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34号原告：茆长彩，女，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承仕(曾用名董福奇)，男，199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穆荣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女。原告茆长彩与被告董承仕、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科技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依法追加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人力资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茆长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被告董承仕、被告三快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沃趣人力资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茆长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承仕、三快科技公司、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按照70%的比例共同赔偿茆长彩医疗费54,25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按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5日)、营养费3,600元(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90日)、残疾赔偿金272,136元(按2018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计算20年和0.2的伤残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7,500元(按每月3,500元计算5个月)、护理费3,600元(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90日)、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500元、伤残鉴定费1,900元，合计254,860.54元；2.判令董承仕、三快科技公司、沃趣人力资源公司共同赔偿茆长彩律师代理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0日0时45分，在上海市徐汇区桂平支路进江安路南约60米处，董承仕骑行电动自行车与步行的茆长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茆长彩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董承仕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茆长彩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时，董承仕正为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茆长彩认为，董承仕作为本起交通事故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快科技公司为董承仕配送提供外观标识、负有监管义务，沃趣人力资源公司则与董承仕存在劳务关系，亦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茆长彩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董承仕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事发时本人通过三快科技公司运营的美团众包平台接送外卖订单，受雇于沃趣人力资源公司，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茆长彩具体诉讼请求意见同三快科技公司。三快科技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但三快科技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快科技公司系美团众包平台网络平台运营方，仅提供平台技术支持，不参与实际管理运营。董承仕与三快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关系，事发时系为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提供劳务，故应由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茆长彩具体诉讼请求：医疗费，凭据确认，不认可无医嘱的外购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认可按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可按2017年相关统计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误工费，因茆长彩已超过退休年龄，仅提供返聘协议不能证明工资发放情况，故不予认可；护理费，同沃趣人力资源公司的意见；其余由法院酌定。沃趣人力资源公司书面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董承仕与三快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关系。董承仕与沃趣人力资源公司签署劳务协议，但董承仕系沃趣人力资源公司兼职众包骑手，即可以自行选择接单或不接单，也可以自行选择接单时间，沃趣人力资源公司不对其进行任何管理，双方更类似合作关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董承仕负有主要责任可以推定为重大过失，故应由董承仕承担赔偿责任，由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对茆长彩具体诉讼请求：医疗费，未提供发票，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按案件受理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的统计标准计算，不认可茆长彩主张的计算基数；误工费，应提供工资支付凭证及完税证明；护理费、交通费，主张过高，由法院酌定；衣物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非交通事故的法定赔偿项目，故不予认可；伤残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不应作为诉请提出，请求法院酌情判定；其余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5月20日0时45分，董承仕骑行电动自行车在上海市徐汇区桂平支路进江安路南约60米处与步行的茆长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茆长彩受伤。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于同日认定，董承仕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茆长彩承担次要责任。茆长彩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眉部裂伤、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眶骨骨折等，予以冰敷、清创缝合等对症处理。2018年5月28日，茆长彩至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右眼眶骨骨折，上颌骨骨折，右眼球挫伤。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8年5月31日全麻下行右侧眼眶壁骨折整复术+眼眶壁骨折钛钉钛板固定术+眶骨缺损修补术+眼眶底探查修复术+上颌骨缺损网脱碎骨移植术+上颌骨骨折整复术，术后对症治疗，于2018年6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眶骨骨折，上颌骨骨折，右眼球挫伤。后茆长彩多次至第九人民医院复诊。上述治疗期间，茆长彩共计支付医疗费54,250.49元(含住院伙食费100元、外购药品费598元)。2.2018年9月20日，经徐汇交警支队推介，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茆长彩的伤残等级及伤后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同年10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茆长彩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眼眶内侧壁、下壁、右上颌窦内侧壁骨折，经临床内固定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张口受限，评定为XXX伤残；2.其损伤后的休息期21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包括后续治疗)。茆长彩为此支付伤残鉴定费1,900元。