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晓雯，女，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建军，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贾，安徽中天恒（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段华平，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岳晓雯、陈建军因与被申请人段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再终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皖民申5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岳晓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宇、被申请人段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晓雯、陈建军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证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从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获取一份新证据：杨某于2012年7月2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及十份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杨某及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0年4月21日至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代替申请人向段华平偿还了582万元的借款。原判认定申请人只归还了928600元错误。2.原判认定申请人向段华平借款56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段华平提供了五张借条用以证明借给申请人560万元，但仅有422万元的转账记录，原判据此认定段华平交付了560万元借款错误。3.一审法院未能调取到杨某及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替申请人偿还借款的证据，致使未能查明还款情况错误。4.案外人李某出具的《关于岳晓雯向段华平借款的情况说明》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未经质证即据此作出事实认定违法。5.申请人本次申请再审提交了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本着有错必纠原则再审本案，未违反“申请再审一次原则”。请求：1.撤销（2012）合民一终字第01265号民事判决和（2011）包民一初字第0230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段华平全部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华平承担。段华平辩称，1.申请人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岳晓雯的陈述自相矛盾。3.原审程序合法，二审中岳晓雯系因其自身原因未到庭，相应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段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岳晓雯、陈建军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损失417351.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0日，岳晓雯出具给段华平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段华平人民币80万元，借期半年”。2009年11月2日，岳晓雯出具给段华平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段华平现金50万元，三月还”。2009年11月4日，岳晓雯出具给段华平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段华平人民币80万元”。2010年元月27日，岳晓雯出具给段华平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段华平人民币200万元，借期三个月”。2010年2月5日，岳晓雯出具给段华平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段华平人民币150万元”。之后，岳晓雯于2009年的11月30日、12月23日、2010年的1月29日、2月11日、7月9日分别还款112000元、10万元、16万元、56600元、50万元，合计928600元。岳晓雯是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簿显示：2010年4月21日，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段华平工程款37万元；2010年9月17日，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给段华平36万元，为还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杨某借款；2010年9月29日，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给段华平150万元；2011年1月28日，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给段华平150万元。岳晓雯认为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给段华平的373万元，是为还自己从段华平所借款，段华平认为此373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岳晓雯归还原告段华平借款本金467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清；二、被告岳晓雯支付原告段华平借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具体为：以4286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3日至2010年7月8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3日至2010年7月8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上利息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段华平其他诉讼请求。岳晓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9年10月30日，段华平通过徽商银行支付至岳晓雯账户370000元；2009年11月2日，段华平通过招商银行支付至岳晓雯账户465000元；2010年1月5日，段华平通过徽商银行支付至岳晓雯账户1385000元，以上合计222万元。2010年1月27日，受段华平委托，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将200万元转至岳晓雯的个人银行卡中，其中第一次通过招商银行转账82万元，第二次通过浦发银行转账118万元。二审法院认为，岳晓雯向段华平借款560万元，有借条和银行转款凭证为据，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应予认定，至于岳晓雯将借款用于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开发，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否定段华平、岳晓雯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岳晓雯上诉称借款为职务行为，但借条上既无公司公章亦无公司法人代表签字，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岳晓雯称借条上所载借款金额包含高额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以借据上记载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对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段华平款项，岳晓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就是偿还其所借贷款项。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岳晓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晓雯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3）皖民申字第002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岳晓雯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复查（2015）3400000002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以（2015）皖民抗字第00057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原再审中，岳晓雯除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外，另外认为其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就检察机关抗诉所涉事实而言，原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于二审。原再审认为，检察机关根据岳晓雯提交的本院（2014）合民二初字第0016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顾某系段华平之妻”，因此认定岳晓雯于2010年3月2日通过交通银行支付给顾某账户377000元，就是岳晓雯偿还段华平的借款，原一、二审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岳晓雯已偿还段华平款项，显属错误。