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闵慧,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炼，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英,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锡刚,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舜，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闵慧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英、潘锡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闵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闵慧的一审诉讼请求，由王成英、潘锡刚共同连带清偿王成英向李闵慧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2月1日起至还清所有借款之日止）；2.由王成英、潘锡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成英、潘锡刚支付的99000元中的88930元不是归还的借款本息，不应作为本息扣除。王成英、潘锡刚未归还李闵慧借款导致李闵慧无法在2017年4月及时偿还银行贷款，李闵慧只能到小贷公司贷款归还，由此产生了高额利息58800元、手续费28400元、公证费1730元，共计88930元，王成英、潘锡刚承诺由其承担。为证明该事实，李闵慧在一审中提交了与王成英、潘锡刚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语音、视频和文字。证据显示，在归还部分款项后，王成英仍多次提到自己会尽快凑够4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并于2017年11月重新出具40万元借条。潘锡刚于2018年2月出具“此部分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16日差欠利息钱98000元”的欠条也足以说明王成英、潘锡刚归还的99000元中的88930元不是借款本息。 王成英、潘锡刚共同辩称：1.王成英认可原判对已还款99000元的认定；潘锡刚认为99000元是归还的本金而非利息，只是未提出上诉。2.王成英对潘锡刚借款的事情并不清楚，对潘锡刚归还金额以及是利息还是本金王成英也不清楚，王成英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李闵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成英向李闵慧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潘锡刚对王成英所欠李闵慧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公告费用等由王成英、潘锡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李闵慧向王成英转账292500元。2016年4月1日，李闵慧向王成英转账9万元。同日，王成英向李闵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闵慧现金400000元正（肆拾万元）……”。2017年11月20日，王成英重新向李闵慧出具《借条》，载明：“今王成英借到李闵慧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若王成英无能力偿还此款项，由潘锡刚全额偿还。”潘锡刚在该《借条》中签字。王成英、潘锡刚于庭审中认可收到李闵慧出借的借款本金40万元及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的事实。 一审另查明，1.王成英、潘锡刚从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陆续向李闵慧共计支付99000元，李闵慧当庭认可收到该款项，称其因出借借款给王成英、潘锡刚向高利贷公司借钱产生了利息、手续费等，双方约定该笔费用由王成英、潘锡刚承担，因此上述99000元仅有3.32万元为本金40万元的利息，其余均为王成英、潘锡刚归还的李闵慧代为支付的高利贷利息。具体支付情况如下表： 时间金额（元）2017年3月100002017年4月220002017年5月200002017年6月100002017年7月50002017年8月90002017年9月60002018年1月60002018年2月10002018年4月50002018年5月5000合计990002.王成英、潘锡刚提交潘锡刚2018年2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潘锡刚欠到李闵慧从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16日止利息共计98000元（大写玖万捌仟元整）”，拟证明王成英、潘锡刚支付的99000元是归还的本金。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情况说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王成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王成英、潘锡刚尚欠李闵慧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关于王成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王成英两次向李闵慧出具的《借条》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借款合意，且李闵慧直接向王成英履行了借款行为。王成英称收到借款后又出借给潘锡刚，系王成英与潘锡刚之间另一法律关系，故王成英、潘锡刚关于潘锡刚为实际借款人，王成英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闵慧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成英经催收拒不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李闵慧要求王成英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2017年11月20日《借条》载明“若王成英无能力偿还此款项，由潘锡刚全额偿还。”潘锡刚在该借条中签名，证明潘锡刚具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李闵慧请求潘锡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成英、潘锡刚尚欠李闵慧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的问题。李闵慧对王成英、潘锡刚在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向其支付99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支付的不是本金40万元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闵慧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成英、潘锡刚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证明李闵慧通过其他途径取得资金产生的利息由王成英、潘锡刚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李闵慧的上述陈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潘锡刚举示的《情况说明》反映的是潘锡刚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王成英与李闵慧就本金和利息的支付顺序进行了约定，故王成英、潘锡刚向李闵慧转账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成英、潘锡刚尚欠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计算如下： 