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挥，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1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法定代理人：陆某，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系被上诉人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计敏俊，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伟红，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王挥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被告周伟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手续是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生效要件。本案中，周某与周伟红未办理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未发生移转，故周某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仍归周伟红所有。虽然周伟红与周某的母亲陆某之间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周伟红应在周某年满16周岁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周某名下，但该约定系双方对产权归属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不动产的登记效力。因此，周某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周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王挥的上诉请求。1.周伟红的个人债务产生于离婚协议书备案登记之后，该债务与周某无关，王挥申请执行的权益与周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较，不具有优先性。2.离婚协议书约定，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前提是周某年满16周岁且周伟红还清房贷，因此周某对于未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3.周伟红在一审庭审中向王挥作出明确承诺，等出狱后会将位于江苏的待开盘房产变卖，用所得款项对债务进行清偿。执行涉案房产将严重侵害周某的合法权益，而暂停执行则更有利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权衡。周伟红答辩称，其在江西的房产项目已经开盘，其本人也即将刑满释放，其会卖掉一些江西的房子以偿还欠王挥的债务。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位于嘉兴市的房屋（房屋价值约60万元）；2.请求确认元一柏庄29幢901室的房屋系周某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王挥、周伟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挥与周伟红之间的（2017）浙0402执2367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于2017年10月25日公告，责令周伟红于2017年11月10日前自行腾退位于嘉兴市的房屋并交予法院拍卖，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周某知悉后，即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浙04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某的异议请求。周某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涉案争议房产嘉兴市建筑面积为141.84平方米，于2010年9月15日登记于周伟红名下，单独所有，并于2010年9月1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债权为36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08年9月17日至2038年9月16日。2013年7月5日，周某的母亲陆某与周伟红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周某由陆某抚养，周伟红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教育费用双方各半承担；周伟红位于嘉兴市的房产为其婚前财产，供女方及女儿免费居住，至女儿年满16周岁后由周伟红过户至女儿名下，且周伟红必须在过户前将所有房贷（约28万元）全部还清，其间所产生的物业费都由周伟红支付等。另查明，2015年9月24日，根据王挥的申请对周伟红位于嘉兴市的房产予以查封保全。2017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嘉南商初字第177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王挥通过他人与周伟红相识后，经周伟红推荐于2013年10月23日转账100万元认购了骏福基金。因王挥所认购的基金未能按约兑付本金，2015年2月12日周伟红向王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如不偿还愿承担以上投资款的全部义务。2015年7月13日周伟红再次向王挥出具借条，确认由其负责归还借款100万元，还清欠款后将投资款相关权益归周伟红所有等。出具借条后，周伟红已履行还款义务35万元等；据此判决周伟红支付王挥欠款65万元等。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402刑初475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3日，周伟红向王挥销售瑞昌基金合计100万元；至案发，王挥获取收益共计8.25万元，其余收益及投资本金未获兑付；后周伟红个人向王挥支付35万元，产生损失56.75万元等；周伟红违反国家规定，向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追缴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周某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其享有要求周伟红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履行赠与约定的请求权，现离婚协议双方均无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周某基于父女抚养等原因的赠与房屋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王挥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首先，周某的母亲陆某与周伟红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赠与女儿周某，并非为了逃避对王挥的债务。陆某与周伟红于2013年7月5日达成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赠与女儿周某，且《离婚协议书》经民政部门备案。而王挥申请执行涉及的权益系基于2015年2月12日周伟红向王挥出具的承诺书而形成的，发生在离婚协议之后，系周伟红的个人债务，王挥亦未提供陆某与周伟红串通恶意逃避债务的证据，即不能认定该离婚协议约定损害了王挥的合法权益。其次，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取决于周某与王挥各自的权益效力等因素。从本案中周某与王挥各自的权利内容来看，周某享有涉案房屋基于离婚协议赠与所有权，待周某年满16周岁即可要求行使房屋过户的权利，该项权利与涉案房屋直接相关。王挥与周伟红之间的权益，无论民事判决或者刑事判决均未涉及涉案房屋直接相关的权益，王挥也未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等优先权。因而，王挥申请执行的权益与周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第三，涉案房屋尚未过户登记，系因约定需要周某年满16周岁，且还清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的前提下履行，现周某尚未满16周岁，未能过户并非周某自身原因所致，故不能认定周某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法律上的过错。综上，周某主张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但涉案房屋约定的赠与条件尚未成就，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周某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故对周某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嘉兴市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挥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某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本案王挥据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债权发生于周伟红与周某的母亲陆某离婚之后，系周伟红的个人债务。且对该债务周伟红并未用涉案房屋设定抵押，王挥对周伟红所享有的债权仅系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根据周伟红与陆某之间的离婚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过户至周某名下须待周某年满16周岁且周伟红还清所有房贷，故涉案房屋过户的条件尚不具备，周某对父母离婚时赠与其的房屋未过户至自己名下并无过错。涉案房屋系周伟红与陆某离婚时赠与女儿周某，供女方及女儿共同居住，房屋本身牵涉到周伟红对女儿的抚养义务和对未成年人周某的基本权益的保障，故在王挥对周伟红的债权仅系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性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周某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龙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