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为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548号。负责人：王景辉，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为晋城市凤台东街（万通商业广场1号楼B区1-2层第三垮西一层）。负责人：白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铁路，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剑，阳城县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北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晋城市阳城县北留镇迎宾街。法定代表人：李某2，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战红，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锋，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系杨爱锋之妻），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晋城人保财险）、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以下晋城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常铁路、阳城县北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留汽运公司）、岳战红、杨爱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上诉人晋城平安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常铁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剑，被上诉人岳战红，被上诉人杨爱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北留汽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城人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晋城人保财险承担赔偿款61141.93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的医疗费中包含专家费，该专家费没有票据，仅凭诊断书判决有悖于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2、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判决误工费，但被上诉人常铁路提供的证据表明全家使用耕地面积仅有11.48亩，与国家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方中对农业经营户的定义标准相差甚远，应按照城镇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晋城平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晋城平安财险不应承担赔偿费用85478.24元（包括商业险判决赔付的72638.24元以及误工费1284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事发时承保车辆驾驶员岳战红的营运资格证为假冒，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点，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2、关于常铁路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与晋城人保财险一致，常铁路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事农林牧渔业，应按照城镇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常铁路辩称，岳战红的营运资格是否虚假还需要进一步查证，即便是假证件，保险公司也应在赔偿以后按照保险合同向其追偿；误工费的判决于法有据；专家费1万元确为实际支出，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岳战红辩称，本人具有营运资格，而且有没有资格证与保险公司理赔没有关系，我具有驾驶资格证，所驾车辆的手续也是齐全的。被上诉人杨爱锋辩称，与岳战红和常铁路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北留汽运公司未答辩。常铁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378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9时许，被告岳战红驾驶×××号东风牌货车，沿八芹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町店村口13KM+100M路段，与李志军驾驶的×××号货车相撞，后岳战红向右打方向避让中右侧与常铁路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常铁路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岳战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志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常铁路无责任。常铁路定残时58周岁，农业户口，农民。因事故造成的伤情诊断为为左肩袖巨大撕裂，住院共32天，后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被告杨爱锋的车辆在晋城平安财险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李志军驾驶的吴元保的车辆在晋城人保财险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现吴元保已去世，原告撤回了对吴元保的诉讼。被告晋城平安财险为原告垫付1万元，被告杨爱锋为原告垫付38538元，吴元保为原告垫付15000元。关于原告的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专家费系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并且有医院出具的收据，应计算在医疗费中。原告系农民，且在农村承包有土地，也未满60周岁，还具有劳动能力，因此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可按照农林牧渔业的工资收入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天数过长，根据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认定原告的误工天数为150天。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护理天数按住院天数32天计算。原告主张的施救费属于交通事故赔偿的项目，予以支持。原告的二次手术费虽尚未发生，但原告只主张了5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餐费没有赔偿依据，不予支持。×××号车主吴元保已去世，原告同意吴元保承担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予以支持。吴元保的垫付款原告同意和其继承人另行解决，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岳战红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的情形，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并不符合里面所指的情形，因此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常铁路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04608.92元（包括专家费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960元，误工费21340.5，护理费3168元，残疾赔偿金38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车辆损失费180元，施救费100元，二次手术费5000元，鉴定费1500元，复印费13.6元，上述共计184295.0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岳战红驾驶的注册车主为北留汽运公司而实际车主为被告杨爱锋的车辆与李志军驾驶的吴元保的车辆相撞后，被告岳战红驾驶的车辆又与原告常铁路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常铁路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交警队认定岳战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志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杨爱锋的车辆在被告晋城平安财险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李志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晋城人保财险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责任和保险范围内分别承担。被告平安产险的垫付款可予以折抵赔偿款，被告杨爱锋的垫付款原告应予返还。吴元保的垫付款，因吴元保已去世，本案不予解决。