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1民初10063号 原告：许建江，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梦希，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24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2929050C。 法定代表人：杜忠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萍，女，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金贤春，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许建江诉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第三人金贤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许建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丁梦希，被告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许建江委托代理人张春元，被告广厦公司委托代理人肖春萍到庭参加诉讼。两次庭审，第三人金贤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建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081579.6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海宁市广源聚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新建工程一期、二期的施工承包方，与广源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承包范围包括车间、食堂、宿舍等土建及安装工程。后被告将前述工程的消防、水电安装工程交由原告分包施工。原告曾要求与被告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被告答复根据广厦公司内部规定，只能将土建和安装工程签订在一份总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内，不能单独就安装部分签订分包合同，因上述工程的土建部分已交由第三人金贤春内部承包施工，故只能将安装部分一并签订在第三人金贤春与被告的内部承包合同中。被告向原告承诺，今后土建与安装的施工互相配合、互不干扰，工程款由被告将土建与安装分开单独核算并单独支付给原告。原告出于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信任，同意按照被告的安排操作。后原告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后，广源公司委托浙江和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予以结算审核，并由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审定案涉安装部分的工程款为2810644元，被告及第三人对此亦无异议。截止报告出具时，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安装工程款948000元。后被告在原告的多次催讨下，陆续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截止目前，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448000元，尚欠工程款1362644元未支付，扣除原告同意被告扣除的总包单位管理费及税金281064.40元（按安装工程款的10%计扣），被告需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1081579.60元。前述款项，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 被告广夏公司答辩称，第一，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交的证据上均无被告的签章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对第三方无约束力。第二，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被告将案涉工程交由其施工的事实。故原告的起诉毫无根据，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金贤春未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因第三人金贤春未到庭质证，故本院只能根据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原告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期）以证明被告系案涉广源公司新建一期、二期工程施工总包方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一期）、安装工程分包协议书（二期）、广源聚合安装工程临时设施清单以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要求签订书面分包协议但被告以公司内部规定为由，将安装部分一并签订在第三人金贤春内部承包合同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并无被告公司的签章，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均系打印件，且无被告的签章或授权代理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 3、原告提供建设工程施工人员证明以证明案涉工程一期、二期的消防、水电安装工程系由原告施工完成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范国民签名未写明签字日期，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系被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确实实际负责案涉工程中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事实，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 4、原告提供报告书以证明案涉工程经审计确认安装工程款为2810644元，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无异议的事实。被告认为前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的原件，但本院给予被告相应的时间核实，并明确逾期未提供书面回复，视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现被告并未给予书面回复，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与广源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计以及具体工程造价的事实，但能否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案涉工程工程款的依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5、原告提供广源公司一期、二期安装工程情况说明、人民调解记录、关于广源公司项目安装结算请求报告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欠款，被告以安装部分签订在第三人的内部承包合同中，且第三人拒不配合处理工程结算事宜为由，不予付款的事实。被告对情况说明、结算请求报告不予认可，认为未收到过；调解记录中未明确确认被告分包案涉工程给原告的事实，且系复印件，故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庭后提交了调解机构盖章确认的调解记录，经比对与原告当庭提供的复印件无异，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情况说明、安装结算请求报告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无已送达被告的凭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6、原告提供海宁广源聚合有限公司安装工程款清单、银行转账记录、银行承兑汇票以证明被告总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448000元，尚欠1081579.60元工程款的事实。被告认为结算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与其无关；转账记录上付款方并非被告，与其无关；银行承兑汇票均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转账记录系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浙江大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汇款给原告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被告支付。工程款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无被告单位的签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承兑汇票均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比对，且仅凭承兑汇票上的背书人是被告，不足以证明系被告交付承兑汇票用于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 7、原告提供浙江中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海宁分公司公司登记信息以证明监理单位身份情况，负责人为范国民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8、原告提供广源公司证明以证明余某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身份、权限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予以认定。 