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阴霞，女，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洛龙医院，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关林南街28号。法定代表人：郭昭辉，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云帅、葛勇，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道杏，女，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阴霞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洛龙医院（以下简称洛龙医院）、原审被告申道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阴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2日被上诉人同申道杏签订了《妇产科目标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住院部三楼原妇产科承包给申道杏经营。2015年4月18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申道杏签订了《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委托经营协议》，申道杏将其承包被上诉人的妇产科转包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对该科室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相关医疗设备、设施，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但后来上诉人发现签订的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根本无法经营，上诉人多次同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但被上诉人拒不对上诉人的投入进行补偿，而且强行将上诉人的医疗设备、设施侵占。上诉人无奈将被上诉人、申道杏诉至洛龙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妇产科目标管理协议书》、《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委托经营协议》无效，返还上诉人投入的财产并返还承包费等相关损失。同时上诉人还申请对上诉人投入的装修、实物资产进行司法鉴定，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致使该鉴定无法进行。上诉人封锁妇产科的目的是保障上诉人投入的资产不受损坏和便于司法鉴定的进行。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将属于被上诉人的病房及属于上诉人的医疗设备返还，使妇产科恢复正常的诊疗服务经营，无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早已经在其他楼层开设了妇产科进行了接诊活动根本不影响其妇产科的经营；其次，上诉人从未扣押过被上诉人的医疗设备，谈何返还；最后，上诉人是为了保证相关设备、设施不被侵占不得已而为之。至今这种状态完全是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签订无效协议、侵占上诉人设备、设施、不配合法院鉴定等造成的。洛龙医院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驳回起诉的情形应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相关规定，显然本案中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等应当驳回起诉的法定情形。故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二、答辩人一审诉求合法有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自2016年1月29日至今，上诉人阴霞封锁答辩人医院妇产科病房及相关医疗设备，系严重违法的侵权行为，造成答辩人妇产科长期未能正常运营，严重影响医疗秩序。涉案委托经营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答辩人作为医院妇产科病房及相关医疗设备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上诉排除妨害，并将病房及设备解锁返还。上诉人阴霞所称封锁理由不成立，首先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且阴霞已经提起合同之诉。其次，另案合同纠纷之诉中不能鉴定的原因并非答辩人不配合，最后一次退回鉴定是2017年洛阳天幸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退回，原因是“超出资产评估业务能力”，并非答辩人的原因。最后，妇产科病房是在阴霞的控制之中，答辩人不可能对病房内涉案设备进行侵占，相反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将其设备带走。答辩人认为洛龙医院是政府出资设立的公立医院，经费来源为政府公共卫生财政支出，从事卫生健康公益服务。阴霞的侵权行为不但给答辩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也是××患者不能就诊，严重损害了公共利益。阴霞不应以阻止公立医院经营为要挟而解决纠纷。洛龙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42万元人民币；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洛龙医院申请撤回该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2日，洛龙医院作为甲方与申道杏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妇产科目标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责任：1、××区（××区）及原妇产科门诊房七间供乙方开展业务使用（业务范围：妇科肿瘤、妇科整形、计划生育、不孕不育、××、××、××、生殖感染、产科、××体检）；2、负责现有的医护办公设施及病房物品，如桌椅、病床、输液架、病历柜、治疗桌、治疗柜、治疗车、被褥、床单、医疗文书纸张等转交乙方无偿使用，不计乙方经营成本核算；6、不得与其他科室或其他单位和个人在妇产科科项目上再签订任何形式合作协议；不在本院开展与妇产科重复的业务。二、乙方责任：7、负担科室必需设备的购置（附购置清单及市场价）费用，所购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负担科室所有业务用房统一装修费用。负责采购科室业务开展所需特殊医疗耗材物资；8、经营期间收费纳入医院统一管理。科室不得私自收费，否则按有关规定处理。三、乙方每月交纳风险抵押金肆仟元。六、科室现有设备及物品全部移交给乙方经营管理，十一、协议期限八年，自2012年1月2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及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乙方由被告申道杏签字，甲方由原告洛龙医院盖章。后原告洛龙医院任命被告申道杏为妇产科主任，被告申道杏为外聘人员，经该院外聘后，将其执业医师证变更至该院，被告申道杏负责妇产科的管理，并由自己出资装修病房及购置一些设备。