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刑初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磊，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高中文化，药品销售，住兰溪市。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2018年7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锦春，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慧，男，1977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游县，汉族，高中文化，药品销售，住龙游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6月22日、2018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叶波，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衢龙检公诉刑诉（2018）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磊、陈慧犯贩卖毒品罪，于2018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磊、陈慧及辩护人陈锦春、叶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磊、陈慧违反国家对精神类药品的管理规定，贩卖具有可待因成分的第二类精神药品，其中陈磊两次贩卖共计330瓶（含可待因35.64克）；陈慧三次贩卖共计300瓶（含可待因33.6克），情节严重。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并认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磊辩称，其未向毛某贩卖过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其从建德地区回购的三、四十瓶可待因溶液都自己喝掉了，其不构成贩卖毒品罪。 其辩护人提出，在案仅有言词证据，缺乏客观性证据，指控陈磊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认定陈磊的行为无罪。 被告人陈慧对起诉指控无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陈慧主观恶性不深，与其他贩毒案件相比社会危害性较小；有自首情节，积极退出赃款，认罪、悔罪表现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陈磊贩卖毒品事实 被告人陈磊系从事药品推销的医药代表，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4月期间，其明知含可待因复方口服溶液系国家管制的第二类精神药品、含有毒品成分，仍从浙江省建德市等地的多家卫生室、诊所以每瓶20元左右的价格回购300余瓶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规格120ml/瓶，每瓶含可待因108mg），并先后两次以每瓶40元至50元的价格将上述溶液出售给贩毒人员毛某（已判刑）以非法牟利。 （二）被告人陈慧贩卖毒品事实 被告人陈慧系从事药品推销的医药代表，2017年1月至同年4月期间，陈慧明知含可待因复方口服溶液、糖浆系国家管制的第二类精神药品、含有毒品成分，仍多次从涂某、潘某（另案处理）等人经营的诊所以每瓶30元至45元的价格回购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200余瓶（规格120ml/瓶）、星工牌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100余瓶（规格60ml/瓶，每瓶含可待因120mg），先后多次以每瓶40元至55元左右的价格将上述溶液、糖浆在衢州市东港开发区附近出售给贩毒人员毛某以非法牟利。 经鉴定，星工牌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均含有可待因成分。案发后，被告人陈磊被传唤归案；被告人陈慧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退出赃款人民币408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帮毛某开车的，2017年过年前还是2016年年底，和毛某去金华一个开发区，毛某一人下车和一个男子（30岁出头，方脸，头发很短，175cm左右）交易，当时对方是开一辆宝马牌轿车过来的，毛某手里拿着一叠钱，买了两箱可待因，是黄色箱子，听毛某说药是卖给江西的一个人。2017年4月，和毛某去了衢州的1个诊所，也是买药。 2.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建德儒博卫生所医生，2017年3月，一个叫陈磊（手机号157××××2992）的男子称其朋友开了家很大的诊所，到其店里回购过立健亭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进价是12.07元一瓶，其以20元左右的价格分4次共卖过140瓶左右给陈磊，每瓶120ml。可待因是二类精神药品，其之前就听说有人会用这类药品贩毒。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浦村卫生室医生，2017年年初，南昌立健药业公司的销售代表陈磊到其卫生所问有没有可待因溶液，说可以1瓶加5元收购，之后其就帮陈磊拿过2次共80瓶，其知道可待因溶液是二类精神药品、有麻醉作用，有成瘾性，这样大批量卖给别人是违规的，必须开处方才能卖给病人，一次也只能开1、2瓶，后来就没有帮他拿了。 4.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黄家村卫生院医生，2016年年底至2017年5月期间，一名自称开药店的男子（自称“王某”）到其卫生所内购买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卖了5次共200瓶，每瓶20元。 5.证人应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三都村卫生院医生，2017年3月，自称“王某”的男子到其诊所以每瓶18元的价格回购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截至2017年6月，他一共拿了6次175瓶左右的可待因溶液。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是国家规定的二类精神药品，是处方药，不能乱卖且不能多喝，里面有抑制神经中枢的镇剂，人喝多了会上瘾、兴奋。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衢州华润公司采购部人员，其公司人员均不认识陈磊，不和医药代表直接接触，郭某是其公司销售员，在2016年底就辞职不做了。 7.