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2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建金，女，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金，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外人：陈发水，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执行人：陈贤辉，男，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执行人：余燕芳，女，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复议申请人杨建金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杨建金与被执行人陈贤辉、余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陈发水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福州仲裁委员[2017]榕仲裁字第518号裁决。 福州中院查明：一、2017年12月15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福州仲裁委员会对杨建金与陈贤辉、余燕芳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先行调解。2017年12月20日，杨建金与陈贤辉、余燕芳签订仲裁协议，双方同意该案纠纷由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同日，福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该案。2017年12月20日，杨建金和陈贤辉、余燕芳签订《调解协议》，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0日，陈贤辉、余燕芳尚欠杨建金借款本金17664255元及利息10937641元（利息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14.4%的标准计算），仲裁费用92283元（杨建金已垫付）由陈贤辉、余燕芳承担，以上共计28694179元，各方请求仲裁庭根据《调解协议》内容制作裁决书，裁决书不写明争议事实及裁决理由等等。仲裁庭经审查认为，《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并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于是，2017年12月21日，福州仲裁委员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协议》，作出［2017］榕仲裁字第518号裁决书，裁决陈贤辉、余燕芳向杨建金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及仲裁费合计28694179元，分期履行等等。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任何一期款项，杨建金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人民币28694179元、仲裁费92283元等，福州中院依法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福州中院向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乐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函及相关材料。2018年7月3日，福州中院又作出（2018）闽01执1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福州仲裁委员会［2017］榕仲裁字第518号裁决由长乐法院执行。二、杨建金提供给福州仲裁委员会的证据有：1、2010年9月30日陈贤辉出具的于2010年9月28日向杨建金借款本金50万元的《借条》；2、2012-2017年历年借款对账表6张及借款确认书；3、银行转账凭证。福州中院经审查核对上述证据发现，杨建金与陈贤辉间从2011年至2014年的40多笔款项往来中仅有一张50万元借条，且款项往来期间间隔短，有的是隔天、当天，2014年2月24日杨建金汇给陈贤辉28万元，当日陈贤辉分15万元、13万元两笔转回；借款对账表显示截至2017年1月15日，陈贤辉尚欠借款本金总额为1766.4255万元，但其中多笔转账金额非整数，杨建金转账尾数有5千、8千的，其中2013年2月4日该笔转账金额为6.7255万元，陈贤辉于2012年7月16日转给杨建金的该笔还款金额为68.65万元。另，杨建金向福州仲裁委员会出示的2010年9月28日转账50万元记录，系向他人而非陈贤辉转账的，实际上杨建金同日向陈贤辉转账的金额系100万元而非50万元；第二笔转账记录系2011年2月14日，而非借款对账表载明的2011年2月12日，2011年10月24日该笔转账结算至2012年01月15日止的间隔天数应为83天而非借款对账表载明的113天，2013年3月20日该笔转账结算至2014年1月15日止的间隔天数应为301天而非借款对账表载明的310天，以上三笔因相隔天数计算有误导致计算利息金额错误。杨建金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1月17日账号47×××62账户向杨建金汇入73.4623万元；经向人行查询陈贤辉的账户信息，其名下账号47×××62，开户网点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杨建金与陈贤辉对账时未将该笔款项扣除。仲裁庭审笔录记载，陈贤辉确认借款用途是做服装生意，陈贤辉、余燕芳、杨建金共同确认系朋友关系及《调解协议》没有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但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杨建金自认陈贤辉是其夫陈贤发的弟弟。经福州市台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档，杨建金2010年3月3日开业的福州市台江区×××店，经营范围系服装、批零；陈贤辉2011年8月23日开业的福州市台江区陈贤辉×××服装店，经营范围系服装、零售。另，依案外人陈发水申请，福州中院调取了陈贤辉开立在福建海峡银行福州吉祥支行的62×××78和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福州台江支行的62×××88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陈贤辉与杨建金的配偶陈贤发之间有借款、货款等往来。三、依据陈发水的申请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长乐法院依法立案执行陈发水与叶善灯、叶善茂、陈贤辉、刘增燕、高凤妹、余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闽0182执225号］和陈发水与叶善灯、叶善茂、陈贤辉、刘增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闽0182执226号］，两案申请执行标的合计本金16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迟延履行利息等。在陈发水与叶善灯、叶善茂、陈贤辉、刘增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长乐法院作出（2016）闽0182民初3430号民事裁定和（2016）闽0182民初3430号之一民事裁定，实际保全查封到陈××名下××于福州市××渡街道××水都××地块××＃楼××单元的房屋和×××地下室地下×××车位、坐落于福州市×××区×××街道×××路×××号×××店面；刘增燕所有的坐落于××区××房（权证号码:12××25）；叶善灯所有的坐落于×××市×××区×××大道×××号×××栋×××房（权证号码:02××89）；余燕芳购买的坐落于广州市××区××花城××房（登记号码:粤房地预登穗字第××号）。