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初354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明珞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开源大道11号C3栋首层A单元、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67567760XO。法定代表人：姚维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颖，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三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87223056。法定代表人：李继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明珞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珞公司）与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银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明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范颖及被告北汽银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总结。明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汽银翔公司立即向明珞公司支付款项27595300.4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北汽银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2015年9月5日，明珞公司与北汽银翔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明珞公司为北汽银翔公司焊接车间H平台焊接生产线下车体、主线及顶盖线空中传输线、补焊线项目的设备进行设计、制造、集成、运输、安装、调试，设备总价58014222元，因分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为1953145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明珞公司按约向北汽银翔公司交付了设备，并按照相关技术要求进行了安装调试，全部设备验收合格且早已投入生产。截止目前，北汽银翔公司已向明珞公司共计支付款项32372066.55元，剩余未付款项为27595300.45元。上述未付款项经明珞公司多次催收，北汽银翔公司仍未支付。北汽银翔公司辩称，双方合同金额为58014222元，北汽银翔公司已付货款32372066.55元，未付款原因如下：1.北汽银翔公司至今仍有约1500万发票未收到；2.终验收至今未达到合格要求，北汽银翔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3.明珞公司仍需提供合同约定的备件，但至今未收到。北汽银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明珞公司支付北汽银翔公司延期违约金676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明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所有设备安装或调试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而根据2016年12月21日《现场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勾销的实际到货或安装调试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延迟履约315日，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每日以合同金额0.3%累计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的标准计算，明珞公司应承担违约金5482万元，北汽银翔公司按实际损失10%的比例，仅主张6767000元。明珞公司辩称，所谓元旦前完成安装调试并非合同意义上的初始安装调试，而是对设备运行中产生的质量问题进行的调整和检修，故不认可安装调试时间的延期，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完成了所有的应付义务。北汽银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如明珞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调减。明珞公司、北汽银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明珞公司就本诉举示的备件交付汇总表、送货单、2%备品备件送货单以及申请编码明细表各1份，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北汽银翔公司提供价值合同总金额2%的设备备品备件。北汽银翔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如明珞公司未向北汽银翔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2%的将备品备件，应在起诉金额中将2%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北汽银翔公司对其真实性并不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北汽银翔公司就本诉举示的明珞生产线问题点汇总、H20节拍不合格累计、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项目生产问题清单2页-20170925、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项目H20车型生产问题清单-20170925，以证明明珞公司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直接导致设备不能满足终验收合格条件，北汽银翔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明珞公司质证认为，生产线问题汇总为复印件，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H20节拍不合格累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合同项下的产品没有节拍问题，节拍系编号为0080号合同项下产品的问题；对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生产问题清单-20170925的三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体现的问题系2017年9月25日时的状态，不是现状，且绝大部分问题均已解决；对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项目Ｈ20车型生产问题清单－20170925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体现的问题为最新的问题清单，但其中第2、3、6、10项问题已解决，第11项问题系北汽银翔公司的其他供货商处购买的设备，其仅负责安装，其余问题未解决的原因之一系北汽银翔公司拖欠货款，明珞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原因二是北汽银翔公司停产，无法调试验证。本院认为，明珞生产线问题点汇总、H20节拍不合格累计两份材料系打印件，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明珞公司认可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生产问题清单-20170925、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项目Ｈ20车型生产问题清单－20170925的三性，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评述。3.北汽银翔公司就反诉举示的延期期间工资资料、座机费、合同明细及厂房、设备损失费用清单，明珞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系北汽银翔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北汽银翔公司举示的上述材料均系其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明珞公司就反诉举示的：（1）支付统计表、记账凭证及承兑汇票，以此证明因北汽银翔公司迟延付款，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北汽银翔公司质证认为，对承兑汇票以外材料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延期付款与设备安装调试没有关联性，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设备安装调试的时间及其违约责任，如明珞公司安装延期则应当承担违约金。（2）终验收申请单、终验收单，以此证明其安装调试义务已经履行且符合合同要求。