被告北留汽运公司和被告岳战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损失共计79012.5元中的50%计39506.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二次手术费共计103768.92元中的70%计72638.24元，两项共计112144.49（已支付10000元，再支付102144.4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损失共计79012.5元中的50%计39506.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二次手术费共计103768.92元中的30%计31130.68元。两项共计70636.93元。三、被告杨爱锋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常铁路鉴定费、复印费1513.6元的70%计1059.52元。四、原告常铁路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被告杨爱锋垫付款38538元。五、原告常铁路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负。案件受理费3900元（实交311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原告常铁路负担650元，被告杨爱锋负担1300元。二审中，上诉人晋城平安财险出示北留汽运公司为投保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该投保单印有投保人声明栏，其中有“……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的内容。上诉人以此证明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常铁路出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证明常铁路和家人共同承包15.52亩土地，从事农业生产。被上诉人岳战红出示自己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原件，杨爱锋提供岳战红所驾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证明车辆具有相关资质。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本院对投保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晋城平安财险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上诉人晋城平安财险提出岳战红的从业资格证涉嫌伪造，符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且加盖北留汽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内容能够证明晋城平安财险尽到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主张本案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但驾驶营运车需要从业资格证规定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属于部门规章，并非《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必须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而非提示义务。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仅需要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中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外观形式作出提示，还必须对免责条款中的有关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只有保险人的“明确说明”符合该要求，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此保险人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晋城平安财险提供的投保单中有北留汽运公司加盖公章，该确认行为要产生证明“明确说明”义务的效力，还应当足以表明保险人解释了免责条款中有关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本案仅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的事先印制号的格式条文称“……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该段文字的字体等外观与投保单其他部分并无差异，且文字小而密集，淹没于大段文字中间，声明内容也并没有对案涉免责条款内容作出具体解释，仅凭该投保单不足以证明晋城平安财险已经就免责条款中的有关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例如“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许可证书的内涵）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在此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晋城平安财险在本案中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关于是否应当适用农林牧渔业标准为常铁路计算误工费的问题。常铁路两审均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证明自己从事农业生产，应当适用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上诉人晋城人保财险则依据第三次农业普查方案中对规模农业经营户的定义，提出承包土地不达一定规模的不应适用农林牧渔业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我国第三次全国农业普查提出规模农业经营户，是将其与普通农户相区分，以便反映当前农业规模化、产业化的新情况，并不能以此认为不达规模农业经营户的就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农业行业从业人员。对于从事行业的判断应当以其主要收入来源、主要劳动能力投入方向，以及本地区行业实际情况来判断。本案中，常铁路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结合本地区耕地情况，能够证明其从事农业生产，故对上诉人晋城人保财险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常铁路主张的专家费1万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即法院对医疗费用具有综合审查的义务，在审查时需要依据病历材料、诊断证明、临床诊断等规范，对医疗费发生的临床需要以及合理范畴进行认定，以确保医疗费用合法化。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常铁路的专家费是否实际支出，邀请专家的行为是否有发生的必要，是否存在过度医疗的现象。常铁路的主要伤情为左肩袖巨大撕裂，左肱二头肌长头腱部分撕裂伴脱位，最初由阳城县町店镇卫生院接诊，后医院建议转入市医院进行治疗。常铁路提交一份主治医师出具并加盖市医院证明专用章的诊断治疗建议书主张专家费1万元。但该建议书仅列明诊断结论，手写“请专家会诊、手术、交通费用等1万元”字样，并未写明邀请专家会诊系依据伤情所做诊疗建议或因本地医疗条件客观限制所必须，不能排除该笔费用是不必要的扩大支出，且专家费的具体数额仅有主治医师手写信息，缺少收款凭证佐证。二审中常铁路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专家费支出的必要性。依据现有证据，常铁路的伤情需要手术治疗可以明确，结合本地一般标准，将该笔费用酌情认定为5000元，即在5000元范围内支持常铁路的专家费用作为医疗费。综上，上诉人晋城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晋城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变更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损失共计79012.5元中的50%计39506.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二次手术费共计98768.92元中的70%计69138.24元，两项共计108644.49元（已支付10000元，再支付98644.49元）；3变更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施救费等损失共计79012.5元中的50%计39506.2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铁路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二次手术费共计98768.92元中的30%计29630.68元。两项共计69136.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实交311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原告常铁路负担650元，被告杨爱锋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已预交1937元，由其负担1800元，杨爱锋负担13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已预交50元，由杨爱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毕 东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然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