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典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3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689154626。法定代表人：秦大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洋，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宝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空港综合服务大楼A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8918153W。法定代表人：白大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晨，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港砼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空港综合服务大楼A楼501。法定代表人：代荣华。上诉人重庆建典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宝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港砼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9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建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洋，被上诉人宝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宝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地公司负担。主要事实理由：双方原依照投资合作关系而约定的收益回报，在双方的法律关系被确定为借款法律关系后，不能当然地转化为利息约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应认定未约定利息。宝地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宝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建典公司向宝地公司支付借款利息5553271.23元（该利息金额以6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建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8月8日，建典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一、同意参与竞争重庆市渝北区保税港工业园区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与重庆宝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合作，并按照重庆市渝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规划要求，建设年产150万立方米的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且将该站建成全封闭式的环保站。二、同意以固定收益回报方式，向宝地公司缴纳固定收益金人民币800万元/年，每六个月支付一次收益金，或降低前期固定收益回报，按照每年固定收益金实行递增，三年以后封顶不再递增，具体金额双方可以根据10年共计收益人民币800万元进行测算。三、原则上同意在合作意向经双方正式确定后，向宝地公司缴纳诚意金，待合作协议正式签订后转为履约保证金，直至项目合作终止后无息返还我公司，具体金额按照双方最后商定的每年固定收益的50%计缴。四、原则上同意在双方正式商定合作意向后，支付项目前期启动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到项目公司账户，实行双方共同监管，确保项目的建设顺利进行。五、原则上同意对宝地公司的收益保障，提供除抵押担保以外的保证担保（包括用股东个人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具体担保方式由双方可进一步商定。六、同意全权委托公司副总经理代荣华同志，负责该项目的谈判，代荣华同志的行为对全体股东负责。以上决议内容经全体股东和列席代表签字后生效”。2013年8月13日，建典公司向宝地公司作出《关于在渝北区保税港工业园区投资建设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意向函》，该函载明：“重庆宝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鉴于，贵公司获得在渝北区报税港工业园设立年产150万立方米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建站指标资格，需要对外寻求项目合作伙伴共同投资，我公司通过深入调研论证，拟参与竞争该项目的合作资格。现根据与贵公司的几次谈判，结合近期贵公司相关要求，我司特正式作如下复函：一、经本公司股东大会讨论通过，一致同意参与竞争该项目的合作投资。二、同意按照重庆市渝北区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规划，建设年产150万立方米的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并将站建成全封闭式的环保站。三、原则同意贵公司提出的合作条件14条之要求，对该项目合作成功后，对贵公司实行固定收益方式给予回报。四、我司初步测算拟向贵公司年缴纳固定收益金人民币800万元，每六个月支付一次收益金。同时，考虑建设前期市场销售原因和投资压力，简易前期固定收益回报降低，对每年固定收益金实行固定递增或按比例递增，三年以后封顶不再递增，具体金额双方可以根据10年共计收益人民币8000万元进行测算。对项目建设期不向贵公司支付固定收益。五、原则上同意贵公司提出缴纳诚意金的要求，拟同意在合作意向经双方正式确定后，签订正式合作协议时向贵公司缴纳诚意金，待合作协议正式签订后转为履约保证金，直至项目合作终止后无息返还我公司，具体金额按照双方最后商定的每年固定收益的50%计缴。六、原则上同意在双方正式商定合作意向后，支付项目前期启动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到项目公司账户，实行双方共同监管，确保项目的建设顺利进行。七、原则上同意对贵公司的收益保障，提供除抵押担保以外的保证担保（包括用股东个人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具体担保方式双方可进一步商定。八、我公司保留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提出与项目合作有关的其它条件，经双方共同商定达成共识后正式履行。以上复函，仅供贵公司参考选定，若有进一步合作意向，望及时通知我司商榷”。