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明，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谋金，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极，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利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华西路19号综合大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52280119D。 法定代表人：张国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爱带，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柳娟，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柳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利客隆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客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3月18日调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杨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谋金、韦极，被上诉人利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爱带、杜柳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柳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利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利客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杨柳明所欠电费应向南宁供电部门缴纳而不是向利客隆公司缴纳；2、利客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代杨柳明向供电部门代缴了电费；3、杨柳明未欠利客隆公司2015年9月的电费,即便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4、即使杨柳明欠利客隆公司电费，也只欠19347.5元；5、一审判决杨柳明支付利客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本案诉讼费应按胜败诉比例分担。 利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利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柳明偿还拖欠利客隆公司的电费44025.5元；2、杨柳明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440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债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杨柳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宁市漓江时光风味餐厅（以下简称漓江时光餐厅）系于2014年7月18日登记注册的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柳明，后该餐厅于2018年5月24日注销登记。漓江时光餐厅经营期间用电曾由利客隆公司与供电局结算，利客隆按月与时光餐厅结算电费数额，由此形成的《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记载：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漓江时光餐厅每月电费数额分别为11659.8元、9554元、11295元、13741元、21187.7元、25515元、23098元、22734.8元、20573元、16042.2元、13432元、11975.6元、10825.7元、9132.6元、10397元、13207.2元、15342.9元、24771.2元、22029.9元、20214元、17540.6元、12446元、9185元、6784元、7629元、4746元、6806.8元、8673元、10983元、15428元、14655元、16269元、17539元、8640元、9789元、6623.5元、7263.5元,上述结算表的供应商签字处签有兰秋葵、潘春斗、黄月玉等不同名字。漓江时光餐厅支付了部分电费。2018年2月6日，甲方漓江时光餐厅与乙方利客隆公司签署《对账确认函》，确认“经甲乙双方核对往来账务后确认：截止2018年1月31日止，甲方尚欠乙方电费（不含2018年2月水电费）共计叁万柒仟叁佰肆拾柒元伍角零分（¥37347.5元），请在2018年2月9日前结清。”，并在空白处手写:“另外①2015年9月电费单收费计贰万零伍佰柒拾叁元（¥20573）欠费待确认；②上述欠款额37347.5元已减除2018年2月1日来款2万元、2月5日来款3万元后的欠款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柳明于2018年2月12日向利客隆公司支付了电费18000元。另查明，利客隆公司提供了上报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的《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该表记载内容为漓江时光餐厅在2018年1月29日至2月12日期间的电费为4105元，该表“供应商签字”处签名无法识别，庭审中，杨柳明主张漓江时光餐厅已于2018年1月底停止经营，并否认在2018年2月的《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供应商签字”处签名的人系其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利客隆公司主张其与漓江时光餐厅构成合同关系，并因此提供了《对账确认函》《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以及付款凭证，利客隆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优势证据规则，能够证实其主张。杨柳明否认上述法律关系的存在，但其未能就《对账确认函》的存在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漓江时光餐厅注销后，利客隆公司有权要求该餐厅经营者杨柳明对餐厅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尚欠电费数额的问题。利客隆要求杨柳明支付电费44025.5元，具体构成如下：已确认的电费37347.5元+待确认欠费20573元+对账后产生的4105元-对账后付款18000元。1、双方对已确认的电费37347.5元以及杨柳明于2018年2月12日向利客隆公司付款18000元并无争议，予以确认。2、关于待确认欠费20573元。杨柳明虽否认欠付上述待确认电费20573元，但其未提供与《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相对应的付款凭证，反之，利客隆公司所提供的《对账确认函》已对该部分进行披露，而且该函与《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相互作证，故采信利客隆公司的主张，确认待确认欠费20573元属于漓江时光餐厅欠付电费数额。3、关于对账后产生电费4105元的问题。杨柳明否认2018年2月份电费系漓江时光餐厅所使用产生，并主张漓江时光餐厅在2018年1月底停止经营。利客隆公司应对2018年2月份电费的产生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费用的产生，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对利客隆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2月份电费，不予确认。综上，利客隆公司有权要求杨柳明支付的欠付电费数额为39920.5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因漓江时光餐厅在《对账确认函》中承诺在2018年2月9日前支付所欠电费，现其未按约支付，造成利客隆公司的利息损失，利客隆公司有权要求其予以赔偿。综合考虑漓江时光餐厅的违约责任以及利客隆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调整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如下：以440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39920.