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81民初12514号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XX。法定代表人：李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原远见风能（江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XX。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辉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原远见风能（江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被告远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倪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景公司支付价款1339467.23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开始，宝辉公司、远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宝辉公司向远景公司销售提供各种设备零部件等。宝辉公司按约将设备等部件交付远景公司。但远景公司未能按约及时付款，至今远景公司仍欠价款1339467.23元。据查，远景公司原名称为远见风能（江阴）有限公司。为维护自身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远景公司辩称：不同意宝辉公司的诉请，双方不是单一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还存在承揽关系，远景公司委托宝辉公司对园区工程进行维修，工程包括车间门框、门窗、水管、灯管、电线、地面、喷漆、刷墙等以及附带的一些采购物料。从2011年1月31日起至2013年2月7日，远景公司累计向宝辉公司支付了3755459元。经远景公司初步计算，合理的维修款为250万元左右，宝辉公司捏造虚报价款达100万元。本案不是真实的民事经济纠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的园区建设部经理孔军惠恶意串通，以非法占有的目的通过民事方式隐瞒真相、捏造事实，通过虚报维修款项，恶意骗取远景公司账款。请求法院驳回宝辉公司的诉请，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处理。反诉原告远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辉公司返还1776182.94元；2、反诉诉讼费由宝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自2010年12月起至2012年7月，远景公司委托宝辉公司维修园区工程及附带采购一些物料，在业务合作期间，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远景公司的园区建设负责人孔军惠恶意串通，虚构维修事项，虚报业务工作量，骗取业务价款，远景公司累计共向宝辉公司支付价款3755459元，其中宝辉公司维修期间其合法合理的维修款不超过100万元，宝辉公司捏造、虚报的维修价款达197万余元。宝辉公司不诚信的行为骗取了远景公司的价款，宝辉公司应当依法返还。反诉被告宝辉公司辩称：远景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2013年12月13日江阴市公安局申港派出所的刑事案件侦破案经过陈述，远景公司苗壮陈述认为宝辉公司虚构业务量价值为50余万元，现在远景公司却称宝辉公司虚构的业务量达到197万余元。另，根据孔军惠在公安机关所谓的讯问笔录中也没有明确指出宝辉公司到底虚构了多少业务量。据李国辉在公安机关陈述，并不存在所谓的虚构工程量的事实。综上，远景公司所谓的虚构工程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前后陈述不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8日，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编号为XX，约定宝辉公司收到远景公司需求后，有7天准备时间，7天后进场制作。交货地点为江阴市申港创新村低碳产业园远见风能，孔军惠；发票邮寄收件人为蒋明明。远景公司对标的物的数量、质量、性能等有异议应自验收之日起30日内向宝辉公司提出。宝辉公司在远景公司提出异议后5日内对远景公司的异议予以答复和解决。双方签订合同后，在宝辉公司较好的执行了远景公司供货需求的前提下，每2个自然月宝辉公司可要求远景公司给结算一次，或者合同执行金额满5万元，宝辉公司也可要求远景公司结算一次，两项条件有一项符合，宝辉公司即可向远景公司要求结算一次。远景公司在收到宝辉公司符合条件的结算要求后，如查验宝辉公司各单据、凭证没有问题，需在10个工作日内按要求给与结算。合同有效期到2012年12月31日。结算依据：根据合同附件提供的双方确认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倍数为结算总价，一次性工作量价格满5万倍数按照2倍执行，不足5万按照2.5倍执行（在材料单上未能暂时有的材料单价，可另行确认增补）。合同附件为主要材料价格表。2011年12月31日，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编号为XX，交货计划、交货地点、发票邮寄收件人、标的物的检验和验收、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等约定均与编号为XX的《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一致，合同有效期到2011年12月31日，结算依据：根据合同附件提供的双方确认材料单价*施工工作量*2.5倍为结算总价（在材料单上未能暂时有的材料单价，可另行确认增补）。合同附件为主要材料价格表。庭审中，宝辉公司向本院陈述：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发生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为841746.96元，与江阴远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投资公司）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为159428.04元，与远景公司发生维修工程往来总金额为4181116.46元；远景公司共计向宝辉公司支付货款3755459.90元。具体情况如下：一、供货交易往来：1、2011年7月29日至2012年4月5日，宝辉公司向远景公司供货390461元，有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凭，远景公司对上述货款金额予以认可。