但经再审查证，段华平确于2008年3月6日与顾某办理离婚手续，对此岳晓雯也不持异议。案涉调解书系引述一方当事人的不当陈述，而非法院认定事实。故检察机关的此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该院判决：维持该院（2012）合民一终字第01265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中，岳晓雯、陈建军向本院提举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一份谈话录音光盘，并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陈述他和岳晓雯曾找过杨某，杨某称其已经向公安机关写了书面说明。朱某对岳晓雯当时录音情况不清楚，无法向法庭回答整个录音是真实的。整个事情是其参与的，录音播放内容中杨某明确回答还了段华平一千多万元的钱。拟证明，该录音是真实的且杨某确认已经替岳晓雯向段华平偿还了案涉借款。段华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杨某未到庭，无法确认谈话人是何人，不能证实是杨某的录音。即使朱某证实其曾参与谈话，但朱某曾是（2015）合民一再终字第00027号案件岳晓雯的代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即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证人曾经与杨某见面并谈话，证人也只是转述杨某的陈述，属于传来证据，对于杨某的陈述，证人也无法证明是真实的，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证人不能证明参与谈话的人就是杨某。如果录音不是伪造的，也是偷录的，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从录音的谈话内容看，谈话人与岳晓雯有重大利益关系，其陈述不具有真实性。第二组，《证明》及转款明细。拟证明2012年7月2日杨某出具了《证明》，能够证实杨某与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0年4月21日至2010年9月28日支付给段华平582万元，系替岳晓雯偿还案涉借款。段华平质证认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上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杨某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岳晓雯、杨某均是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三者之间有利害关系，杨某的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杨某的陈述与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账单无关联性，在这个证明中他提到了还款数额是583万元，录音中说是1000多万元，还说过还款金额510多万元，其每次陈述都不一样，所以其证言没有真实性。第三组，2009年11月30日和2010年6月3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章程修正案及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2009年11月30日岳晓雯、杨某、陈某成为了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2010年6月3日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杨某和岳晓雯。段华平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能证实岳晓雯直到2009年11月30日才与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生关系，而案涉前三笔借款均发生在此之前，足以证实岳晓雯陈述的借款理由不能成立。第四组，一份借条情况说明复印件和徽商银行个人取款回单。拟证明2009年2月27日杨某向杜某借款100万元，2009年11月6日岳晓雯代替杨某还了108万元。二人是股东合作关系，相互之间还款符合二人交易习惯。段华平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汇款单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五组，一份徐某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和徽商银行的业务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徐某是与岳晓雯、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徐某1的哥哥，其收到岳晓雯转款200万元。段华平质证认为：两者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如有原件，请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朱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其参与了岳晓雯与杨某的谈话，对杨某的谈话只是转述，不能证明杨某确实为岳晓雯偿还了案涉借款；朱某并不清楚在谈话时进行了录音。因杨某未到庭证明录音的真实性，且段华平对录音的真实性和朱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即使该录音真实，仅凭该录音也不能证明杨某确实替岳晓雯偿还了案涉借款。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第二组证据。《证明》系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向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但其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杨某没有出庭作证质证，不符合该证据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转款明细仅能证明杨某与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段华平支付了款项，达不到替岳晓雯还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第三组证据。因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第四组证据。因借条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认定，本院不予采信。5.第五组证据。因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对新的证据材料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原审相关证据的质证情况及双方诉辩意见的审查，本院对一审、二审及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段华平出借给岳晓雯的款项数额是多少？2、岳晓雯是否已向段华平清偿了所借款项？（一）关于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段华平主张岳晓雯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相关利息，并提供了五张借条和422万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从借条的记载内容看，本案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段华平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案涉大多数借款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申请再审时申请人虽认为李某提供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在本次庭审中岳晓雯对该200万元的转账予以认可，故李某200万元的银行转款应予认定。在本案庭审中，申请人认可2010年2月3日最后一次150万元借款的转账记录是138.5万，且2010年1月27日第四次的200万元借款亦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可见案涉后两次借款基本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了支付。岳晓雯认为前三笔借款有未实际交付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后两次借款时就此提出异议，岳晓雯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前三次借款后的数次还款时就此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故结合本案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借款、还款等实际情况，二审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560万元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原再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归还的问题。申请人虽主张杨某和安徽瑞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为其偿还了案涉款项，并提供谈话录音、《证明》、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申请人已还款的主张，故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岳晓雯、陈建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再终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峰审判员  王静审判员  章勇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宋一书记员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