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统云，男，1970年11月0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庄正，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自学，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现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四川超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德新，女，1974年0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审第三人：王存淑，女，1972年0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统云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自学、原审被告唐德新、原审第三人王存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统云上诉请求：l、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查自学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土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诚信声明书》和欠条，是为了应付被上诉人之妻的吵闹，是上诉人的虚假意思表示，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该声明和欠条无效，不应当成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依据。该情况已经有一审出庭的证人予以证实。2、《股权转让诚信声明书》和欠条也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仍然持有该股份。被上诉人将本案争议的股份又以零价款的形式转让给本案第三人王存淑，为被上诉人代持。该情况有转让协议、工商登记等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是王存淑代上诉人持有股份，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股份转让款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查自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存淑答辩称，我是为查自学代持的股份。 原告查自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统云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唐德新对上述款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查自学与被告王统云系成都楠博汇家居饰品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3%和67%，2015年03月16日上午，被告王统云与原告查自学在被告王统云办公室书写了《股权转让诚信声明书》和欠条。后原告查自学与王统云协商将股权转让到王存淑的名下，并告知了王存淑，2016年10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王存淑于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查自学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成都楠博汇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165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王存淑，此转让未作任何的抵押、质押和担保，未被法院查封，乙方王存淑自愿购买上述出资（股权），并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协议签署后，公司于当日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原告查自学与被告王统云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及公司章程变更。 另查明，被告王统云与唐德新于2015年05月18日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查自学与被告王统云于2015年03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诚信声明书》对成都楠博汇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作出了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在声明书中保证真实、准确，足以认定该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受合同内容拘束。原告查自学于2016年10月27日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存淑，根据原告与王存淑的录音资料能够认定王存淑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查自学与被告王统云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行为，但王统云未向第三人王存淑进行明确告知或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以王存淑的名义代持股，从2016年10月27日查自学完成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后均未有过向王存淑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也能够佐证王存淑代被告王统云持股的事实成立。2016年10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诚信声明书》的补充，被告王统云作为实际持股人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查自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165万元的义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诉讼标的额为150万元，自愿放弃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实际持股人为被告王统云，王统云作为权利义务的承受者，第三人王存淑系代王统云持股，不享有实际权利，按照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录音资料中查自学：“我们商量好了，他（王统云）是让你接替一下他的股份”足以说明权利的承受者并不是王存淑，故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王存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原告查自学在2016年10月27日已经履行完成股权转让，转让协议虽未约定付款期间，但履行股权转让后交易目的已经达成，受让人有义务及时清偿，因王统云未履行清偿义务，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被告唐德新与被告王统云在2015年05月18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于2016年10月27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唐德新参与了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及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唐德新对转让款1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统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查自学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查自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王存淑在庭审中自认是为查自学代持股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1、查自学与王统云之间是否存在股份转让问题。 股权转让作为一种法律行为应当有意思表示，并且该意思表示真实并得到履行。股权转让最基本的形式要件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书，本案中查自学与王统云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查自学主张股权转让的书面材料就股权转让声明书。所谓声明，是就某个事项向某个对象的意思表明，是一个单方的行为。本案所出示的声明书，系查自学单方制作，声明书没有声明对象，声明书的标题明确是受让人的声明，按照本案所争议的股权转让，受让人是王统云，就应当是王统云作出声明，声明书应当是王统云制作，而不应当是出让人查自学制作。在声明的末尾，应当是声明人王统云签字，而本案的声明书的签字人却是查自学与王统云二人。声明书的内容明确表述是本次股权转让，却没有股权转让的协议书。声明书所载明的转让金额是165万元，而王统云出具的欠条的金额是150万元，与声明书不一致，且查自学也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过王统云的股权转让款。故声明书存在明显的瑕疵，不能作为股权转让的书面依据。关于查自学所持有的声明书和欠条，本案在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的（2018）川2002民初464号案件的一审庭审中，有当时作为证人的王存淑出庭证明，王统云在声明上签字和出具欠条，是为了解决查自学的夫妻矛盾，王统云在其自己的办公室写欠条时，证人在场，并进行了阻止。证人王某作为当时公司的办公室负责人出庭证明，“当时查自学的老婆在家吵闹，因为被告与查自学的关系比较好，就私下打一个条子，回家骗下老婆，当时单位上的其他人也劝了王统云。”“写欠条的时候是在王统云办公室，当时我在场。”该二人的证言基本吻合，可以证明王统云出具欠条和在声明书上签字，是王统云的虚假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是帮助查自学解决家庭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王统云在声明书上的签字行为和出具欠条的行为无效。证人唐某在本案的本次庭审中出庭证明，查自学在2016年8月左右，也就是公司停止生产经营时，还请唐某还帮助查自学将公司的机械设备搬到北京去自己的厂房安装使用。当时王统云在公司现场，也予以了认可。事后，查自学也没有就机械设备的处置做任何说明，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也仍然以欠条的金额主张权利，并没有将机械设备的价值冲抵欠条的款项。该证据表明，查自学在王统云声明签字和出具欠条后，当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时，仍然在行使股东权利，是以股东身份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故本案查自学与王统云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形式，具有瑕疵的股权转让声明和欠条系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且查自学在获得声明和欠条后，在公司停产时，仍然将公司财产占有，明显是行使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的处分权，说明其股东身份仍然存在，且在其后，查自学将股份以零价款转让给王存淑，说明其也还在行使股东权利。综上，应当认定查自学与王统云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查自学是成都楠博汇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股东。 2、王存淑是否是代持股份，为谁代持股份。 要认定王存淑与查自学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王存淑代持股权的行为，是转让行为还是代持行为，其前提都必须是对该转让的股份拥有股权。本案所争议的股权从形式上看，是查自学所持有，从实质情况分析，王统云没有受让查自学的股权。要认定王存淑是为王统云代持股权，其前提是王统云持有股权，其次，是王统云授意查自学将股权转让给王存淑，第三，王统云对王存淑有明确其代持股权的意思表示，王存淑接受该意思表示。王统云既对股权没有实质意义的所有权，也没有任何意思表示由王存淑为其代持，王统云与王存淑之间没有代持协议，也没有其他可以证明的约定，所以，不能认定王存淑为王统云代持股权。王存淑与查自学之间是零价款的股权转让行为，还是王存淑为查自学代持股份，以王存淑的明确表示，是为查自学代持股份。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王存淑的签字，也没有王存淑事后的明确追认，王存淑即使事后知晓，并不能说明王存淑认可转让协议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股权转让行为可以是默示成立，王存淑与查自学之间也没有约定，本案的股权转让不是一个长期、多次、反复交易的行为，也不适用交易习惯。本案在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的（2018）川2002民初464号案件的一审庭审中，查自学的代理人也明确认为，“股权转让的真实持有人并不是王存淑”因此王存淑与查自学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成立，其工商登记登记行为只是一个公示行为，并不能对民事行为的效力产生认定作用。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查自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0，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查自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