2、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10月12日，宝辉公司向远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402051.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了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远景公司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但对其中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有异议，仅认可采购订单上打印的价格，即该部分货款总金额为339581.96元。三张远景公司有争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1）、2012年5月11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3500元，对应的采购单上货物名称为防坠落护栏，单价（不含税）打印价为4131.05元，手写改为12393.16元，含税总价打印价为14500元，手写改为43500元；（2）、2012年6月15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7120元，对应的采购单上货物名称为集装箱货架，含税总价打印价为47600元，手写改为57120元；（3）、2012年6月15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46540元，对应的采购单上第一项货物名称为物流放电揽工装，单价（不含税）打印价为112.94元，手写改为1581.20元，含税总价打印价为1850元，手写改为25900元，订单总金额打印价为22490元，手写改为46450元。3、2012年8月14日，远景公司向宝辉公司购买热风枪支架等货物，金额为49234元，有相应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为凭。订单总金额打印价为218334.08元，手写改为49234元。远景公司认可价款49234元。4、宝辉公司向远景投资公司供货159428.04元。宝辉公司认为远景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为远景公司，远景投资公司与远景公司为关联公司，应当由远景公司清偿该笔债务。远景公司认为远景投资公司是独立主体，与本案无涉。二、维修工程往来：1、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2年8月22日，宝辉公司向远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819730.84元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宝辉公司陈述为2010年10月起至2012年7月止给远景公司提供维修服务的款项。远景公司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的工作人员孔军惠恶意串通，虚增维修费业务量，宝辉公司应当举证相对应的委工单、维修记录及验收记录等。2、宝辉公司通过网易邮箱向远景公司发送邮件结算工作量，发件人邮箱号为138×××＠163.ｃｏｍ，收件人为孔军辉，邮件内容：你好，这是8月份的维修工作量，请你抓紧确认，便于我及时确认，9月份再决算，过两天就发出。邮件附件为8月份厂区维修材料结算单、8月份车间维修委工单结算、9月份车间维修委工单结算、9月份厂区维修材料结算单。根据结算清单，8月、9月维修费金额为361384.62元。远景公司对邮件及清单不予认可，认为仅是宝辉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不能证明业务的真实性。三、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总交易金额对账情况：2013年4月2日，发件人戴叶通过远景公司内部邮箱给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邮箱号138×××＠163.ｃｏｍ）发送邮件，内容为截止2013年1月31日宝辉公司在远景公司SAP系统中的账户余额为1256784.49元，采购组列为蒋明明。远景公司质证认为戴叶并非远景公司的员工，内容反映不真实，虽邮件截图为远景公司的网页截图，但当时远景公司提供的邮箱服务可以公开注册使用，现在服务器已经更换，以前的内容已经无法查询。四、远景公司的付款情况：2011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远景公司共计向宝辉公司支付货款3755459.90元，起初逐笔对应支付每月维修费，其中至少有8笔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一一对应，后续付款基本与当时的维修费发票及货物往来发票金额之和相符。上述付款中，2013年1月31日之后，远景公司的付款金额为40万元。庭审中，远景公司陈述：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在业务合作期间，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与远景公司的园区建设负责人孔军惠恶意串通，虚构维修事项，虚报业务工作量，骗取业务价款。远景公司认可宝辉公司的维修款金额为100万元、物料款金额为779276.96元，孔军惠在公安局退赔20万元，远景公司累计共向宝辉公司支付价款3755459.90元，故宝辉公司应当向远景公司返还1776182.94元。远景公司向法院提供情况说明2份，证明江阴市仁俊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在2013年期间、上海苏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的维修工作量，说明宝辉公司大量虚报维修工作量，骗取远景公司业务款。另外，远景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孔军惠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在江阴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孔军惠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主动找孔军惠想每个月增加点业务量，到时会意思意思，孔军惠就说明白了。后来每个月李国辉把工装结算单拿过来，孔军惠只是简单看下就签字交给采购部了，但是知道业务量增加过了，具体虚增了多少不清楚，也没有多问。李国辉基本每月月初给孔军惠1万元现金。孔军惠在公安局退赔40万元。另查明，2012年7月，“远见风能（江阴）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远景投资公司为远景公司全资子公司。