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柳明向利客隆公司支付电费39920.5元；二、杨柳明向利客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440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39920.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利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01元，由杨柳明负担900元，由利客隆公司负担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漓江时光餐厅与利客隆公司2018年2月6日对电费的对账是根据各月双方签字的《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所记载的各月实际用电量及电费金额对账，其中2015年5月为21187.70元、6月为25515元、7月为23098元、8月为22734.8元、9月为20573元、10月为16042.2元。 本院认为，关于利客隆公司是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杨柳明与南宁供电部门不存在直接供用电合同关系，杨柳明经营漓江时光餐厅的电费由利客隆公司与杨柳明之间结算，由杨柳明向利客隆公司交纳，故双方存在事实上合同关系，利客隆公司要求杨柳明支付其经营的漓江时光餐厅所欠电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属于适格原告。杨柳明上诉主张利客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涉案电费应由其向南宁供电部门缴纳而不是向利客隆公司缴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客隆公司向供电部门缴纳的电费是否包括杨柳明部分的电费，因利客隆公司与南宁供电部门之间的供用电合同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杨柳明所欠利客隆公司电费数额的问题,漓江时光餐厅与利客隆公司于2018年2月6日签署的《对账确认函》均确认截至2018年1月31日止，漓江时光餐厅尚欠利客隆公司电费（不含2018年2月水电费）共计37347.5元，另在空白处手写:“另外①2015年9月电费单收费计20573元欠费待确认；②上述欠款额37347.5元已减除2018年2月1日来款2万元、2月5日来款3万元后的欠款数。”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杨柳明于2018年2月12日向利客隆公司支付了电费18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2015年9月20573元电费，有双方签字的《利客隆超市、水、电、耗材费用明细结算表》为证，且该月电费金额与2015年5月、6月、7月、8月、10月各月电费金额大体相当，即使重新核对，杨柳明也没有证据和理由能够否定，故应当予以确认。即截止漓江时光餐厅与利客隆公司2018年2月6日签署《对账确认函》之日，漓江时光餐厅共欠利客隆公司电费为57920.50元，（37347.5元+20573元），减去杨柳明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18000元，实欠39920.5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漓江时光餐厅共欠利客隆公司电费39920.50元并无不妥，杨柳明上诉主张不欠利客隆公司2015年9月的电费,即使欠也只欠19347.5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漓江时光餐厅所欠利客隆公司2015年9月20573元电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漓江时光餐厅与利客隆公司双方于2018年2月6日才对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电费进行确认、结算，签署《对账确认函》，且《对账确认函》注明所欠2015年9月20573元电费待确认，而杨柳明至今未确认。即使以2018年2月6日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利客隆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杨柳明上诉主张即使欠利客隆公司2015年9月的电费20573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杨柳明支付利客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漓江时光餐厅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柳明，漓江时光餐厅于2018年5月24日注销登记，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杨柳明承担。漓江时光餐厅与利客隆公司签订的《对账确认函》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漓江时光餐厅没有依照双方约定于2018年2月9日前付清电费给利客隆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主要表现为利息损失，即如果漓江时光餐厅或杨柳明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时，利客隆公司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但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上限年利率24%的规定计算法定孳息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法定孳息结果截然不同，对守约方的债权人来说，应当允许其能够产生的最高法定孳息作为其计算损失的基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向对方支付多少数额的违约金，也没有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计算方法。利客隆公司在起诉时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一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杨柳明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不应判决其支付利客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利客隆公司诉讼请求标的4402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确定利客隆公司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901元，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现一审判决杨柳明支付利客隆公司电费39920.5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对利客隆公司请求杨柳明支付对账后产生4105元电费不予支持。按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费用分担原则，一审判决确定由杨柳明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利客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元确实欠妥，本院根据利客隆公司胜诉比例重新确定由杨柳明负担817元，由利客隆公司负担84元。 综上所述，杨柳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本院予以重新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01元（已由利客隆公司预交），由杨柳明负担817元，由利客隆公司负担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已由杨柳明预交），由上诉人杨柳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德标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蔡莹莹 书 记 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