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立健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不认识陈磊，认识郭某，他是原来销售部的业务员，负责浙江衢州、金华等地区的销售业务。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属于国家管制药品，公司销售给华润公司的120ml的价格是11.04元，60ml是6.12元。 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至2016年11月期间，其在南昌立健医药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主要对接浙江衢州、金华、丽水三个地区医药公司的销售业务，2015年年底认识陈磊后，陈磊帮其促销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促销费每瓶1元至2元（120ml规格）。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衢江区横路乡东方村卫生室医生，陈慧多次从其卫生室以每瓶45元的价格回购东北制药厂生产的规格60ml的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其最少卖过100多瓶给他。 10.证人涂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衢江区清水村卫生室、吴云仙诊所医生，2016年4月陈慧到其诊所回购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估计卖出去3件有的，每件120瓶，总共是360瓶，每瓶30元。这个是国家管制的精神类药品，要处方签才能开，而且一次只能开2瓶，喝多了有成瘾性。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侦查人员从其家里搜出的可待因糖浆和溶液都是2017年5月4日其从浙江衢州的毛某处购买的。当日其和毛某联系好了在他那里购买止咳水，至衢州梅花小区毛某放止咳水的仓库，搬了14箱（每箱100瓶）的东北制药集团的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1箱（20瓶）南昌立健的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1箱（100瓶）联邦可立安口服溶液、3箱散的东北制药集团的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其支付15万元现金给毛某，对被依法扣押的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糖浆中含有磷酸可待因、盐酸麻黄碱成分的鉴定无异议。 12.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7月开始卖可待因溶液、糖浆给郑某，2016年12月后郑某开始进货量增大、不像是卖给诊所和医院，他当时跟其提到江西南昌的“熊某”进货后大量卖给社会上吸食止咳水的人，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其才反应过来他从其这进货是卖给社会上吸食的人员。陈磊是立健亭衢州和兰溪的总代理，其从陈磊处收购立健亭可待因溶液4次，价格42元至50元每瓶，2016年下半年2次每次100瓶，2017年1月100瓶，2017年4月230瓶是支付了11500元，都是现金交易的，陈磊把这次其多付的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其，其卖给郑某一般是每瓶70元，三次交易地点在金华下高速的康某制药公司附近、一次在衢州上，其中一次交易是带司机周某1一起去的。关于该可待因口服液高价回购最终卖给吸毒人员的事实，其和陈磊都是做医药这块，都是心照不宣的，而且2017年3月，其发给陈磊一张照片，是《钱江晚报》上刊发的一篇报道，上面说浦江有人到衢州收购可待因用于吸毒，其告诉他小心点。 2016年下半年开始至2017年年初左右，陈慧卖给其是东北制药厂和南昌立健亭两种品牌，四、五次有的，一共大概是300瓶左右，回收价格是55元。陈慧清楚其收购的原因是卖给吸毒的人，那么高的价格收购，他做了这么多年，知道这个药物有成瘾性。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请指定管辖函等,证明本案立案、侦破情况。 14.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于2017年5月4日从郑某位于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童家镇延石9号附1号的仓库，扣押东北制药集团生产的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1529瓶，每瓶60ml；南昌立健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立健亭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20瓶、每瓶120ml；珠海联盟制药公司生产的联邦可立安愈酚待因口服溶液100瓶，每瓶120ml；2017年5月5日从毛某位于梅花小区43-3号扣押东北制药集团生产的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100瓶，60ml每瓶。 1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侦查人员从毛某、郑某处扣押的各品牌可待因产品分别提取2瓶送检。 16.立健亭牌、星工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等产品说明书复印件,证明上述可待因溶液的成分、药性等情况。 17.《关于将含可待因复方口服液体制剂列入第二类精神药品管理的公告》,证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公安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规定自2015年5月1日起，根据《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将含有可待因复方口服液体制剂（包括口服溶液剂、糖浆剂）列入第二类精神药品管理。 18.郑某处扣押的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照片及追溯码情况、衢州市华润医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从郑某处扣押的18瓶药品无法查明具体的流向，系药品监管码漏扫。 19.调取证据通知书、药品流向单,侦查机关从开化县医药有限公司调取，证明2017年4月27日衢州市衢江区吴云仙诊所采购东北制药集团（沈阳第一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第二类精神药品，规格60ml）共计100瓶，当日衢江区横路办事处清水村卫生室采购上述药品100瓶。 20.调取证据通知书、药品流向单,侦查机关从华润公司调取，证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衢江区横路乡卫生院（清水村涂某）采购东北制药集团生产的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的数量。 