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浩，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伍，乐至县宝林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佩莲，女，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欧阳浩因与上诉人邓佩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伍，被上诉人邓佩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阳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邓佩莲返还共同财产和遗产合计33656.7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由邓佩莲返还20114.11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先认定邓玉莲在遗嘱中处分存款40000元和利息228.22元的民事行为无效，后又认定该款中的一半邓玉莲处分有效，系前后矛盾。其次，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邓玉莲在遗嘱中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也相当于对该存款未进行处理。最后，邓玉莲在遗嘱中未明确表示处分该款应属于她所有的部分，同时夫妻双方对该部分未分割，所以邓玉莲对整个款项都无处理权，只有在遗嘱中明确“该存款中属于邓玉莲所有的部分”才能进行处分，而邓玉莲是对整个款项的处分，所以一审认定其处分了应享有的部分是错误的。 邓佩莲辩称，说邓玉莲没有处理的权利，这个是不是共同财产都没查清楚。共同欠下的债务应由共同财产来还，一定要查清楚这四万元是婚前财产还是婚后财产。 邓佩莲上诉请求：判决上诉人不给付欧阳浩共同财产20114.11元和遗产1161.875元，由欧阳浩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邓玉莲的40000元存款来源，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并且邓玉莲在遗嘱中已处理该40000元存款，一审法院推定该40000元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不当得利返还案件中处理遗产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欧阳浩辩称，该钱的存入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的，邓佩莲的阐述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欧阳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款项64875.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欧阳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邓佩莲返还原告欧阳浩款项共计70995.72元，分别为存款40000元及利息228.22元、2016年6月工资4647.50元、丧葬礼金20000元及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乡镇补贴61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邓玉莲之姐，原告原系邓玉莲之夫，邓玉莲与原告于2014年8月5日在乐至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10月8日，邓玉莲在原乐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八一分社存入定期20000元，到期日为2016年10月8日。2015年3月4日，邓玉莲在原乐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八一分社存入定期20000元，到期日为2017年3月4日。 2016年6月2日，邓玉莲亲笔订立遗嘱，该遗嘱第二项为：“储留在二姐处4万元，一万还（三姐）借款邓爱莲，其余留给我母亲还房贷”。 2016年6月6日，被告持邓玉莲身份证在原乐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八一分社提前支取均未到期的上述定期存款及利息共计40228.22元，并存入被告名下。 邓玉莲2016年6月工资4647.5元，由被告保管。 2016年6月13日，邓玉莲（公民身份号码：5110221973××××××××）因病死亡，并于同日在乐至县殡仪馆火化。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于2016年6月6日在原乐至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八一分社支取邓玉莲名下的定期存款40000元及利息228.22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原告主张该存款系其与邓玉莲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辩称，该存款系邓玉莲婚前个人财产，仅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转存，其实质仍为邓玉莲的个人财产，该定期存款为邓玉莲的遗产，且邓玉莲以遗嘱形式对该定期存款进行了处理，将其中10000元偿还邓爱莲借款，其中30000由其母亲陈术清偿还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定期存款40000元系邓玉莲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存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推定该定期存款40000元属于邓玉莲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收益即利息228.22元亦属于邓玉莲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被告未在举证期限甚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定期存款40000元属于邓玉莲的婚前个人财产的法律事实，同时，根据庭审陈述，邓玉莲与原告在婚前或者婚后未签订财产约定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的辩称该定期存款为邓玉莲个人财产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综述，该定期存款40000元及利息228.22元属于邓玉莲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处理共同财产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对本案而言，邓玉莲在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定期存款40000元及利息时应当征得原告的同意，对原告来说，始终未征得其同意，故邓玉莲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定期存款40000元及利息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未得到原告的同意或者事后追认，故其处分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所以，该款项的权利人仍未发生变化，故在邓玉莲死亡时前，仍属于邓玉莲与原告的共同财产，由被告支取并保存的邓玉莲名下的定期存款40000元及利息228.22元，共计40228.22元，属于邓玉莲与原告的共同财产。但邓玉莲在遗嘱中对上述该款项予以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的规定，邓玉莲在遗嘱中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原告应当分得的共同财产存款20000元及利息114.11元，故邓玉莲在遗产中处分属于原告财产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处分，而对该定期存款40000元及利息228.22元，应当先向原告分出存款20000元及利息114.11元，剩余存款20000元及利息114.11元属于邓玉莲的遗产，邓玉莲可以遗嘱的形式处分其财产，且以遗嘱的形式予以处分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对有效的处分行为应当遵照遗嘱执行和分割。综上述，被告于2016年6月6日支取的定期存款及利息中存款20000元及利息114.11元，现仍然由被告占有已失去合法理由和根据，且继续占有将为其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同时对原告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故被告继续占用该款已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告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存款及利息共计20114.