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栋，男，1966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晶晶，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井冈山印刷包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市场大楼三楼315室。 法定代表人：涂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天，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霞，女，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慧，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建芬，女，1962年1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原审被告：徐正新，男，1956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吴栋、江西井冈山印刷包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海霞、原审被告吴建芬、徐正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号1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86376.3元(截止2017年5月10日)，并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到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但一审法院未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效力作出正确认定。二、由于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2%的月借款利率也属无效，被上诉人无权按照2%的月利率向上诉人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在利率适用标准上存在错误，导致上诉人多承担利息1139250.7元(截止2017年5月10日)，并且自2017年5月11日起，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而不应按2%的月借款利率计息。真实的借款关系是发生在隆建德和吴栋之间，本案无论是前期的借款沟通，还是案涉借款资金的来源，以及案涉借款合同等文件的准备均是由隆建德实际掌控，隆建德作为实际出借人，但其为了规避放贷的风险，以其公司员工的名义与吴栋签署借款合同等文件，隆建德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案涉借款合同依法应属无效。 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连带责任担保书》为虚假文件，系本案实际借款人隆建德通过欺诈的方式骗取了上诉人公章自行加盖，上诉人不知情，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该份《连带责任担保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1月，华芳集团(位于张家港市下属的华富典当行总经理隆建德，以帮忙促成上诉人与华芳集团合作投资项目为名骗取上诉人信任，并以合作确定前需保证投资方安全为由，要求上诉人将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交付其保管，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2月18日将前述印章交给隆建德。隆建德在控制公章期间，私自在其自行制作的《连带责任保证书》(连同本案共四份，内容均为隆建德以黄海霞、滕炜名义出借的款项合计510万元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上盖章，《连带责任保证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该时间为隆建德实际控制公章的时间，该时间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吴栋均在江西。为了应对公安机关的调查，隆建德陈述从未保管过公章，并称实际盖章日期是2017年3月的一天，该陈述与其微信、短信以及银行监控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隆建德为了尽快收回出借给吴栋的款项合计510万元，以投资合作为名骗取上诉人向其交付公章等，并私自在《连带责任担保书》加盖上诉人公章；后继续哄骗上诉人在张家港开设银行账户以及汇入款项500万元，并通过其名义借款人(黄海霞、滕炜)冻结该账户；故而《连带责任担保书》是隆建德使用欺诈的方式获取，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上诉人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以公安撤案，未认定隆建德的犯罪事实为由，简单推定隆建德没有实施私自加盖上诉人公章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这亦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公安机关对案件的撤销，仅是公安机关对隆建德是否构成犯罪给出了认定，对公安机关的决定，上诉人作为被害人还将通过检察监督程序继续主张权利。但即便认定隆建德涉嫌犯罪的证据不足，也不能排除其民事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不能以公安机关对案件的撤销为由就简单推定《连带责任担保书》的真实合法，而仍应遵循民事案件审理的原则对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三、黄海霞并非实际出借人，实际出借人隆建德长期从事放贷业务，系职业放贷人员，其与吴栋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一审法院调查时，隆建德均确认其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方，黄海霞仅是名义出借方；且除了本案外，隆建德另通过滕伟名义向吴栋出借了款项，合计金额510万元。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规定，隆建德从事放贷业务违反了前述法条强制性规定，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其他原审被告也无需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部分应予调整。四、一审法院庭审后调阅了公安机关的卷宗，并在庭后对吴栋、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涂娟、隆建德进行了调查，但前述调查的内容及上诉人被虚假诉讼案件的相关证据(含撤案决定书)，但对前述证据未再开庭组织双方质证，尤其是隆建德的陈述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应当要求隆建德本人出庭接受庭审质证，关于其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情况，也完全可以在质证环节查清。一审法院将上述未经开庭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书依据，属于程序错误。 黄海霞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吴建芬、徐正新未发表书面意见。 黄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栋立即归还黄海霞借款本金2900000元及截止2017年5月10日的利息1247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吴建芬、徐正新、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对吴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黄海霞对吴栋、吴建芬、徐正新的抵押物在抵押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吴建芬、徐正新承担并判令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吴建芬、徐正新承担本案诉讼代理费18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吴栋借款及与之相关的抵押、保证。 2015年5月7日，吴栋（借款人）与黄海霞（出借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高借字第20150507号）。合同约定：自2015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6日止，由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需求、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借款人提供最高借款余额不超过2900000元的人民币借款。