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0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美纯，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农，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水土，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孝，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洪兆东，女，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谢美金，女，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洪冰清，女，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洪美纯因与被申请人洪水土、洪兆东、谢美金、洪冰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洪美纯申请再审称，洪水土是洪兆东的侄儿，洪兆东是洪水土的姑姑，洪冰清是洪兆东外甥女，洪兆东是洪冰清的小姨，谢美金是洪兆东的嫂子，是洪水土的婶娘，洪兆东是谢美金小姑子。洪冰清曾为洪兆东负责出纳兼司机的工作。洪水土、洪冰清和谢美金等三人的银行账户被洪兆东控制和借用，洪兆东是职业放贷人。从2009年起，洪美纯与洪兆东为生意合作伙伴关系。2016年3月初，洪美纯接到案外人洪双琼的电话，说其急需借用短期的过桥资金500万元，并承诺给予1万元作为使用报酬。洪美纯将此信息告知给洪兆东。洪兆东同意借款给洪双琼，但以保证资金安全、减少风险等为由，要求将出借的资金先汇给洪美纯，并由洪美纯向其出具借据，然后再由洪美纯以自己的名义出借给洪双琼。洪兆东还告知在洪双琼返还资金后，所得的1万元报酬可与洪美纯平分。洪兆东还提出一个出借的前提，即要求借用洪美纯的账户帮其走账。洪美纯答应了洪兆东的走账要求。洪兆东电话催促洪美纯在2016年3月17日和3月18日帮其走账。2016年3月17日，洪兆东通过洪水土账户往洪美纯账户汇款187.5万元，随后洪美纯立即将该款全部按要求汇给洪冰清。2016年3月18日，洪兆东又通过洪水土的账户汇给洪美纯100万元，随后洪美纯立即将该款全部按要求汇给洪冰清。洪美纯还向洪兆东发送微信信息：其已帮洪光东完成了第一笔187.5万元的走账。2016年3月17日，洪双琼通过肖妙赐的账户直接将过桥资金成本使用报酬计1万元，提前汇至洪兆东账户。2016年3月17日，洪双琼用微信上传截屏告知洪美纯：其已将上述1万元的使用报酬汇到洪兆东的账户。又发微信再次询问洪美纯：“1万元有没有查收到呢？”2016年3月18日，洪美纯将洪双琼上传的已将1万元的使用报酬汇到洪兆东账户的汇款截屏转发给了洪兆东。2016年3月19日洪兆东先通过洪水土的账户向洪美纯汇款400万元，另通过其本人的账户向洪美纯汇款100万元，作为出借的过桥资金。洪美纯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将该500万元全部汇至肖雅莉的账户，洪双琼当天便使用完过桥资金，就立即通过杨竣皓的账户将该500万元退还洪美纯。洪美纯在收到洪双琼退还该500万元过桥资金的当天，即又按照洪兆东的指示，将其中400万元汇还至洪冰清账户，将剩余100万元汇还至洪兆东账户。洪兆东接到洪美纯退还的500万元过桥资金后，便将洪双琼直接给付的1万元的过桥资金使用费的一半转给洪美纯。至此，洪美纯与洪兆东之间关于此笔生意的合作过程全部结束。但洪水土却以洪美纯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洪美纯偿还400万元借款。本案争议标的额为400万元，一审法院却超额查封了洪美纯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三处房产，总计价值高达1100余万元。案前洪兆东曾说，洪美纯介绍洪兆东向他人投资，他人跑路后还欠其投资款3023764.21元，这笔款要算洪美纯欠洪兆东的。洪美纯碍于多年合作的情面以及自己介绍其投资的缘故，自2009年以来，也从未与洪兆东进行过全面对账清算，所以洪美纯就将其认作自己和洪兆东的合作款并误以为还欠洪兆东上述金额。于是，洪美纯将父母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产交予洪兆东、谢美金变卖，并将变卖价款除偿付银行贷款计1176235.79元以及由谢美金返还洪美纯100万元外，其余款项计3023764.21元全部由洪兆东领取。洪美纯不服二审生效判决，于2018年10月18日向厦门市思明区公安分局报案，控告洪兆东、洪水土等人对洪美纯进行虚假诉讼和诈骗的犯罪行为。洪水土和洪兆东都曾向法院作虚假陈述，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本案中，洪冰清、谢美金一、二审均未出庭，一、二审法院居然允许其缺席，也不审理洪水土和洪冰清的账户是否为洪兆东控制的事实。因此，洪美纯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洪水土提交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洪水土提交了借据和转账凭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原本是洪美纯欠洪兆东500万元，洪兆东想要回款项，才介绍洪冰清借款给洪美纯，洪美纯收回给洪兆东的借据，转而向洪冰清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由洪冰清支付500万元的款项给洪兆东。后洪冰清又不想借款给洪美纯，洪兆东又介绍洪水土借款给洪美纯，总共是687.5万元，洪冰清收到还款后把借据还给洪美纯，并由洪美纯向洪水土出具借据。3.洪美纯向厦门市思明区公安分局报案称套路贷，公安机关传唤了洪冰清、洪兆东、洪美纯制作笔录，也查清了之前洪兆东与洪美纯之间的欠款事实，不认为是套路贷，故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综上，请求驳回洪美纯的再审申请。 洪兆东提交意见称，对洪水土代理人陈述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贷的基本事实已得到法院确认，且基于洪水土向法院提交了借据和转账凭证，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此，洪兆东认为洪美纯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洪美纯的再审申请。 