2015年4月18日被告阴霞作为受让方（乙方）与被告申道杏作为委托方（甲方）签订一份《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委托经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2年元月同洛龙区人民医院签订协议，取得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的经营管理权，现甲方因多种原因愿有偿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将其权属的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的经营管理权及所有权一并转让与乙方并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基本情况：××区（××区）及现妇产科门诊，经营场地为合作性质。该科室合作责任人为申道杏；二、转让范围及价款：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科室的所有权、经营权及上述科室内现有的设备及医疗办公设施（附清单）；2、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重新同洛龙区人民医院签订合作协议，保障乙方在洛龙区人民医院享有同甲方一样的各种权利和义务；3、该科室转让价格（包括科室内现有设备、医疗办公设施）共计95万元整（金额大写玖拾伍万元整）；4、本协议乙方按规定首付转让款后，该科室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便归乙方所有，该科室内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同样归乙方所有；5、从甲方收到乙方首付转让款之日起，本科室所发生的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乙方首付转让款之前发生的经营费用由甲方承担；6、从甲方收到乙方首付转让款之日起，该科室所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乙方首付款之前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甲方承担。三、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定之日起十日内乙方首付甲方人民币60万元整（金额大写六十万元整），为保障科室的经营有序交接，待贰个月之后双方无任何异议时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剩余的转让款项，人民币35万元整（金额大写叁拾伍万元整）；2、转让款由甲方按照收到款项的时间开具收据”；双方还对其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被告阴霞在洛龙医院与被告申道杏于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妇产科目标管理协议》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原告洛龙医院再次加盖公章。被告阴霞于2015年4月18日、2015年6月2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账号为62×××13）分别向被告申道杏（账号为62×××79）转账60万元及35万元共计95万元，被告申道杏并于转账当日分别向被告阴霞出具了两份收据。随后被告申道杏离开洛龙医院，该医院妇产科由被告阴霞经营。2016年1月31日至今，因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被告阴霞停止了承包，并将该妇产科停止相应诊疗活动至今。2016年2月23日，阴霞作为原告就该合同纠纷起诉洛龙医院、申道杏至法院。2016年5月26日，洛龙医院作为本案原告起诉阴霞、申道杏至法院。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洛龙医院将妇产科及门诊房提供给不具备医师资格的阴霞，由阴霞负责经营该院妇产科，并以洛龙医院的名义对外开展诊疗活动，其性质属于承包、承租医疗机构科室的行为，故2015年4月18日阴霞与被道杏之间签订的《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委托经营协议》以及阴霞与申道杏、洛龙医院之间签订的《妇产科目标管理协议书》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申道杏与洛龙医院之间签订的《妇产科目标管理协议书》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不予处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被认定无效即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洛龙医院、阴霞、申道杏对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均应返还。阴霞在2016年1月31日开始，因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其停止了承包，将该妇产科停止相应诊疗活动，并将病房及医疗设备等设施锁住致使无法进行诊疗服务经营，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委托经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阴霞应将其承包的该妇产科室中的病房及属于洛龙医院的医疗设备予以归还，使该妇产科恢复正产诊疗服务经营，故洛龙医院要求阴霞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审理中，洛龙医院撤回要求阴霞赔偿42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自愿行使的处分权且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撤回对该项的起诉后可自行处理该法律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阴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排除对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洛龙医院诊疗服务经营的妨害，将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洛龙医院妇产科内的病房及医疗设备等设施予以解锁并予以返还，使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洛龙医院恢复正常诊疗服务经营；二、驳回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洛龙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阴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外，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组织双方在洛龙医院当场对封锁的病房、设备进行交接，阴霞称不同意交接，应对现场的设备、设施、装修情况进行鉴定后再进行交接。该次交接未能进行。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病房及相关医疗设施属洛龙医院所有，因阴霞与申道杏之间签订的《洛龙区人民医院妇产科委托经营协议》以及阴霞与申道杏、洛龙医院之间签订的《妇产科目标管理协议书》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阴霞根据该两份协议的占有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应当将其所占有的涉案病房及相关医疗设备返还给洛龙医院，使洛龙医院恢复正常诊疗服务经营。阴霞上诉主张应对其投入的装修、实物资产等进行鉴定，返还其投入的财产并返还承包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处理。洛龙医院请求阴霞停止侵害，返还病房及医疗设备的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阴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