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初327号原告（反诉被告）：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路中**东协商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宋志杨，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晓波、徐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西新街****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张伟，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玲，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玛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8年11月5日、12月3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昆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晓波、徐熙，被告（反诉原告）斯玛特公司、被告张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昆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2.斯玛特公司返还昆仑公司货款477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货款利息损失；3.斯玛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昆仑公司系网络销售产品经营商，因季节性市场需求，拟向斯玛特公司订购保湿、防晒产品，双方于2018年2月底达成采购意向，斯玛特公司承诺产品质量及具备生产及交货能力。2018年3月6日，双方签订编号为XSMT20180303-W05的订购合同，约定昆仑公司向斯玛特公司分别订购防晒喷雾和保湿喷雾各1000瓶，总货值159000元，交货日期为斯玛特公司收到预付款后45天内交货，货款结算方式为签约后预付47700元（总货款的30%），发货前支付余款70%。合同签订当天，昆仑公司向斯玛特公司支付预付款47700元。斯玛特公司在收款后，屡次因没有模具、原料经费不足等原因要求变更产品要素，昆仑公司因产品交货时间压力，先后同意斯玛特公司的变更请求，斯玛特公司却迟迟未能实际投产，虽经多次催促，最终未能按约生产完成。斯玛特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昆仑公司网销产品下架，给昆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也未退还昆仑公司的预付款。诉讼中，昆仑公司追加张伟为本案被告，请求增加诉讼请求：张伟对斯玛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与斯玛特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订购合同约定的斯玛特公司收款账户为张伟个人账户，昆仑公司将预付款47700元打入了该账户，斯玛特公司确认收款。张伟的上述行为导致公司与其个人资产混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应对斯玛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斯玛特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实际为承揽合同，斯玛特公司已按约采购了昆仑公司所需的化妆品及印刷定作了包装材料，履行其合同义务，且告知昆仑公司整个生产周期所需时间及流程，不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形，昆仑公司对物料描述的不准确及要求变化导致定作产品确定日期延迟，在斯玛特公司已完成几乎所有的合同义务后，昆仑公司未按约履行此后的付款义务，导致斯玛特公司资金短缺无法继续加工全部交货，故不同意昆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昆仑公司也不具有合同解除权；2.合同约定先付全款后发货，但昆仑公司要求先发部分货物，不肯付款，其理由是要求提前验收，在斯玛特公司提出可现场验货的情况下，昆仑公司不愿现场验货，也不履行付款义务，斯玛特公司对此深感不安，对产品和物料实施了留置权，故昆仑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昆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伟同意斯玛特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反诉原告）斯玛特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昆仑公司：1.承担斯玛特公司实际损失32550元及支付自反诉之日起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的相应利息损失；2.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订购协议约定了定作产品的数量、外观尺寸、单价及总金额，但具体产品的定作要求，由昆仑公司在后期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确定。斯玛特公司根据昆仑公司的定作要求开始组织采购材料、定作包装，让工人进行安装，部分材料经昆仑公司检验后需要更改的，斯玛特公司也积极配合重新采购定作，但由于昆仑公司在原材料、产品要求的变更导致了在交货时间上不能达成一致，现昆仑公司要求解除承揽合同造成了斯玛特公司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斯玛特公司为完成承揽业务，与江阴台江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江公司）签订了定作防水包装及防晒霜包装合同，定作费14000元；与苏州龙正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正公司）签订了定作20000个铝罐材料的合同，定作费39600元；与上海康美国际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签订了采购柠檬喷雾水半成品合同，定作费21250元；与浙江金燕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公司）签订的印刷膜定作合同，定作费5400元。上述费用合计80250元，扣除昆仑公司已支付的47700元，尚余32550元，上述损失应由昆仑公司承担。原告（反诉被告）昆仑公司辩称：1.订购协议解除的原因是斯玛特公司因其自身严重违约行为所致，其经昆仑公司催促，迟迟无法提供防晒产品的物料样品且提供的防晒物料不符合双方此前确认过的样品标准；斯玛特公司不具备生产能力导致无法按之前确认的标准生产，迫使昆仑公司接受斯玛特公司的变更要求；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斯玛特公司擅自变更合同约定，要求昆仑公司先垫余款才肯供货，在合同约定的45天内交货最后期限内始终未能交货，其行为严重违约，昆仑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订购协议，不应当承担斯玛特公司主张的损失；2.