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洪美纯提供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洪美纯农业银行卡号尾数为-38×××12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据2洪美纯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65×××55的《ＤＣＣ储蓄活期明细查询》、证据3洪美纯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92×××88的《ＤＣＣ储蓄活期明细查询》、证据4洪美纯民生银行卡号尾数为-67×××99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上证据为洪美纯和洪兆东之间自合作以来的银行往来明细，拟共同证明：1.证明洪美纯不存在欠付洪兆东欠款的情况；2.洪冰清作虚假陈述称洪美纯曾找其借款偿还欠洪兆东的款项，本案中其受领的是洪美纯的还款；3.洪冰清和洪兆东相互勾结，意在占有洪美纯转账给洪冰清的款项。 洪水土质证认为，1.洪美纯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洪美纯与洪兆东之间的银行对账单在一审开庭前已存在；2.洪美纯提供的对账单是否是完整的往来账无法确认；3.据洪水土所知，洪美纯与洪兆东有合作放高利贷，洪美纯介绍他人向洪兆东借款，洪美纯赚取利息差，借款本金由洪兆东支付给借款人，还款时借款人将本金与利息还给洪美纯，洪美纯扣除自己的收益再给洪兆东；4.洪美纯与洪兆东之间的账户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洪兆东、洪冰清与洪美纯之间的关系，洪美纯已经向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洪兆东、洪冰清，要求返还687.5万元。 洪兆东质证认为，1.洪美纯提交的银行流水形成于一、二审之前，即证据1显示打印日期为2013年3月4日，其他证据的打印日期为2017年7月左右，应在一、二审期间提供，故洪美纯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从洪美纯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全面反映洪美纯与洪兆东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现实生活中，款项往来除了银行转账，还有现金、微信支付等方式，而且也存在通过第三方账户往来的情形，洪美纯仅以上述银行流水来主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洪美纯提交的上述证据体现洪美纯与洪兆东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均与洪水土无关，不能证明2016年3月17日、3月18日洪水土转账给洪美纯的287.5万元，及2016年3月19日洪水土转账给洪美纯的400万元属于受洪兆东指示的过桥走账资金，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洪美纯与洪水土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洪水土起诉请求判令洪美纯偿还案涉借款，并提交了由洪美纯签字确认的《借据》及其向洪美纯转账4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据，双方的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且款项已实际交付，故洪水土已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洪美纯在一、二审中对案涉400万元转账款的性质说法不一，一审中辩称案涉400万元为其与洪水土之间的借款，并主张其以售房款3023764.21元与案涉400万元借款相抵扣，二审又辩称案涉400万元为洪水土、洪美纯受洪兆东指示进行走账，但洪水土、洪兆东对此均不认可，洪美纯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因洪美纯本人在一、二审中均出庭参加审理，在讼争款项性质的陈述上应以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为准，故本案原审法院将讼争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一审中，洪水土、洪美纯、洪兆东均确认以案涉售房款抵偿洪美纯欠洪水土的债务协商一致。洪兆东与洪美纯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本协议签订时支付3023764.21元，洪吟竹、洪信治同意为洪美纯代偿部分债务，该笔款项直接用于清偿洪美纯对于洪水土相同数额的债务，由洪兆东直接支付给洪水土”，亦佐证洪美纯与洪水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洪美纯主张洪水土转账给其的687.5万元均为走账款，与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不符。且洪美纯对案涉另外287.5万元是其基于洪兆东的指示进行走账的证据不充分，洪水土亦自认收到287.5万元属于对借款的还款，故原审法院对287.5万元属于走账款不予采信亦无不当。洪美纯以洪水土年纪尚轻，其自有资金均来自于他人转账为由抗辩本案出借人不是洪水土的依据不足，洪美纯将案涉借款汇给洪冰清亦不能证明其系受洪兆东指示汇款，因此，洪美纯的抗辩均不足以推翻其与洪水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洪美纯与洪水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超标的额查封的情形，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洪美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洪美纯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扬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叶玲英 书记员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