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刑初5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农民。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学生。系被害人之女。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农民。诉讼代理人张君仁，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海洋，厨师。被告人王海洋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灌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大伟，江苏法理情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8〕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洋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帆、李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王某甲及其代理人张君仁，被告人王海洋及辩护人张大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7月28日23时许，在灌南县堆沟港镇金三角附近，被告人王海洋与被害人郑某丙发生纠纷，后双方相互殴打，郑某丙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某丙系醉酒后头面部遭受钝性暴力致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海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12万元。被告人王海洋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系受到对方殴打。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海洋构成自首，且被害人对引发冲突存有过错，请求对王海洋减轻、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8日23时许，被害人郑某丙（殁年43岁）酒后驾车至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金三角附近一家“按摩店”嫖娼，因对店主梁某不满，郑某丙在对梁某进行威胁后，欲开车离开。梁某让其男友王海洋记下被害人郑某丙车牌照号码。被告人王海洋在查看被害人郑某丙汽车牌照时，被郑某丙发现，郑某丙遂与王海洋发生冲突，双方相互殴打。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王海洋将郑某丙打倒在地，并对被害人郑某丙头面部再次进行殴打后离开。经鉴定，被害人郑某丙系醉酒后头面部遭受钝性暴力致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王海洋作案后，公安机关在2018年7月29日15时许将王海洋带至化工园区派出所了解情况，王海洋未如实供述。在谈话结束后，王海洋在派出所滞留，后公安机关经调查走访后发现王海洋有重要嫌疑，遂于当日21时在化工园区派出所内将王海洋传唤归案，王海洋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与郑某丙2004年6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郑某乙。郑某甲与潘桂兰婚后育有两子三女，郑某丙为次子，潘桂兰十年前去世。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举证、质证了下列证据：1、受理案件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传唤证，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王海洋归案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海洋及被害人郑某丙的自然情况。3、物证，被害人手机一部及手机保护壳一个（被被告人王海洋摔坏）。4、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中心卫生院提供的120接听电话记录及心电图，证实2018年7月28日23时20分接到电话，后发现金三角无名氏现场死亡。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梁某租用兴港小区13号103号房屋情况。6、被告人王海洋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海洋归案后，对其进行人体损伤检查并提取其DNA检材，其身体见多处细微表皮剥脱、划伤及皮下出血，左手小指损伤。7、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8]46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堆沟港镇玉兰路及103门市现场情况。现场提取手机一部、手机壳一个。8、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8]9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郑某丙系醉酒后头面部遭受钝性暴力致脑损伤死亡。9、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法物）字[2018]24037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标记有“死者右面部擦拭”、标记有“死者上衣”左肩膀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DNA，与标记有“王海洋血样”的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4.67×1019。（2）送检的标记有“死者左手拇指环指小指擦拭”、标记有“死者左手食指中指擦拭”、标记有“王海洋右肩膀擦拭”中均检出人DNA，与标记有“梁某血样”的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7.50×1019；（3）送检的标记有“死者龟头擦拭”、标记有“死者左手掌擦拭”、标记有“死者右手掌擦拭”的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标记有“死者血样”检材、标记有“梁某血样”检材的DNA分型；（4）送检的标记有“死者右手小指食指指甲”、标记有“死者右颈部擦拭”的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标记有“死者血样”检材、标记有“王海洋血样”检材的DNA分型；（5）标记有“王某甲血样”的检材和标记有“郑某乙”的检材与标记有“死者血样”的检材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为3.45×106；（6）标记有“郑某甲血样”的检材与标记有“死者血样”的检材符合单亲关系。10、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病理）字[2018]194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诊断意见：（1）原发性脑干损伤，局部脑组织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3）脑及心肌急性缺氧改变（4）部分肺水肿、肺出血，灶性肺气肿。（5）肝细胞及肾近曲小管上皮浊肿。（6）胰腺及深部肝组织自溶。