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3民初320号 原告：李伟亮，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鹤，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支，济南槐荫权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妮，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教育工作者，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告：邹晓东，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工程师，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系邹晓东之妻），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教育工作者，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济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兴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女，该公司职工。 被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兴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磊，男，该学院职工。 原告李伟亮与被告张妮、邹晓东、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海天学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鹤、王支，被告张妮，被告邹晓东、海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被告海天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天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2.判令海天公司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3年9月21日至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逾期借款利息；3.判令海天公司支付因该案件诉讼产生的律师费8万元；4.判令张妮、邹晓东对上述各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5.判令海天学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邹晓东所持有的海天公司2%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进行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债务；7.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妮等四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25日，李伟亮与海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编号2012借字6-01号，约定海天公司向李伟亮借款200万元，月利率3%，邹晓东以其拥有的海天公司的持股比例2%（出资额度100万元）的股权质押担保，并且另行签订了2012质字6-01号《股权质押合同书》。另外张妮、邹晓东与李伟亮签订2012保字6-01号《保证合同书》，约定张妮、邹晓东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还款之日起两年。李伟亮于全部合同签订之日次日向海天公司指定账户汇款200万元，完成出借义务。 借款到期后，海天公司一直无法偿还，利息仅支付至2013年9月20日，双方约定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36%，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期间李伟亮一直要求还款事宜，2016年4月20日海天公司及张妮向李伟亮出具了《催收函》回执，承诺确保该债权能够还本付息，并承诺尽快落实还款事宜，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 海天学院是由海天公司全额出资举办的民办院校，原法定代表人是张妮，海天公司与海天学院在人事管理、财务管理以及业务范围上高度混同，海天公司多次为海天学院提供担保，且张妮也是海天公司与海天学院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海天公司与海天学院法人人格混同，海天学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李伟亮的诉讼请求。 张妮、邹晓东、海天公司辩称，答辩人与李伟亮签订借款合同书、保证合同书都是在2012年6月25日，借款期限自借款之日起3个月，保证期间系除斥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债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院起诉，保证期间超期，原保证人张妮、邹晓东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如李伟亮所诉最终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016年4月李伟亮才催促还款，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伟亮不享有胜诉权，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 海天学院辩称，海天公司与海天学院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1、人事各自独立。各自的注册地址不同，海天公司在长清区，海天学院在济南市××新区，海天公司是企业，海天学院是非企业法人机构，登记机构也不一样，性质完全不同，二者都有各自的独立机构、人员和运营体系。海天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机构，仅向海天学院投资120万元，只是海天公司对外投资的一部分，二者各自有独立的内部治理机构。虽然海天公司与海天学院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张兴东，但并不排斥企业各自的独立法人地位，与人格混同完全是两回事。2、财产各自独立。二者账簿各自独立，账目清楚，海天公司每年根据公司法规定独立财务年报，海天学院每年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教育主管部门要求独立审计，海天学院为专门行业严格管理下的非企业法人，任何其他机构或个人的负债不能侵占其财产，因此海天公司没有能力调动或占有海天学院资产，不存在代为收款、代开发票、资产不分等财产混同现象。在业务过程中，二者互相提供担保也是母子公司系统内部的关联交易常态，或有违关联交易公允性的要求，但和财产混同完全不同。3、业务各自独立。海天公司在工商局注册，是一家科技研发公司，没有教学培训资质，不是培训性质的单位。海天学院是在山东省民政厅登记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具有培训资质，以教育培训为主业。二者业务性质完全不同，不存在业务混同现象。综上，海天学院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伟亮对海天学院的诉讼请求。 李伟亮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借款合同书、股权质押合同书及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一份、保证合同书一份、上海浦发银行转账汇款回单一份、收据一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催收函及回执一份，张妮、邹晓东、海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妮、邹晓东已超保证期限。李伟亮提交百度百科对于邹晓东及海天学院词条查证记录一份、涉及海天公司、海天学院的（2014）高民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书及海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涉及海天公司的典当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及（2014）济铁中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证实海天公司与海天学院在人事管理、财务上高度混同，张妮、邹晓东、海天公司、海天学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便证据真实亦无法证实海天公司与海天科技人格混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原件各一份，以证实李伟亮为实现案涉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0元。张妮等4人认为80000元代理费超出合理范围，不应支出。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能否证实其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依据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5日，海天公司与李伟亮签订2012借字6-01号借款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海天公司因资金需要向李伟亮借款200万元，由张妮、邹晓东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自收到借款之日起二个月，以银行电汇凭证为准，借款月利率3%，违约责任为海天公司若逾期履行合同，应按合同金额的每日1%承担违约责任，张妮、邹晓东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借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当日，张妮、邹晓东与李伟亮签订保证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张妮、邹晓东为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还款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综合管理费、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含法院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及聘请律师费用等全部正常支出），在李伟亮债权不能实现时，有权选择实现质押权和保证担保权或同时实现上述两种担保权利实现海天公司所欠债务。