茆长彩为上海市非农家庭户口，截至本案评残时尚未满60周岁。3.2017年8月18日，董承仕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成为众包员，在注册时需要阅读并同意的《众包平台服务协议》中对“美团众包平台”的定义为：“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众包员可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众包平台显示的劳务费及相应奖励(如有)。”并明确：“众包平台作为服务平台，是为用户、劳务公司和众包员之间提供互通信息的平台。主要体现在用户可以服务需求方身份在众包平台上发出劳务需求信息，平台予以展示，由您(即众包员)自主选择是否接收前述服务事项并代劳务公司完成委托事项。”此外，在注册时一并需要阅读和同意的附件一《劳务协议》中对“劳务公司”的定义为：“是指与您(即众包员)签署劳务协议，形成劳务关系并向您发放劳务报酬的公司。”其协议内容包括：“您(即众包员)同意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如有)。”以及“为了保障您(即众包员)在劳务服务提供过程中的安全，劳务公司将为您投保意外险。您同意，如您在一个自然日期间，如约承接了一单以上的订单，每日需支付￥3元的保险费，该费用将从您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协议还明确劳务公司的义务：“劳务公司应根据用户在美团众包平台展示或另行与美团众包平台实际经营者确认的服务标准要求制定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并督促众包员按照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进行服务作业；劳务公司负责处理您(即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问题；劳务公司应及时向您支付劳务报酬并承担相关的税费。”2018年5月1日，案外人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沃趣人力资源公司(乙方)签订《平台服务协议》，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合作内容包括：“可提供劳务的人员注册众包平台并确认劳务协议，即视为该劳务人员与乙方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众包员，后续可为乙方完成用户发布的劳务需求。乙方对众包员进行管理和劳务报酬的结算和发放，并就众包员执行劳务相关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明确乙方权利义务，其中包括：“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和纠纷，及其相关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或给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并保证甲方免责。乙方应负责承担受害人相关的全部赔付及补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医疗、住院、误工、探望、陪护等各项费用、补偿及赔偿。若因任何原因甲方实际承担了前述费用，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且甲方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专业服务费中予以扣除，乙方承诺未来不就此项费用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主张和追偿。”以及“乙方应为众包员购买商业保险并承担保险费用，在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所发生的事故损失等，超出保险理赔的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三快科技公司称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作公司，美团众包服务由两公司合作对外开展经营。2018年5月20日00时31分，董承仕通过美团众包平台接单，为案外人提供漕宝路XXX号至XX公寓XXXX号的订单配送服务。后该订单被取消，平台记载取消原因为“出车祸了”。当日，董承仕向徐汇交警支队出具书面事故陈述材料，称事发时用手机APP软件在美团接单。00时35分，从丁香园出发后到桂平支路上与一路人撞到，事故发生在送单过程中。2018年11月21日，沃趣人力资源公司向三快科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董承仕与沃趣人力资源公司合作并签署劳务协议，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按时支付董承仕送单运费。4.茆长彩持有与案外人上海新古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协议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主要约定茆长彩从事管理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茆长彩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向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事故经过所作责任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茆长彩主张相关责任人按责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现有证据，首先，关于劳务合同的订立，董承仕是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为“众包员”，其注册时需同意与沃趣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同时，沃趣人力资源公司在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平台服务协议》时也明确会与注册“美团众包”平台的“众包员”签订《劳务协议》；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均属有效。其次，沃趣人力资源公司亦向三快科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与董承仕签订的劳务协议，由董承仕兼职自行抢单进行外送业务，并由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支付其送单费用。最后，董承仕通过接单提供运送外卖的劳务服务并按照有关协议取得报酬，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按照有关协议结算并支付报酬给董承仕，事发在董承仕接单运送外卖过程中，该劳务协议事实上得到履行。综上，本院认定董承仕与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成立劳务关系，董承仕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由作为雇主的沃趣人力资源公司按责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快科技公司是“美团众包”平台的运营者，仅是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对众包员无人身上的管理，因此无法认定三快科技公司与众包员之间形成劳动、劳务、雇佣关系。故三快科技公司无须对董承仕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就本案的具体赔偿金额：医疗费，均属茆长彩治疗所需合理必要支出，本院凭据扣除住院伙食费后确认54,150.49元；残疾赔偿金，相关辩称意见明显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茆长彩主张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照准；误工费，茆长彩仅提供《退休返聘协议》，难以证明实际履行情况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收入减少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衣物损失，茆长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其余损失，茆长彩主张均属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350,986.50元，沃趣人力资源公司应当按责承担245,690.54元。沃趣人力资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茆长彩245,690.54元；二、驳回茆长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97.90元，减半收取计2,598.95元(茆长彩已预交3,091.21元)，由茆长彩负担106.27元、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2,492.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晓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