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03行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琴，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红荔西路8009号规划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幼鹏，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倩倩，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辛然，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琴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7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以自身生活需要为由向被告申请公开（2016）粤0308行初2405号行政诉讼案件中被告采购律师服务的全部采购文件，要求纸质回复、邮政特快专递获取，不申请减免费用。被告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7年7月4日作出深规土函〔2017〕1973号《市规划国土委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答复原告称：“……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五条第十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虽然您系该行政诉讼案件的当事人，但我委在该行政诉讼案件中采购律师服务的相关信息与该案件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故决定不予公开您所申请的信息。”被告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原告邮寄该复函，原告不服，遂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依职权调查，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系深圳市龙华区居民，因其在以往日常工作生活中积累了对龙华区各行政机关的不满，故频繁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2017年，原告共向龙华区复议办公室提出以龙华区相关部门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案件17宗，复议案件的主要来源为原告对龙华区部分违法建筑投诉举报后，向相关部门申请有关投诉进程的信息公开，因对信息公开的答复不满而提出复议申请。原告提起的复议案件，已占龙华区复议办公室全年处理行政复议案件总量的38.5%，原告提起的涉龙华区的行政诉讼案件，已占龙华区政府全年处理行政诉讼案件总量的71.4%。自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原审法院共受理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53宗，其中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华管理局为被告的14宗，以龙华区规划土地监察局为被告的12宗，以深圳市龙华新区规划土地监察大队为被告的7宗，以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为被告的13宗，而其中涉及律师服务采购政府信息公开案件7宗。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0308行初146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华管理局公开（2016）粤0308行初2223号行政诉讼中律师服务采购的全部采购文件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3行终70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纵观原告向法院提起的7宗涉及律师服务采购的政府信息公开诉讼案件，其典型特征是：一、“一案一公开”。即原告对被告提起一宗行政诉讼，则相应提起该宗诉讼中被告采购律师服务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而提起政府信息公开之诉。二、申请公开的内容相同或类似，主要围绕行政机关聘请律师的法律依据、经费来源、诉讼代理合同、招标文件、询价通知书等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获取政府信息和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为了保障公民知情权的实现，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以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三条还进一步明确，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为了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切实保障公民依法获取政府信息，公民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需要指出的是：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必须履行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义务；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公民在行使权利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和程序进行，接受法律及其内在价值的合理规制。《条例》第一条规定，制定本条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促进依法行政，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因此，保障社会公众获取政府信息的知情权是《条例》的最主要的立法目的之一。而有关“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规定，表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也必须在现行法律框架内行使，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进行，必须符合立法宗旨，能够实现立法目的。原告不间断地向多名被告申请获取律师服务采购信息，法院已经在（2017）粤0308行初1462号案件中对原告申请的此类信息公开作出了司法评判，且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裁决，维持一审判决，故该司法评判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提起的7宗涉及律师服务采购政府信息公开诉讼案件的特征表明，其真实目的并非为了获取和了解所申请的信息，而是以此向多名被告施加答复及诉讼的压力，以实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原告的申请行为和诉讼行为，已经使行政和司法资源在维护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有所失衡，《条例》的立法宗旨也在此种申请－答复－复议－诉讼的程序中被异化。原告所为已经背离了权利正当行使的本旨，超越了权利不得损害他人的界限。统观本案及相关联的一系列案件，原告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构成明显的获取政府信息权利的滥用，其所提起的相关诉讼明显缺乏诉的利益、目的不当、有悖诚信，违背了诉权行使的必要性，因而失去了权利行使的正当性，属于典型的滥用诉权行为。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与制约恶意诉讼、无理缠诉均是审判权的应有之义，在现行法律规范尚未对滥用获取政府信息权、滥用诉权行为进行明确规制的情形下，根据审判权的应有之义，结合立法精神，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没有值得保护的实际利益，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为了兼顾维护法律的严肃性、有效利用公共资源和保障原告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起诉讼的权利，对于原告今后再次向行政机关申请类似的政府信息公开、向人民法院提起类似的行政诉讼，均应依据《条例》的现有规定进行严格审查，原告须举证说明其申请和诉讼是为了满足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邹琴的起诉。上诉人不服原审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公开涉案政府信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主观认为被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起诉，但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仍应由人民法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原审法院审查认定上诉人提起众多行政诉讼的行为背离诉权行使必要性，没有值得保护的实际利益，构成滥用诉权，以裁定驳回起诉方式处理，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和规制滥诉行为的司法实践要求。原审裁定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