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萍，女，汉族，1961年2月6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群，男，汉族，1963年10月8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女，汉族，1966年9月9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旭，赣州市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润华，男，汉族，1935年5月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淋，汉族，1970年11月2日生，住址同上，系杨润华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因与被上诉人杨润华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的上诉请求：1.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2.改判自2019年1月起，上诉人每人每月按300元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赡养费（护理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润华2018年7月19日前所有的医疗支出都是上诉人承担，杨淋从未出过一分钱，上诉人已提交证据，对医疗费分担有异议；2.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支付医保外医疗费，被上诉人每月3000余元的退休金，其住宅征迁尚有搬迁费、搬迁奖励、临时安置费等合计约85000元，而上诉人杨雪萍、杨红仅有微薄的退休金，上诉人杨少群无固定收入来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酌情降低赡养费标准。庭审期间补充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我方要求追加杨淋为被告，因杨淋也是杨润华之子，但是一审没有追加，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润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答辩人年老、身患重疾，且整体身体机能衰退严重，现与杨淋居住，由其负责日常起居及照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系拒绝赡养义务，推脱赡养责任。三、2018年6月23日的2442元住院费都是杨润华个人支付，杨润华住院期间三上诉人先交了1万多元，后又退回去了。杨润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各自支付杨润华自2012年1月至2018年10月生活补贴8200元；2.判令被告杨少群支付杨润华自2011年11月至2018年10月生活补贴8400元；3.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杨少群各支付杨润华自2015年9月至2018年10月房屋租赁费11995元的四分之一，即各支付2998.75元；4.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杨少群各支付杨润华自2018年6月起诊疗费用8192.35元的四分之一，即各支付2048.09元；5.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杨少群各支付杨润华自2018年6月11日住院起至2018年10月30日（140天，费用按146元/天计）护理人员费用20440元的四分之一，即各支付5110元；6.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杨少群各支付杨润华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用（轮椅、拐杖、氧气瓶、便盆等）1260元的四分之一，即各支付315元；7.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杨少群自2018年11月起，每月20日前各支付杨润华赡养费1500元/月，直至原告终老；8.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杨少群按四分之一比例承担杨润华后续发生的医疗费用等，限于每三个月清算支付一次；9.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杨润华对第四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变更为：判令被告杨雪萍、杨红、杨少群各支付杨润华自2018年6月起诊疗费用10878.35元的四分之一，即各支付2719.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润华与邓保香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女杨雪萍、长子杨少群、次女杨红、次子杨淋。2011年11月15日，杨润华与其妻子邓保香、被告杨雪萍、杨红及原告次子杨淋及案外人杨寿秀员签订一份《家庭会议（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会述内容：讨论年迈的父母亲在年近古逾的时候，做为子女的四人应该怎样尽一点义务与责任来照顾老人家的生活。……在本月（2011年11月12日晚）年迈古稀的父母又大打出手……为了能够让父母亲不要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我四兄妹商量了如下：父母亲跟着最小的弟弟（杨淋）共同生活。意见如下：杨雪萍、杨红、杨淋（每月每人支付父母亲人民币壹佰元作为他们的生活补贴，如果不够，多余的由杨淋支付）……”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杨雪萍、杨红依约支付了半年的生活补贴。2018年6月11日，原告杨润华因反复呼吸困难，由被告杨雪萍将其送往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原告入院后行相关检查并于2018年6月23日出院，在此期间产生个人应付部分医疗费用2442.95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2018年7月2日，被告杨少群将原告送至赣州市章贡区汇缘厚德养老院托养。原告在养老院居住期间由于病情加重，原告次子杨淋于2018年7月19日将原告送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接受住院治疗，行相关检查后于2018年8月3日办理自动出院，在此期间产生个人应付部分医疗费1653.48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2018年8月9日，原告次子杨淋将原告送往江西省肿瘤医院接受入院治疗，行相关检查后于2018年8月13日出院，在此期间产生个人应付部分医疗费987.44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原告再次入住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心脏瓣膜病、二尖瓣返流、三类瓣返流、心功能Ⅲ级，2、慢性阻塞性肺部，3、心房颤动，4、直肠恶性肿瘤，5、高尿酸血症、痛风。在此期间产生个人支付医疗费1240.77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原告出院后，因呼吸困难，经常需要吸氧，故原告自行出资400元购买了医疗辅助器具氧气瓶一个，并需定期充氧。原告因双下肢动脉硬化、高尿酸血症、痛风，导致行动不便。2010年9月22日，原告杨润华及其妻子邓保香、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经过父亲（杨润华）、母亲（邓保香）、大姐（杨雪萍）、大哥（杨少群）、二组（杨红）一致同意，位于赣州市章××区土地庙××室，由杨淋出资购买此房产的产权100%，其真实产权归杨淋所有；二、房产自购买之日起，家中直系和亲属或亲朋友不得以任何理由来争夺其房产的产权；三、此协议具有法律效用，同意者签字。原告杨润华及其妻子邓保香、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均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并捺印。自2011年起，原告杨润华及其妻子邓保香、原告次子杨淋共同居住在该房屋。2015年9月，赣州市章××区土地庙××室房屋因政府改造被征收，原告于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期间，一个独自在外租房居住。现原告与其次子杨淋共同居住生活。原告杨润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杨润华是赣州市章贡区运输公司退休职工，现每月可领取退休养老金2821.5元，并享有江西省人民政府拨发的每月100元的城乡居民高龄补助款。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原告虽然在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但并未请护理人员对其进行护理。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604元/月。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为146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又是不可推卸的法律义务。子女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同时还要照顾老人的特殊需要，不长期同住的子女也应当经常去探望老人，特别是节假日期间，尽自己力所能及的照顾和陪伴。