时间支付金额（元）应付利息归还本金（元）剩余本金（元）2017年3月1万1万 （40万×2.5%）040万2017年4月2.2万1万 （40万×2.5%）120003880002017年5月2万9700 （388000×2.5%）103003777002017年6月1万9442.5 （377700×2.5%）557.5377142.52017年7月0.5万7542.85 （377142.5×2%）0377142.52017年8月0.9万10085.7（7542.85-5000+7542.85）0377142.52017年9月0.6万8628.55（10085.7-9000+7542.85）0377142.52017年10月010171.4（8628.55-6000+7542.85）0377142.52017年11月017714.25 （10171.4+7542.85）0377142.52017年12月025257.1 （17714.25+7542.85）0377142.52018年1月0.6万32799.95 （25257.1+7542.85）0377142.52018年2月0.1万34342.8 （32799.95-6000+7542.85）0377142.52018年3月040885.65 （34342.8-1000+7542.85）0377142.52018年4月0.5万48428.5 （40885.65+7542.85）0377142.52018年5月0.5万50971.35 （48428.5-5000+7542.85）0377142.5合计45971.35 （50971.35-5000）377142.5综上，截至2018年5月王成英尚欠李闵慧借款本金377142.5元、利息45971.35元，故一审法院对李闵慧要求王成英归还本金40万元并从2017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成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闵慧返还借款377142.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截至2018年5月的利息为45971.35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7714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潘锡刚对本判决确认的王成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闵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王成英、潘锡刚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李闵慧与潘锡刚短信。李：这次是银行贷款到期了，希望你理解一下。2017年5月31日李：我今天下午去银行签字贷款，贷60万元手续费都要24000元，你能不能承受，接受我下午就去那边签字。潘：可以，但这个钱和前面的利息可否在六号左右一并支付给你？。没问题，2号我先给你一两万，后面的要缓几天。6月2日，李发送视频，视频显示办理和借款相关业务。 2017年11月17日，潘锡刚微信李闵慧。潘：我在回来的车上，明天到。回来后先处理利息，尽量在短时间内处理部分本金。12月17日潘：今天自己想办法把银行处理一下，这个月我想办法还你10万元。李：我真的没办法啊！ 2018年5月18日，李闵慧与王成英通话。王：你起啥子诉嘛，我在三个月之内把40万筹够。李：你那会就说了几个月就还我。王：那个是潘锡刚说的嘛。李：那我那个利息咋办？王：利息我们一起去要，利息那50万都一起去潘锡刚那里去要，要来就先把你的利息给了。要回来我再把你那10万给了。 2018年5月19日，李闵慧与王成英微信聊天。李：5000一个月利息都不够。三个月之内，利息本金一起哈，起码先付20万，我去法院申请看是否可以缓3个月。王：行，先谢谢了。现在拿20万肯定没有，3个月还。 李闵慧陈述其应向银行归还贷款40万元，为此向小贷公司借款40万元，借期49天，从2017年4月1日至5月19日，产生高额利息58800元、手续费28400元、公证费1730元，共计8893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王成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尚欠的本息金额。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成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王成英两次向李闵慧出具的《借条》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借款合意，且李闵慧直接向王成英履行了借款行为。王成英称收到借款后又出借给潘锡刚，其对借款事实不清楚显然与上述事实不符。至于借款是否由潘锡刚使用是王成英与潘锡刚之间另一法律关系，故王成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关于尚欠的本息金额。李闵慧称88930元为王成英、潘锡刚对李闵慧承诺支付的高额贷款相关利息、费用等，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我认为李闵慧的主张成立，88930元不应作为归还的借款本息进行扣减。主要理由有：1.李闵慧与王成英、潘锡刚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语音、视频和文字记录，其中王成英在归还过款项后仍多次提到自己会尽快凑够40万元偿还仍欠李闵慧的借款本金40万元并共同向潘锡刚催要利息；潘锡刚在李闵慧向其征求贷款需要手续费24000元能否承受后表示同意，李闵慧还向其发送借款相关视频。李闵慧另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据等佐证。2.李闵慧将为何出现过49530元的阶段性借条、潘锡刚为何出具98000元利息欠条以及49530元、98000元金额的具体构成均进行了详细说明和演算，其中将涉及到已归还的金额扣除，欠款金额与李闵慧陈述的贷款利息、费用等基本吻合。3.更为重要的事实是，在支付88000元之后，王成英于2017年11月仍出具欠本金40万元的借条、潘锡刚于2018年2月仍出具“此部分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16日差欠利息钱98000元”的欠条,以上行为足以说明王成英、潘锡刚均认可已付的88000元为承诺支付给李闵慧的贷款费用等，而非归还的借款本息。 且在二审调查中，王成英、潘锡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不能作出说明和回应，本院要求王成英、潘锡刚本人庭后就此作出书面说明，但二人未提交任何意见。根据合议庭讨论后，综合前述情况认定李闵慧陈述其向小贷公司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并由此产生贷款利息、手续费等费用的事实存在，王成英、潘锡刚承诺并已归还。照此计算，已归还的本（息）为99000元-88930元=10070元，因10070元不足以抵充本金故而认定为已付利息。鉴于一审庭审中，李闵慧认可归还利息33200元，故应该认定已付利息为33200元，并在利息中予以扣除。综前，欠款本金为40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33200元。 综上所述，李闵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认定王成英、潘锡刚承担还款、担保责任正确，但对已归还的部分款项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 二、王成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闵慧归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33200元)； 三、潘锡刚对王成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李闵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成英、潘锡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邓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