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还款方式以本合同项下每笔借款借据为准，每笔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同日，吴栋（抵押人）与黄海霞（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编号：高抵字第20150507-1号），内容为：吴栋自愿为其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7年5月6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借款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金额折合人民币1000000元提供担保。在此，抵押最高额仅指在本合同所述债务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及合同期间内债务人实际使用借款扣除已归还部分所形成的借款本金余额，并未包括本合同第二条（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贷款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以主合同项下每笔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规定的除借款本金以外的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各项应付款项，但抵押人对该部分款项仍应以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所得款项优先清偿给抵押权人。该《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的抵押物为吴栋名下的杨舍镇小河坝新村39幢306室的房屋（张房权证杨字第××号）。同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张房他证杨字第××号），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债权数额1000000元。 同日，吴建芬、徐正新（抵押人）与黄海霞（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内容为：吴建芬、徐正新自愿为债务人吴栋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7年5月6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借款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金额折合人民币1900000元提供担保，在此，抵押最高额仅指在本合同所述债务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及合同期间内债务人实际使用借款扣除已归还部分所形成的借款本金余额，并未包括本合同第二条（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贷款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以主合同项下每笔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规定的除借款本金以外的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各项应付款项，但抵押人对该部分款项仍应以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所得款项优先清偿给抵押权人。该《最高额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的抵押物为吴建芬、徐正新名下的杨舍镇西门新村30幢101,201室的房屋（张房权证杨字第××号）。同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张房他证杨字第××号），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债权数额1900000元。 同日，张家港市天时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保证人1）、张家港市新奥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保证人2）、吴建芬（保证人3）、徐正新（保证人4）与黄海霞（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无条件地、不可撤销地向债权人保证，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吴栋订立的主合同项下2015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6日期间债务人的实际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同日，黄海霞向该《借款借据》上写明的吴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转账人民币2900000元。也在同日，吴栋在一份借款金额为2900000元的《借款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黄海霞在出借人处签字。 一审审理中，黄海霞陈述借款经过：2015年，吴栋到华富典当公司隆建德经理处借钱，具体是他们谈的，他们谈好后以我的名义出借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都是我签字的，2900000元是隆建德打在我的银行卡上的，我从我的银行卡上转到吴栋银行卡上的。 一审法院依法向隆建德作了调查。隆建德陈述：2015年，吴栋向我提出借钱周转，愿意拿他自己的一套房子和他大姐的一套房子做抵押，我说就以黄海霞的名义借给他。所以就以黄海霞的名义借给了吴栋2900000元，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借据等都是黄海霞签的，钱也是从黄海霞的银行卡上转给吴栋的，转出去的钱是我的。 （二）关于吴栋借款后还款情况。 一审庭审中，黄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吴栋在借款后归还了利息174000元。吴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已累计归还3350000元。但吴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在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所述内容。 （三）关于黄海霞主张的诉讼代理费。 一审庭审中，黄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2017）苏0582财保1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诉前保全费发票一张、黄海霞与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转账交易凭证。用于证明黄海霞就本案案涉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了诉前保全费5000元以及黄海霞为主张本案案涉债权产生了律师费183600元并已实际支付。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认为上述律师费用标准过高，且黄海霞还应该提供律师费发票予证实费用的真实发生。黄海霞没有在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发票。 （四）关于黄海霞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书》。 一审审理中，黄海霞提供了一份《连带责任担保书》，内容为：鉴于：2015年5月07日，主债务人吴栋与债权人黄海霞签订编号：高借字第20150507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向黄海霞借款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借款月利率2%。现江西井冈山印刷包装发展有限公司自愿为吴栋的上述债务向黄海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本担保书出具之日起两年。该担保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盖有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的印章。 对于该份材料的来源： 黄海霞陈述：我不清楚签订的过程，是隆建德去谈的，签好后让我保管的。 吴栋庭后到庭陈述：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的公章是涂娟保管的，其他人接触不到的。2017年春节以后，华芳集团公司以和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合作为由，把井冈山公司的公章收到了隆建德身边，隆建德利用保管公章之便在四份连带责任担保书上偷盖了公章。 涂娟庭后到庭陈述：吴栋之前就和隆建德认识，我想找有实力的经济伙伴，隆建德提出找华芳集团，他就一直帮我联系。2017年过年前后，华芳出了一号文件。华芳集团还让我们把公章拿出来，我一直觉得隆建德是代表华芳集团的，我因为想和华芳集团合作，也比较相信他，我就到张家港把公章给了他。