本案中，原告与妻子邓保香育有四个子女，四子女均具有赡养老人的能力，均应承担法定赡养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支付至其起诉前的生活补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杨雪萍、杨红与原告及其妻子邓保香签订家庭会议协议书，约定被告杨雪萍、杨红应每月各向原告及其妻子邓保香支付100元，但从该协议内容可知，被告杨雪萍、杨红系为了让父母不再吵闹、安抚父母的情绪才签订了该协议书，现原告的妻子邓保香已于几年前病故，且原告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足以自给自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应向原告支付生活补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收入足以维持其本人的正常生活开支及在外租房生活，故对原告主张自2015年9月至2018年10月的房屋租赁费用、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起的医疗费用应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分别承担四分之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有医疗保险，但考虑到原告目前的身体状况，及原告于2018年6月起被检查出患有大量疾病并陆续需要接受检查和治疗，这些费用现已不能满足原告所需要的医疗支付，故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应承担原告自2018年6月起自2018年10月9日期间的个人自费部分的医疗支出。综上，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应分别向原告支付其个人自费部分医疗款1581元【（2442.95元+1653.48元+1240.77元+987.44元）÷4人】（计算结果保留至个位）。关于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请，该费用尚未发生，原告可以待后续医疗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自2018年6月11日住院起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应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承担四分之一的问题。老年人生活不能自理的，其子女有义务照料其基本生活，但子女因故不能亲为时，他人代为照料发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子女支付，故原告主张三被告应承担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恢复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庭审时原、被告的陈述，原告在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并未聘请护理人员，故原告主张护理费应从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因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偏高，一审法院酌定按146元/天计算护理费为宜，故原告在此期间共产生护理费15184元（104天×146元），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应各自承担3796元（15184÷4人）。关于原告主张三被告各支付原告购买医疗辅助器具费用的问题，结合原告提交的售货清单，轮椅、拐杖及坐便器均系2012年4月7日购买，与原告生病入院治疗时间不符，原告因呼吸困难而自行购买了氧气瓶，属于日常支出，可以从原告的养老退休金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购买轮椅、拐杖、坐便器、氧气瓶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自2018年11月起各向原告支付赡养费1500元之诉请。虽然原告有固定的收入及医保，但是结合当地的日常生活消费水平、原告的年龄、身体状况及其他子女应均摊费用的情况，因赡养费的给付内容中包括了生活不能自理老人的护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参照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及原告的收入，酌定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每月支付赡养费770元（含护理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向原告杨润华支付医疗费用6324.64元的四分之一，即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581元；二、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向原告杨润华支付护理费用15184元（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共104日，按146元/天计算）的四分之一，即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支付3796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限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向原告杨润华支付赡养费，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月770元标准给付，限于每月20日前支付；五、驳回原告杨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杨雪萍、杨少群、杨红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向法庭提交：证据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上诉人杨雪萍退休养老金为2283元，若其每月支付770元赡养费，其退休金不足江西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的月平均标准；证据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入学通知书、学生证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杨红退休金为1484元/月，加上其还有小孩上大学需要支出，若每月支付770元赡养费后其收入不足低保收入；证据三再就业失业证一份，证明上诉人杨少群无业，无固定收入，自身难保；证据四微信缴费通知、银行明细清单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杨少群于2018年6月12日、17日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合计8000元，该款应在其医疗费中抵扣；证据五墓碑照片一份，被上诉人于2018年冬至擅自更换其妻墓地碑石，除去上诉人三人名字，被上诉人行为有悖中华传统道德和公序良俗，故上诉人不应承当其赡养费。被上诉人杨润华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三上诉人均有车辆，且杨少群现正在购房，三上诉人均有社保、医保等保险，除原有退休金以外还在做其它工作。杨少群在开车，一个月有四五千元，杨雪萍和杨红也在做会计，一个月有四五千。杨红从去年开始租房每月租金2000元，邓保香于2013年过世，杨少群没有出一分钱。本院论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证据五不能达到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杨润华的赣州市章××区土地庙××室房屋因政府征收获得征收补偿款56157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是正确的。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被上诉人杨润华现年84岁，体弱多病，多次入院治疗，作为子女，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及杨淋依法应履行赡养义务。杨润华与杨淋共同居住的位于赣州市章××区土地庙××室房屋被征迁，杨淋享受父亲杨润华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应承担更大的赡养义务，并考虑到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经济收入较低，结合当地的一般消费水平，变更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承担赡养费为600元/月。关于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主张其承担了杨润华于2018年6月23日出院的个人支出部分医疗费2442元，与杨少群的银行卡交易记录相矛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杨润华支付个人支出医疗费的数额认定正确。一审法院确定各上诉人承担的医疗费、护理费数额是适当的。关于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主张一审程序遗漏当事人杨淋，本院认为杨润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杨雪萍、杨少群、杨红追索赡养费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体现，且一审判决已考虑了杨淋应当分担的份额，故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经济收入较低，故对赡养费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由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各向被上诉人杨润华支付赡养费，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月600元标准给付，限于每月20日前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元，合计181元，由上诉人杨雪萍、杨少群、杨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书 记 员  黄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