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晋，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炼，重庆静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文，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建，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克晋因与被上诉人陈传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胡克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炼，被上诉人陈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传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传文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4日胡克晋向陈传文转账支付的350万元款项本系借款，陈传文辩称系退还工程保证金，但陈传文在一审中以及各方之前的案件中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故陈传文所辩称的事实是虚假的，不应得到认定。陈传文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陈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克晋偿还借款本金315万元及利息（以31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胡克晋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克晋因资金需求分别于2014年1月8日、7月10日、7月12日、9月1日、12月10日、2015年2月10日共计向陈传文借款315万元。后因多次催收还款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如下事实：2011年6月28日，何永明、胡克晋（甲方）、汪某、陈传文、胡某（乙方）签订《土石方爆破开挖责任制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重庆市开县天白水库枢纽工程大坝土石方爆破开挖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必须缴纳合同履约金、工程质量、安全进度保证金300万元（叁佰万元正，总工程量完成50%退还保证金50%即150万元。其余50%待工程量全部完成时全额退还）”。2012年6月14日，胡克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陈传文支付350万元。2014年1月8日，陈传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克晋支付30万元；2014年7月10日，余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克晋支付40万元；2014年7月12日，陈传文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胡克晋支付30万元；2014年9月1日，陈传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克晋支付130万元；2014年12月10日，陈传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克晋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10日，陈传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邓作英支付35万元。陈传文与余红于2010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胡克晋与邓作英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胡克晋举示了2012年6月14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其曾向陈传文出借借款350万元，本案诉请主张的315万元系陈传文向其归还的借款。同时，陈传文亦举示了（2018）渝0112民初253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2018）渝01民终362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土石方爆破开挖责任制协议书》，抗辩称：2011年6月28日，何永明、胡克晋为甲方、汪某、陈传文、胡某为乙方，双方签订《土石方爆破开挖责任制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重庆市开县天白水库枢纽工程大坝土石方爆破开挖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后由于单价偏低施工条件恶劣，协议中途中止。双方经过协商，由胡克晋退给乙方350万元，乙方就退场。该350万元包含部分投资款、工资费、机具租金、人工费、机具进场租赁费、工程尾款、施工队的一切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需以另案（2018）渝0112民初253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依法中止审理。待中止事由消除后，依法恢复了审理。在（2018）渝0112民初2532号案件中，何永明举示了《土石方爆破开挖责任制协议书》以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金额为350万元），陈述其与胡克晋作为甲方，汪某、陈传文、胡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石方爆破开挖责任制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重庆市开县天白水库枢纽工程大坝土石方爆破开挖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后因工程未做完，由胡克晋向陈传文退还了工程款280万元及保证金70万元，合计350万元。在（2018）渝0112民初2532号案件的二审审理过程中，何永明申请了汪某、胡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陈述：“何永明系重庆市开县天白水库枢纽工程的甲方，何永明将该工程分包给我、陈传文、胡某三人，双方并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我与陈传文、胡某要向何永明、胡克晋缴纳保证金300万元，由我支付130万元，胡某支付100万元，陈传文支付70万元，我与胡某的保证金已交付完毕，因陈传文前期资金未到位，由其后面资金到位后补足该70万元，但是具体补足的时间不清楚。后因资金原因，我退出了该工程，何永明便将保证金130万元退还给了我，后面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证人胡某陈述：“当时何永明、胡克晋在天白水库接了一个工程，我和汪某、陈传文合伙一起做该工程，但是工程需要300万元保证金，当时我出了100万元，汪某出了130万元，陈传文出70万元，但是当时陈传文资金未到位，便在后面补齐。工程做了一年，我们三个人大概亏损了100万元，经协商，何永明、胡克晋同意将我们三个人的本钱退还给我们，我收到了127万元，是由何永明、胡克晋退还给我的。我们进场时间是在2011年，退场时间是在2012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传文诉称其向胡克晋出借315万元，胡克晋举示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金额为350万元），抗辩称上述315万元系因其曾出借给陈传文350万元，是陈传文向其的还款。