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26民初338号原告：丘北县平寨乡蚌常村民委蚌勒上寨村小组（以下简称蚌勒上寨村）。负责人：王绍刚，男，壮族，1964年12月11日生,居民，住丘北县。系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凯、罗用，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赵泽华，男，汉族，1965年5月28日生，居民，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亘兵，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原告蚌勒上寨村与被告赵泽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云2626民初815号判决，赵泽华不服，提出上诉。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蚌勒上寨村负责人王绍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凯、罗用、被告赵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亘兵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勒上寨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赵泽华退还蚌勒上寨村股金403，360元及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清股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4年到原告村小组租用土地开办土鸡养殖场，后来原告以资金入股的方式与被告合作养殖。由于经营不善，2018年3月21日，原、被告双方在平寨乡政府的主持下，达成由被告退还股金479，200元的协议，终止双方的合作。现被告已退还75，840元，剩余403，360元约定于2018年4月30日前退还，但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履行退还股金义务，因此，特提出前列诉讼请求。赵泽华辩称，一、本案的原、被告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蚌勒上寨村并未实际出资，其起诉的款项是平寨乡政府划拨给被告的养殖专项资金，所以，蚌勒上寨村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与蚌勒上寨村进行合作的主体是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而不是赵泽华本人，赵泽华既不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授权代理人，因此，赵泽华也不是本案的被告。二、假如赵泽华与蚌勒上寨村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本案也不符合返还所诉款项的情形，赵泽华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首先，本案涉及的《林下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及《会议纪要》无效。该协议的违法之处在于，一是相关领导已经被查处，存在违规使用资金的情况，二是协议内容也不符合入股合作的客观要件；而会议纪要的违法之处在于，一是形式要件不合法，二是会议纪要的形成是平寨乡政府为了推脱责任，故意强加给赵泽华的，不能体现赵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合作社因平寨乡政府对项目定位错误，要求搬迁到不具备养殖条件的地点，又不对搬迁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以及市场等原因发生了亏损。按照“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原则，蚌勒上寨村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当合作事项发生亏损，蚌勒上寨村不但不共同承担风险，反而要求赵泽华支付所谓的“股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蚌勒上寨村和赵泽华均不具备诉讼主体地位，赵泽华也没有向蚌勒上寨村退还股金的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蚌勒上寨村的诉讼请求。蚌勒上寨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号为《会议记录》及参会人员签字捺印名单，拟证明其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起诉符合法定条件；2号为党委、政府《会议纪要》，拟证明原、被告在人民政府主持下就终止合作的问题达成了两点一致意见，而被告逾期未履行退还股金的义务。被告质证后认为，1号证据中的签名捺印，没有具体时间，而且很多人的签名笔迹相似，不排除有人代签的可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均不认可；2号证据没有记录人员签字，也没有加盖政府印章，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对其证明观点也不认可。赵泽华提供营业执照一份作为证据，拟证明丘北县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为独立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为陈佩芬，赵泽华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蚌勒上寨村质证后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应赵泽华申请，并依职权向中共丘北县纪委调取了县纪委对陆保寿（原人民政府乡长）、何宏伟（原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建文（原人民政府副乡长）的问责决定，向人民政府调取了2015年4月、2016年6月乡政府分别向赵泽华拨付37万元和10万元资金的支付凭证及其他有关的支出凭证、合同、文件等证据材料，并对人民政府分管扶贫工作的王德林副乡长制作了《询问笔录》。赵泽华拟证明：蚌勒上寨林下土鸡养殖项目的甲方是丘北县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该项目的责任主体是合作社而不是赵泽华本人；蚌勒上寨村起诉要求退还的资金是扶贫专项资金，不属于蚌勒上寨村或者农户所有；资金已经用于该项目的实施与建设，造成资金流失的原因，是平寨乡政府领导监管失职所致，与赵泽华没有关系；对《询问笔录》认为，仅只是王德林的个人意见，并不代表政府意见，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蚌勒上寨村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蚌勒上寨村提供的的1号证据虽然在群众签名方面有瑕疵，但蚌勒上寨村关于部分户主在外打工，经电话征求他们的意见后由在家的亲属签字或者按印的解释合情合理，能够证明蚌勒上寨村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由村小组长以村小组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2号证据能够证明蚌勒上寨村与赵泽华在人民政府主持下，就林下养殖项目固定资产移交、股金退还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予以采信，对赵泽华关于该会议纪要不符合形式要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为会议纪要无需加盖公章，而且，记录人员未签字，也不影响其他参会人员签字的效力。