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悦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聚源街****栋****。法定代表人：戴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朝炎，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妹，女，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上诉人广州悦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龙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驳回刘龙妹全部诉讼请求或在扣除刘龙妹违约金15000元基础上由双方互相返回财、物；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龙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然已经确认合同有效，且悦佳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却仅仅判令双方互相返还财物，实属于法无据。刘龙妹一审诉讼请求为：悦佳公司按照合同赔偿刘龙妹违约金共计15000元；悦佳公司履行合同最后一条，按进货价回收货品，并退回刘龙妹30000元货款；悦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而悦佳公司答辩是己方无违约，要求驳回刘龙妹全部诉讼请求。结果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合同有效且悦佳公司无违约，又在刘龙妹并无举证证实“刘龙妹后期经营不善”的情况下，竟判决悦佳公司按刘龙妹收到货品申请按进货价回收”，且在并无充分询问及考虑悦佳公司是否追究刘龙妹违约责任及双方合同具体约定情况下，作出判决，在程序及实体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不当。（二）一审判决将双方合同约定条款“刘龙妹后期经营不善，货品申请按进货价回收”理解成为必须“按进货价回收”并作出相应判决，也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暂且不论刘龙妹是否能充分证明自己是因为“经营不善”而要求退款，但仅就“刘龙妹货品申请按进货价回收”的文字内容而言，并不能得出悦佳公司必须按刘龙妹进货价回收的结论，因为既然是“申请”，就必然有“答复或回应”，实际上就是约定双方对“经营不善，回收货物”情况需协商解决的意思，一审判决显然曲解此约定的情形，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刘龙妹辩称：即使法院认定悦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即悦佳公司没有让刘龙妹按照合同约定自由选择服饰，但是在合同有效期内，由于刘龙妹经营不善，导致服装店经营不下去，刘龙妹有权要求悦佳公司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乙方后期经营不善，按进货价回收，刘龙妹的第一诉求和第二诉求是两回事，第一诉求即使被驳回了，但是也要求悦佳公司按第二诉求履行，并不是以对方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而要求退货，悦佳公司不能以第一诉求被驳回成为其不履行合同的理由。请求维持原判。刘龙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佳公司按照合同赔偿刘龙妹违约金共计15000元；2.悦佳公司履行合同最后一条，按进货价回收货品，并退回刘龙妹30000元货款；3.悦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刘龙妹（乙方）与悦佳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经销甲方天才图图系列童装，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达成如下一致合同条款，以供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甲乙双方均明确知晓双方属于购销合同关系，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甲乙双方对各自财务、经营状况等信息均无需向对方披露。甲乙双方为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共同投资、雇佣、承包、联营或者合伙关系，甲乙双方应各自独立承担与其业务相关的经营费用、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第二条、经销区域，乙方经销区域范围为广西省南宁市江南区，乙方只能在此区域内销售，不能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及网上销售。第三条、经销期限及期满、续约，乙方在以上区域经销期限为1年，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终止。第四条、经销政策，合同签订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首批投资货款30000元，甲方按乙方指定收货地址由甲方按四折配送折扣价30000元的产品，甲乙双方货款两清。乙方即成为甲方VIP会员，后续乙方进货无论数量多少，甲方均按照VIP会员向乙方供货。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品牌管理费人民币3000元整。第五条、订货、收货与调换货，乙方按本合同约定订货价格体系提前7日以传真或网上订货方式向甲方订货。乙方订货清单应详细标明所订产品的品种、规格、数量。第六条、违约责任，本合同履行期内，甲乙双方都不得随意解除本合同，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的条款，如有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还应按本合同约定向守约方承担投资货款的50%赔偿责任”。刘龙妹与悦佳公司分别在《购销合同书》签字盖章。《购销合同书》尾部手写添加“乙方后期经营不善，货品申请按进货价回收”。双方均对该添加内容予以确认。附件一天才图图投资政策备注“进货换货自由挑选”。同日，《客户配货明细申请单》上载明：“按性别男童50%，女童50%，衣60%，裤40%，2-12岁，备注全秋款，风格：时尚、实用，颜色：耐脏，高20%，中50%，低30%。