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鄂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臣，男，194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碧辉（系张绍臣之妻），195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临江大道811-2号。法定代表人刘袱堂，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起，武汉市青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绍臣因诉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行初28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6日，青山区政府作出青政〔2013〕45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青山区44街坊的房屋，并予以公告，明确征收主体为青山区政府。张绍臣位于该区44街坊46门1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7.91平方米）在征收范围内，在未能与被征人达成拆迁安置协议的前提下，张绍臣的房屋于2015年初被拆除。该院（2015）鄂武汉中行初字第00735号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行终526号行政判决，确认青山区政府拆除张绍臣房屋的行为违法。随后，青山区政府针对涉案被拆除的房屋作出青政征补字【2015】2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按照《补偿方案》的规定，以货币或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选择其一进行补偿，其中货币补偿的方式七项共计637929.22元。2016年6月20日，该院（2016）鄂01行初7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补偿决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而在补偿决定前原告未收到市场价值的评估报告，使原告丧失了申请复核评估等权利，对其实质权益造成重大影响，属程序违法，判决撤销该补偿决定。2016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强拆违法赔偿，被告于同年10月28日作出《2016年行政赔偿决定书》，以货币赔偿和房屋实物赔偿两种方式进行，其中货币赔偿方式七项合计661154.44元。原告不服该《2016年行政赔偿决定书》，向该院提起了撤销之诉。2017年9月1日，该院（2016）鄂01行初101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以《2016年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青山区政府《2016年行政赔偿决定书》，并限令其两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青山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同年12月1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赔终2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2018年2月24日，青山区政府再次作出《2018年行政赔偿决定书》。该《2018年行政赔偿决定书》还是以货币赔偿和房屋实物赔偿两种方式进行，其中货币赔偿方式八项（新增加了一项室内财产赔偿）合计689606.13元。原告仍然不服，诉至该院，请求撤销该《2018年行政赔偿决定书》，按照赔偿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义务机关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对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被告青山区政府在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过程中，因未与原告张绍臣达成补偿协议，也未依照法定程序对其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便将原告房屋拆除，该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被告青山区政府的违法行为，对原告张绍臣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告张绍臣在向被告青山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后，被告有向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法定职责。因在征收程序中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的补偿责任即转化为赔偿责任。但补偿与赔偿的性质不同，补偿是行为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弥补，而赔偿是以有损害责任为前提，因此带有一定的惩罚性。而房屋征收案件的赔偿与其他行政赔偿案件不同，既要考虑被告行为的违法性，同时也要结合征收补偿的客观事实，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以征收补偿程序中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作为参考依据。但被诉《2018年行政赔偿决定书》中对于原告室内财产损失的估价不符合本市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亦未考虑利息损失等应考虑的因素。故，该赔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鉴于被征收人不接受《补偿方案》中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同时考虑到本案诉讼的效率，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不再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院对赔偿内容直接作出判决。针对本案争议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的焦点问题，该院认定如下：1.房屋价值部分。被告于2018年2月以涉案房屋评估价每平方米6852元向评估公司申请复核，评估公司复核的结果是该评估价格正常合理。因此，该院认可被告在赔偿决定中将每平方米6852元的房屋评估价格作为赔偿房屋的标准。依据《补偿方案》确定的20%货币化补偿奖励政策：67.91平方米×6852元×（1+20%）=558383.18元；2.装饰装修：参照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中同类房屋最高标准每平方米990元计算：67.91平方米×990元=67230.9元；3.封闭阳台、无烟灶台等构筑物。参照青山区“三旧”改造44街坊房屋征收项目中同类房屋最高标准2300元；4.附属设施。依据《补偿方案》及原告赔偿清单的明细：视同装配有电话108元、有线电视复装费280元、宽带上网780元、电（燃气）热水器移机费2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单独水表2000元、单独电表2000元、管道煤气2400元等设施，合计7968元；5.房屋搬迁。依据《补偿方案》：800元×2=1600元；6.室内财产。该院依据本市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酌定该项损失17000元；7、临时安置赔偿部分。依据《补偿方案》：按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价1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因原告房屋被拆除后至赔偿支付到位前一直处于过渡状态，临时安置费按照每月（67.91平方米×18元/平方米=1222.38元）的标准从房屋被拆除之日（2015年1月）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8.上述1至6项，即房屋价值部分（包括20%补偿奖励政策）、装饰装修、封闭阳台、无烟灶台等构筑物、附属设施、房屋搬迁、室内财产，共计654482.08元。因被征收房屋被拆除时间与实际赔偿时间相隔过长，市场行情发生了很大变化，如果仅按上述价格予以赔偿，既无法体现公平原则，也不能对被告的违法行为达到惩罚的目的。因此，在上述六项赔偿数额加上第七项临时安置赔偿部分的基础上应计算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原告提出的其他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被告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2018年2月24日向原告张绍臣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2、责令被告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张绍臣房屋价值部分、装饰装修、封闭阳台等构筑物、附属设施、房屋搬迁、室内财产6项共计654482.08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3、责令被告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张绍臣临时安置费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按每月1309.32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且自2015年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4、驳回原告张绍臣其他诉讼请求。张绍臣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定的被拆除房屋价值不合理。案涉房屋于2015年1月被拆除，原审判决依据中信估价公司以2013年9月6日为评估时点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房屋价值，显属不当。青山区政府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标的物灭失而无法重新进行评估的不得后果，应由青山区政府承担。二、原审法院对室内财产损失的估价错误。三、原审判决仅以货币方式作出赔偿，未能依法保障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权利。同时，青山区政府还应赔偿包括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归还土地使用权，赔偿各项损失。青山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案涉房屋被青山区政府违法拆除，已经本院（2016）鄂行终526号行政判决确认，张绍臣有权取得赔偿。该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因违法强拆被征收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按照国家赔偿法赔偿“直接损失”的基本原则，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可参照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并让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张绍臣向青山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青山区政府有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法定职责。而被诉行政赔偿决定对于张绍臣的室内财产损失估价不符合当地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亦未考虑利息损失等应考虑的因素，原审判决认定该赔偿决定证据不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青山区政府行为的违法性以及征收补偿的客观事实，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以征收补偿程序中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作为参考依据，认定赔偿房屋价值部分、装饰装修、封闭阳台、无烟灶台等构筑物、附属设施、房屋搬迁、室内财产共计654482.08元，临时安置费1309.32元/月（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同时，本着公平原则和从惩罚角度出发，计入了相应利息，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中信估价公司以2013年9月6日为案涉房屋价值评估时点，符合前款规定。原审法院正是考虑到赔偿与补偿的差异性，在认可中信估价公司作出评估价格的同时，也将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20%货币化补偿奖励政策一并予以适用，计算利息。原审判决确定张绍臣所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案二审期间，本院多次主持双方进行调解，青山区政府拟决定提供一套96余平方米的房屋赔偿给张绍臣，张绍臣则坚持房屋面积不能低于100平方米，故调解不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张绍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高审判员  胡 文审判员  张思化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颖书记员梁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