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北大道77号东方海德堡商业办公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5988902547。 负责人：赵国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31263364。 法定代表人：张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兰，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职业：江西旭升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叶佳伟，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骏，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南昌绿地申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以北、创新路以东、创新二路以西绿地新都会32#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0607632966。 法定代表人：李景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满生、赖江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绿地）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兰、原审第三人杨骏、南昌绿地申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申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上海绿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被上诉人徐国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祥忠，南昌申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江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骏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上海绿地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国兰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贷行为违背了实践性合同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出借的1000万元全部汇入原审第三人南昌申人的账户内，南昌申人在收到款项后出具等额收据，南昌申人在被上诉人追讨债务的过程中，又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还款人民币30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还款人民币200万元，南昌申人还款的金额及接收还款的方的对象，与前期出借资金的主体与金额完全一致。以上资金收付行为不符合借款实践性法律规定的有：1、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款项；2、原审第三人南昌申人如果是代收款方没有出具收据的法律基础，如果确是上诉人借款应当是上诉人出具收据；3、原审第三人南昌申人如果是代收款方，本身没有还款义务为何又承担了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代收代还委托关系。本案中已通过公章鉴定证明《借款协议》上所加盖的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的公章系杨骏伪造，诉讼之前上诉人并不知晓案涉借款之事，亦不存在指定第三人收款之行为。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之下，仅凭被上诉人自述就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代收代还的法律关系欠妥。退一步讲，在《借款协议》真伪不明的前提下，不应当直接引用《借款协议》中的条款。三、被上诉人已违反《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8}10号），第四条规范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自己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民间借贷发生纠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处理。系争案件中，《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为每月5%是明显的高利行为，原审第三人收到的1000万元款项分别为1、被上诉人转账500万；2、南昌昊特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00万；3、江西兰格钢铁贸易公司转账200万。以上转款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中至少有一半并非自有资金，其可能存在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高利转贷，但原审法院仅凭案外人出具的声明就将相关款项视为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协议中加盖的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印章系虚假印章，且徐国兰对杨骏的身份未进行审查，具有过失，本案中杨骏不构成表见代理。南昌万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昌申人系资金使用人、还款义务人，上诉人与该款项无关联性。 徐国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的本案的借贷行为违法，是理解法律的错误。因为本案中不存在实践性的问题，一审已查明。且上诉人收到本案的借款1000万元，至于借贷关系的成立，根据双方的约定，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代收还款关系，协议中写明收款人是本案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也予以认可。上诉人说本案是高利贷转贷，没有事实根据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方说借款协议无效是理解错误，本案中的借款协议并没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南昌申人述称，南昌申人是借款协议中的指定收款人，不是借款人的担保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南昌申人无关。 杨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权。 徐国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共同支付徐国兰欠款本金630282元；2、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共同支付徐国兰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630282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暂算至2016年8月23日，为252923元，上述两项暂共计：883235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工程分公司由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更名，2014年10月24日，其（甲方）与徐国兰（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方确保协议工程的真实性，如未能按期进场，此笔借款将按以下方式中的一条选择处理：1、甲方将以绿地集团所开发的项目中以同等体量的项目给乙方施工；2、甲方所付借款自转款之日起按月息5分计算并退还借款；3、若因乙方原因无法承接本项目，在双方协商同意后及时退还该笔借款。（1）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2）甲方授权乙方将此笔款项汇入南昌申人账号（开户行：中国银行昌北支行，账号：19×××45）。（3）借期2个月，在乙方按时进场前提下，甲方在乙方付款的第三个月内还清此笔借款；如到期未能归还，则从第三个月起按2％计算利息。该借款协议甲方处由杨骏签名并加盖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公章，乙方处由徐国兰个人签名，第三人南昌申人在第（2）内容处亦加盖了公章。即日，徐国兰通过其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南昌申人转账500万元。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南昌昊特贸易有限公司通过自己名下的江西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分两次转账100万元和200万元，案外人江西兰格钢铁贸易公司通过自己名下的江西银行账户向第三人转账200万元，第三人于转款之日分别出具收到上述转款的四张收据。2016年8月29日，两案外人出具声明转账款项系受徐国兰委托转付。 2014年12月19日、25日、30日，案外人南昌万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分四次转账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归还徐国兰。2014年12月29日、30日，第三人南昌申人通过自己名下的江西银行账户向南昌昊特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向江西兰格钢铁贸易公司转账200万元。 另查明，第三人杨骏于2012年1月21日被聘任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副总经理，杨骏同时为南昌申人的执行董事、南昌万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2015年5月27日，徐国兰转款50万元至第三人南昌申人账户，2015年5月29日，南昌万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0万元至徐国兰账户。对上述50万元转款，第三人南昌申人认为该款系偿还涉案借款，徐国兰认为该笔50万元转款是杨骏偿还5月27日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国兰与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徐国兰将借款转账至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指定账户，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未如期还款，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认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且要求驳回徐国兰诉请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徐国兰要求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本案借款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5％，超出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上限。对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3％计算。经计算，至2014年12月30日，剩余本金为629073元。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述债务应由上海绿地承担。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徐国兰借款本金629073元并支付利息（以629073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徐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由徐国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63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30元，由徐国兰承担50元，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58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赣求司（2017）文鉴字第0303号（印章真伪鉴定）；2、赣天剑司鉴（2018）文鉴字第2061号（印章唯一性鉴定）；3、赣天剑司鉴（2016）文鉴字第2049号（本案印章真伪鉴定）。证明目的：绿地分公司印鉴使用具有唯一性，徐国兰借款协议上印章未在其他途径下使用并被绿地分公司认可过，2014年10月24日《借款协议》无效。 证据二：1、（2016）赣0103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2018）赣01民终1011号民事裁定书、（2018）赣0103民初599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1、徐长生一案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西湖区法院就借据系盖虚假印章，杨骏不构成表见代理，驳回了出借人向绿地公司主张还款的诉请。2、中院就印章真伪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绿地是否承担责任发回重审，经印章鉴定具有唯一性时出借人撤诉。3、相同事实案件，西湖法院不应做出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证据三；绿地分公司负责人证据，证明目的：杨骏不是分公司的负责人。 经组织质证，徐国兰对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排出本案印章不是绿地公司的印章。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也不是人民法院司法确认的结果，至于杨骏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无法作出认定，我们认为在本案中因杨骏系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副总经理，且使用了该公司印章，我们认为该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杨骏不是绿地公司的代理人，文件中很明确写明是该公司的副总。 南昌申人对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同徐国兰对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上海绿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其认为该协议中的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所加盖的公章并非其真实公章，而系原审第三人杨骏私刻，且其也并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骏在签订协议期间是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代表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签约有其正当性和合理性，即使杨骏使用的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的印章可能不是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工商备案样章，但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的公章并未经公安备案，容易导致善意第三人无法辨识，徐国兰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此有着正当理由相信杨骏代表的是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本案借款的收款银行账户，徐国兰根据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的约定将借款发放至指定银行账户，即为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本案借贷行为违背了实践性合同的规定，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原审第三人南昌申人向徐国兰的还款，系徐国兰在起诉时的自认，且南昌申人对此也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南昌申人向徐国兰偿还了本案部分借款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还主张徐国兰涉嫌高利转贷，但现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出借人不得委托他人代为付款，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支持。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徐国兰也已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上诉人依法具有还款责任。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绿地江西分公司、上海绿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工程分公司、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芸 审判员 刘玉秋 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魏 娟 书记员 刘 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