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仪，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系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璐，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笑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仪与被上诉人陈晓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晓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晓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是房产买卖预约合同的性质，不是房产买卖本约合同，因此，本案所处理的，应当是房产预约买卖合同的履行、违约认定和处理，并非房产买卖本约合同的履行、违约认定和处理。双方约定2016年5月15日支付签约金125.8万元，即“签约时应支付的款项”，说明本约尚未订立，待支付“签约金”时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本约，之前的约定属于“预约买卖合同”的性质。二、双方通过微信订立的预约买卖合同，又通过微信约定的“返还订金”的方式予以解除。双方在预约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且陈晓璐没有按时支付“签约金125.8万元”，属于违约在先。最终双方解除案涉预约买卖合同，确定不再签约后，李仪将30万返还给陈晓璐，案涉房产预约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并未进入签订本约的阶段。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及李仪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仪单方违约，判令李仪支付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显失公平。 陈晓璐辩称，一、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陈晓璐已实际履行。李仪主张双方为预约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陈晓璐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等义务，但李仪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并在前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导致其与陈晓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李仪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晓璐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李仪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前后两次房产交易产生房屋差价1402000元，该差价为陈晓璐的可得利益损失，李仪应当赔偿该笔款项。 陈晓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陈晓璐与李仪于2016年4月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判令李仪向陈晓璐赔偿房屋差价损失1,402,000元（人民币，下同）；三、判令李仪承担陈晓璐为本案支出的保全费用5,000元及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4日，陈晓璐与李仪通过微信协商由陈晓璐购买李仪所有的讼争房屋事宜。当日，陈晓璐向李仪转账300,000元，李仪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之后双方在微信中就讼争房屋购买的付款安排等进行协商，李仪提出：1.4月15日付订金300,000元；2.5月15日签约金1,258,000元；3.7月15日付过户金1,200,000元，交付产权证；4.7月30日付尾款300,000元，交付钥匙。4月15日，李仪在微信中就上述条款再次确认，双方并就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办理、房屋交付、产权办理时间等进行商谈，最终陈晓璐确认并同意了李仪提出的上述付款方式和时间等。2016年5月23日，李仪在微信上表示讼争房屋因自住需要，不再出售，要求退还订金。之后，李仪将300，000元退还至陈晓璐银行账户。 2016年6月23日，陈晓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仪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等【即（2016）闽0205民初2127号案，下称前案】。2017年2月25日，李仪与案外人刘佳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讼争房屋以4,4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佳蓁，并办理了相应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陈晓璐因此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李仪支付双倍定金差额300,000元。201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闽0205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关于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但因陈晓璐向李仪支付的300,000元系“订金”，而非具有债权担保属性的“定金”为由，驳回李仪的诉讼请求。陈晓璐、李仪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该判决已发生对法律效力。 2017年12月20日，陈晓璐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为此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2018年1月3日，陈晓璐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晓璐与李仪通过微信就讼争房屋的买卖事宜进行协商并就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款、付款安排、过户时间等主要条款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对于陈晓璐本案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陈晓璐就其与李仪之间的房屋买卖虽两次提起诉讼，但是：首先，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其次，前案陈晓璐系基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为诉由，要求李仪承担因其违约所应负得双倍返还定金之责任，并未请求解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而本案陈晓璐系基于李仪构成根本违约为诉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因此，本案陈晓璐的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李仪关于本案属重复诉讼的抗辩，不予采纳。 对于陈晓璐主张的解除合同。李仪在讼争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之后拒绝继续履行，反而在（2016）闽0205民初2127号案审理过程中将讼争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导致其与陈晓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现陈晓璐以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其与李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对于陈晓璐主张的赔偿损失，因李仪的违约行为导致陈晓璐未能取得讼争房屋，陈晓璐主张李仪赔偿前后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确定的房屋差价1,402,000元，此差价可认定为陈晓璐的可得利益损失，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李仪主张陈晓璐未能在其返还订金后另行买房减损问题，因前案中陈晓璐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因李仪在前案未审结情况下即自行将讼争房屋出售，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甚至恶意，导致陈晓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故陈晓璐始终在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对李仪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陈晓璐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有保全费发票为证，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亦应由李仪负担。综上，陈晓璐与李仪之间就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仪在前案未审结情形下，违约将讼争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致使陈晓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晓璐请求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晓璐与李仪之间就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松柏路109号201室房屋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李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晓璐损失1,402,000元；三、李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晓璐已付的保全费用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李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双方仅就部分付款时间达成一致，并未就房屋交付以及尾款支付达成合意，在陈晓璐同意并主动提供收款帐号下，李仪将30万款项返还。陈晓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讼争合同为预约合同还是本约合同。陈晓璐与李仪在微信往来中就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办理、房屋交付、产权办理时间等进行商谈，最终确定陈晓璐支付购房款的金额和时间，确定了交易的具体内容，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及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以实现最终的交易，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本约合同。讼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仪在履行过程中明确向陈晓璐表示不出售房屋，已构成违约，并在陈晓璐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过程中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他人，最终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陈晓璐依法可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陈晓璐主张李仪赔偿前后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确定的房屋差价1,402,000元，此差价为陈晓璐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终审案件受理费17463元，由李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 菁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