赵泽华的证据，只能证明丘北县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其观点，不予采信。本院向县纪委调取的证据，只能证明部分党政领导干部因对扶贫资金审批、监管不力受到问责处分，但与本案的民事纠纷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对赵泽华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本院向平寨乡政府调取的证据及对王德林制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赵泽华分别与平寨乡政府签订养殖项目建设施工合同、与蚌勒上寨村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乡政府发放扶贫项目资金给蚌勒上寨村，作为蚌勒上寨村与赵泽华合作的入股资金，且该扶贫资金政府不再收回的事实。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9月30日，丘北县人民政府为推进整乡扶贫工作，决定在蚌勒上寨村发展林下土鸡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并与先期在该村租用场地开办养鸡场的赵泽华签订养殖项目建设施工合同。2015年4月20日，赵泽华（甲方）与蚌勒上寨村（乙方）签订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强基惠农”合作股份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用于购买鸡苗的项目专项资金379，200元由甲方一次性支取购买鸡苗，然后由甲方分10年将该笔资金平均返给蚌勒上寨的79户农户，每户每年平均分成48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6年6月17日，赵泽华又以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甲方）的名义与蚌勒上寨村（乙方）签订林下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乡人民政府向县扶贫局申请2015年第二批产业扶贫项目资金，由农户入股合作社，合作社以返利形式分红给村集体和农户”。第二条约定：“合作社从2016年起，每年支付蚌勒上寨每户农户260元的分成，共79户，连5年；……每年支付给蚌勒上寨村小组固定分红0.4万元，连续五年……以上两项资金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两份协议所涉的两笔股金共计479，200元，均由人民政府以扶贫项目资金作为蚌勒上寨村出资的股金拨付给赵泽华。2015年至2016年，赵泽华每年向农户返还了分红37，920元，共计75,840元。后因养殖地点搬迁、管理不善以及市场等原因，赵泽华于2017年8月停止了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并撤离。2018年3月21日，人民政府主持召开有蚌勒上寨村代表和赵泽华等人参加的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乡政府、蚌勒上寨村和赵泽华等参会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按印认可。会议纪要第一项明确了固定资产移交给蚌勒上寨村的问题；第二项明确了资金入股及分红退还的问题，即79户农户入股金额为479，200元，已经返还给农户75，840元，剩余的403，360元由赵泽华于2018年4月30日前筹集资金返还给农户。期限届满后，赵泽华至今未能返还该403，360元。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现已被注销。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经人民政府主导签订两份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其性质属于合伙协议关系。因此，本案属于因履行合伙协议引起的纠纷，应以合伙协议纠纷确定案由。合伙养殖项目后因多方面原因而终止，双方应对合伙财产、债务等问题进行清算，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原、被告在人民政府主持下形成的《会议纪要》，即具有清算协议的性质和效力。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返还股金的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但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在会议纪要上并未约定，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原、被告均不具备诉讼主体地位，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合伙协议的当事人是原告和被告，特别是两份协议书的甲方签字按印均为被告，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过是其借用的名义；其次，原告的股金来源已经明确为人民政府拨付给赵泽华的扶贫专项资金，视为已出资，而本案纠纷正是因为返还股金所引发，故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被告又主张合作股份协议及会议纪要无效，首先，协议约定村集体和农户不参与经营，但由被告分红返利给村集体和农户，也符合合伙协议的特点；其次，会议纪要不存在形式要件不合法的情形，而被告对于平寨乡政府为推脱责任故意强加给被告的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故双方签订的两份合作股份协议及会议纪要均属有效。因此，对于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赵泽华返还原告丘北县平寨乡蚌常村民委蚌勒上寨村小组股金人民币403，36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丘北县平寨乡蚌常村民委蚌勒上寨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1元，由赵泽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普红卫人民陪审员  杨华峰人民陪审员  张丽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