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2民初1521号原告：中昊长源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慧寺8号北区。法定代表人：王振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刚飞，中昊长源防腐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新乡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599号北7楼。法定代表人：邵长征，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佳，男，该单位计划科副科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中昊长源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与被告新乡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建管局）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刚飞、张东，被告市建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佳、张国庆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代天津市常天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天公司）向原告履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再6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即赔偿经济损失835500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5月29日起按照司法解释规定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及常天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过卫辉市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豫民再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常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昊公司工程款610269元及至2016年6月15日的利息132288.64元（2016年6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6102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第二项即“市建管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常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即“常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昊公司经济损失835500元”、第五项即“驳回中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此生效判决，常天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10269元及至2016年6月15日的利息132288.64元（2016年6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6102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赔偿经济损失835500元。其中工程款610269元及相关利息，被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过卫辉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被告的执行程序可以实现其余款项，由于本案被告一直以常天公司未向其主张、不能结算为由拒绝配合法院执行工作，导致目前仍未实现。原告认为，被告与常天公司签订有合同，对合同价格约定明确，并完全掌握所属工程使用常天公司管道的型号、数量及验收的工程资料，并掌握已支付常天公司合同价款的财务资料，在被告所属配套工程通水3年有余的情况下，债权债务金额是确定的，不能因为常天公司一直不主张权利，被告就不履行债务。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关于代位权的规定，在常天公司怠于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告有权代位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建管局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当庭辩称，1、答辩人与常天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单价合同，不是固定总价合同，应支付货款应根据常天公司实际供货量和变更批复的结算单价确定。但由于常天公司所供管材质量问题、施工线路变更以及常天公司未提交五方签认的管道量等原因，虽然答辩人积极寻求和常天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但因常天公司仍拒绝结算，致使答辩人对常天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多少无法确定。2、自2017年6月21日起，由于常天公司涉及多起诉讼，答辩人收到多家法院送达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常天公司工程款总额达到114661895.07元，但答辩人均因无法确定答辩人是否欠常天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多少，从而无法协助人民法院冻结或扣留常天公司的款项。3、债权人代债务人行使的债权，应当是债务人已到期的债权。结合本案事实，常天公司至今没有与答辩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最终常天公司对答辩人是否存在债权，债权数额是多少尚未确定，双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已到期的债权。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条件，所以，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和保护。4、被答辩人已经向卫辉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常天公司强制执行，其主张的835500元的经济损失款项，也在强制执行范围内，该款项仍应由卫辉市人民法院对常天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取得。5、常天公司是否对答辩人享有债权不明确，更不存在到期债权。如果被答辩人坚持自己的主张，则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法院应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豫调办建函[2017]45号《关于协调做好天津市常天管道有限公司与中昊长源防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有关工作的函》（以下简称函）、新乡建管局新调建计[2017]25号《关于对天津市常天管道有限公司材料价款进行单方面结算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及相关附件，用于证明被告认可常天公司对被告享有至少508万元的工程款债权，但是常天公司怠于向被告行使该项权利，导致原告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无法实现。被告当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均为复印件故对其所述证据来源不认同，同时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多数和本案没有关联性。鉴于庭审后原告就该组证据要求卫辉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注明“此件复印自卫辉市人民法院”，并加盖该院公章以证明其来源真实合法，以及被告于庭审后向其单位核实并书面回复法庭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2、对于被告提交的七组证据，原告称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1）被告出示的第二组证据和第五组证据，即用于证明常天公司所供管材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单位的通知书和用于证明被告积极寻求和常天公司进行结算的相关会议纪要、函件、紧急通知、通知等文件，原告称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管材质量问题的通知书和被告能否同常天公司进行结算没有决定性的关系，经庭审查明，涉案工程已经试运行多年，且被告向常天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说明双方具有结算的基础。被告向法庭提供了己方积极寻求同常天公司进行结算的证据，原告认为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常天公司怠于行使债权，被告对原告的上述意见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原告就该二组证据的异议予以认可。2）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豫发〔2014〕728号《关于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新乡供水配套工程32号输水管线设计变更的批复》及附件，第四组证据为河南省南水北调配套工程PCCP进场联合验收检查记录表，第七组证据为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均用于证明其和常天公司无法进行结算的原因。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提出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工程无法结算的原因，和本案次债务能否确定之间具有关联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3）被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为多家法院包括卫辉市人民法院向其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用于证明多地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冻结和扣留常天公司工程款、质保金等事实以及卫辉市人民法院已经冻结常天公司在其单位的质保金295.82万元和材料款2122252.22元，（含已被该院执行的742557.64元）。