北汽银翔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因终验收单的签字流程尚未完成，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3）勾销反馈、3份货物运输确认单、关于勾销检测施工情况的汇报、项目现场日报，以此证明台车及勾销正常到货，明珞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北汽银翔公司质证认为，对勾销反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份货物运输确认单为复印件，其上也无勾销到货的记录，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勾销检测施工情况的汇报及项目现场日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支付统计表、记账凭证系明珞公司单方制作，且北汽银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仅认可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承兑汇票予以采信，对支付统计表及记账凭证不予采信；终验收申请单以及终验收单均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因北汽银翔公司认可勾销反馈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货物运输确认单、关于勾销检测施工情况的汇报、项目现场日报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依法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明珞公司、北汽银翔公司所作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5日，北汽银翔公司作为甲方，明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BaciYX-HT1483(J)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1.明珞公司对北汽银翔公司焊接车间H平台焊接生产线下车体、主线及顶盖线空中传输线、补焊线项目的设备进行设计、制造、集成、运输、安装、调试，对全过程的质量进度负责，最终保证上述系统只能在2016年3月30日前焊接生产线通过性调试完成，同时达到甲方生产纲领及技术要求；2.结算方式及期限：（1）本合同价款59967367元，甲方按12期（每3个月为1期）向乙方分期支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每期期末支付；（2）付款方式：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甲方支付每笔款项前，乙方须根据甲方要求开具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合同项目在实施过程中产生的变更项，双方在终验收时一并结算。结算完成后，根据结算进行调整分期付款金额，具体付款情况双方以合同附件的形式重新确认。结算当月当期付款金额按照结算后确认的分期付款金额进行支付；（4）分期付款甲方以承兑方式每期期末进支付，甲方承诺在项目正常实施的情况下分期付款每期连续且不间断，但出现因乙方原因造成项目在实施及售后、质保期间出现重大质量事故而乙方未能解决的情况，甲方有权根据上述情况对后期需支付款项作相应的顺延;3.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质量保证期限：乙方保证所提供设备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质保期一年，质保期从设备终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计算；4.交货周期确认：2015年10月10日前，焊接生产线及夹具设计会签完成；2015年11月20日前，H20首轮样车焊接完成；2015年12月30日前，焊接生产线制造装配检测完成；2016年1月20日前，焊接生产线包装运输完成；2016年1月25日前，焊接生产线进场完成；2016年2月15日前，焊接生产线安装完成；2016年2月28日，焊接生产线预验收完成，同时2月29日前，H20首轮样车焊接完成；2016年3月30日前，焊接生产线通过性调试完成，全线自动化调试完成，具备批量生产能力；上述具体时间节点及要求详见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由于甲方原因而造成的延误，经双方协商后上述工期可相应顺延；5.随同乙方所供设备，乙方向甲方提供价值合同总金额2%的设备备品备件，备品备件单价不得高于市场均价，并由乙方编制清单，供甲方选择确定；6.验收标准、方法：设备的初步验收包括乙方工厂验收和交货地验收。乙方工厂预验收合格，乙方负责将设备运抵甲方后，乙方派人到甲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后的双方进行初验收。初验收合格后，按技术协议要求，产品SOP后六个月或生产线生产10000台之后（先到为准），阻碍性遗留问题整改完成，甲方启动设备终验收程序。7.违约责任：乙方迟延交货或未按约定完成安装调试的，应按日以合同总金额的3‰累积计算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延误超出30日的（包括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需赔偿因此对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或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说明书及相关承诺、协议等材料中指定功能的，经乙方采取修理、更换等措施后仍不能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选择拒收产品并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并在三日内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逾期付款的，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北汽银翔公司作为甲方，明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焊接车间H平台焊接生产线下车体、主线及顶盖线空中传输线、补焊线项目设备总价为58014222元，因分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为1953145元，该价格为含17%税金价格，具体支付金额及时间如下：本金58014222分期每期本金年利率利息本息还款总计备注14834510.500.00%04834518.50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24834510.500.00%04834518.50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34834510.500.00%04834518.50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44834510.500.00%04834518.50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54834510.504.85%234474.155068992.65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64834510.504.85%234474.155068992.65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74834510.504.85%234474.155068992.65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84834510.504.85%234474.155068992.65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94834510.505.25%253812.225088330.72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104834510.505.25%253812.195088330.69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114834510.505.25%253812.005088330.50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124834510.505.25%253812.005088330.50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合计59967367.00-1953145.0059967367.00含17%增值税，承兑支付，期末支付2.原合同（合同编号：BaciYX-HT1483(J)）中约定的关于乙方向甲方提供备品备件金额，经双方协商后确认：就本合同项目，乙方向甲方提供价值项目金额（58014222.00）2%的备品备件，其余具体要求按原合同执行。2015年10月12日，北汽银翔公司作为甲方，明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三期焊接生产线下车体、主线、及顶盖线空中传输线技术协议》，约定：1.