进入执行后，上述保全查封已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在执行过程中，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执2528号与（2018）闽0104执2185号案件参与陈贤辉名下财产的分配；2018年12月4日，长乐法院将陈贤辉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区×××店面移送给抵押优先债权的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5月9日，长乐法院将叶善灯所有的坐落在广州市×××区×××大道×××房移送给抵押优先债权的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执行。刘增燕所有的坐落于××区××房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本金为7536771.51元。2018年5月7日，陈发水收到福州中院向长乐法院送达的参与分配材料后，同月30日向福州中院申请不予执行福州仲裁委员会［2017］榕仲裁字第518号裁决。2018年11月6日，长乐法院拍卖余燕芳购买的坐落于广州市××区××花城××房和地下××房车位，拍卖成交价格19264660元。其中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向长乐法院申报的优先抵押债权、案件受理费合计7239080元及执行费63595.4元；陈发水、杨建金均申请参与上述拍卖款分配，申报债权分别为23779360元、32352858元。 福州中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三项，案外人陈发水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其亦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结合第十八条第三、四项的实质审查标准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案外人陈发水系长乐法院立案执行的申请执行人，系权利主体，其债权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合法、真实；长乐法院查封的被执行人财产均设立有抵押且众多债权参与分配，部分查封物已移交其他法院处理的情况下，杨建金参与长乐法院已处理的余燕芳房产的分配，显然损害陈发水的合法权益；仲裁庭审中，杨建金与陈贤辉、余燕芳系亲戚关系却主张朋友关系，以银行流水对账形式主张借贷关系，但隐瞒银行流水中2012年1月17日陈贤辉向杨建金汇入734623元的款项及天数计算有误导致利息金额计算错误的事实，虚增债权金额，导致仲裁裁决结果有误，损害了案外人陈发水的合法权益。综上，福州中院认为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八的规定，应予支持。遂作出(2018)闽0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福州仲裁委员[2017]榕仲裁字第518号裁决。 复议申请人杨建金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州中院(2018)闽0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并改判驳回陈发水的异议申请，继续执行福州仲裁委员[2017]榕仲裁字第518号裁决。主要理由如下：一、复议申请人杨建金与陈贤辉、余燕芳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事实。在借款时间上，复议申请人与陈贤辉借款发生于2010年9月28日，集中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远远早于陈发水与陈贤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的时间。在借款证据上，复议申请人交付给陈贤辉的每笔借款最终都有转账记录、对账单复印件、借款确认书等证据。二、复议申请人杨建金没有隐瞒事实、虚增债权金额的行为。1、杨建金决定起诉陈贤辉、余燕芳后，一切诉讼事宜均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予以办理，仲裁庭审中福州中院2018年8月10日的调查笔录中的关于杨建金与陈贤辉、余燕芳系朋友关系的表述均是律师作出的，不直接等同于杨建金的表述，且杨建金与陈贤辉、余燕芳的身份关系并不影响他们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与否。2、杨建金提供了完整的银行流水，不存在隐瞒的问题，其于2010年9月28日向陈贤辉汇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系借款，另外50万元系用于陈贤辉的投资项目，所以没有作为借款计入对账单中。对账单系服装店财务人员帮忙制作存在利息天数计算错误，但金额仅有细微出入（差距一万多元），且《调解协议》达成后，对账单对双方都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是以最终的《调解协议》为准。同时，杨建金申请执行标的金额，在参与长乐法院首次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的借款本金的受偿比例不到30%。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福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裁决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案在仲裁庭审中，杨建金主张与陈贤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在二人2011年至2014年往来达40多笔的款项中，仅有一张2010年9月30日陈贤辉向杨建金借款50万元的借条，借款对账单中借款天数计算有误导致利息金额计算错误，且银行流水中2012年1月17日陈贤辉向杨建金汇入73.4623万元款项未予扣除，实际上虚增了债权金额，从而导致仲裁裁决结果有误。杨建金依据该仲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并参与长乐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陈发水申请执行的相关案件财产拍卖款的分配，由于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财产均设立有抵押且众多债权参与分配，部分查封物已移交其他法院处理，在此情况下，执行本案仲裁裁决显然损害陈发水的合法权益。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福州中院据此裁定不予以执行福州仲裁委员[2017]榕仲裁字第518号裁决，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杨建金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福州中院(2018)闽0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建金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州中院(2018)闽0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怀大 审 判 员  谢守庸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一九年四月××日 法官助理胡永志 书记员黄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