过程中所开展的检查项目具有合理性，并不存在过度检查的行为。且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进行了两次HCG检查，结果不相符，因此第二次检查具有必要性，不存在过度检查。就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不存在过度检查的认定及依据，东莞卫计局也已向陈丽芳进行了释明。(二)根据调查结果，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常规诊疗的行为，但并未达到行政处罚的标准。经陈丽芳反映，东莞卫计局依法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开展了调查，发现在对陈丽芳进行诊疗的过程中，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存在以下行为及问题：1.当事医生在没有等HCG结果出来的情况下，就进行拍胸片的违反常规诊疗行为;2.病历信息录入有误;3.对患者解释、沟通不到位的问题。由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违规行为较轻微且已改正、并未对陈丽芳造成明显损害，并未达到需要行政处罚的程度及标准，也并无相应的行政处罚依据，因此东莞卫计局未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该等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是依法合理行政的表现。二、虽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违反常规诊疗的行为未达到行政处罚标准，但东莞卫计局也已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进行了相应的监督，依法履行了行政职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1月12日，东莞卫计局就调查情况及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存在的有关问题，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发出东卫工建字[2018]第1号《关于市妇幼保健院相关工作的建议》，责成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做好制度落实、人员教育管理等工作，并对责任医生按医院规定进行处理。该《关于市妇幼保健院相关工作的建议》虽名为“建议”，但实体内容具有行政强制性，属于责令整改的性质。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也根据东莞卫计局的监督意见，进行了相关诊疗规范的修改，并对当事医生进行教育及处罚。可见，东莞卫计局已依法履行相应行政职权并取得成效，不存在行政不作为情形。三、陈丽芳曾投诉东莞卫计局行政不作为，东莞市纪委派驻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纪检组也介入进行调查，调查结论为未发现东莞卫计局存在行政不作为的情形。事实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陈丽芳也曾投诉认为东莞卫计局存在行政不作为行为。就陈丽芳的投诉，东莞市纪委派驻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纪检组也于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介入调查，通过查阅资料、面谈当事医生及相关人员、组织专家讨论等多种方式深入调查，调查结果为：“对反映市计生卫生局在处理医患纠纷时没有调查直接下定论问题不属实，调查中未发现市卫生计生局存在行政不作为的情况。”就相应的调查情况及调查结果，东莞市纪委派驻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纪检组也于2017年8月15日通过12345平合向陈丽芳进行了答复。四、陈丽芳多次向东莞卫计局投诉其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纠纷及有关问题，东莞卫计局已予以调查并多次回复，处理过程合法合规已履行法定职责，陈丽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丽芳自2017年4月起，先后多次向东莞卫计局反映其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纠纷问题。针对陈丽芳投诉及疑问，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已依法开展调查，多次组织、协调业务科室及有关专家进行讨论，并将相应的意见依法在法定期限内回复了陈丽芳。为帮助陈丽芳理解有关情况并解决纠纷，东莞卫计局先后多次与陈丽芳进行电话沟通，引导陈丽芳通过调解途径解决了款项问题，并且先后两次与陈丽芳进行面对面解释答复，每次谈话时间均近两个小时。可见，东莞卫计局对陈丽芳投诉及提出的疑问，均依法予以核实研究并答复陈丽芳，处理过程合法合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五、陈丽芳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其他事实与理由，虽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或与本案无关，但为方便二审法院查明案件情况、明辨是非，东莞卫计局特就有关情况发表意见如下：(一)陈丽芳对一审判决书断章取义，导致提出错误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第十三页本院查明部分中关于“对阴道分泌物的标本检验诊断为‘前庭大腺脓肿?’”的表述，仅是对医疗诊断情况的记录，并不是对陈丽芳体征的认定，且该“前庭大腺脓肿?”显然为临床初步诊断而未经确诊，因此方有“?”标识，陈丽芳主张一审事实认定有误属于断章取义。（二)一审判决对于《知情沟通记录》的名称记录存在笔误，但并不对事实认定产生影响。一审判决书第二十五页倒数第五行关于《知情沟通记录》的内容记录，主要是对陈丽芳“明知有胎儿的可能性极小，且自愿放弃可能性极小存在的胎儿”的事实陈述及认定说理。虽判决书对《知情沟通记录》的名称笔误记录为《妇科手术知情同意书》，但该笔误并不影响法院基于《知情沟通记录》中的实际内容而对事实作出的认定。陈丽芳以该《知情沟通记录》并非所有手术流程必要签署的文件为由，否定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陈丽芳在其行政上诉状第三页最后一段中关于一审法庭询问情况的陈述并不属实，存在“张冠李戴”的情形，意图混淆视听。东莞卫计局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所谓的2017年6月9日作出的《关于群众陈丽芳女士信访的回复的问题》，一审法院也并未就所谓的2017年6月9日作出的《关于群众陈丽芳女士信访的回复的问题》向东莞卫计局进行发问。因此，陈丽芳行政上诉状第三页最后一段中关于一审法院询问东莞卫计局的内容显然是陈丽芳自行编造的，与一审庭审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事实上，一审法院确有对东莞卫计局是否听取陈丽芳陈述、有无与医生谈话的笔录进行调查，但两调查问题针对的是案涉2018年1月22日的《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而并非2017年6月9日作出的《关于群众陈丽芳女士信访的回复的问题》的内容。