21.车辆查询说明,证明浙Ｇ×××××大众牌灰色小型汽车车主系陈磊；浙Ｈ×××××白色奥迪牌小型轿车，车主危贤明，该车在2016年9月、10月、11月均有从沪昆高速等上下高速记录，方向基本为衢州至杭州方向、杭州至衢州等。 22.调取证据通知书、南昌立健公司销量、报销说明,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南昌立健公司业务经理（郭某）的销售量及费用报销。 23.通话记录,证明陈磊与毛某在2017年4月8日、28日、29日有多次通话记录。 24.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证明对毛某手机内相关数据进行勘查所得数据情况，其中2017年3月15日毛某发送新闻报道图片给陈磊，题目“止咳水兑可乐，一天喝四五十包，这也是吸毒”，内容为2017年1月，警方在浦江抓获吸食止咳水的吸毒人员，并从贩卖的上家衢州柯城一医生处查获可待因感冒药125瓶及二人聊天情况；2017年4月29日陈磊转账给毛某1500元。 2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毛某辨认出与其交易的郑某；辨认出郑某的妻子李丽美。 2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周某1第1次辨认时称卖可待因溶液给毛某的男子系4号、8号之一但无法确定，其中4号系陈磊；第2次辨认时称卖可待因溶液给毛某的男子系5号、12号之一但无法确定，其中12号系陈磊；项某、应某辨认出陈磊即向其购买可待因溶液的“王某”。 27.鹰潭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书,证明在送检的毛某处扣押的可待因溶液中检出异丙嗪及可待因成分；在送检的郑某处扣押东北制药集团生产的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中检出异丙嗪及可待因成分，南昌立健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检出麻黄碱及可待因成分；在送检的珠海联邦制药公司生产的愈酚待因口服液中，检出麻黄碱、异丙嗪及可待因成分。 28.发票复印件,证明陈慧退赃4080元。 29.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毛某、郑某等人因贩卖毒品罪（贩卖可待因溶液）被判刑情况。 30.传唤证、归案说明、户籍证明,证明陈磊被传唤归案；陈慧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及二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31.被告人陈磊的在案供述：供认2015年其卖给毛某30瓶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其做医药销售，知道可待因具有成瘾性，毛某问其拿可待因口服液时，其听别人说可待因将被列入二类精神药品，非法出售是要判刑的，一次吃饭中毛某跟其说过他会高价出售给娱乐场所的人，其还劝他不要卖。2016年8月其在建德的一些卫生室推销南昌立健亭牌的120ml的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一箱是120瓶装，外箱是100cm*40cm*40cm左右的规格，纸黄颜色，包装上写有“立健亭”三个字。其从建德一些卫生室回购了300多瓶，包括大同镇的黄家村卫生室、寿昌镇的南浦村卫生室、三都镇的三都村卫生室等。 32.被告人陈慧的供述：供认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是国家第二类精神药品，具有成瘾性，国家严格管控。其之前推销药品的时候听一些医生说过，一次性喝两瓶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下去，再加点可乐，人就能达到很兴奋的状态，类似于吸毒。其帮毛某从衢州的两家卫生室回购含可待因的药品，其中横路祝村的潘某处共计回购3次，每次100瓶左右，共计300瓶，每瓶45元，卖给毛某是55元；从涂某开的衢江区横路街道清水村的卫生室回购过3次共计360瓶的南昌立健亭复方磷酸可待因药品，容量是120ml每瓶，每瓶37元，卖给毛某是40元。具体卖了几次忘记了，潘某这里3次都是毛某一个人来取的，涂某这里大概是1、2次。 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施某、吴某、项某、应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至2017年初被告人陈磊以每瓶17元至20元不等的价格从建德部分乡镇卫生院回购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规格120ml)将近600瓶，毛某的证言称2016年底至2017年初四次从陈磊处购买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其中三次是每次100瓶，最后一次是230瓶，陈磊在侦查阶段供认2016年底至2017年年初在建德地区回购300余瓶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的事实，虽其否认贩卖给毛某，但关于回购药品的去向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认定其大量回购可待因溶液系出于贩卖而非医疗目的，综合上述证据，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陈磊先后两次向毛某贩卖立健亭牌复方磷酸可待因溶液300余瓶。与上述认定相悖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磊、陈慧违反国家对管制药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含有可待因毒品的口服液而各自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其中陈慧多次贩卖系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陈磊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慧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减轻处罚；符合缓刑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磊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慧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本案违法所得予以继续追缴；扣押的赃款人民币40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钱宝根审判员林素芳人民陪审员余正土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韩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