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鲁冰花幼儿园，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丰顺路645弄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101126972748799。法定代表人：黄蕾蕾，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县明珠幼儿园（2016年5月12日前名称为寿县机关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众兴路与芍陂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2486235431T。法定代表人：孙菡，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承荣，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边家红，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上海闵行区民办鲁冰花幼儿园（以下简称鲁冰花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寿县明珠幼儿园（以下简称明珠幼儿园）及原审被告边家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冰花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被上诉人明珠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孙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承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冰花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明珠幼儿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鲁冰花幼儿园与明珠幼儿园存在租赁关系，而该房屋是寿县教育局公建配套房屋，房屋实际所有人并非明珠幼儿园，故明珠幼儿园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2.明珠幼儿园与鲁冰花幼儿园签订的“寿县通淝幼儿园”经营权租赁合同，违反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依据并未依据双方签订的经营权租赁合同，对该合同没有审查，作出了房屋租赁合同的认定与判决，也与明珠幼儿园起诉的案由存在巨大差别；3.鲁冰花幼儿园招收幼儿学制三年，一审判决2019年6月30日搬离，将引发社会矛盾；4.鲁冰花幼儿园与明珠幼儿园发生的经济往来只有经营权租赁费，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明珠幼儿园对其提出赔偿损失主张也未举证，一审判决赔偿损失20000元错误。明珠幼儿园辩称，1.本案是侵权纠纷，明珠幼儿园提交了寿县教育局证明文件，证明通淝幼儿园的所有权由明珠幼儿园使用和管理。所以，明珠幼儿园对涉案的房屋及其设施拥有使用权和管理权，而且租赁合同也是由明珠幼儿园和鲁冰花幼儿园签订的。因此，明珠幼儿园在本案中是适格的主体。2.本案是以侵权诉讼来起诉的，因为明珠幼儿园与鲁冰花幼儿园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已经到期，原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了。2018年7月8月，明珠幼儿园多次致函鲁冰花幼儿园要求将合同标的物房屋及其相应的设施返还回来，但其不予理睬，继续占有幼儿园的校舍进行办学，侵犯了明珠幼儿园财产权益，因此明珠幼儿园提起诉讼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超出诉请范围，其所定的案由立案和审理也是前后一致。3.一审法院判决让鲁冰花幼儿园2019年6月份搬离，已经考虑到了学年的因素。4.一审法院比照租金的数额判决鲁冰花幼儿园赔偿20000元的经济损失，是有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边家红二审未答辩。明珠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冰花幼儿园和边家红返还其侵占的“寿县通淝幼儿园”经营权；2．鲁冰花幼儿园、边家红腾空并返还其侵占的“寿县通淝幼儿园”校舍及相应资产；3.鲁冰花幼儿园、边家红赔偿明珠幼儿园损失50000元；4.鲁冰花幼儿园、边家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寿县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寿县城投公司）与寿县教育局签订《通淝小区幼儿园资产移交协议》，双方约定：通淝小区幼儿园（即“寿县通淝幼儿园”）由寿县城投公司出资建设，于2012年8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寿县城投公司将该资产的使用权移交给寿县教育局作为学前教育使用，资产产权仍属于寿县城投公司。寿县教育局不得改变资产用途，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不得另行搭建、不得对外租赁。寿县教育局使用该资产期限不作限定并无偿使用。移交后由寿县教育局所投入的设施、设备等权属属于寿县教育局。2013年2月8日，寿县招投标中心受寿县教育局委托发布招标公告，对“寿县教育局通淝、宾阳两所幼儿园经营权租赁项目”进行招标，鲁冰花幼儿园中标。2013年8月20日，明珠幼儿园向鲁冰花幼儿园的时任负责人刘菊移交了通淝小区幼儿园举办幼儿教育所需的部分物品，包括：行政公章1枚、儿童桌27张、椅子162张（把）、会议桌1张、水杯架3个、玩具柜41套、室外玩具8组、玩具推车8个、小摇马8个。2013年9月3日，明珠幼儿园与鲁冰花幼儿园签订了关于通淝小区幼儿园租赁的3年期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从2013年8月25日至2016年6月30日，年租金40000元，租赁内容为“寿县通淝幼儿园经营权”。