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初248号原告：郴州市鸿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历斌，湖南人和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汝城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黄志文，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文，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汝城县自然资源局。负责人：王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平，男，该局法律顾问。被告：长沙德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生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郴州市鸿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公司）与被告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长沙德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若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被告汝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文、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平、德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相互间签订的《关于解除郴州市汝城县平安小区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以下简称《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无效；2、判令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继续履行《郴州市汝城县平安小区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并直接将2013D63宗地交付给鸿昌公司；3、判令禁止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退还土地出让保证金45,182,7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日，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拟组建项目公司摘牌开发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2013D63地块，由鸿昌公司出资46,000,000元以德若公司名义进行土地摘牌，摘牌成功后，双方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其中鸿昌公司占公司股8%，德若公司占公司股92%，将土地登记在项目公司名下后，德若公司须将92%的股份以3,96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鸿昌公司（分期付款），德若公司在鸿昌公司付清转让款和公司债务清偿之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鸿昌公司名下。2014年7月1日，鸿昌公司向周某借款36,000,000元直接指定汇入德若公司账户，2014年7月3日鸿昌公司将10,000,000元汇入德若公司账户。德若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竞得该宗地块，并于同年10月3日以德若公司名义与汝城县人民政府签订《框架协议书》，10月4日缴纳了45,182,700元土地出让金。尔后，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成立了郴州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鸿昌公司组织进行了前期测绘勘探等前期开发建设。之后，因汝城县人民政府未能按约定提交净地给鸿昌公司，鸿昌公司也暂未支付剩余的土地出让金，双方多次交涉未果，致项目无法继续推进。在此过程中，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明知德若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德若公司只是代理鸿昌公司摘地，该地块的实际所有人和开发者为鸿昌公司；德若公司也明知自己在该项目中并未投入任何资金，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代理费的收取以及出借人周某的资金安全，在摘得地块后，土地摘牌及土地本身的权利义务均由鸿昌公司享有和承担，并没有私自处分土地的权利。2017年5月16日，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在鸿昌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德若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并约定由汝城县人民政府退还45,182,700元保证金给德若公司，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不再收取德若公司的违约金，德若公司不再要求汝城县人民政府补偿财务成本、前期工作费等任何费用；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与德若公司就2013D63宗地的成交全面解除，德若公司不再享有该宗地权属的任何权利。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鸿昌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存在恶意，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汝城县人民政府辩称，依法驳回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鸿昌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案涉《框架协议书》是由汝城县人民政府与德若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也是由汝城县人民政府与德若公司签订，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鸿昌公司既不是《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鸿昌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汝城县人民政府与德若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合同违约。首先，德若公司虽竞得2013D63地块，但未按《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数额付清尚欠的土地出让款，也未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才导致双方不能履行《框架协议书》。其次，生效判决已确认德若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与政府部门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为了双方合同利益减损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诚信原则，不属于合同违约。汝城县自然资源局辩称，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于２０１４年6月20日发布2013D63等6宗土地挂牌出让的公告，德若公司于2014年7月2日提交竞买申请书，参与2013D63宗地的网上挂牌竞买，竞买前德若公司通过其账户交纳了土地竞买保证金45,182,700元。2014年7月7日，德若公司竞得该宗地并与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并于2014年7月11日通过其账户缴纳了交易服务费595,557元。根据《成交确认书》约定，德若公司必须在《成交确认书》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与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必须在三十日内付清2013D63宗地的全部成交价款。但是德若公司一直拖延未与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也没有缴纳未付清的29,000,000元土地价款，为此，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发出了催告书及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故该宗地成交已于2015年自行解除。