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置信中心1幢28层。负责人：吴海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训，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员工，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绍锐，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意大利共和国（VIAMOLISE7,36015SCHIO,VI,ITALIA）。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凌剑,浙江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素琴，女，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意大利共和国（VIATAGLIAFERRI11,50127,FIRENZE,ITALIA）。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兵、林迎春,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绍锐、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素琴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153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绍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素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司法鉴定书》在鉴定过程中对样本分析不严谨，“朱素琴并非其本人签字”的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涉案《司法鉴定书》的检材系于2009年2月6日形成，而比对样本是2018年7月11日形成，相差十年的时间，足以使一个人的笔迹出现重大变化。而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没有对样本进行全面分析，没有按照《笔迹鉴定规范》第5部分的规定进行鉴定，而仅是确认“样本字迹系被鉴定人的实验样本”及分析文字表面形态，极其不严谨。二、朱素琴在一审中明确其交纳了两份保单的前二期保险费，但此后三期其对另一份保单正常缴费，涉案保单停止缴费。朱素琴与胡绍锐约定婚内分别财产制，且双方夫妻感情早在2010年前就已经恶化，朱素琴没有理由交两份保险费却只享受一份保单分红且长达八年不提出异议。事实是，朱素琴在夫妻感情不合的情况下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由朱素琴变更为胡绍锐。从保险费缴纳情况、分红情况，以及夫妻感情和财产约定情况可以认定朱素琴是基于自己的意愿，将投保人变更为胡绍锐，其对于投保人变更不知情的陈述完全不符合常理。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胡绍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P121900001774402《人身保险合同》项下于2009年2月所作的投保人变更行为有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素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保险合同缴费期限为5年，朱素琴缴纳了前二期保险费，2009年2月投保人变更后的三期保险费均由胡绍锐缴纳。自2009年开始，朱素琴未缴费的状态持续了9年之久，无论在缴费期还是缴费期满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从未收到朱素琴任何有关涉案保单及缴费方面的异议。朱素琴同时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与涉案保险相同的保险产品正常缴费，故其对于投保人变更的事宜系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二、保险合同为双务合同，朱素琴自2009年2月起就未缴纳涉案保单的保险费，其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确认涉案保险产品变更行为无效并恢复保险合同投保人至朱素琴名下。三、用作检材的是2009年2月6日形成的签名，而比对样本是2018年7月11日形成的，相差十年的时间，足以使一个人的笔迹出现重大变化，故涉案《文书鉴定意见书》存在样本不充足的问题，鉴定结论缺乏科学性。且笔迹鉴定结论属传来证据，其证明效力低于原始证据，鉴定准确性受亦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故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胡绍锐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朱素琴针对胡绍锐、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笔迹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胡绍锐、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结论，其主张采集样本时间久远，推测可能影响鉴定结论的科学性无事实依据。涉案合同于2009年2月份签订，当时朱素琴已经年满38周岁，其书写的习惯和风格已经定型，笔迹不会改变。二、胡绍锐、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称前二期保险费由朱素琴缴纳，后三期保险费由胡绍锐缴纳，与事实不符。胡绍锐和朱素琴系夫妻关系，保险费系家庭支出，故后三期保险费也是朱素琴缴纳的。保险费缴纳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朱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将保险合同号码为P121900001774402《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变更为朱素琴；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后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2009年2月P121900001774402《人身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朱素琴”变更为“胡绍锐”的行为无效；2、判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协助将该保险合同投保人恢复至朱素琴名下的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朱素琴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平安财富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并分别签订了编号为P121900001774402、P121900001774403两份《人身保险合同》，双方约定保险金额均为500000元，交费期限5年，每期缴纳保险费194850元，投保人均系朱素琴，被保险人分别为胡绍锐、朱素琴。合同第9.4约定，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主险合同的有关内容。变更本主险合同的…应当订立书面变更协议。合同签订后，朱素琴依约履行缴费义务，现涉案保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朱素琴主张于2018年初发现未经其本人同意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胡绍锐。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一份《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拟证明朱素琴曾于2009年2月提出变更投保人为胡绍锐的申请，朱素琴对该申请书上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该申请书上申请人栏处“朱素琴”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09年2月6日《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投保人签名框内朱素琴签名字样与样本中朱素琴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朱素琴与胡绍锐系夫妻关系（2005年8月6日在意大利登记结婚），约定婚内财产分割制，后因夫妻感情恶化，现处于分居状态。