关于甲方（明珠幼儿园）的权利义务，双方约定：甲方有义务按照招标文件《项目简介》上明确约定的内容，将已经建好、权属明确、水电齐备、设施配套的幼儿园经营权，整体租赁给乙方（鲁冰花幼儿园）管理和经营，权属不变。甲方对乙方的办园方针、执行政策法规以及落实招标承诺情况进行监督管理，有权派员对幼儿园进行视导。依照相关规定落实对乙方所办幼儿园的业务指导。甲方在合同期满而又未续签合同以及合作期间双方均同意终止合同等情况下，有权收回“寿县通淝幼儿园经营权”。关于续租，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到期后，经群众评议，教育主管部门考核合格，可续租两年。关于争议解决方式，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争执，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提交六安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寿县教育局、寿县招投标中心在合同书的“鉴证意见”栏盖章，该合同书在寿县招投标监督管理局备案。该合同租赁期满后，鲁冰花幼儿园与明珠幼儿园于2016年6月30日又签订了2年期续租合同，约定租期从2016年7月1日到2018年6月30日。双方在续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与以前的合同基本一致。双方还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争议，经协商不成可提交淮南仲裁委员会仲裁。又约定：续租适用以下一种方式：1.乙方（鲁冰花幼儿园）有意在租赁期满后续租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明珠幼儿园），甲方应在租赁期满前对是否同意续租进行书面答复。甲方同意续租的，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满前甲方未做书面答复的，视为甲方同意续租，租期为不定期，租金标准同本合同。2.租赁期满乙方如无违约行为的，则享有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租赁权。如乙方无意续租的，应在租赁期满前30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寿县教育局在该续租合同书的鉴证意见栏签注“同意备案”并加盖公章。2018年7月12日，明珠幼儿园向鲁冰花幼儿园发出《关于终止通淝幼儿园经营权租赁合同的函》，称：双方签订的幼儿园经营权租赁合同已到期，按照县政府要求，国有校产必须收回另行处置，租赁合同终止。明珠幼儿园要求鲁冰花幼儿园于2018年7月31日前完成资产移交手续。2018年7月17日，鲁冰花幼儿园向寿县教育局递交了《关于寿县通淝、宾阳幼儿园经营权租赁合同到期后相关问题的情况反映》，该文致寿县教育局、明珠幼儿园、寿州幼儿园，称：鲁冰花幼儿园在前述续租合同到期前已向寿县教育局递交了书面续租申请，而未得到书面答复，即视为出租方同意续租，租金按原标准计算。因对幼儿园下一学期的开园工作已作准备等原因，鲁冰花幼儿园不能按要求撤离。另查明：“寿县通淝幼儿园”未注册登记，鲁冰花幼儿园以“寿县通淝幼儿园”名义招生办学，自己聘用教师，办园经费自收自支。明珠幼儿园系公办幼儿园，明珠幼儿园在诉讼称，“寿县通淝幼儿园”系其分园，毋需注册，又称其未对“寿县通淝幼儿园”办学提供过教学服务。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明珠幼儿园主张的侵权事实是否存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鲁冰花幼儿园称其在合同到期前向寿县教育局提交了续租申请，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未给予答复的，即形成不定期租赁。首先，本案租赁物因用于举办学前幼儿教育的特定用途而不适合采用不定期租赁，故合同双方应当对租赁期限予以明确，以防与幼儿教育的学年或学期发生冲突。其次，寿县教育局不是合同主体，而仅是合同主体一方的业务主管单位，鲁冰花幼儿园向寿县教育局提交续租申请并不等同于向明珠幼儿园直接递交续租申请。第三，即使将鲁冰花幼儿园向寿县教育局提交续租申请视为向明珠幼儿园申请，双方因此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由于明珠幼儿园于2018年7月12日即向鲁冰花幼儿园发出《关于终止通淝幼儿园经营权租赁合同的函》，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也已解除。明珠幼儿园要求鲁冰花幼儿园于2018年7月31日前完成资产移交手续，是对鲁冰花幼儿园腾退涉案幼儿园园舍的期限要求，而不能产生原租赁合同至2018年7月31日仍然有效的法律后果。尽管鲁冰花幼儿园在2018年7月17日向寿县教育局递交了《关于寿县通淝、宾阳幼儿园经营权租赁合同到期后相关问题的情况反映》，尽管李劲松于2018年8月29日向寿县国库中心统管的明珠幼儿园账户转款4万元并附言“通淝付机关18年房租”，但明珠幼儿园在鲁冰花幼儿园未按其通知移交资产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的事实，已表明其并没有因鲁冰花幼儿园向寿县教育局反映情况、主动付款等行为而默认鲁冰花幼儿园可以继续利用涉案幼儿园园舍办学，故应当认定双方在2018年7月12日后未形成新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鲁冰花幼儿园继续使用涉案幼儿园园舍已无合法依据。明珠幼儿园是涉案幼儿园园舍及附属资产的管理者，有权要求鲁冰花幼儿园返还原物，在鲁冰花幼儿园拒不返还的情况下，有权向其主张侵权责任。二、关于法院应否受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6月30日的续租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争议”，应理解为因该续租合同产生的合同争议，而不包括该合同到期后产生的侵权纠纷。