原告认为该组证据除卫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781执702-1号民事裁定书外其他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其他法院要求被告协助执行的法律文书，不能证明本案主债务和次债务的相关情况，故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卫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781执702-1号民事裁定书是在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复议之后作出的，被告提交的卫辉市人民法院之前作出的法律文书，只能证明该法院就案件执行的过程，不能证明本案有关事实，故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昊公司诉常天公司、市建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卫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判决。因常天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昊公司即向卫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卫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豫0781执7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常天公司在市建管局的质保金295.82万元及市建管局单方面结算欠付常天公司材料款2122252.22元（含已被卫辉市法院执行的742557.64元）。因常天公司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豫民再63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第二项为：维持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1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常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昊公司工程款610269元及至2016年6月15日的利息132288.64元。（2016年6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6102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第二项即“市建管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常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即“常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昊公司经济损失835500元”、第五项即“驳回中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常天公司和市建管局就“河南省南水北调受水区新乡供水配套工程PCCP管材采购第三标管材采购”合同价款尚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在卫辉市人民法院就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中昊公司相关人员就其公司与常天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多次进行上访，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函件形式要求市建管局对此妥善处理以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为此，市建管局于2017年12月12日以文件的形式向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管理局提交《关于对天津市常天管道有限公司材料价款进行单方面结算的请示》，该请示第三部分“已采取的做法”第二段的主要内容为：“为切实解决常天公司合同问题，根据省局工作安排，我局组织管材监造单位对常天公司供货管道进行测算，按照投资可控原则，常天公司供货管道约投资2958.22万元，已支付工程款2450.17万元，本阶段需扣留质保金295.82万元，本次可单方面结算材料款212.23万元”。第四部分“存在问题”中的第一段“工程价款计算问题”的内容为：“常天公司供至工地管道由建管局、设计、监理、施工、管材厂家等5方进行联签，该联签资料由管材厂家保管，由于常天公司不配合，导致监造单位计算工程量可能与实际工程量有偏差，特别是管配件部分，目前监造单位计算工程量偏于保守估算量。常天公司供货管道管径、覆土厚度部分发生调整，需重新组价，在常天公司变更未进行前，监造单位按照就地原则作了暂定价。以上问题，单方面结算后，可能会进行二次调整。”“综上所述”部分的内容为：“初步测算我局共欠付常天公司材料款约5080468.41元，本次可进行单方面结算材料款2122252.22元（含已被法院执行的742557.64元）。恳请省建管局结合新乡市实际予以审批”。2018年1月2日，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管理局就上述《请示》向市建管局作出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在确保资金安全的前提下，基本同意你局和监理机构关于管道单价的审核原则，最终结算合同价款以审批的合同变更为准。请你局按照程序办理单方面结算款手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关于主债权，中昊公司、常天公司和市建管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再审作出判决确认常天公司赔偿中昊公司经济损失835500元，系合法确定到期的债权，根据该《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该债权也不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作为债务人的常天公司对次债务人即本案被告市建管局是否享有合法确定到期的债权。首先，已经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再6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常天公司和新乡建管局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虽然该判决书中并未就常天公司和新乡建管局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进行确认，但作为承揽人的常天公司已向作为定作人的新乡建管局交付案涉工程所用管材并由中昊公司对该管材管道防腐工程进行了施工，常天公司有权向新乡建管局要求支付价款及报酬，在新乡建管局作出的《请示》中也表示了其欠付常天公司材料款，故本案的债务人常天公司享有对次债务人新乡建管局的合法债权。其次，常天公司所供管材并由中昊公司进行防腐工程施工的涉案工程，从2015年6月底已经开始试运行，截至目前该工程大部分分部工程已经验收完毕，正在进行单位工程验收，常天公司与市建管局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条件已经成就，市建管局也多次要求常天公司进行结算，常天公司对新乡建管局的债权已经到期是客观存在。再次，虽然常天公司与市建管局就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但在新乡建管局向省局的《请示》中已经明确“目前监造单位计算工程量偏于保守估算量”以及“初步测算我局共欠付常天公司材料款约5080468.41元，本次可进行单方面结算材料款2122252.22元（含已被法院执行的742557.64元）”。而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管理局对此作出书面《回复》中也明确“在确保资金安全的前提下，基本同意你局和监理机构关于管道单价的审核原则，最终结算合同价款以审批的合同变更为准。请你局按照程序办理单方面结算款手续。”据此可以认定本案的次债务数额基本确定。本案原告中昊公司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为835500元及相应利息，并未超过市建管局保守计算出的次债务金额，也不会损害次债务人市建管局的利益。在债务人常天公司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市建管局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常天公司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其债权人中昊公司的利益，中昊公司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市建管局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关于原告诉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主张，因常天公司与市建管局就采购合同价款并未进行实际结算，且采购合同中亦未约定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故其此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以其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的时间即自2019年1月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综上所述，本院对中昊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昊长源防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355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新乡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与天津市常天管道有限公司之间的835500元的债务即予消灭。二、驳回原告中昊长源防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77.5元由新乡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乡市南水北调配套工程建设管理局）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裴梅玲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