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03民初1580号 原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南凌云路**。 负责人：周克虎。 被告：屈刚，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世莲，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四川尺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杜斌，男，1982年11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华，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安腾飞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安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唐瑞见，公司董事长。 原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华峰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屈刚、第三人杜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2016年10月12日本院受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华峰公司管理人的申请，追加了广安腾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集团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1月23日，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6）16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华峰公司管理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上诉案件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本案经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峰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周克虎、被告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莲、陈小明、第三人杜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华、第三人腾飞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瑞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与杜斌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保证担保行为；2.撤销华峰公司与屈刚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21日，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担保人为：华峰公司、广安腾飞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华蓥市石林煤业有限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借款金额2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8月9日，腾飞集团公司在签订借款协议当日收到该2600万元款项。2013年7月1日，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担保人为：华峰公司、广安腾飞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华蓥市石林煤业有限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借款金额2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8月20日。腾飞集团公司于2013年7月2日收到了该款项。2013年8月21日，杜斌与屈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杜斌将其对腾飞集团的借款及从债权一并转让给屈刚享有，并向腾飞集团及其保证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6月18日屈刚与腾飞集团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华峰公司与屈刚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30618），抵押财产价值1.68亿元，动产抵押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华峰公司明知腾飞集团公司无力偿还而仍然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华峰公司形式上享有对腾飞集团公司追偿的权利，但因该追偿权不可能实现，故构成无偿转让财产。且华峰公司并无担保的义务且也未从腾飞集团公司获得任何的对价。由此可见，华峰公司为腾飞集团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屈刚辩称，1.华峰公司于2014年2月向法院申请的是重整，法院宣告破产之日为2014年11月13日，破产受理前一年应为2013年11月12日，而本案的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抵押合同均未发生在破产受理前一年期间内，因此不符合撤销条件；2.华峰公司用生产设备为腾飞集团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不转移抵押物的占有，因此并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3.华峰公司与腾飞集团公司是关联企业，且腾飞集团公司对华峰公司拥有1.6亿的债权，因此华峰公司有为腾飞集团公司债务提供保证及抵押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杜斌辩称，他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已生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后将他将享有腾飞集团公司债权转让给屈刚，通知了相关的债务人，转让成立并生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腾飞集团公司述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认可，本案中的借款虽是以腾飞集团公司名义借款，但实际是用于华峰公司生产经营，现在华峰公司尚欠腾飞集团公司1.8亿，华峰公司与腾飞集团公司是家族企业，本身就是相互担保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及陈述意见，本院对于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2013年6月21日，杜斌为甲方、腾飞集团公司为乙方，华峰公司、广安腾飞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节能公司”）、华蓥市石林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林煤业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共同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8月19日；甲方委托孙鹏和屈刚将借款转入乙方公司指定账户；乙方及丙方以其全部资产为乙方借款提供担保，丙方自愿为借款本金、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丙方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借款协议书另外约定了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签订借款协议后，甲、乙、丙及四川九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丁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30日每天按0.667‰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每天按1.333‰的标准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9日每天按2%的标准分别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该补充协议另外约定了提前还款违约责任；丙方对乙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6月21日，孙鹏转款2125万元、屈刚转款475万元至腾飞集团公司公司账户。 2013年7月1日，杜斌为甲方、腾飞集团公司为乙方，华峰公司、腾飞节能公司、石林煤业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共同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8月20日；甲方委托孙鹏将借款转入乙方公司指定账户；乙方及丙方以其全部资产为乙方借款提供担保，丙方自愿为借款本金、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丙方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借款协议书另外约定了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当日，甲、乙、丙及四川九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丁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每天按0.667‰的标准、每天按1.333‰的标准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自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每天按2%的标准分别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该补充协议另外约定了提前还款违约责任；丙方对乙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2日，孙鹏转款2400万元至腾飞集团公司账户。 2013年8月21日，杜斌为甲方、屈刚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腾飞集团公司公司的5000万元借款及借款所涉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就债权转让事宜向腾飞集团公司及保证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安排债务人与乙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同日，杜斌向腾飞集团公司、华峰公司、腾飞节能公司、石林煤业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将债权转让给屈刚的相关事实。依此，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及《抵押合同》，两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26日，屈刚与华峰公司一同以双方的签订《借款协议书》及《抵押合同》到原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确定华峰公司以自有的价值1.6亿元的机器设备为腾飞集团公司所欠屈刚的5000万元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审理中，就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抵押合同》，该两份合同落款为“2013年6月18日”，对此，腾飞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该时间系倒签，实际签订时间应在杜斌将债权转让给屈刚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屈刚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明，上述押抵设备中部分，因成都工投公司与华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已于2010年11月15日前取得了所有权，并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川民终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华峰公司申请破产重整，2014年2月13本院作出（2014）前锋破（预）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峰公司的重整申请，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前锋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华峰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宣告华峰公司破产清算。为此屈刚于2015年12月7日向华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华峰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4）广腾华破管字第076-247号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核定屈刚的债权为5760.59万元，但对屈刚申报的抵押权不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腾飞集团公司共向杜斌借款5000万元，华峰公司为该借款5000万元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对此，2013年7月1日华峰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表决一致同意华峰公司的上述行为，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建立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依法予以保护。合同签订后，杜斌按约定出借5000万元，杜斌与华峰公司建立的连带保证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由于约定的抵押物未在原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关系成立，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则杜斌对抵押物处置后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腾飞集团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那么，华峰公司应对腾飞集团公司向杜斌承担偿还5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杜斌将其对腾飞集团公司的5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屈刚，并就双方债权的转让通知到达了合同的主债务人及相关的担保人，双方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并生效。债权转让生效之日起，杜斌享有的债权归屈刚享有，为此，屈刚有权依据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要求债务人腾飞集团公司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和担保人华峰公司履行相关的担保义务。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另行签订了《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抵押合同》，该两份合同落款为“2013年6月18日”，对此，腾飞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该时间系倒签，实际签订时间应在杜斌将债权转让给屈刚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屈刚对此予以认可，可以推定该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为应2013年8月21日至26日期间，而在此期间，屈刚并未实际借款给腾飞集团公司，仅受让了杜斌转让享有腾飞集团公司的到期债权，并且，从屈刚所陈述的事实以及其诉求所依据事实以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也可以证实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此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没有建立真实的借贷关系，双方又依此两份合同到原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属当事人对合同关系的误解。但，屈刚依法受让杜斌转让享有腾飞集团公司的债权中，其受让的抵押担保债权未登记，可依据杜斌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的生效协议，有权要求华峰公司继续履行抵押担保的相关义务。2013年8月26日，屈刚与华峰公司到原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应视为华峰公司履行以自有的价值1.6亿元的机器设备为腾飞集团公司所欠屈刚的5000万元债务设定的抵押担保进行登记的行为。因此，屈刚与华峰公司建立了抵押担保关系并享有行使连带保证担保权。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一项“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规定，华峰公司为腾飞集团公司的债务提供的抵押担保在其破产前一年内设立的，为无对价、无受益的担保，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因此，华峰公司与屈刚之间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应予撤销。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内容来看，破产中的债务人为他人担保可撤销的情形为物的担保，不包含人格担保，而华峰公司与杜斌之间建立的连带保证担保关系属人格担保关系，不属于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不予以撤销。 综上，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华峰公司连带保证担保依法成立，华峰公司连带保证担保行为属人格保证担保行为，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情形，不予撤销；屈刚与华峰公司建立的的抵押担保关系因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情形，予以撤销。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屈刚与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 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被告屈刚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中军 人民陪审员  李本路 人民陪审员  李自平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四十条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所有权人的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