预验收内容：设备的完整性、功能性、可靠性；核对图纸、技术文件及相关软件资料与设备的一致性；核对所有外购配套与合同规定是否一致；一档在验收前需完成100%的夹具，样板的精度测量报告。甲方检察若发现不合格的设备，乙方应对此套设备100%复查，调整，并出具精度测量报告；空运转检察，自动化设备需连续空运转8小时无故障；带负荷运转检查；夹具总拼工位的重复精度≤±0.1mm（活动部分100次测量，BASE面和定位销）；签署预验收报告。2.终验收内容：满足本技术协议和相关标准的要求；供货范围与合同的一致性；生产线满足技术协议和合同的所有条款和要求；符合乙方提供的各种技术文件的要求；工装夹具的重复性精度检察合格；车身总成的焊接质量检查合格；每个工位的循环节拍符合纲领要求；检验带负荷运行时工位的操作方便性和安全性以及设备的有效性、可靠性；检查各生产线满载荷运转情况下连续工作16小时，不应出现由乙方原因造成的故障；图纸、图纸各类目录、CAD资料、使用维护说明的准确性、完整性；设备合格书及检验记录的完整性；在设备最终验收时，乙方应提交完整的验收文件；在产品SOP后六个月或生产线生产10000台之后，阻碍性遗留问题整改完成后启动设备终验收程序。如因非乙方原因造成生产线生产延期或SOP延期，自车型生产线满足连续生产条件及设计要求起180天，视为设备和服务满足终验收条件。产品验收按照单独车型进行验收。3.违约责任：乙方必须遵守进度要求（设计制造节点及焊装生产线交付的最终节点），否则被视为违约，并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乙方延期将按《商务合同》支付违约金。2016年12月21日，北汽银翔公司、明珞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出具《现场例会纪要》，载明：明珞问题点汇总：H50预搭扣，2017年1月2日到货；S25抓手框架，正在重新制作，2017年1月9日到货；涂胶机加热，先做主线，到货时间？勾销打开检测物料已经到齐，元旦前完成安装调试；顶盖围栏，12月30日到货。补焊线车身到位？明珞检测人员最迟12月23日到位。叉式移载床改造，12月22日加工件全部到货；总拼工位固定焊钳，重新做，12月23日出图。所有外露触摸屏需要增加盖子。根据《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项目生产问题清单》显示，截止2017年9月25日，案涉项目下车体共存在9项问题，主线及顶盖共存在16项问题，补焊线共存在4项问题，调整线共存在2项问题，整体存在4个问题，Ｈ20/S25共存在问题28项。根据《明珞承揽比速焊接车间项目H20车型生产问题清单-200170925》显示，截止2018年9月13日，下车体尚存问题8项，补焊线尚存问题1项，调整线尚存问题1项，整体尚存问题2项。截止2018年7月24日，北汽银翔公司已付明珞公司货款32372066.55元。关于收货和安装情况，北汽银翔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合同约定的有关货物，除了备品备件没收到以外，其余的已全部收到；明珞公司提供货物属于多批次提供多种设备和零部件，最后一个零部件的收到时间是2016年12月21日，双方就产品的数量及外观于2016年12月21日完成初验收，明珞公司完成安装调试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时间是2016年2月15日完成，明珞公司存在安装迟延。明珞公司则陈述，2016年12月21日现场会议纪要载明的安装调试并非指初始安装调试，而是指设备运行中对设备的调整和检修。关于发票开具情况，北汽银翔公司称收到明珞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9614044.6元，而北汽银翔公司付款金额为32372066.55元。明珞公司对北汽银翔公司所称付款金额无异议，但称该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为44702375.32元。本院认为，明珞公司与北汽银翔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享有各自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双方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北汽银翔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是否已成就，该公司是否具有拒付货款的合理抗辩理由；2.明珞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向北汽银翔公司承担有关违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根据北汽银翔公司所作陈述，案涉合同标的物实际已经送到，明珞公司在案涉购销合同中交付货物的主义务已经履行，虽然已交付的设备客观上尚未组织实施终验收，但终验收程序按约定系由北汽银翔公司启动，而该公司并未证明其主动启动了终验收程序，明珞公司对于未启动终验收程序并无过错，不应因此而丧失请求支付货款的权利。同时，未启动和完成终验收并非合同约定的“项目在实施及售后、质保期间出现重大质量事故而乙方未能解决”或“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情形，也不使北汽银翔公司当然产生拒付货款的权利。此外，即使认定北汽银翔公司自己所述的明珞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北汽银翔公司付款金额仍少于开票金额，明珞公司显然可以以北汽银翔公司未按收货及开票金额付款为由暂时停止开票，北汽银翔公司也不能据此而拒付货款。故从北汽银翔公司抗辩的诸项理由分析，其抗辩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公司应当按案涉合同约定金额及时支付明珞公司货款。《设备采购合同》中已约定货款金额为59967367元，该金额与后续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的设备总价及分期付款利息之和相互吻合，故应当以此确定最终货款金额。北汽银翔自认除备品备件外的货物均收讫，但其举示的2016年12月21日现场例会纪要中并未记载明珞公司存在尚未送交备品备件的问题，故应当推定明珞公司已经将备品备件全部送到，故北汽银翔公司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应付明珞公司货款59967367元。现双方均确认北汽银翔公司已付货款32372066.55元，本院亦予确认。有关货款按约系分12期支付，每期间隔3个月，应自2015年12月15日支付第1期，截至2018年9月15日，最后一期货款给付期限届满，故北汽银翔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7595300.45元，该公司应及时清偿该货款并支付因延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明珞公司自愿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最后一期货款支付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主张计付违约金，系自由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和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的2016年12月21日现场例会纪要，明珞公司确实存在少部分零部件延迟交付的情况，具有违约情形。根据《设备采购合同》中有关“乙方迟延交货或未按约定完成安装调试的，应按日以合同总金额的3‰累积计算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约定，明珞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明珞公司主张有关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北汽银翔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予以调减。北汽银翔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因明珞公司有关迟延交货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的内容及价值。本院根据合同约定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调减，确定明珞公司应当因其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5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明珞汽车装备有限公司欠付货款27595300.4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明珞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违约金50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977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5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明珞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被告（反诉原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51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