11、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连公物鉴（毒物）字[2018]194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在送检的死者郑某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85mg/ml。12、未出庭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28日晚约23时许，其按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身高约一米七，三四十岁，其为该男子按摩，该男子要求发生性关系，其发现该男子特别的亢奋，其就拒绝继续，该男子很生气，威胁“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你的店也不要开了”之类的话。其让男友王海洋去看该男子的车牌照，该男子在车尾拉住了王海洋并打了王海洋脸上一下，两人就打起来，抱在一起摔打。其走到跟前时两人都倒在地上，王海洋起来后骑在那个人的身上，朝那个人头上打的。王海洋被其拉开后，又朝那个男的脸上捣了一拳头，并把该男子的手机摔坏了。第二天早上听隔壁邻居说昨天晚上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死掉了。13、未出庭证人莫某证言，证实其在梁某的按摩店做了十来天了，男人到店里一般都是来嫖的。2018年7月28日晚上一个约四十多岁的男子来按摩店，和梁某到按摩店最里面的小房间，后来梁某说这个人酒喝多了，不好搞。其听到该人恐吓说：“这个店不要开了。”其看到该男子、王海洋从店里出去的，走到马路对面一个深色的轿车边上，王海洋走到深色轿车后面的，王海洋和该男子在那台深色轿车后面发生了争执，双方吵起来了，该男子先动手的，他用右手打王海洋左脸的，王海洋还手打该男子，两人抱着像摔跤一样，该男子被王海洋摔倒在地上的，王海洋侧身半跪着，右腿膝盖抵在该男子肚子上，左手控制该男子的手，右拳打该男子脸部等位置，该男子被打的蒙掉了，躺在地上不动了。后来在吃烧烤时，其问王海洋为什么打起来了，王海洋说他去看该男子车牌的，该男子先动手打他的，王海洋左脸肿了，左手小手指流血了。14、未出庭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28日晚上11点22分接到梁小萍电话说她那边有人喝醉酒闹事，其过去后，王海洋说对方打他一拳，他就还手捣了对方脸一拳，对方就躺地上打呼噜了。其到现场，警察也到了，看到一个男的面朝上头朝北，南北方向躺的，没看到外伤，也没听到打呼噜。15、未出庭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8年7月29日早上6点多钟，王海洋打电话说和别人打架，对方已经不行了，其让他配合警察。16、未出庭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丈夫郑某丙28日晚上和他人吃饭，到夜里十二点多没回家。17、未出庭证人李某甲，证实28日晚上23时许，其丈夫发现有人睡路边，让其用电话（152××××4311）打110报警。18、未出庭证人肖某、桑某、张某证言，证实7月28日晚上23时许其跟随120出急诊，到金三角大酒店北侧路上东边，见一个四十岁左右身高1米7左右中等体型男子躺在地上，无明显外伤，但颈动脉搏动消失，听诊器听诊心跳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给其做心电图反应为直线，确定已死亡。19、未出庭证人刘某、孙某、朱某、郑某丁、沈某甲、郑某戊、郑某己、沈某乙证言，证实和郑某丙一起吃晚饭、喝酒的情况。20、未出庭证人蒋某、叶某、于某证言，证实梁某租用兴港小区最南边13号楼下面车库103室开按摩店的情况。21、未出庭证人田路成证言，证实田甜大酒店厨师王海洋7月28日晚上下班后一直未上班。22、被告人王海洋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8年7月28日晚上22时许到梁某按摩店，在西边第一个小房间玩手机的。听到有人进来，梁某和客人进里面小房间的。梁某从里面小房间出来说“这个客人喝酒的，不好做。”让其帮看一下这个人的车牌号。但其当时不知道这人开什么车。那个客人出来后对梁某说：“你这个店不要开了。”那个客人走出店门往自己车子跟前走的，其走在他前头到他车尾看车牌号，记得有一个鲁字，这个客人不高兴，说：“你来，你拍我车牌号，你拍哦。”边说边拉我拽我左肩膀衣服往他车子跟前去的，其想挣脱往后走，这个客人骂了其几句后就动手打其左脸太阳穴位置，其就用右拳头打他脸的，两人就打起来了，对打的过程中，其突然感到左手小拇指一疼，其认为是他咬的，就将他抱摔在地上的，又骑他身上的，用拳头捣他的脸部、头部及肩膀，打了约十拳，他就不反抗了，其站起来后，弯腰用右拳头使劲打了他脸一拳，又把他的手机摔碎了。梁某让其不要再打了，其和梁某回按摩店了。后来听说人可能死了。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身份关系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查明事实相关联，并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洋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王海洋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海洋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被告人王海洋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口头询问时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其主动留在公安机关，并在公安机关再次对其进行讯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此时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其涉嫌犯罪的重要线索，且其行为缺乏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坦白；其次，被告人王海洋在纠纷发生后，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互殴过程中致一人死亡，其应对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虽然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但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将综合考量后被告人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及被害人的行为，对被告人定罪量刑。被告人王海洋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均工资6个月总额，依据江苏省统计年鉴，2017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79741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应为39870.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海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王某甲的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九千八百七十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卫东审 判 员 陈庆太审 判 员 徐家容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宜峰书 记 员 王荣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