明珠幼儿园既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也是涉案幼儿园园舍及附属资产的管理者，其有权选择按合同纠纷还是按侵权纠纷向鲁冰花幼儿园主张权利。本案是侵权之诉，而不是合同纠纷诉讼，并且案件当事人中的边家红也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一方主体，故对鲁冰花幼儿园关于法院不能受理本案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明珠幼儿园提出的返还“寿县通淝幼儿园”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及返还“寿县通淝幼儿园”园舍及相应资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寿县通淝幼儿园”未注册登记，鲁冰花幼儿园使用“寿县通淝幼儿园”的园舍以“寿县通淝幼儿园”名义招生办学，明珠幼儿园也自述其在鲁冰花幼儿园以“寿县通淝幼儿园”名义办学期间未向其提供过教学服务。因此，双方所形成的租赁关系的实质仍是对物的租赁，只是对租赁物的用途作出限制，即租赁物只能用于举办学前教育。明珠幼儿园通过收回涉案幼儿园园舍、印章等不动产或动产，即可达到阻止鲁冰花幼儿园继续以“寿县通淝幼儿园”名义招生办学的目的，故对其诉请返还“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诉请返回幼儿园园舍、印章等不动产或动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幼儿园新的学年已开始，酌定鲁冰花幼儿园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其使用的“寿县通淝幼儿园”的园舍腾退给明珠幼儿园并将明珠幼儿园移交的动产一并返还。四、关于明珠幼儿园提出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但基于办学的特殊性应给予鲁冰花幼儿园履行义务的适当期限，对明珠幼儿园诉请鲁冰花幼儿园赔偿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酌定鲁冰花幼儿园赔偿明珠幼儿园损失20000元，从前述李劲松2018年8月29日的40000元转款中抵扣。五、关于边家红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明珠幼儿园未举证证明边家红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明珠幼儿园诉请边家红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闵行区民办鲁冰花幼儿园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其使用的“寿县通淝幼儿园”园舍腾退给寿县明珠幼儿园；二、上海闵行区民办鲁冰花幼儿园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寿县明珠幼儿园移交的物品（详见刘菊签章的2013年8月20日《通淝幼儿园物品移交清单》）返还给寿县明珠幼儿园；三、上海闵行区民办鲁冰花幼儿园赔偿寿县明珠幼儿园经济损失2万元（从前述李劲松2018年8月29日的4万元转款中抵扣）；四、驳回寿县明珠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上海闵行区民办鲁冰花幼儿园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明珠幼儿园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判令鲁冰花幼儿园于2019年6月30日前搬离是否适当；3.一审判令鲁冰花幼儿园赔偿损失20000元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鲁冰花幼儿园基于与明珠幼儿园签订的“寿县通淝幼儿园租赁合同”，才得以“寿县通淝幼儿园”的名义招生和使用相关校舍设施，校舍和相关物品也是由明珠幼儿园向其移交使用，现明珠幼儿园认为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结束，鲁冰花幼儿园继续占有使用校舍设施系对其侵权，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双方之前签订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合同期满后，于2016年6月30日又签订了2年期续租合同，约定租期从2016年7月1日到2018年6月30日,并约定鲁冰花幼儿园有意在租赁期满后续租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明珠幼儿园，明珠幼儿园应在租赁期满前对是否同意续租进行书面答复，同意续租的，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从本案事实来看，续租合同到期前，鲁冰花幼儿园并未向明珠幼儿园提出书面通知要求继续租赁，并且明珠幼儿园在续租合同到期后的不久，即2018年7月12日即向鲁冰花幼儿园发出《关于终止通淝幼儿园经营权租赁合同的函》，明确告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到期，租赁合同终止。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租赁关系已经结束，双方在2018年7月12日之后未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一审法院对于园舍的腾退时间已经考虑到幼儿园的学年因素。关于一审判令鲁冰花幼儿园赔偿损失20000元的问题，从明珠幼儿园陈述要求赔偿损失的理由来看，其主张的赔偿损失就是解除合同后，鲁冰花幼儿园仍然在占用园舍的占用费，所以一审对此判决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鲁冰花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海闵行区民办鲁冰花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汪传海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