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齐尚，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明，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齐早，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张齐尚因与被上诉人陈光明、张齐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齐尚上诉请求：1、改判（2018）湘0181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齐尚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光明迁坟费用12500元并赔偿因未及时迁移坟墓造成的损失6200元），即张齐尚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迁坟费用及其他费用；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是合同纠纷而是基于继承权益引发的纠纷案件。本案中陈光明并非浏阳市卓然村澎溪片黄金组村民而是城镇居民，被上诉人不具有在黄金组建房的资格。二、因实际建房的主体是周书意，迁坟费用也不是以陈光明的名义支付。《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以陈光明为建房主体，因陈光明在卓然村无资格建房，故有关建房的约定明显无效。假如《人民调解协议书》全部有效，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仅只是同意给陈光明迁坟腾地建房，而非向周书意迁坟腾地建房。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陈光明赔偿设计费6200元不符合案件事实。建房主体是周书意，故陈光明对上诉人提起损失赔偿无诉讼主体资格。陈光明没有提供变更前的房屋设计图纸，且变更前和之后的房屋设计费均为6200元不符合实际。《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也无损失赔偿的约定。四、上诉人未迁坟的根本原因是张齐早故意阻拦所造成，且是被上诉人陈光明串通张齐早所为。因此即使陈光明有权主张返还迁坟补偿费，也应当由张齐早承担返还责任和赔偿责任。陈光明答辩称：地基都是通过合法的途径买的，地是集体土地，是经过镇上划给我们的，补偿5万元给张齐尚都是通过相关部门组织的，至于影响他们祖坟安全的问题，实际上，上面没有一座张齐尚的祖坟了，所谓的祖坟都是百年以上的，以前遗留下来的，至于张齐尚说是他们家的祖坟，有村上的证明，他们家的祖坟都是在附近有地方的。2016年元月，看到我在办手续，就把坟墓堆起来说是他们的祖坟，本来要我补偿10万元，经过村上协商签订补偿协议补偿5万元。张齐早答辩称：陈光明起房子的山是我们的私山，上面是我们家的祖坟。四座坟中还有一座我们家的祖坟没有迁走，我不同意迁走，迁走的是别人家的祖坟，我不同意卖祖坟，他们签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我不知情。陈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齐尚退还补偿款5万元；2、赔偿陈光明设计图纸损失6200元；3、赔偿陈光明用钢筋混凝土装模护坡的费用4.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齐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6年5月19日，陈光明之母周书意因翻修房屋申请村民住宅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北盛镇人民政府核发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陈光明对其母亲周书意申请翻修的房屋进行出资重建，因重建该房屋需迁走该房屋后面的四座坟墓，张齐尚主张需要迁移的四座坟墓系其祖坟，在陈光明与张齐尚进行协商未果的前提下，双方在浏阳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1、张齐尚迁走四座祖坟腾地给予陈光明建房，陈光明补偿50000元费用给予张齐尚作为迁坟费；2、迁坟四址界线：前到水泥路边，后从左边张翠久的壕排第五棵樟树下的小杉树边经过最高坟坟口直线到右边罗永兴水沟边为止；3、山水问题由张齐尚负责解决不得影响陈光明房屋，陈光明协助张齐尚修筑。修筑水沟的地块管理权仍属张齐尚所有；4、迁坟期限在2016年8月22日之前无条件将四座坟全部迁走，迁坟发生的任何问题由张齐尚自行解决，如未履行，补偿款全部退还陈光明；5、陈光明建房期间张齐尚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阻扰。协议签订后，陈光明一次性给予张齐尚50000元迁坟费用。二、张齐尚仅迁走三座坟墓，尚有一座坟墓未迁走。另查明，1、在迁移坟墓过程中，第三人张齐早认为涉案未迁移的坟墓系其祖坟，不同意张齐尚迁移该座坟墓，致使该坟墓至今未迁移。2、因张齐尚尚有一座坟墓未迁移，导致陈光明变更其房屋设计图纸，多花费设计费用6200元。诉讼过程中，陈光明陈述变更设计图纸后，其修建的房屋左后方少了一间房，多了做屋后钢筋混凝土护坡工程，并花费45000元的工程款，且还陈述即便不变更设计图纸该房屋后也需要挖土填方，并会多一间房。3、2017年10月19日，陈光明之母周书意死亡，其遗产即涉案房屋由陈光明继承，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人民调解协议书、设计图纸和收据、收条、继承协议、浏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公告、遗嘱、《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申请表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陈光明、张齐尚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现陈光明已依约定向张齐尚支付了50000元迁坟费用，张齐尚应当按约迁移四座坟墓。现张齐尚因与第三人张齐早对第四座坟墓的归属权产生争议，致使该坟墓至今未迁移。陈光明主张要求张齐尚全部退还迁坟费用50000元，因张齐尚已经履行大部分的义务，全额退还迁坟费用50000元有失公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退还12500元。张齐尚抗辩称其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是由于坟墓归属问题产生的争议，该情形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在合同订立后发生的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可控制的意外事件。而第三人张齐早在张齐尚迁移坟墓过程中主张第四座坟墓归属权并不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可控制的意外事件。张齐尚未履行合同的行为给陈光明造成了损失，应当给予赔偿。该损失应当是直接损失，陈光明因张齐尚的违约行为导致变更了设计图纸，造成设计费损失6200元，一审法院对陈光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光明主张要求张齐尚赔偿护坡工程费45000元，该损失不是陈光明的直接损失，其直接损失应为变更后的设计图纸所做的增加的护坡费用减去按原设计图纸中未更改的修建房间费用以及搬迁坟墓后挖土石方费用的差额，陈光明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按原设计图纸中未更改的修建房间费用以及搬迁坟墓后挖土石方费用，且护坡工程款的数额仅提交一份收条，系孤证，故一审法院对陈光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齐尚抗辩称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超过时效，因陈光明的诉讼请求变更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并未超过时效。张齐尚抗辩称陈光明建造的房屋超过规划面积，占用了陈光明的自留地，该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齐尚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光明迁坟费用12500元并赔偿因未及时迁移坟墓造成的损失6200元。（二）驳回陈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324元，减半收取1162元，由陈光明负担862元，由张齐尚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齐尚与陈光明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主体资格，本案实际建房主体虽为周书意，因其意外死亡其遗产即涉案房屋有陈光明继承，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且相关证据等经过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陈光明拥有涉案房屋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权利。二、依据调解协议约定，陈光明向张齐尚支付50000元迁坟费用，张齐尚应当按约定迁移四座坟墓，因张齐早对第四座坟墓主张权利，导致该坟墓没有迁移。张齐尚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对未履行的部分应当退回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三、因张齐尚未能依据调解协议中的约定将四座坟墓迁移，给陈光明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陈光明因张齐尚的违约行为导致变更了房屋设计图纸，造成损失6200元，张齐尚应当予以赔偿。对张齐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调解协议是陈光明与张齐尚之间签订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协议内容只能约束陈光明与张齐尚。对于张齐尚主张因张齐早故意阻拦导致未迁走坟墓，张齐早应当对陈光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齐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齐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