2013年12月13日，宝地公司与建典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拟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共同建设运营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其中约定宝地公司出资人民币612万元，出资比例为51%，建典公司出资人民币588万元，出资比例为49%。2014年5月5日，宝地公司向港砼公司转账支付612万元。2014年12月10日，宝地公司与建典公司召开协商会，初步达成以下共识：1、由于港砼公司项目用地面积增加、规模扩大导致投资增加，港砼公司现有注册资本不足，需要进行增资，在否定引入第三方增资后，由建典公司单方增资，从而导致港砼公司股权结构改变，在股权结构改变之前，港砼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经营管理暂时维持现状不变，双方共同推动股权结构调整。2、股权结构改变后宝地公司保持出资612万元不变，由建典公司增资548.58万元，将港砼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1748.58万元，增资后建典公司持股比例为65%，宝地公司持股比例35%，具体增资额度以宝地公司的上级部门批准并经工商部门登记为准。3、股权变更后，宝地公司按35%持股比例分红收益并收取土地租赁等费用，每年综合科获得不低于600万元的收入，港砼公司正常运行后，宝地公司综合科获得不低于800万元的收入。4、截至目前，建典公司已经支付宝地公司履约保证金812万元，土地预付租金200万元，共计支付1012万元，其中宝地公司用于港砼公司注册资本612万元，尚存保证金200万元同意暂借给港砼公司使用，该200万元借款不承担资金利息，原预付土地租金转为港砼公司预付项目新址的土地租金，原约定项目正式投产运营后缴纳的200万元保证金仍按约缴纳，项目土地租金起算仍按照原约定，从搅拌站建成投产之日起算。5、宝地公司就搅拌站项目提供的土地，以保税港管委会批准地块为准，项目占地面积暂定102亩，租金不低于每年每亩1万元，土地租赁合同每年签订一次，但宝地公司承诺在每年从港砼公司获取的综合收入不低于600万元（正常运营后不低于800万元）条件下，该地块租用年限不低于10周年，否则因中途地块不能租赁等原因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宝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6、项目用地更换前，在原址上发生的土建、配套费用由股东双方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定，在审定的土建、配套费用及50%的前期费用（含截止新选址开工建设之日的费用利息）未弥补前，宝地公司不向港砼公司收取土地租金之外的费用。7、原项目场地由宝地公司对外出租和收取租金。8、双方共同商定新项目必须在2014年12月20日以前启动，确保2015年6月30日以前建成投产。9、港砼公司搅拌站建设、设施设备采购及后期运营费用超过注册资本部分由乙方负责筹措到位，港砼公司经营期间如出现亏损由建典公司负责弥补，双方合作结束，如港砼公司出现亏损导致宝地公司出资损失的，由宝地公司从建典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中直接扣除。2015年3月，宝地公司（出租方、甲方）、港砼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1、甲方将位于重庆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空港功能区的K、I分区北侧（六横线快速路以北）部分土地（详见附件—土地范围示意图，以下统称租赁物）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建面）经双方认可确定为167.57亩（其中混凝土搅拌站及PC构件建设用地约102.57亩）。2、租期为1年，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3、合同履约保证金：按照建典公司与宝地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建典公司支付给宝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12万元（其中建典公司已缴纳履约保证金812万元，剩余200万元按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交纳），转化为乙方港砼公司向甲方宝地公司租赁土地的履约保证金；本合同终止后乙方继续租赁土地的，上述履约保证金自动转为下一租赁期间的履约保证金；每年租金400万元，为支持乙方发展，甲方同意免收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土地租金，本合同期内租金200万元，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将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位于高堡湖变电站旁约40亩土地租赁协议中乙方预付的200万元租金，转为本协议的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土地租金。5、双方还特别约定：乙方在严格按照宝地公司与建典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其他协议或文件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承诺本合同项下约定的租赁标的物中用作混凝土搅拌站及PC构建建设用地的102.57亩土地，在混凝土搅拌站资质存续期间不得随意收回或单方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满后甲方承诺保障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签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甲方承诺积极协调相关主管部门，确保该地块在十年内均用于混凝土搅拌站项目使用，若因规划调整导致该地块不宜作为搅拌站用地或本合同约定租赁期满不能续租导致需要搬迁的，由此造成的相关责任由甲方负责；如乙方在搅拌站经营期间连续三年出现亏损，甲方有权不再履行上述义务。2015年3月1日，建典公司向宝地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并认可港砼混凝土公司与宝地实业公司签订的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书》的全部内容。2015年8月18日，宝地公司（出租方、甲方）、港砼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双方确认土地租赁面积为102.57亩，租金每年400万元不变更。2、甲方承诺积极协调相关主管部门将102.57亩土地在土地租赁合同订立后10年内均用于混凝土搅拌站项目使用，若因规划调整等原因导致港砼公司在原合同签订后未能累计租赁达10年的，宝地实业公司对地上（构）建筑物（以10年为限）的损失予以补偿，补偿标准按照双方选定的中介机构评估的地上（构）建筑物的价值补偿乙方，除上述补偿外，宝地实业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责任；约定港砼混凝土公司承诺料仓的建筑规模不超过5096平方米，主机楼建设规模不超过2188平方米，实验楼建筑规模不超过1230平方米，综合楼建筑面积不超过3750平方米，对超过部分宝地实业公司不做任何补偿和赔偿；10年内由于港砼混凝土公司原因不能续租，宝地实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责任。