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菊章，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邦武，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胡菊章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应坤，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海品，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亚，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华圣，男，194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胡菊章因与被上诉人刁海品、胡华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元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菊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40000元人民币及其利息，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上诉人当时的家庭情况和刁海品前后陈述看，上诉人不是借款人。上诉人作为在胡华圣箱包厂打工的农民，一个字不认识，2014年10月份既不做生意，家庭也没有发生重大事情，无需借款。起诉状所说的“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40000元”既违背常理，也与被上诉人刁海品后来的补充陈述“胡华圣找其借钱，其不愿意借”相矛盾。2、从2014年10月26日借钱现场来看，上诉人不是借款人。当时是晚上，上诉人正在胡华圣的箱包厂上夜班，而上诉人跟被上诉人刁海品是邻居，除了急用钱，谁会夜间借钱？如果是上诉人借钱，让公司老板胡华圣、公司员工许某陪同干什么？3、从被上诉人胡华圣的当庭陈述和许某的证人证言来看,上诉人不是借款人。庭审中。胡华圣认可40000元本金是自己收的，利息也是自己支付的，而且现有借条上的手印也是自己摁的，这个认可得到了许某的证实。谁愿意把不利的事实往自己身上揽呢？刁海品考虑到“胡华圣年龄大，无还款能力”(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这才死死抓住不识字的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属于虚假民事诉讼。4、从原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来看，存在明显偏袒刁海品的倾向。首先，刁海品的所有单方陈述都被采信，而上诉人和胡华圣的陈述、许某的证言几乎未采信。其次，采用推断的手段，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断:“表明当时原告对被告胡华圣作为借款人的不认可”、“虽不能确定手印是否为被告胡菊章所按,但该借条仍表述借款人为胡菊章”。再次，许某在其办公室写借条时明明上诉人不在场，且借条形成以后一直被刁海品持有，却要求上诉人“理应知晓在借条上摁印的法律后果”、“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二、原审判决证据严重不足。刁海品原审仅仅提交了借条一份。庭审查明，这张借据的书写、签名、摁印是上诉人之外的三个人背着上诉人完成的，上诉人不在场，也不知情，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与上诉人毫无关系。同时，借条缺损严重，日期存在涂改，手印模糊不清，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都存在一定问题，借条上的手印也无法鉴定。刁海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是倒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和第九十一条对举证责任做出了明确规定，当事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撇开这些法条，对案件事实进行臆断和推理，导致错判。刁海品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借款人为胡菊章，而非胡华圣，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是：1、案涉的4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10月份因结利息换条据并未发生变动。本案庭审时（庭审笔录中）胡菊章明确说当时2014年10月份借款40000元时的条据手印确实是其按的，条据的内容和涉案的现存条据一模一样，只是时间不一样（因结息换据），但胡菊章否认后来换条据的手印不是其按的。我们可以说明40000元借款前后本质未发生变动，借款人为胡菊章，借款人胡菊章理应知晓其按印的法律后果。到了一年以后付息时即2015年10月份，当地借款的习惯是“一年一结利息，一换条子”。其实质还是之前14年10月份的那40000元借款，本金丝毫未动，所以即便是因案涉2015年10月份换条子（案涉的条据）的这个手印无法鉴定，也不影响确定这40000元的借款人是胡菊章这一基本事实。2、从条据上看内容很简单，甚至都未曾提及道胡华圣借款的任何文字表述，相反是言简意赅地落款“借款人胡菊章”。一审庭审时，胡华圣具有识字签字能力，如果是胡华圣借款为何其自己不书写借条，反而是他人的代书、胡菊章的按印。作为胡菊章也是，如若其所述是担保、见证也不可能条据上只有自己按印，至少胡华圣要签字按印，这是正常的思维逻辑和常理。如果如胡菊章所述其是担保人或见证人，那么理应同时出现胡华圣的借款签字和胡菊章的按印，且胡菊章的签字按印应当不是以借款人的形式落款。综合以上论述可以得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混淆案件，究其本质是刁海品并不是借钱给年迈、无还款能力的胡华圣，认可的借款人是胡菊章。3、徐俊是胡菊章申请的出庭作证人员，而且与胡菊章、胡华圣（胡华圣儿子胡国兆的小舅子）具有亲戚关系，并且是唯一的证人，没有其他可对比参照性，因此徐俊的证言可信度非常薄弱。在本案没有其他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仅凭证一个证人的证言就裁判案件。关于胡华圣将债务揽在自身的原因究其本质是其年迈已无还款能力，该借款实际可能是胡华圣在使用，也许是为了回报胡菊章，正是如此才出现不符合客观逻辑的自认行为，而刁海品在出借之前就是因为如此，才认可胡菊章向其借款，胡华圣和胡菊章系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4、胡菊章到了一年以后付息，重新换条，声称此时手印不是其按的，答辩人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清楚，不影响认定胡菊章是借款人这一定性。理由是：关于手印现在已经无法鉴定，并不能说明手印不是胡菊章所按。前后换据，这还是同一笔借款，既然2014年10月份的借款人是胡菊章（自己确认手印是其按的，条据的形式也与案涉的一致），那么无论怎么演变，借款本金没有变，借款人自然也不会变动。基于这一点，就毋庸置疑的可以认定案涉的40000元借款人为胡菊章。