2017年5月16日作为《框架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汝城县人民政府、作为《成交确认书》的签订主体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与同为《框架协议书》《成交确认书》的签约主体德若公司，经反复协商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鸿昌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德若公司辩称，依法驳回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鸿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鸿昌公司诉请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相互间签订的《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鸿昌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2、鸿昌公司请求确认《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定纷止争，生效判决已驳回鸿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确认德若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与政府部门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为了双方合同利益减损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七条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原则，故德若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不属于合同违约。3、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人民法院判决，并发生了法律效力。鸿昌公司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于不顾，又到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撤诉后又到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是滥用诉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据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鸿昌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鸿昌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鸿昌公司营业执照及德若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合作协议》、记账凭证、资金使用审批单、北京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约定由鸿昌公司出资46,000,000元，以德若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宗地摘牌，鸿昌公司向德若公司支付了部分竞拍资金，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该证据不能证明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即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不是合作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以及德若公司的代理费3,960,000元以转让股权的方式支付；第三组证据成交确认书、缴款书，可以证明德若公司于2014年7月7日以74,180,000元竞得约定宗地，并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45,182,700元、交易服务费595,557元，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授权委托书、工作联系函，只能证明鸿昌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10月30日分别向汝城平安小区建设指挥部告知由鸿昌公司委托吴统军负责签订团购房协议和汝城平安小区土地开发建设前期准备工作，不能证明汝城县人民政府知道鸿昌公司是涉案项目实际开发人，且涉案相关协议应由吴统军签订，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吴统军的付款凭证，只能证明吴统军在涉案项目中经手了部分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框架协议书》，可以证明汝城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8日与德若公司签订了该协议，吴统军是以德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名，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不能证明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即鸿昌公司以德若公司名义并委托吴统军签订的协议；第七组证据《汝城县平安小区建设项目商品房团购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涉案平安小区地质勘查工程的情况说明、涉案工程结算事宜的工作联系函、涉案项目规划建筑设计，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九组证据《公证书》，仅能证明涉案宗地在2018年7月3日的现状，不能证明摘牌时宗地现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十组证据《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可以证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与德若公司签订了该协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不能证明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即该协议的签订造成了鸿昌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属无效协议，且不能通过民事协议解除该协议；第十一组证据挂牌出让公告（汝国土资公〔2014〕36号），可以证明竞买申请人自行踏勘现场，一经报名、报价、视为对地块出让无异议，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不能证明鸿昌公司的证明目的即该公告未明确拟出让土地为净地，致使摘牌后无法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第十二组证据《关于解除2013D63宗土地成交告知书》的答复意见函，该函系德若公司单方向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意见函，相当于德若公司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十三组证据《借款合同》、部分资金使用审批单、银行汇款回单、部分银行电子回单、进账单、工资表、财务报销单据交接单、领条、缴款书、收入登记单等，鸿昌公司用于证明为了该项目其支出的费用，造成了鸿昌公司巨大经济损失，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土地挂牌出让公告（汝国土资〔2014〕36-2号）、挂牌出让须知、土地竞买保证金缴款凭证、竞买申请书、成交确认书、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可以证明德若公司通过其账户缴纳土地竞买保证金45,182,700元，于2014年7月2日提交了竞买申请书，于2014年7月7日与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于2014年7月11日通过其账户缴纳交易服务费595,557元，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催告书（汝国土资催[2014]1号）及送达回证、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可以证明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于2014年8月13日催告德若公司办理45,182,700元抵作土地价款以及缴付29,000,000元土地价款的手续，但一直未办理，于2015年5月18日向德若公司发出了解除该宗地成交的告知，于2017年5月16日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相互间签订了《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汝自然资发（2019）1号文件，可以证明汝城县国土资源局已变更为汝城县自然资源局，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德若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协议书》《借款合同》，可以证