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581行初2号原告孙禄昌，男，汉族，1958年3月15日出生，住临清市。委托代理人周福杰，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清市龙华街5号。法定代表人祁学兰，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冬梅，临清市农业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子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思顺（曾用名张思祥），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临清市。委托代理人李玉清，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禄昌请求撤销临清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清政府）为第三人张思顺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行为一案，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当月24、25日向被告市人民政府、第三人张思顺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禄昌及委托代理人周福杰，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冬梅和赵子民，第三人张思顺及委托代理人李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所诉行政行为：第三人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聊城市人民政府制）（以下简称涉案承包证），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发包方为临清市金郝庄镇东孙村委会（以下简称东孙村委会）、承包方为第三人，初始登记5.1亩，后附有1998年8月30日东孙村委会和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甲方法人代表签字，乙方第三人签字，鉴证机关山东省临清市金郝庄乡农村经济管理站加盖公章，鉴证人手章，鉴证日期为1998年9月6日。2000年11月20日在该承包证中第9页的承包土地增减变动登记中增加了地块名称北岗子3.19亩，加盖了土地复核专用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加盖了鉴证机关公章。原告孙禄昌诉称：1998年9月份，市农业局为第三人颁发的涉案承包证，承包面积为3.19亩（承包证上显示北岗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上，该土地在1992年村委会发包给我家耕种，有种植果树合同和公证书为证，该土地错误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2017年7月我向临清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才知道临清政府违法为第三人颁发了涉案承包证。为此，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临清政府为第三人颁发的涉案承包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1、孙禄昌的身份证复印件。2、承包方为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聊城市人民政府制），主要内容同上。3、1992年6月20日临清市金郝庄乡与孙禄昌签订的种植果树合同及公证书，证明1992年该土地由原告耕种，并办理了公证手续。4、临农负组字[2009]35号临清市减轻农民负担工作领导小组《关于临清市金郝庄乡东孙村张思顺反映土地问题的调查报告》（以下简称35号《调查报告》）及2019年2月11日东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原告家15亩中的3.19亩土地错误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被告临清政府辩称：原告诉讼答辩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诉状可知，孙禄昌诉请撤销第三人张思顺的涉案承包证。事实上，1998年9月答辩人没有颁发过任何形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况且答辩人在2003年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之前，没有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办发《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的要求，是“延长土地承包期后，乡（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主管部门要及时向农户颁发由县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统一印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不是答辩人颁发。综上，请依法裁判。第三人张思顺述称：1.原告起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与诉争承包地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我与原告因承包地行政撤销一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鲁15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原告的证号为371581111222000271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271J号土地承包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行终861号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因此，原告与诉争的承包地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临清政府为我颁发的涉案承包证合法有效。1998年底，临清政府为全市农村统一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我村也统一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且我与村委会签有土地承包合同。因此，临清政府为我颁发的涉案承包证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张思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承包人为张思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书；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861号行政判决书。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名下的合同书和公证书、村委会证明材料、35号《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在98年及调查时2000年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没有颁布实施，县级政府和乡镇政府均没有法定的承包经营权登记职责，该文件所显示的登记不是行政登记行为，而是一种记载内容。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同上述质证意见；证据2、3无异议，对两份法律文书认为98年临清政府为本案第三人颁发过承包证书是不对的，事实上是没有颁发过。原告对第三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其中北岗子3.19亩系双方争议的土地，在14页附加了第十条三年为小调整时间；对证据2、3无异议，但并没有认定涉案承包证依然有效。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同不能证实系诉争的土地；对证据4有异议，该小组并非行政机关，作出的是调查报告不是处理意见，且处理意见中依据的法律明显违法，涉案承包证是经村委会及其他行政机关同意为第三人颁发，是合法有效的，村委会的证明材料有明显涂改痕迹，是先打印后盖章，无书写人的名字，也与事实不符。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明其身份；证据2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是本案所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说明，原告在1992年承包东孙村委会的盐碱三荒承包责任田种植果树15亩，期限30年，并对合同进行了公证；证据4能够说明涉案土地的使用及流转情况，村委会的证明和35号调查报告能够相互印证。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系民事裁定书，说明原告和第三人因土地承包纠纷向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证据3系两级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和本案有关联的部分可直接使用。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6日张思顺与东孙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面积为5.1亩，后附有土地承包合同，并在临清市金郝庄镇经管站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同上，该证中加盖了山东省临清市金郝庄乡农村经济管理站公章，鉴证人手章，其封皮印有“聊城市人民政府制”。2000年11月，当时村委会工作人员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土地增减变动登记表中增加了地块为北岗子3.19亩的土地，该3.19亩土地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992年6月20日原告（乙方）和临清市金郝庄镇东孙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种植果树合同并对合同进行了公证，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在盐碱三荒承包责任田内种植果树15亩期限为三十年从1992年6月20日—2022年6月20日止。……。三、如遇统一掉地时本户果园地块不变。本户人口变动在其它地块调整。如其它地块调出完，本果园不能增减。四、如承包人死亡、允许其继承人继承承包，承包人在承包期限内有权转让其他承包人。……。”该合同加盖甲方盖章，乙方加盖手章。