邹晓东与李伟亮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书一份，约定邹晓东以其在海天公司2%的股权（出资额100万元）为以上借款提供权利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综合管理费、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含法院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及聘请律师费用等全部正常支出），担保期限自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8月26日，次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为上述股权出质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数额为100万元。2012年6月26日，李伟亮以转账汇款的形式向海天公司支付200万元，海天公司出具收据一张。 借款期限届满，截止至2014年4月4日，海天公司仅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20日，未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海天公司与李伟亮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以上事实加以确认。2016年4月20日，李伟亮向海天公司、张妮送达催收函，海天公司出具回执表示确保该债权能够还本付息，并尽快落实还款事宜，张妮出具回执表示继续督促海天公司还本付息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此后海天公司、张妮、邹晓东均未还款。 另查，李伟亮因本案诉讼支付案件代理费8万元。 本院认为，李伟亮与海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以及李伟亮与张妮、邹晓东签订的保证合同书、李伟亮与邹晓东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海天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李伟亮向海天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是张妮、邹晓东的担保责任是否应予免除，三是海天学院是否因与海天公司人格混同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海天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6年4月20日作出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李伟亮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该期间，因此李伟亮要求海天公司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妮的保证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本案中，张妮的保证期间为2012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6日，李伟亮与海天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但李伟亮未举证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向张妮主张过保证责任，因此张妮的保证责任消灭。后张妮向李伟亮出具的催收函回执明确约定其为海天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认定为成立新的保证合同，张妮应当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李伟亮与张妮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应适用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的法律规定，由于李伟亮未举证证实在此期间要求张妮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张妮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 关于邹晓东的保证责任承担问题，邹晓东的保证期间为2012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6日，李伟亮未举证证实在此期间要求邹晓东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根据法律规定邹晓东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关于邹晓东的质押担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李伟亮与邹晓东在股权质押合同书中约定担保期限自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8月26日，但该约定对李伟亮主张担保物权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尚未结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一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股份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股票的价款优先偿还。综上，涉案借款期限届满，海天公司未偿还借款，李伟亮要求对邹晓东所持有的海天公司2%的股权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海天学院是否与海天公司人格混同。本院认为，二者性质不同，海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海天学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机关不同，海天公司登记机关是济南市长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海天学院登记机关是山东省民政厅，业务主管单位是山东省教育厅；业务范围不同，海天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及网络设备的研发、安装与维护等，海天学院的业务范围为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计算机及其应用、电子技术培训等。根据李伟亮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海天学院与海天公司人格混同，因此李伟亮要求海天学院对海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伟亮主张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借款期限届满，海天公司未还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案涉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及2013年9月20日之前的逾期利息已按照年利率36%支付于李伟亮，该利率支付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现李伟亮自愿按照年利率24%主张自2013年9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李伟亮委托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颜鹤、济南槐荫权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支代理本案，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0元。该费用不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关于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的约定。且双方借款合同等处均约定李伟亮因实现涉案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海天公司负担，故李伟亮要求海天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伟亮要求海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邹晓东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张妮、邹晓东承担保证责任，要求海天学院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伟亮借款本金200万元； 二、由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伟亮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由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伟亮律师诉讼代理费80000元； 四、原告李伟亮对被告邹晓东所持有的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的股权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原告李伟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邹晓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海燕 人民陪审员  高 伟 人民陪审员  张恩富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