明鸿昌公司向周某借款36,000,000元，借款后如鸿昌公司不按约定向周某偿还借款本息，鸿昌公司不得就《合作协议》向德若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告知书》、送达回证、工资表，可以证明朱林星系鸿昌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林星在上述告知书的送达回证上签名，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请求暂缓退还土地款的报告》《关于暂缓退还汝城九龙大道以西2013D63地块出让保证金相关问题的告知书》，可以证明鸿昌公司已经就45,182,700元土地出让保证金事宜向汝城县人民政府主张权利，汝城县人民政府给予回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本院（2017）湘10民初61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869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件，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已解除，并驳回鸿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28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9）湘1026民初281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鸿昌公司就本案曾向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后撤回了起诉，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7月1日，鸿昌公司为甲方，德若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有资金实力和乙方有平台优势，甲乙双方拟组建项目公司摘牌开发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地块号为：2013D63,位置：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面积55781㎡），该宗地按摘牌要求需为政府提供900套限价房，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特制定如下合作条款：第一条、甲方出资人民币46,000,000元以乙方的名义进行土地摘牌。第二条、土地摘牌成功后，甲方和乙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甲方持股8%，乙方持股92%。由乙方指派一名人员担任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应当将所摘牌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项目公司名下。第三条、项目公司成立且土地使用权登记至项目公司名下后，乙方应将其持有的92%股权以3,9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付款方式为2014年10月2日前支付1,980,000元，2015年1月2日前支付余款1,980,000元。因项目公司成立后甲乙双方的全部股权会质押给甲方的债权人作为担保，因此，甲方付清所有转让款且债权人债权实现并将质押权解除之日，乙方应配合将股权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甲乙双方在办妥股权质押登记之日起三日内依本条约定内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因土地摘牌及土地本身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第四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第五条、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鸿昌公司为甲方，周某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该款直接支付至德若公司账户，委托德若公司进行土地（地块号：2013D63,位置：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面积55781㎡）摘牌，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同时还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借款展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周某、鸿昌公司、德若公司分别为甲方、乙方、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6,000,000元，乙方与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乙方以丙方的名义进行土地（地块号：2013D63,位置：郴州汝城九龙大道以西及园艺路以北宗地，面积55781㎡）摘牌并办理摘牌手续。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三方经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丙方同意，如乙方不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偿还本金及利息，则乙方在其与丙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归甲方享有（包括乙方自有资本金10,000,000元享有的权益），乙方不得再就《合作协议》向丙方主张任何权利，丙方必须配合甲方实现其权利。二、2014年5月31日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须知，第五条答疑及现场踏勘规定，对该宗地有意竞买者请自行踏勘现场、审阅出让文件，申请报价一经受理确认后，即视为竞买人对所竞买地块的出让文件及出让地块现状无异议并全部接受……。2014年6月20日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发布关于恢复汝国土资公[2014]36号挂牌出让公告中2013D63等六宗土地挂牌出让的公告（汝国土资公〔2014〕36-2号），该公告就竞买人范围、确定竞得人办法、出让时间安排、申请报名竞买办法、其他事项等作出了具体规定，其中其他事项载明竞买人自行踏勘现场、审阅出让文件，一经报名、报价，视为对地块出让无异议。德若公司于2014年7月2日递交竞买申请书，于2014年7月4日向宗地出让方电汇缴纳了土地出让保证金45,182,700元，于2014年7月7日以74,180,000元的价格竞得涉本案合同约定的20136D63宗地，于2014年7月15日电汇缴纳交易服务费595,557元至汝城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尚欠29,000,000元土地出让金未缴纳。2014年10月8日，汝城县人民政府为甲方，德若公司为乙方，签订了《框架协议书》，该《框架协议书》第二条“合作内容3”约定：“平安小区于2014年7月7日，乙方依法依规公开以74,180,000元高价竞得……”，第三条双方职责第（三）项约定：“乙方权利与义务2”“待甲方处理完上地各种经济纠纷，能够实现净地移交，乙方保证在七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土地价款29,000,000元及按规定的相关费用，及时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相应手续，若不付清，则由甲方按法律法规处理。”上述协议签订后，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于2014年8月13日以汝国土催字[2014]1号《催告书》，书面告知德若公司在10日之内缴清29,000,000元的土地出让金。2015年5月18日，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下发汝国土资告字[2015]8号《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告知以德若公司因未依据约定缴纳29,000,000元土地出让金及办理相关手续，拟解除该宗地的成交并告知了异议期限及不履行合同将收取宗地成交总价款20%的违约金及异议期限。2017年5月16日，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汝城县平安小区项目建设工程协调指挥部为甲方，德若公司为乙方，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解除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书》，自解除协议之日起双方与该协议有关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汝城县人民政府将45,182,700元保证金退还给德若公司，甲方的行政主管部门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不再收取乙方的违约金，乙方不再要求甲方补偿财务成本、前期准备工作费等任何费用；汝城县自然资源局与德若公司2013D63宗地的成交全面解除，德若公司不再享有2013D63宗地权属的任何权利。该协议签订后，鸿昌公司以涉案地块的土地款46,000,000元全部由其出资为由，请求汝城县人民政府暂缓退还土地款。