9、谈话录音（附文字整理材料）以证明2016年1月27日，原告到被告的嘉兴分公司讨要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能够证明嘉兴分公司的人清楚地告知原告，款项应当由金贤春支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到被告嘉兴分公司商谈工程款支付的事实。 原告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我当时是2011年广源公司基建项目的负责人，当时是广厦嘉兴分公司中标的，由山建华与我具体联系对接，金贤春是广厦的项目经理实际管理施工，许建江是水电、消防项目的施工……广厦这边由山总（山建华）总带队，实际是金贤春作为项目的负责人，许建江负责安装、消防这块，张光桥负责土建。许建江包括水电安装这块直接和广厦对接的。我2014年10月份辞职的时候余款大概80多万，作为保修金，到现在还有没有欠款我不知道……（许建江）去过好多次（去广厦催讨工程款），广厦的何会计会有相关的单据，单据上有许建江的名字，我司会有承兑汇票给广厦，广厦总公司核对好后再给分公司，分公司给各个班组。我和许建江去催讨过三四次左右。嘉兴分公司将金贤春的事情汇报给集团公司，集团公司也对此批示过。当时广厦公司不仅仅是余总、山总、还有杜文丁对金贤春的事都是知道的。金贤春与广厦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项目负责人。杜文丁是嘉兴分公司的负责人……（金贤春与许建江）是什么关系我不太清楚，金贤春是广厦的施工负责人，许建江是负责水电、消防安装的……（许建江）是广厦的山建华陪同来的……项目经理金贤春不出面解决款项的支付，下面的班组负责人都跑来找甲方（广源公司），甲方陪同包括许建江在内的各个班组负责人到嘉兴公司要求解决……他（山建华）说是广厦嘉兴分公司的副经理，负责对外经营，招投标时他全程经办。”原告认为证人的陈述能够证明：1、原告是案涉项目水电、消防安装的实际施工人；2、原告为了催讨工程款到被告嘉兴分公司协商，被告嘉兴分公司对原告的身份、工程施工情况、欠款情况未提出异议；3、原告系被告嘉兴分公司负责经营的副总山建华安排至项目现场负责施工的；4、案涉项目的欠款情况，被告嘉兴分公司多次向被告汇报，被告对此项目的情况是清楚的；5、金贤春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被告认为证人仅说明了案涉项目水电、消防安装是原告施工的，但说不清楚原告是谁叫来施工的；原告到嘉兴分公司催讨欠款，嘉兴分公司只是接待调查，并不代表承认原告的身份和欠款情况；证人说是山建华安排原告施工，无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有异议。广源公司的欠款情况，嘉兴分公司现在的负责人杜文丁说不清楚，原告也没有提供催讨款项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证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身份资格予以认定，至于其陈述能否证明原告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对山建华作询问笔录，其陈述：“2008年过了年后我去广厦嘉兴分公司上班，后来任命我为嘉兴分公司经营副总，具体负责公司对外承接项目时的招投标事宜……（本案项目招投标）是我经办的……做到2014年过了年之后我就走了……我和余某、许建江，金贤春我都认识的，后来听说有这么一个项目，就去招投标了，中标之后就坐下来谈，许建江就说他负责安装项目，另外土建叫我找别人做，我就将土建交由金贤春负责。我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就将相关情况汇报给了当时嘉兴分公司的总负责人吕典恺，他同意后再实施的……金贤春自己是做工程的，我们公司有些项目就交给他去做，跟他结算，金贤春是不是公司员工我不太清楚，但是至少跟嘉兴分公司是没有关系的……按照公司规章，只能做一份内部承包合同，且管理上一份要便于管理……（嘉兴分公司与金贤春分包合同）肯定有的，且把水电安装和土建都签在一份合同上……当时谈的时候就跟他（许建江）说你将公司管理费交掉就行了，剩下都是你的，但是具体多少点（管理费）没有谈……安装的话十几二十（管理费扣点）都有，具体要谈的，土建点数要低点，但是安装一般要稍微高一点……（与许建江书面材料）没有（签过），都是口头上和老总汇报，老总同意后实施的，但是没有书面的材料，口头上同意的，金贤春也是同意的……（公司跟许建江、金贤春）没有实际结算完成。”原告对证人陈述无异议。被告对山建华身份无异议，但认为山建华作为嘉兴分公司当时的副总，明知公司承接、分包要求签订合同，而本案并不存在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山建华的说法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被告及嘉兴分公司，公司亦未授权，且对于管理费、税金等相关事项都必须事前约定，绝不可能不明确。被告并无土建和安装只能做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认定案涉安装工程系被告分包给原告，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 本院通过电话询问金贤春相关与本案事实有关的问题，其陈述系被告中标案涉工程后包给自己负责施工，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因建设单位广源公司要求安装工程必须交给原告施工，原告也承诺总共做好就六十万的价款，故金贤春同意由原告负责安装工程的施工。原告已经收到的工程款都是经过金贤春同意后，被告支付的，且原告已经收到的工程款远超过其应得工程款。原、被告对录音电话对方身份为金贤春无异议，对录音的合法性未提出异议。 结合前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与案外人广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源公司将其“海宁广源聚合FDY-1和FDY-2车间”、“海宁广源聚合新建工程”项目均交由被告总包施工。前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广源公司委托浙江和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前述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出具HCPG[2013]X164号、HCPG[2013]X165号咨询报告书，审定前述两项工程中的土建造价为26322261元（19637239元+6685022元）、安装造价为2810644元（1815036元+995608元）。前述咨询报告书中均有工程造价审定单，其中的施工单位栏均由金贤春签字。被告认可前述工程中的安装工程均系原告实际施工完成。2014年1月28日，浙江大明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300000元。2016年1月27日，原告等人到被告的嘉兴分公司商讨工程款支付事宜。2016年2月6日，大明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100000元。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共计144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就案涉安装工程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口头约定由其负责案涉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款项由被告公司直接与其结算。被告认为将案涉工程全部包给金贤春施工，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分包关系，即使存在分包情况，也是金贤春分包给原告。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就案涉安装工程存在事实上的分包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被告作为总包单位，将案涉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整体包给金贤春实际施工的事实。被告与金贤春陈述一致，被告中标后总包案涉工程后，再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土建、安装工程全部交由金贤春实际施工。原告提供的工程造价审定单施工单位栏中经办人处有金贤春的签名。金贤春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其与被告就案涉工程存在转包关系。2、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足以确定原告、被告及金贤春三者间的关系。证人余某陈述并不清楚原告与金贤春之间的关系，其陈述仅能证明原告实际完成了案涉安装工程施工的事实。山建华虽陈述原告分包施工安装项目的情况，但同时陈述根据被告公司规定，只能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且被告嘉兴分公司当时是与金贤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原告也陈述曾要求与被告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遭被告拒绝，被告认为土建及安装是签一份承包合同，系与金贤春签订，该陈述与山建华、金贤春的陈述是一致的。原告还陈述金贤春承诺不收取其管理费，但要求原告做好土建方面的临时水电，可见原告对于金贤春与被告之间是转包关系是明知的，原告与金贤春实质上也是商谈了管理费等事宜，对其从金贤春处分包案涉安装工程的情况是明知的。原告虽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的安装工程，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是其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的确定，本院前述分析已认定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故原告依据被告与建设单位审定的安装部分价款并自认扣除10%管理费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建江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5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34元，由原告许建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宗强 人民陪审员  印福良 人民陪审员  蔡平贵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坚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