因为有些项目我们也需要公章，华芳集团在3月初要来井冈山考察，我就让吴栋联系他们把公章带过来，隆建德就把公章带来交给了季川宝，季川宝再给了我。后来隆建德提出井冈山公司要在张家港开户，我就让季川宝把公章交给了隆建德。第一次开户没有成功，但是公章给他了。再后来我就和吴栋一起回来，隆建德让彭会计和我们一起去开户，开完户后公章还是给彭会计带走了。后来华芳集团表示没有合作的意向，我们就要求把公章拿回来，吴栋就去隆建德那里把公章要回来了。 一审法院依法向隆建德作了调查，隆建德陈述：吴栋借钱后付过几个月的利息后来就不还了。我叫他还钱，他说在江西的一个国家级的产业园里开了一家包装企业，要不用井冈山的公司做个担保。我想想有个担保比没有担保总归要好，就叫公司的员工打了这份《连带责任担保书》的文本，放在我办公室里。到2017年3月的一天，吴栋到我办公室来，拿了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的公章在《连带责任担保书》上敲了章。吴栋来张家港，是因为来张家港农行开户，但没有开成。后来吴栋和涂娟又到银行来才开了户。井冈山公司的公章我没有保管过。 2017年8月17日，江西省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将涂娟报被诈骗、虚假诉讼案移送张家港市公安局管辖。2017年9月29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对江西井冈山印刷包装发展有限公司被虚假诉讼案立案。2018年11月3日，张家港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 因当事人对借款后已归还的款项、律师费是否真实发生及是否应由吴栋支付、《连带责任担保书》是否虚假、黄海霞要求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等存在争议，故本案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黄海霞提供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证》、《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中国农业银行网银交易查询明细》，出借人、抵押权人、债权人、付款方均为黄海霞，故黄海霞作为本案原告适格，黄海霞的工作单位、出借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黄海霞的主体资格，故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关于黄海霞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黄海霞提供的上述证据，证实了吴栋向黄海霞借款人民币2900000元的事实。黄海霞自认吴栋已支付了174000元的利息，吴栋在举证期限内没有就其辩称的已通过其哥吴健归还过本金及利息合计3350000元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吴栋在上述借款发生后已归还利息174000元。按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2%，吴栋应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至2017年5月10日的利息1399627元（2900000元×734天×24%÷365天），吴栋已支付利息174000元，尚有利息1225627元没有支付。因吴栋在借款后没有按约归还借款，现黄海霞要求吴栋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吴栋应支付的利息，以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为准。 吴栋和吴建芬、徐正新分别以自有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黄海霞有权依法行使抵押权。黄海霞所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书》，盖有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的公章，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提出该份担保书系隆建德通过欺诈的方式骗取了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的公章后自行加盖的抗辩，因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就此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没有认定存在该事实，现就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提供的材料，一审法院也不能认定存在该事实，故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之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连带责任担保书》有效。吴建芬、徐正新、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自愿为吴栋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海霞据此主张吴建芬、徐正新、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黄海霞提出的要求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吴建芬、徐正新承担本案诉讼代理费183600元的主张，因黄海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诉讼代理费已真实发生，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一、吴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黄海霞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00元及利息1225627元（截止2017年5月10日），并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吴建芬、徐正新、江西井冈山印刷包装发展有限公司对吴栋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黄海霞就吴栋的本案债务对吴栋提供抵押的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小河坝新村39幢306室的房屋（他项权证：张房他证杨字第××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的变价款在1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黄海霞就吴栋的本案债务对吴建芬、徐正新提供抵押的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西门新村30幢101,201室的房屋（他项权证：张房他证杨字第××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的变价款在19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海霞负担4375元，吴栋、吴建芬、徐正新、江西井冈山印刷包装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栋与黄海霞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借贷双方确认黄海霞系出借人，黄海霞亦按约向吴栋交付本案借款290万元，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关于隆建德系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吴栋关于黄海霞无权按2%月利率主张利息、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关于借款利息应予调整的主张均难以成立。《连带责任保证书》加盖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公章，《连带责任保证书》内容系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为吴栋对黄海霞所负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书》应属有效，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应对吴栋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认为隆建德骗取控制其公章，私自制作《连带责任保证书》，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对此未能充分举证证明。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栋、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5元，由上诉人吴栋负担15053.25元，井冈山印刷包装公司负担2639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祝春雄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