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戈，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亚辉，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系曾戈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平舆县西塔寺街**。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丹丹，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曾戈因与被申请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7民终253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豫民申43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亚辉、杨旭，被申请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邢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戈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53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3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所称的1640万元出资实际系曾亚辉出资，与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无关，曾亚辉为该1640万元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其提供的租地合同、征地协议书、收据等证据证明公司所用的土地系曾亚辉租赁，该630万元的土地出资实际为曾亚辉所有，与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无关。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熔炼缸、SBS流水线的情况，因此曾亚辉为该部分实物资产的实际购买人。其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厂房、生活区、库房等建筑物系由曾亚辉投资建设，该238万元出资归曾亚辉所有。平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平政办纪[2011]29号文充分证明该1640万元出资实际由曾亚辉出资，不属于国有资产。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9月22日出具的一份经查属实的情况说明亦能证明该1640万元股权实际由曾亚辉出资，与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无关。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主张的1640万元股权实际由曾亚辉出资。曾亚辉与其系父子关系，曾亚辉将股权转让给其，系曾亚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行为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和国家利益，二审判决认定该转让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辩称：1、其提交的两份验资报告能够证明其在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设立时以土地、厂房40万元，占40%；1998年增资扩股时其以实物出资增资至1640万元，占54.6%。2、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自成立时起至2012年的年检报告证明其足额出资。2011年和2012年的年检报告有法定代表人曾戈签字确认，表明曾戈对其出资无异议。3、2017年3月10日，平舆县国资办出具的平国资（2017）1号文撤销了关于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划转的通知。撤销的原因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系错误行为，因此股权划转通知不能证明该1640万元系曾亚辉出资。4、其已足额出资。其持有的股权系国有资产，但未履行审批手续。虽然其与曾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召开了股东会，但是股东会决议未显示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存在瑕疵且未履行。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曾戈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8月22日，注册资金起初50万元，后又增加注册资金至3000万元；平舆县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有三名股东组成，其中平舆县古槐镇人民政府（现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以实物出资1640万元，曾亚辉以货币出资1340万元，张建军以货币出资2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亚辉。2012年6月12日，曾亚辉将其出资转让给与曾戈，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曾戈。2011年8月2日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在《河南日报》公告声明即于2011年8月16日召开股东会。2011年8月16日，股东会决议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盖章和曾亚辉签字同意将股权变更为曾戈，并于当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但曾戈至今没有支付对价款1640万元。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9月22日向平舆县国资办请示，同日向平舆县国资局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后经平舆县国资办核实，结论为平舆县古槐镇人民政府“实物出资1640万元”事实上是曾亚辉出资；《平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问题的会议纪要》【平政办纪（2011）29号】，该会议纪要也确认该出资人为曾亚辉，之所以以平舆县古槐镇人民政府的名义注册出资，主要是为了体现支持招商引资企业和便于享受有关优惠政策。2012年3月22日，《关于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划转的通知》【平国资（2012）1号】，通知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同意将其股权划转给曾亚辉，按照有关规定办理资产划转手续。2016年12月19日，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其中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占股份比例为54.6%，曾戈占股份比例为44.7%。该股东会确认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享有股权，曾戈已经认可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享有股权。2017年3月10月平舆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作出【平国资（2017）1号】文件，撤销2012年3月22日其作出的《关于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划转的通知》【平国资（2012）1号】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8月6日签订的《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平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是公司的股东，2016年12月19日召开股东大会也证明曾戈认可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享有股权，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部门，其拥有的财产属于国有资产。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原则，除特别规定外，应当在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应当征集受让方，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采取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双方通过签订《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拥有的国有资产无偿转让给曾戈，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股权的转让未经政府批准；未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原则；未采用公开方式进行。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与曾戈之间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强制性规定。4.《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曾戈并未支付对价，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损害国家利益，并且该转让行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的方式进行，违反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确认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曾戈双方于2011年8月6日签订的《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戈负担50元，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戈提交第一组证据为河南行政事业单位统一收款收据一张及河南省统一财务收款收据一张，拟证明土地租赁费实际系曾亚辉出资，曾亚辉拥有1640万元中的630万股权；曾戈提供第二组证据为天津市工业企业专用发票一张，拟证明曾亚辉为争议公司购买所需及其设备，与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无关，固定资产中的熔炼缸等实物设备实际系曾亚辉出资，曾亚辉拥有1640万元中的727万股权；曾戈提供第三组证据为做门领条一份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陈述，曾亚辉出资建设厂房、办公室及库房等、曾亚辉拥有1640万元中的238万元股权。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营业执照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营业执照多次进行换发，换发的费用由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出资，从原始工商登记显示，曾亚辉也进行出资，但是即便有这些出资也是其股份内的出资，即便有出资也不能说是原始出资，证人的证言不属实，当时的发包方应为公司，没有当时的合同，缺乏客观真实性，曾戈无法证明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出资的1640万元全部是曾戈出资，如果是曾戈出资，应当拿出其个人出资的1340万元，也应当拿出1640万元的出资，但是曾戈没有证明上述两千多万全部是其出资。二审中，本院依据曾戈的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依法到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处调取了证据，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提供了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情况说明等文件复印件。经曾戈质证称：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材料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对其提交的材料称不再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第一组及第二组证据的内容记载，该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以后的部分购买设备及租地等支出，且系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该两组证据不足以充分的印证曾戈陈述的证明目的。关于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争议公司成立后曾亚辉代表公司料理部分公司事务，该组证据亦不足以充分的印证曾戈陈述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转让协议涉及的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原在平舆县工商部门登记有三名股东，系曾亚辉、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及张建军。2011年8月16日，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与曾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将其持有的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于曾戈，该协议签订后至今未支付对价款。现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以曾戈没有实际履行给付价款义务，且转让程序不符合规定为由主张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曾戈主张转让协议有效，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召开的股东会中又认可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的股东地位，存在相互矛盾情形。现双方对其在工商登记处显示的1340万元及1640万元股权，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印证双方对其各自一方或双方名下的出资进行足额及实际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曾戈并未支付对价，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国家利益，转让协议应为无效。本案系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之纠纷，对因股东资格确认产生的争议，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系由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全资设立，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东的变更与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不具有直接联系，曾戈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平舆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作出的平国资【2017】1号文件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平舆县国资办作出上述文件系具体的行政行为，曾戈争议的该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曾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戈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为证明其系公司股东及实际出资以有新证据为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档案，2、公司年检报告，3、公司章程，4、租赁协议、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及建筑合同，5，交纳租金的收条，6、买车发票等。曾戈的质证意见是：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3、其他证据均为虚假证据，买车发票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证据的规定，以上证据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平舆县天地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曾亚辉、张建军，1998年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曾亚辉、张建军，2012年曾亚辉将其出资转让给曾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戈。以上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登记在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名下的1640万元出资的实际出资人是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还是曾亚辉、该1640万元是否属于国有资产。2、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请求确认其与曾戈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平舆县天地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及公司年检报告显示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实物出资16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曾戈申请再审称该1640万元系曾亚辉实际出资、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未实际出资。曾亚辉庭审中陈述其在本案二审判决前未向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催告缴纳出资。曾戈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为名义股东、曾亚辉为实际出资人，且与公司的工商登记不一致。曾戈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名下的股权属于国有资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国有资产的转让须遵循严格的程序规定。平舆县古槐街道办事处未经合法程序将其拥有的国有资产转让给曾戈，且曾戈未支付相应对价。该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17民终25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吕先锾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