因原告和第三人对北岗子3.19亩土地存有争议，张思顺等人向有关部门反映。针对其反映的问题，2009年临清市减轻农民负担工作领导小组做出35号《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张思顺等人反映，1999年通过间接关系转包孙禄昌的土地，现在村委会强行收回，二人要求维权，继续耕种。经查：张思顺、孙祯昌、孙禄昌均是临清市金郝庄乡东孙村第三生产组村民。1992年孙禄昌与村委会签订了《种植果树合同》，承包土地15亩，承包期30年。1995年孙禄昌因外出经商把果园经村委会同意全部转让给孙绪录、孙绪玉、孙祯昌、孙庆臣、孙庆河、孙庆海等六户，并签订了《转让合同》；孙庆臣、孙绪录又私自转给了张思顺耕种，孙庆河、孙庆海私自转给了孙祯昌，均未签订合同。98年二轮延包时，张思顺家庭承包地5.1亩，并登记在涉案承包证上，2000年实行税费改革，在计税面积登记时，村会计为了便于征税，误将转包来的3.19亩登记在张思顺名下，并填写在涉案承包证上。2009年年初孙禄昌全家4口人搬回东孙村务农，村委会第三小组与张思顺、孙祯昌、孙绪玉协商从其转包的土地中退还孙禄昌8.18亩土地，其余部分继续由其3人耕种，其中张思顺2.5亩，承包费全部分给第三组全体村民。四户均同意上述意见。但在春播时，孙祯昌、张思顺反悔，双方发生矛盾，经有关部门多次调解无效，张思顺等越级上访。处理意见：根据《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在1999年孙庆臣、孙绪录把耕地转给张思顺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对张思顺要求继续耕种转包的土地不予支持。至于在2000年又分别登记在张思顺名下颁发了涉案承包证属于工作失误。按照临政办发[2007]72号文件第三条第七款的规定，把张思顺等三户转包的土地退给孙禄昌耕种，村委会的做法是正确的，符合有关政策规定。2017年7月31日张思顺不服临清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6日为原告颁发271J号土地承包证的行为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月15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书中判决撤销临清市人民政府为孙禄昌颁发的271J号土地承包证的行政行为，孙禄昌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行终86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认为，临清市人民政府向孙禄昌颁发的271J号土地承包证中包含的3.19亩土地，与1998年向张思顺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土地重合。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纠纷，争议双方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另行寻求解决，待解决了涉案地块的争议问题后，可再行向有关部门申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5年临清市人民政府虽已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换发新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并没有证据证实临清市人民政府已撤销或注销张思顺所持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径行认定张思顺所持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失去效力。另查明，经查询孙禄昌诉张思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即（2017）鲁1581民初2579号民事案卷电子卷宗中，在庭审笔录中显示，孙禄昌提出对张思顺涉案承包证登记的3.19亩土地提出异议，该案经审查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7）鲁1581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孙禄昌的起诉，并于当月13日向孙禄昌和张思顺送达民事裁定书。原告孙禄昌诉临清市农业局涉案承包证案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起诉，原告因诉讼被告主体错误申请撤回该案起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鲁1581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孙禄昌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原告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被告是否适格；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原告所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原告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35号《调查报告》及东孙村村委会的证明均证实，涉案承包证中2000年登记的3.19亩土地和原告1992年承包的15亩土地有重合，且（2017）鲁15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鲁行终861号行政判决书中均记载了原告和第三人涉案登记的土地有争议。据此原告与所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适格。《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延长土地承包期后，乡（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主管部门要及时向农户颁发由县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统一印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3年施行的《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规定，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前是由乡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主管部门向农户颁发由县级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统一印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后，该项权利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行使。本案中，涉案承包证是在土地承包法实施之前由乡镇人民政府农业经管站发放符合当时的规定，在土地承包法实施之后该项权利转由临清政府行使。综上，临清政府作为本案被告适格。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涉案承包证的发证日期为1998年9月份，本案争议的3.19亩土地登记日期为2000年11月20日，系涉案土地登记证的变更，应从土地变更登记日期计算起诉期限，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2019年1月18日，未超过二十年。《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权利人在民事诉讼中对行政行为提出异议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否应当扣除的答复》：权利人在提起民事诉讼过程中，对被诉行政行为提出异议的，可视为其主张权利，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的扣除及延长等作为计算起诉期限特殊情形的法定事由。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可从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在（2017）鲁1581民初2579号民事审判中对第三人持有的涉案承包证中双方争议的3.19亩土地提出异议，视为其主张权利，该案于2018年11月13日生效，原告于同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因起诉被告主体错误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鲁1581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孙禄昌撤回起诉。原告更改被告后于当月1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原告于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月1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或一年的起诉期限。四、原告所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1999年颁布的《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发包方与承包方对承包合同条款协商一致，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分别签字盖章后，即为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于1998年为张思顺颁发了涉案土地承包证，土地承包面积为5.1亩，2000年11月20日在涉案承包证中土地增减变动表中增加承包土地3.19亩，该登记系变更登记，应签订土地变更承包合同，但被告及第三人并未提供土地变更承包合同，该登记事实不清、程序错误。35号调查报告、村委会的证明及（2017）鲁15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鲁行终861号行政判决书中均认定原告和第三人涉案承包证登记的土地3.19亩有纠纷。综上，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2000年变更的涉案承包证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原告请求撤销，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为第三人张思顺颁发并于2000年变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清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予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晓杰审 判 员  张荣昌人民陪审员  刘晓燕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范婷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