陈丽芳将东莞卫计局针对法庭询问2018年1月22日《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作出的答复，强行安置到其就另一回复内容编制的问题下，并进而否定东莞卫计局的答复内容显然是荒谬的，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四）陈丽芳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刘小平、刘玉华有关事宜与本案无关。本案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处罚登记表》中，“处罚原因及人员：1、刘小平、刘玉华：归档病历缺术前讨论，各扣150元”的内容，系针对这两名医生在对案外人的诊疗过程中的行为，与陈丽芳就诊行为及案涉纠纷无关。由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就医院存在问题统一开会通报处罚，所以将刘小平、刘玉华对案外人的诊疗行为的处理与本案所涉诊疗行为的处理一并列入《处罚登记表》，但刘小平、刘玉华并未参与陈丽芳的案涉诊疗过程，因此刘小平、刘玉华的诊疗行为显然与本案无关。就《处罚登记表》产生的误解，陈丽芳亦已于2018年9月25日通过来访向东莞卫计局提出，东莞卫计局也已于2018年11月23日进行答复进行了情况释明。综上，针对陈丽芳提出的案涉投诉事项，东莞卫计局已履行法定职责深入开展调查，依法予以回复，并对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违反常规诊疗但未达到行政处罚标准的行为依法作出了相应监督处理，履行了行政职权，并不存在行政不作为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丽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丽芳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述称：一、陈丽芳上诉状提及的内容，东莞卫计局已经进行回应，东莞卫计局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二、陈丽芳明确诉状诉求中行政处分为行政处罚，而行政处罚的设定和实施必须符合法律规定，陈丽芳主张的“广东省卫生厅关于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试行管理办法”并非法律规定的处罚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依法驳回陈丽芳的诉求。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陈丽芳上诉期间补充提交证据如下：1.病程记录，证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主观病历显示证明陈丽芳并无性生活史；2.手术患者交接记录单，证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主观病历证明对陈丽芳头孢类药物过敏和无性生活史；3.X—Ray检查报告单，证明陈丽芳因无性生活史，已排除怀孕的可能性，在门诊放射科拍片也无惧；4.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档案复印出院记录，证明还有籍贯和见结扎疤痕错误，证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并没有如2017年6月9日答复中医生在陈丽芳没出院前改正，东莞卫计局没有调查就取信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说法；5.东莞卫计局编号195458号答复，证明什么是病历。再查，东莞市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2月18日成立，新组建的东莞市卫生健康局作为东莞市政府组建部门，整合原东莞卫计局职责，与东莞市发展改革局、东莞市民政局、海关部门、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东莞市医保局进行责任分工，促进职能转变，推动实施健康东莞战略，不再保留东莞卫计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就本案而言，陈丽芳在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案涉治疗行为结束后，曾向原东莞卫计局进行投诉，原东莞卫计局为此已作出信访回复。尔后，陈丽芳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基于案涉治疗纠纷向东莞市医疗争议专业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并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亦确认该协议为双方之间医疗纠纷的最终解决结果，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此后，陈丽芳又相继向原东莞卫计局进行了多轮投诉，原东莞卫计局均有作出回应，还在此期间向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提出了工作建议，要求该院进行相应整改和处理，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也对案涉医生进行了处理（包括罚款、全院通报批评、取消当年评先评优资格），并采取了对当时执行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为育龄妇女进行X射线检查管理规定》进行修订和细化的整改措施。现陈丽芳所诉《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形成于前述调解协议签订之后，而如前所述，陈丽芳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达成调解协议时，已确认其为双方之间医疗纠纷的最终解决结果，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故该意见书并不会再对陈丽芳的权利义务产生任何实际影响。陈丽芳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基于案涉医疗纠纷又行投诉并就原东莞卫计局针对投诉所作《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值得保护的诉之利益，其实为变相要求追究东莞市妇幼保健院的责任，也明显违反了前述调解协议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对于陈丽芳的本案起诉，应予裁定驳回。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确实有误，本院予以撤销。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如果不存在值得保护的权益，仍随意提起行政诉讼，势必会挤占有限的司法资源，损害他人正当的司法救济，构成滥用行政诉权。鉴于陈丽芳与东莞市妇幼保健院曾达成过调解协议，此后陈丽芳基于案涉治疗纠纷进行的投诉已脱离保护权益的目的，东莞市妇幼保健院和东莞市卫生健康局可不再予以回应，陈丽芳亦不能就相关部门有无回应及如何回应提起复议和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71行初6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陈丽芳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陈丽芳已分别向原审法院、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均应依法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韦艳芹审判员  张志强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