双方均已取得意大利居留权，时常往返国内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7年1月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2009年2月《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拟证明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已经变更为胡绍锐，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该申请书上“朱素琴”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虽朱素琴与胡绍锐于2009年期间夫妻关系尚可，并不足以证明朱素琴对该变更事项予以追认，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朱素琴已经明知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已变更的事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至于保险费资金来源，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胡绍锐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依法予以缺席审判。综上，朱素琴诉请确认2009年2月涉案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朱素琴”变更为“胡绍锐”的行为无效并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协助将该保险合同投保人恢复至朱素琴名下的手续，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P121900001774402《人身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朱素琴”于2009年2月变更为“胡绍锐”的行为无效；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协助办理该保险合同投保人恢复至朱素琴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胡绍锐未提供新的证据。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1、涉案保险合同2007年1月9日至2011年3月23日的缴费记录及缴费账户，证明涉案保险合同后三期保险费均由胡绍锐缴纳；2、涉案保险合同2009年2月16日至2017年1月2日的保全记录，证明朱素琴称其不知道投保人变更与事实不符。胡绍锐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朱素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朱素琴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取款回单、存款回单，证明涉案保单第四期保险费是从朱素琴账户取款后存到胡绍锐账户，再以胡绍锐的账户缴纳。胡绍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保单每期保险费为198450元，而朱素琴存款的金额为90000元，该款项与涉案保险合同无关，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朱素琴知晓投保人变更的事实，若其不知晓变更的事实，可以直接在自己的账户扣费，无需先转入胡绍锐账户。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同意胡绍锐的质证意见，且朱素琴汇款时间与保险费收费时间为同一天，说明朱素琴是明知胡绍锐需支付保险费才向其账户转账。本院经审查认为，胡绍锐、朱素琴对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胡绍锐、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对朱素琴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第四期保险费系由朱素琴个人缴纳，但结合该证据及朱素琴的陈述，可以认定该期保险费系从胡绍锐账户缴纳的事实。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及本院提供的证据后，认定事实如下：朱素琴与胡绍锐于2005年8月6日在意大利登记结婚，结婚时双方选择财产分割制。2007年1月，朱素琴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两份平安财富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并签订了编号分别为P121900001774402、P121900001774403的《人身保险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的投保人均为朱素琴，受益人均为朱素琴、胡绍锐的儿子胡朱意、胡志豪、胡朱义、胡顺发，被保险人分别为胡绍锐、朱素琴。两份《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均为500000元，交费年期为5年，每期缴纳保险费194850元，在本主险合同有效期内，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主险合同的有关内容，变更本主险合同的，应当订立书面变更协议。主保险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红利于保单周年日分配；被保险人于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周年仍生存，保险公司按照保险金额的7%给付“生存保证金”。合同签订后，编号为P121900001774402的《人身保险合同》前二期保险费由朱素琴账户缴纳，后三期保险费由胡绍锐账户缴纳。编号为P121900001774403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费均由朱素琴账户缴纳。朱素琴主张于2018年初发现编号为P121900001774402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胡绍锐，遂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中，朱素琴自述领取了编号为P121900001774402的《人身保险合同》项下的二期生存金，该合同项下的分红其从未领取过。一审中，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一份《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拟证明朱素琴曾于2009年2月提出变更投保人为胡绍锐的申请，朱素琴对该申请书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该申请书上申请人栏处“朱素琴”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09年2月6日《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投保人签名框内朱素琴签名字样与样本中朱素琴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另据出入境记录显示，2009年2月朱素琴在国内。本院认为，本案中，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显示，2009年2月编号为P121900001774402的《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由朱素琴变更为胡绍锐，此后该保险合同的保险费均从胡绍锐账户缴纳，朱素琴在二审中亦明确陈述第四期保险费系其预先存入胡绍锐账户，再从胡绍锐账户缴纳，上述事实可以反映朱素琴对于该保险合同缴费账户的变更是知晓且认可的。结合朱素琴与胡绍锐约定婚后财产分别所有、编号为P121900001774403的《人身保险合同》同期保险费均由朱素琴本人缴纳、编号为P121900001774402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后朱素琴从未缴纳过该合同项下的保险费，也从未就红利或生存保证金的发放向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异议等事实，应当认定朱素琴对于编号为P121900001774402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胡绍锐并由胡绍锐继续缴纳保险费并无异议。朱素琴主张其直至2018年才知道投保人变更的事实，与常理不符。无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朱素琴”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均不影响朱素琴同意变更投保人这一事实的认定，故对于二审中胡绍锐申请调取朱素琴在中国银行瑞安万松支行的笔迹以及对《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上“朱素琴”的签名重新委托司法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现朱素琴要求确认投保人变更行为无效，有违诚信。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胡绍锐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15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素琴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素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李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