又查明，宝辉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本院第一次起诉，因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罪，本院将案件移送江阴市公安局处理，并于2013年12月18日结案。2015年12月8日，江阴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案。后宝辉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再次向本院起诉。以上事实，由工商登记档案、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订单、送货单、电子邮件、公证书、付款清单、讯问笔录、撤销案件决定书、民事裁定书、告知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的《远见风能采购框架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对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发生的供货交易往来，宝辉公司认为总金额为1001175元（远景公司841746.96元+远景投资公司159428.04元）；远景公司认为总金额为779276.96元，不认可远景投资公司的交易往来，不认可3张采购单上修改增加的价格，认可2012年8月14日的采购单中修改减少的价格。本院认为，远景投资公司虽为远景公司的独资子公司，但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对远景投资公司的货款，宝辉公司应另案主张。远景公司对2012年8月14日的采购单中手写修改减少部分的金额予以认可，说明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之间的采购单在制作完成后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可能出现个别价格修改的情况，虽3张采购单的价格有手写修改增加部分，但宝辉公司已经按约供货并开具相应的发票，远景公司在收取发票后未及时提出异议，也认可发票形式上的真实性，故对宝辉公司主张的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841746.96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远景投资公司的部分，本案依法不予支持。对宝辉公司与远景公司发生的维修工程往来，宝辉公司认为总金额为4181116.46元，远景公司认为宝辉公司虚增工程量，在答辩中时认可总金额为250万元、在反诉中认可总金额为100万元。本院认为，远景公司工作人员孔军惠在江阴市公安局的供述中承认其与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辉串通虚构工作量，但其无法明确虚构工作量的具体数额，且该陈述属于单方供述，江阴市公安局对孔军惠涉嫌职务侵占罪亦作出了撤案决定，故本案应当以现有证据材料确认宝辉公司因工程维修产生的工作量。宝辉公司自2011年1月起逐月向远景公司开具维修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远景公司认可发票形式上的真实性，起初逐笔对应支付每月维修价款，后因双方发生货物往来，虽未一一对应，但加上货物往来发票，也基本相符。经本院核算，宝辉公司因维修费项目共计向远景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819730.84元的发票，但未提供相应的委工单、维修清单等，且2012年8月、9月的维修量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对宝辉公司提供的维修服务价款，本院以远景公司邮件确认的金额为准。远景公司于2013年4月与宝辉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月31日结欠1256784.49元，远景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前付款3355459.90元，即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共计发生往来4612244.39元，扣除双方供货交易往来总金额841746.96元，维修工程款总额应为3770497.43元。远景公司抗辩称戴叶并非其公司员工，远景公司内网邮箱服务可以公开注册使用，现在服务器已经更换，以前的内容已经无法查询，对邮件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司内网邮箱应当服务于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宝辉公司收到远景公司内网邮箱发来的对账邮件，有理由相信戴叶属于远景公司工作人员，具有对外效力。远景公司内网邮箱可以公开注册、服务器更换导致无法查询之前内容的不利后果应由远景公司自身承担。远景公司在庭审答辩和反诉时对维修工程量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无足够的依据加以证明，故对远景公司的抗辩及反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远景公司与宝辉公司共计发生往来4612244.39元，远景公司共计付款3755459.90元，尚结欠款项856784.49元，故对宝辉公司要求远景公司支付价款856784.4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远景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价款856784.49元及该款自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驳回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854元（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74元，由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0780元。南通宝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本院退回，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78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8427元[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远景能源(江苏)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诸国新人民陪审员  曹惠芬人民陪审员  袁春萍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 助理  华吉红书 记 员  胡冰琰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