汝城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7日向鸿昌公司发出《暂缓退还保证金告知书》，该告知书中确认德若公司是汝城县人民政府就涉案地块项目的唯一合作主体，汝城县人民政府与鸿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协议之约定，不承担向鸿昌公司退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至于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一事，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投资合作纠纷。三、2017年10月9日鸿昌公司以德若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诉讼，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德若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合作项目损失36,800,000元（以鸿昌公司项目投入本金46,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4年7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日止）；2、判令德若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协议书》等项目合作事宜、配合鸿昌公司将2013D63地块摘牌、过户至项目公司；3、判令德若公司按股权比例承担双方合作期间发生的费用11,018,196元；4、判令德若公司承担因其违约中止项目造成鸿昌公司向周某赔偿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律师费暂计30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德若公司负担。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湘10民初61号民事判决，驳回鸿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鸿昌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湘民终8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5日，鸿昌公司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3月18日，鸿昌公司撤回起诉。四、汝城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27日变更为汝城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鸿昌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诉争《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关于焦点一。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德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分别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了《框架协议书》《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该协议与鸿昌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鸿昌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辩称鸿昌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鸿昌公司主张德若公司仅是代理鸿昌公司摘牌拿地，无权擅自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且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恶意，并损害了鸿昌公司的利益，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系合作关系，并非委托代理关系。在《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鸿昌公司出资46,000,000元，以德若公司的名义摘牌，摘牌成功后，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对宗地进行开发，德若公司持股92%，鸿昌公司持股8%。合同履行过程中，德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宗地摘牌、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德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事务，并由双方共享该民事行为的成果，不符合委托代理关系中关于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办理委托事务，被委托人支付报酬的特征。故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摘牌成功后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对宗地开发，各方各占项目公司一定比例的股份，双方合作意思表示明确、清晰，涉案《合作协议》应为合作关系性质，而非委托代理。因此，鸿昌公司主张德若公司仅代理其摘牌拿地，德若公司无权擅自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签订不具有主观恶意，亦不存在恶意串通。在本案中，鸿昌公司虽对涉案宗地摘牌的费用包括土地出让金、交易服务费进行出资，但与汝城县人民政府签订《框架协议书》的是德若公司，就本案欠缴的土地出让金，汝城县人民政府亦是向德若公司告知，而鸿昌公司与汝城县人民政府不存在事实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汝城县人民政府、德若公司作为签订《框架协议书》的主体来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并无不妥，且该协议是基于鸿昌公司未及时缴清欠付土地出让金面临承担涉案宗地成交总价款20%违约金的风险的情况下签订的，故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德若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时不具有主观恶意，亦不存在恶意串通。鸿昌公司主张《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的签订时存在主观恶意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没有损害鸿昌公司的利益。鸿昌公司与德若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以德若公司名义对涉案宗土地摘牌、缴纳土地出让金等事务，而本案中德若公司以74,180,000元竞得约定宗地，并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45,182,700元、交易服务费595,557元，因此，德若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鸿昌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义务包括支付摘牌宗地的土地出让金、税费全部费用，其虽然通过德若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5,182,700元、交易服务费595,557元，但仍未付土地出让金29,000,000元，在鸿昌公司就《框架协议书》明确的欠交土地出让金29,000,000元，以及若不付清土地出让金将依法律法规处理知情的情况下，只是其认为摘牌土地纠纷没有处理完毕该支付条件不成就而不愿及时交清剩余土地出让金。鸿昌公司该不及时交清土地出让金的行为，致使汝城县自然资源局向德若公司下发《关于解除2013D63宗地成交的告知书》。在解除宗地成交书下发两年后，德若公司面临该告知书明确的承担宗地成交总价款20%违约金的风险，在此种情形下，德若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与汝城县人民政府、汝城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是为了双方合同利益减损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原则。鸿昌公司主张《关于解除框架协议书的协议》损害其利益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鸿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郴州市鸿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7,714元，由原告郴州市鸿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人民陪审员  王宪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