斯玛特公司主张的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及支出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并无实际损失。请求依法驳回斯玛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关于本诉的证据：昆仑公司围绕本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订购合同，用于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内容，以及斯玛特公司所确定的收款账户为其法定代表人张伟的账户，两者存在混同；2.银行转账流水单，用于证明昆仑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斯玛特公司预付货款47700元；3.微信群聊天记录；4.双方项目负责人间聊天记录，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订购合同确定的要素因斯玛特公司生产能力等原因屡屡变更，昆仑公司对此均予配合，但斯玛特公司最终仍未按约交货。斯玛特公司、张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收款账号为个人账号是一种常见行为，且昆仑公司的付款账户也是个人账户；证据2-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通过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斯玛特公司具有生产能力，系昆仑公司错误预估自己的销售能力加大了订单量，使其最后无力履行付款义务。为支持其本诉答辩意见，斯玛特公司、张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斯玛特公司工商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斯玛特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不包括化妆品的生产，认为订购协议为铝瓶的定作合同，故化妆品物料由昆仑公司提供的；2.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双方在订购合同之前并未将样品进行确定，产品的定量定性一直持续到2018年3月23日。昆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企业公示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化妆品的销售，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前的磋商内容。关于反诉的证据：斯玛特公司围绕反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斯玛特公司与台江公司签订的合同，用于证明斯玛特公司为了定作防水包装及防晒霜包装的事实及合同价款为14000元；2.斯玛特公司与龙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用于证明斯玛特公司定作20000个铝罐材料的事实及合同价款为39600元；3.斯玛特公司与康美公司签订的业务合同，用于证明斯玛特公司采购柠檬喷雾水半成品的事实及合同价款为21250元；4.斯玛特公司与金燕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用于证明斯玛特公司采购柠檬喷雾水半成品的事实及合同价款为5400元；5.斯玛特公司与苏州博信精密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公司）签订的喷雾喷头购销合同；6.斯玛特公司与中山汇丰隆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隆公司）签订的铝罐盖子购买协议；7.仓储合同，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斯玛特公司积极履行订购协议的事实。昆仑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原件与斯玛特公司此前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性，同时看不出与本案有关，也无相关合同履行证据，不能证明斯玛特公司主张的损失；证据5-7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昆仑公司就反诉部分未提交证据。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举证作如下认证：昆仑公司提交的全部本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斯玛特公司提交的本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反诉证据1-4的原件与复印件不符，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日，昆仑公司与斯玛特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购合同（编号：XSMT20180303-W05），约定斯玛特公司向昆仑公司购买215ml、205ml铝瓶各一套，口径均为一英寸，直径高度分别为45*155、45*150，数量各1万瓶，单价分别为8.90元、7.00元，总价分别为89000元、70000元，合计159000元；双方签约后，由昆仑公司向斯玛特公司支付货款47700元，发货前支付余款70%（111300元）；昆仑公司收到预付款后45天内交货，由收到预付款日开始计算；质量按确定样品验收，无漏液、穿孔、严重划痕等质量问题，若斯玛特公司所交产品一部分不合格时，及时给予退款或免费补货；收款地址为浙江省绍兴市平水镇西湖桥莉莎服饰办公楼一层；产品生产完毕后电话或传真通知昆仑公司，如30天内不提货视为放弃订购，所有订金不得退还，并终止合作关系；违约责任方面，因产品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无效，引起争议及客户索赔，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办理等。上述订购合同附有产品参考图片，并附有斯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在农业银行江阴璜塘支行的账号。双方在诉讼中确认上述合同货款金额包含了防晒、保湿等化妆品物料的价格。2018年3月6日，昆仑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志杨作为付款人，向张伟的上述账户支付了47700元。