3、土地租赁合同租期届满后，如果继续由乙方租赁的，双方应当友好协商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且新租赁合同每年租金不低于400万元，否则甲方有权随时收回全部土地租赁，不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责任。4、乙方租赁期累计满10年后，若在续租期间甲方终止合同的，应按照甲方要求无条件办理或撤除租赁土地上的设施设备，甲方无需赔偿。5、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自2015年3月1日起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2017年7月2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第25、26页载明：“一、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虽然港砼公司形式上系建典公司和宝地公司为履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宝地公司形式上系港砼公司控股股东，但综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土地租赁合同书》、《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重庆宝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关于商品砼搅拌站项目投资合作伙伴选择专题研究会会议纪要》、《会议备忘录》内容和上述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港砼公司实质上系建典公司履行其与宝地公司之间《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载体和平台；且港砼公司设立时宝地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港砼公司受控于建典公司，港砼公司实际为建典公司独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本案所涉的商品砼搅拌站项目实际由建典公司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在港砼公司、建典公司意见一致前提下，建典公司直接承担和享有港砼公司的债务和权利；《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名为项目投资合作，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第27、28页载明：“上述事实表明，宝地公司的合同权利为收取土地租金和固定回报，合同义务为保证出租土地10年和搅拌站资质手续和协调办理；建典公司的合同权利为获得土地使用权，合同义务为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向宝地公司缴纳土地租金和固定回报。宝地公司并不承担本案所涉商品砼搅拌站项目投资风险、建设和实际经营管理，亦无作为港砼公司股东的实际权利和义务；宝地公司向港砼公司‘投资’612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建典公司让宝地公司成为港砼公司名义股东仅是为了担保土地租金和固定回报的履行，上述借款宝地公司可以另行向建典公司主张”。后该案当事人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宝地公司陈述诉请主张利息的计算时间为借款612万元转账时间即2014年5月5日至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时间即2018年2月13日。根据会议备忘录、股东会决议、意向函等文件内容，双方约定的利息实际为每年200万元，现宝地公司自愿将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2016）渝0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宝地公司向建典公司“投资”612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该612万元款项是否约定利息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宝地公司庭审举示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在渝北区保税港工业园区投资建设预拌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意向函》、《会议备忘录》载明内容，双方约定建典公司每年向宝地公司支付固定收益回报，在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宝地公司与建典公司之间再次达成合意，约定宝地公司每年综合可获得不低于600万元的收入（含土地租金400万元），该约定应当视为扣除土地租金400万元后的200万元为借款利息的约定，但该利息的约定达到年利率约32.7%[（600万元-400万元）÷612万元]，现宝地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612万元款项的出借时间为2014年5月5日，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借款的出借之日即从2014年5月5日起。同时，宝地公司庭审陈述双方在另案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双方对该612万元款项予以了冲抵，因此利息的计算截止时间应为2018年2月13日。综上所述，建典公司应当以借款本金61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建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地公司借款利息，利息以61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70元，减半收取25335元，由建典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因双方在之前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协议中约定固定投资回报，则该约定投资回报的实质亦应认定为借款利息。双方在建典公司诉宝地公司的另案执行和解中将借款本金612万元进行了冲抵，但未就借款利息予以冲抵，现宝地公司另行起诉主张该阶段实际产生的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670元，由重庆建典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