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超过该数额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邓玉莲2016年6月工资4647.5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该款属于邓玉莲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被告认可该款由其保管和支取，但辩称该款系邓玉莲委托其保管和支取，但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款为邓玉莲与原告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处理共同财产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邓玉莲在处分该款时应当征得原告的同意，且对原告来说，始终未征得其同意，故邓玉莲处分该款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未得到原告的同意或者事后追认，故其处分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所以，该款项的权利人仍未发生变化，为邓玉莲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邓玉莲有可能仅属于委托被告进行保管，而非对该工资财产权属性质的处分。综述，由被告保管的邓玉莲2016年6月的工资4647.50元属于邓玉莲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先分出一半归原告所有，故先应当在该款中分出2323.75元归原告所有，其余2323.75元属于邓玉莲遗产，按照继承纠纷处理。现仍然由被告占有该款2323.75元已失去合法理由和根据，且继续占有将为其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同时对原告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故被告继续占用该款已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告应当将上述款项2323.75元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323.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剩余2323.75元仍由被告保存，且该款为邓玉莲遗产，但邓玉莲在遗嘱中未对剩余该款2323.75元进行处分，应由原告与陈术清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和分割，但根据法律规定该款分割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其之间具有紧密的关联性，且合并处理亦利于诉讼，节约司法资源，结合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与陈术清继承纠纷案件的相关证据和事实，故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该款2323.75元应当由原告与陈术清均等继承，即原告应当继承1161.875元，但该款由被告保管，应当由被告返还原告。综述，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485.6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超过该数额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办理丧葬期间所收礼金2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丧葬礼金属于死者生前具有亲戚或者朋友关系的人对死者家庭的好意施惠，礼金的收取和支付等事项皆依当地的风俗习惯进行，无既定的明确规则可循，对于涉及钱财礼金的收取、保管等事项，涉事人员应当具有相对于其他事务更高的义务，现各方当事人对丧事礼金的收取各执一词，且时过境迁时间较长，现原告提出诉讼要求返还，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则，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收取礼金并由被告保存，且未用于丧葬事宜的支取，但诉讼中，原告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邓玉莲从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乡镇工作补贴6120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邓玉莲生前单位应该造册发放乡镇工作补贴，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乡镇工作补贴6120元属于由被告领取并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首先，针对本案中认定的属于邓玉莲与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定期存款及利息诉讼主体，因认定由被告返还原告存款及利息共计20114.11元后，剩余存款及利息共计20114.11元仍由被告保存，且该款为邓玉莲遗产，而根据邓玉莲遗嘱显示已对该款进行了处分，应按照遗嘱执行，对于邓玉莲的另一继承人陈术清来说，其是否向本案被告主张返还，属于陈术清的民事权利，且庭审中已告知正在审理的继承纠纷案件中陈术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术清有权对该存款进行主张其民事权利，但在规定期限内，陈术清未在本案中提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故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其次，针对本案中认定的属于邓玉莲与原告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6月工资4647.50元的主体问题，因认定由被告返还原告存款及利息共计2323.75元后，剩余2323.75元仍由被告保存，且该款为邓玉莲遗产，在本案中认定由原告对该遗产中继承1161.875元后，仍然剩余遗产1161.875元应当由陈术清继承，但庭审中已告知一审法院正在审理的继承纠纷案件中陈术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术清有权对该款项进行主张其民事权利，但在规定期限内，陈术清未在本案中提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故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综述，在一审法院告知陈术清可以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后，其在明知的情况下未按规定期限内提出以参加本案诉讼的方式主张其权利，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予以确认。另外，陈术清亦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可不依职权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以节约诉讼成本。 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佩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欧阳浩给付邓玉莲与欧阳浩的共同财产20114.11元；二、被告邓佩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欧阳浩给付邓玉莲与欧阳浩的共同财产2323.75元和邓玉莲遗产1161.875元，共计3485.625元；三、驳回原告欧阳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佩莲提交的邓玉莲的工资表及申请本院调取的邓玉莲存取款情况均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邓玉莲的婚前财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40000元及利息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邓佩莲返还欧阳浩的金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40000元及利息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邓佩莲上诉认为该40000元及利息系邓玉莲的婚前财产。但邓佩莲提交的证据和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邓佩莲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案涉40000元及利息是邓玉莲婚前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邓佩莲向欧阳浩返还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定期存款40000元系邓玉莲与欧阳浩婚后存入，现无证据证明该款系邓玉莲婚前财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一审认定该40000元存款和利息以及邓玉莲2016年6月工资4647.5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的规定，应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存款、利息及2016年6月工资的一半分出为欧阳浩所有，即20000元存款、114.11元利息及2323.75元工资应为欧阳浩所有。邓玉莲处分的欧阳浩所有的这部分遗嘱无效，不影响其对自己所有的财产部分的处理，故一审认定邓玉莲处分的自己所有财产部分有效是正确的。欧阳浩认为邓玉莲遗嘱全部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邓玉莲2016年6月的工资系其遗产，但该款现由邓佩莲保管，一审在本案中处理该款并无不妥。综上，一审确定的返还金额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邓佩莲和欧阳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元，由上诉人邓佩莲负担331元，上诉人欧阳浩负担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周 群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