根据微信群聊记录，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开始商洽，昆仑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志杨于2018年2月27日要求斯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提供防晒、保湿物料样品，双方就物料的气味等进行了商谈；3月2日，昆仑公司工作人员童一琦催促张伟提供上述样品；3月3日，张伟称寄发了保湿物料的样品；3月9日，宋志杨催促张伟及斯玛特公司工作人员杨洋提供防晒物料的样品，杨洋表示45*155规格的产品月初可以做，双方为此确认了铝瓶规格均为45*155并对价格作出一定的调整；3月10日，张伟称因没有磨具不能做亚光磨砂的瓶盖，宋志杨表示同意做亮白的瓶盖，同时催促提供防晒物料的样品；3月11日，双方确认了保湿物料生产要素，宋志杨再次催促提供防晒物料的样品；3月19日，童一琦称防晒喷雾收到了，并称该物料没有油性，对其质量提出疑问，张伟答应重寄样品；3月22日，童一琦称收到样品，认为效果可以；宋志杨称按合同交货时间，最晚4月21日交货，张伟要求修改时间；4月11日，杨洋称4月15日开工做上述产品；4月15日，杨洋称4月26日可以交货保湿、防晒产品各一半；4月19日，杨洋和童一琦私聊，称斯玛特公司已为包装花了十几万，货没有出也不好意思问昆仑公司要钱；4月23日，童一琦询问能否先发个几百瓶应急，杨洋回复过两天各灌一千瓶；4月26日，童一琦催促交货事宜，张伟回复马上发一批，并表示手上没钱了要求对方安排余款，其已经没有钱支付其所购产品的费用了。同日，杨洋称斯玛特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没办法支付补水物料的货款，要求昆仑公司安排余款，现在防晒和保湿每款五千瓶，单价分别为8.9元、8.1元，余款为37300元。宋志杨称斯玛特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做好产品，给了余款也发不出。双方为此发生了争执。诉讼中，斯玛特公司确认涉案产品至今未进行填充灌装。诉讼中，斯玛特公司提交了其与台江公司、龙正公司、康美公司、金燕公司的合同，但上述合同复印件与原件存在着字体、段落、格式、内容上存在差异，斯玛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在诉讼中确认上述原件系其重新打印后再去上述单位盖章，对于实际履行过程中有增减的，在重新盖章的时候作了补正。上述原件显示，斯玛特公司与台江公司的采购合同涉及产品为补水包装、防晒霜包装，数量各1万，总金额为14000元，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1日；斯玛特公司与龙正公司的销售合同涉及产品为圆肩亮白罐，数量为5万元，总金额为8万元，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斯玛特公司与康美公司的业务订单涉及产品为柠檬喷雾水半成品，数量为850，总金额为21250元；斯玛特公司与金燕公司的购销合同涉及产品为桔罐、兰字罐印花膜，金额为5400元，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斯玛特公司与无锡市伙伴日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仓储合同涉及仓储物为铝罐、阀门、喷头、盖子、纸盒、防晒霜物料，仓储费为7200元。斯玛特公司与苏州博信精密包装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涉及的产品为阀门，数量为1万个，金额为24000元，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7日。斯玛特公司与中山汇丰隆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涉及产品为实色白水晶盖，数量为20400个，金额为5100元，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11日。2014年11月6日，斯玛特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80万元，经营范围为橡塑制品、木制品、纸制品、玻璃制品、金属制品、专用设备、通用机械及配件、化妆品的销售。法定代表人为张伟，其为该公司股东之一。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商事纠纷，首先应当明确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涉案订购合同约定，涉及违约责任方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办理，经庭审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条款系双方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涉案合同纠纷的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定作合同；二、昆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张伟是否应对斯玛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性质是买卖合同，而非定作合同。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名称为订购合同，约定了具体的标的物名称、规格、价款等要素，并约定斯玛特公司向昆仑公司提供标的物，昆仑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在具体履行中，昆仑公司就化妆品物料及用于罐装的铝瓶材质与斯玛特公司进行了洽谈，是对标的物的具体构成内容及包装进一步的明确，而非定作合同意义项下的特殊定制行为，故涉案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2.斯玛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化妆品的销售，而保湿、防晒水属于化妆品，斯玛特公司作为卖方，向昆仑公司销售罐装的保湿、防晒水与其经营范围内容相对应，不影响涉案合同具有的法律性质。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虽然是铝瓶，未涉及化妆品物料，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斯玛特公司系向昆仑公司提供的样品包含有化妆品物料，双方的商谈内容也主要涉及化妆品物料，该物料由斯玛特公司提供，而非昆仑公司提供。同时，涉案合同价款亦包含了化妆品物料的价格，斯玛特公司在诉讼中对此亦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证明涉案合同标的物实际是灌装的保湿、防晒化妆品，而非仅仅是用于灌装的铝瓶，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此形成合意的。因此，斯玛特公司以化妆品物料由昆仑公司提供为由，否定涉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昆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对于产品内容及品质进行了进一步的商谈并形成一致，并对涉案合同约定产品的规格、数量、价款等方面进行了一定的调整，但这并不导致涉案合同的其他内容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并未明确中止涉案合同的履行，恰恰相反的是，双方在此后的协商正是为了履行涉案合同的内容。因此，即使双方对涉案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合意进行了修改，涉案合同内容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昆仑公司向斯玛特公司在签约后支付货款47700元，并在斯玛特公司发货前支付余款。