5、如果像胡菊章说的其只是担保人，借款人是胡华圣的话，那么最起码的条据上还应该署名“借款人胡华圣”等字样。然而条据上什么都没有，简单明了的一个借条，载明借款人为胡菊章。刁海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菊章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息自2015年10月26日起，以40000元本金按月息1.5%计算至本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菊章在被告胡华圣经营的个体箱包厂务工，与在三十铺镇刁岗村书坊组经营小店生意的原告刁海品系邻里关系，相互熟识。2014年10月26日，被告胡华圣向原告刁海品提出借钱请求，原告以与其不熟悉为由，要求胡华圣另找其村里邻里出面借钱，被告胡华圣遂邀约胡菊章前往原告处帮其借钱。在原、被告都在场的情况下，被告胡华圣委托箱包厂员工许某根据其口述帮助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刁海品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1分5厘。据借款人：胡菊章。2014.10.26”，被告胡菊章遂在该借条上按捺手印，原告刁海品将40000元现金借出给胡华圣使用。2015年10月26日，在被告胡华圣结付一年利息款7200元后，原、被告都在场的情况下，许某再次帮助重新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与第一份借条一致，被告胡菊章重新按捺了手印。后此款经原告向被告胡菊章催要未果，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性问题在于能否认定被告胡菊章是否系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针对诉讼中原、被告双方诉辩观点，该院对此认为：1、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在被告胡华圣向原告刁海品提出借钱请求的情况下，原告提出要胡华圣找其村里邻里熟识的人出面借钱，表明当时原告对被告胡华圣作为借款人的不认可。2、根据被告胡华圣口述，许某执笔书写借条，明确被告胡菊章系借款人身份，而非证明人。3、许某书写的第二份借条，内容与第一份借条一致，虽经司法鉴定不能确定手印是否为被告胡菊章所按，但该借条仍表述借款人为胡菊章。4、被告胡菊章虽无文化，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被告胡华圣邀约其帮助借钱性质理应清楚，且根据一般人的认知能力，理应知晓在借条上捺印的法律后果。5、如胡菊章出于欺诈或重大误解在借条上捺印，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从本案事理进行分析，被告胡菊章应确定为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款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胡菊章以其名义向原告借款本息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但在原告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未能归还，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归还所欠借款本息的诉请，合法有理，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菊章归还原告刁海品借款本金40000元；二、被告胡菊章承担上述40000元借款本金的后期相应利息，息自2015年10月27日起，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本清息止。上述一、二两项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被告胡菊章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菊章提供的调查笔录及公证录像光盘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许某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此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胡菊章提供的（2018）皖150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刁海品与胡菊章之间是否存在40000元借贷关系，胡菊章应否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刁海品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系记载有胡菊章字样的2015年10月26日的借条，胡菊章对借条予以否认，并称借款人应为胡华圣，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具体分析如下：2015年10月26日的借条系由许某代书，现各方对所按手印的背景陈述不一，且现因指印模糊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但从各方陈述来看，足以认定2015年10月26日的借条系由2014年10月26日的借条结息换据而来。因各方均陈述两份借条内容一致，且胡菊章对其在2014年10月26日的借条上按手印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虽然是文盲，但作为理性经济人，应当明知在借款人处按手印的性质和法律后果，故本院对2014年10月26日的40000元借款予以认定。民事诉讼活动中，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胡菊章虽上诉称其系证明人，但与2014年10月26日的借条内容相悖，胡华圣自认其系实际借款人，此与两次出具借条时其均未在借款人处签名不符，不足为信。胡菊章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014年10月26日的40000元借款已实际清偿，亦无据证实本案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且从2015年10月26日的借条内容看，无从认定本案债务主体发生变更。据此，胡菊章仅以其系证明人而非借款人为由提出上诉，不足以推翻案涉两份借条的证明效力，在刁海品能就借款背景、款项交付等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案40000元借款足以认定，胡菊章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综上，胡菊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胡菊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世如审判员  鲍忠琴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徐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