根据客户要求，以上配货要求为客户自愿提出，依照客户的意愿，客户申请由公司配货师进行配货”。刘龙妹在悦佳公司提供的《客户配货明细申请单》上签字确认。刘龙妹称其在《客户配货明细申请单》上签名时主文部分是空白的，之后悦佳公司添加上去。刘龙妹向悦佳公司支付30000元货款及3000元管理费，悦佳公司按照其证据3发货清单向刘龙妹发送货物。刘龙妹称发货清单中除QL40708女童牛仔长裤40708四件、QL40647女童牛仔长裤40647四件、QL10157女童长袖开衫10157五件、QL11288男童外套11288五件、QL12035男童外套12035五件没有收到之外，其余货物均已收到。2018年10月23日，刘龙妹向悦佳公司出具《申请书》载明：本人刘龙妹已收到公司前期所发的首批货品，并完全理解合同及与公司合作模式，因开业需要申请补发部分赠品，另报销各种费用计2500元整4折货品。原悦佳公司双方因退货发生争议，协商无果，刘龙妹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龙妹与悦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刘龙妹已向悦佳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悦佳公司向刘龙妹按照发货清单发送货物。《购销合同书》中约定“乙方后期经营不善，货品申请按进货价回收”。故刘龙妹要求悦佳公司返还货款3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刘龙妹应向悦佳公司返还货物。发货清单中已列明货物，刘龙妹称QL40708女童牛仔长裤40708四件、QL40647女童牛仔长裤40647四件、QL10157女童长袖开衫10157五件、QL11288男童外套11288五件、QL12035男童外套12035五件没有收到货物。刘龙妹在2018年10月23日的《申请书》中明确已收到悦佳公司前期所发的货品，仅对赠品及报销提出申请。且刘龙妹未对上述主张的未收到的货物向悦佳公司提出异议，故对刘龙妹主张未收到上述货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龙妹已收到发货清单中所列的所有货物。刘龙妹应将发货清单中所列的所有货物返还悦佳公司，如刘龙妹未能返还发货清单的货物，应按清单上所列未返还货物的价格赔偿悦佳公司。刘龙妹主张悦佳公司违反了货物由刘龙妹自由选择的约定，故要求悦佳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虽然在附件一天才图图投资政策备注“进货换货自由挑选”。但是刘龙妹在《客户配货明细申请单》上申请由悦佳公司配货师进行配货，在收到货物后出具的《申请书》中写明“完全理解合同及与公司合作模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龙妹已同意由悦佳公司配货师为刘龙妹所配货物，并在《申请书》中未对悦佳公司所发货物提出反对意见。故对刘龙妹主张悦佳公司违反自由挑选的约定，要求悦佳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与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悦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龙妹返还货款3万元；二、刘龙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悦佳公司按照货物清单返还货物。如刘龙妹未能返还发货清单中所列的货物，应按清单上所列的价格标准向悦佳公司支付未返还货物的赔偿款；三、驳回刘龙妹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2.5元，由刘龙妹负担187.5元，由悦佳公司负担275元（刘龙妹同意该费用由悦佳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悦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龙妹支付27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龙妹向本院提交证据：1.开业时拍的图片；2.录像。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刘龙妹的店确实是开起了，但是开了一段时间开不下去了，证据均有原件。上诉人悦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刘龙妹说经营不下去，但未就相关的事实进行举证，刘龙妹有一定的责任，对于刘龙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诉讼已经进行了半年以上，起诉时刘龙妹就可以举证，但现在才举证，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悦佳公司与刘龙妹签订的《购销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龙妹根据《购销合同书》的约定请求悦佳公司退货退款是否成立，以及悦佳公司主张刘龙妹存在违约并扣除违约金15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悦佳公司上诉认为刘龙妹未举证证实其经营不善，且刘龙妹申请退货退款亦需经得悦佳公司同意；刘龙妹则称其经营不善是事实，合同约定只要其提出申请，悦佳公司即应依约退货退款。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书》约定“乙方后期经营不善，货品申请按进货价回收”，属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悦佳公司主张刘龙妹提出申请后，仍需征得其同意，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现刘龙妹已向悦佳公司提出退货退款是申请，即表明刘龙妹并未能将货物全部销售出去，故刘龙妹起诉请求向悦佳公司退货并由悦佳公司返还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龙妹应将发货清单中所列的所有货物返还悦佳公司，如刘龙妹未能返还发货清单的货物，应按清单上所列未返还货物的价格赔偿悦佳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悦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广州悦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九年四月××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