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昆仑公司支付余款义务先于斯玛特公司发货义务，但无论是根据文义还是一般的商业规则来看，斯玛特公司不可能要求昆仑公司在预付款支付之日至发货这一期间内的任意时间点支付余款，其要求昆仑公司支付余款时应当已经履行了标的物制造完毕的义务。双方的合同履行顺序应当是昆仑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斯玛特公司组织生产制造、昆仑公司支付余下货款、斯玛特公司向昆仑公司发货。因此，斯玛特公司有权在发货前要求昆仑公司支付余款，但同时其也负有在此之前将标的物备货完成的合同义务。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斯玛特公司在标的物并未生产完毕的情况下，反而要求昆仑公司支付余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认定其有迟延履行债务行为。斯玛特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其至今未完成化妆品的填充灌装，说明昆仑公司提起诉讼后，斯玛特公司也无意履行债务，本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昆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照上述规定，昆仑公司有权要求斯玛特公司返还预付款47700元及给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3.如上所述，在斯玛特公司未尽标的物生产完毕的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昆仑公司依约有权不履行支付余款这一后履行义务，其上述行为不构成合同违约。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斯玛特公司在要求昆仑公司支付余款时，理由是其缺乏流动资金，已无法向其客户支付物料价款，导致生产不能完成。斯玛特公司作为卖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采购原料、包装的成本支出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存在所谓为昆仑公司垫付上述款项的事实。斯玛特公司将未履行合同的责任归咎于合同内容重新商定导致迟延、昆仑公司所需货物数量减少、拒绝现场验货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昆仑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斯玛特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斯玛特公司提交的涉及案外人的多份合同均有复印件与原件不符的情形，斯玛特公司亦确认原件系诉讼中重新打印盖章并有一定的内容修改，昆仑公司对此亦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于上述合同是否能够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存有疑虑，无法确认其内容真实可信。同时，斯玛特公司提交的所有合同是否已经得到履行，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无法确定其已实际支出了合同所涉的款项。三、张伟不应对斯玛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涉案合同列明的收款账户为张伟个人账户，该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但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规范公司的财务、会计管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张伟对斯玛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款内容，股东与公司连带清偿债务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逃避债务；三是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司法实践中，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诉讼案件应当严格遵循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得滥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因此，债权人要实现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诉讼目的，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股东自证不存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情形外，债权人必须举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上述规定所包含的三个要件确实存在。本案中，仅凭涉案合同上斯玛特公司收款账户为张伟个人账户，无法认定张伟主观上有滥用斯玛特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意图，更不能证明该行为与逃避与昆仑公司合同债务有关。故昆仑公司要求张伟对斯玛特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昆仑公司对于斯玛特公司的本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斯玛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编号：XSMT20180303-W05）；二、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7700元及利息损失（以47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为止）；三、驳回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7元，由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交,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直接支付给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无锡斯玛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张伟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香港昆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陆超审判员  李骏审判员  酆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浩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