但陈传文亦举示了（2018）渝0112民初253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2018）渝01民终362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土石方爆破开挖责任制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该350万元并非系其向胡克晋的借款。综合双方庭审举示证据，胡克晋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向陈传文出借过350万元，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依法认定陈传文向胡克晋出借315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胡克晋应当向陈传文偿还借款本金315万元。本案中，陈传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案涉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陈传文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期限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陈传文可以随时要求胡克晋偿还借款，庭审中陈传文未举示证据证明向胡克晋催收过，但陈传文提起本案的诉讼视为对借款的催收，胡克晋应当在本案答辩期限届满之日（2018年2月16日）起偿还借款。现胡克晋已经逾期还款，除应当继续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胡克晋应当以借款本金31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胡克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传文借款本金315万元；二、胡克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传文逾期利息（以31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陈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减半收取16200元，由胡克晋负担。二审中，胡克晋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胡克晋的农业银行尾号0676的账户资金流水共8页，农村商业银行尾号0594账户资金流水共12页。其中包括胡克晋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向陈传文打款共计109.55万元。拟证明加上胡克晋2012年6月14日向陈传文转账350万元，共计出借459.55万元；2、余红渝北银座银行转账凭证1张，陈传文农业银行转款凭证1张。载明2014年12月18日，陈传文通过其妻子余红向胡克晋转款10万元，2015年2月13日陈传文向胡克晋转款30万元。拟证明加上一审查明的转账315万元，陈传文共计向胡克晋还款355万元；3、2015年12月7日陈传文向胡克晋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7日陈传文确认尚欠胡克晋105.8万元，与证据1、2的往来转账基本印证，证明胡克晋不差欠陈传文借款，相反陈传文确认欠胡克晋借款105.8万元。陈传文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借条》所载系工程款或另外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陈传文起诉本案借款是凭银行转账凭证而无借条等合意依据，而胡克晋抗辩及举证证明双方另有多笔相互转账，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本院对于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根据胡克晋二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胡克晋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向陈传文打款共计109.55万元。2014年12月18日陈传文妻子余红向胡克晋转款10万元。2015年2月13日陈传文向胡克晋转款30万元。2015年12月7日陈传文向胡克晋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克晋人民币1058000元，此款暂不计息，在陈传芬265万元、田期燕228万元本金及利息付清后，再支付胡克晋1058000元。如果天白水库工程陈传文股份除去上列款项后有利润就支付胡克晋利息，有多少算多少，最多不超出月息3%。借款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此据。借款人：陈传文。2015年12月7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胡克晋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充分证明，其在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向陈传文打款共计109.55万元，加上胡克晋2012年6月14日向陈传文转账350万元，共计支付资金459.55万元；2014年12月18日陈传文妻子余红向胡克晋转款10万元，2015年2月13日陈传文向胡克晋转款30万元，加上一审查明的转账315万元，陈传文共计向胡克晋转款支付355万元；按照上述往来转账金额直接品迭，截至2015年12月陈传文尚欠胡克晋的款项为104.55万元。2015年12月7日，陈传文向胡克晋出具《借条》一份，明确认可借到胡克晋人民币105.8万元，该金额与上述品迭金额基本印证，同时，《借条》就该借款的本息计算和偿还方式、与其他债权人的款项的先后履行顺序、与天白水库工程款和利润的关系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界定，故该《借条》意思表示真实清晰，直接证明了截至2015年12月陈传文尚欠胡克晋借款100多万元的事实。如果胡克晋另欠陈传文借款本金315万元，则陈传文在向胡克晋出具《借条》时不可能不把上述款项进行品迭计算，事实上，尚欠100多万元借款亦正是在包含该315万元的双方往来账目品迭后的结果。陈传文辩称《借条》所载系工程款或另外的股权转让款，与《借条》内容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辩称的事实不予确认。此外，胡克晋在上诉事实中主张，陈传文及有关的证人在本案一审中以及各方之前的案件中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并不能证明2012年6月14日胡克晋向陈传文转账支付的350万元款项系退还工程保证金，本院查阅相关庭审笔录认为，证人汪某曾陈述工程款的退还情况“后因资金原因，我退出了该工程，何永明便将保证金130万元退还给了我，后面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其陈述钱是何永明以私人名义退还工程保证金；证人胡某曾陈述工程款的退还情况“经协商，何永明、胡克晋同意将我们三个人的本钱退还给我们，我收到了127万元，是由何永明、胡克晋退还给我的”，其陈述该款是分别打的，亦并非是陈传文所称收到350万元后再由其分别退还给汪某、胡某。故胡克晋的该项上诉理由亦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充分证明本案陈传文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传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均由陈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