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2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球，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丽，女，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群志，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英，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北灵，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茹，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庆其，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兵，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华球、李成丽、卢群志、罗燕英（以下简称罗华球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邓庆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华球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邓庆其的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邓庆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1、被上诉人邓庆其起诉时仅仅向法院提交了《借据》，没有向法院提交《合同书》及《收购韶关市曲江区耀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明显是想隐瞒本案事实。2、从借款用途及实际交付情况来看，本案中的所谓借款500万元并非用于罗华球等人，而是用于解除韶关市曲江区耀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并且与《合同书》约定内容相一致，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扣除涉案的500万元借款后，罗华球等人还为邓庆其多支付了款项达200多万元。1、应从签订《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过程来看整个收购行为。本案涉及的合同达4份之多，系因为罗华球等人在签订了第一份《合同书》后，随着整个房地产收购的进程，罗华球等人发现了邓庆其的债务很多，后双方补充签订了本案的第二份合同《补充协议》，在该份协议中明确了相关的债务是由邓庆其自行进行承担，当时双方可以确认的债权债务也进行了签名确认，但同时明确了邓庆其的债务只是暂估数，以实际发生的为准。随着整个收购行为的深入开展，罗华球等人发现邓庆其的债务远远不止其之前自认的金额，后双方再次签订了第三、第四份合同《收购韶关市曲江耀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债务确认及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合同》），发生本案争议的正是《补充协议二》所约定的借款500万元。当时为何罗华球等人会向邓庆其借款500万元的原因是《补充协议》已约定邓庆其的债权债务是由罗华球等人进行代收代付的，罗华球等人担心邓庆其所欠的债务太多，其债权不足以支付其债务，罗华球等人所代付债务太多，才决定第一期转让款变更为1400万元，先支付900万元，并不是罗华球等人不够钱支付500万，500万元借款是用于代为支付债务的款项来相抵扣的，结果如罗华球等人所预料的一样，整个房地产项目接手后，罗华球等人便一直替邓庆其偿还各种各样的债务，经核算，罗华球等人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扣除该笔500万借款后，罗华球等人还为邓庆其多支付款项达200多万元。2、具体核算统计如下：邓庆其的债权：银行未放款2259000元+李鸿欠电费l65126元+现金975473元+退会劳动保障金500000元+借首期款1122213元+应收款2803339元+多余房屋差价780552元+转让款48000000元(合同转让价57000000元-已付款项9000000元)，合计56605703元。邓庆其所欠债务：土建工程款33167926元+28套房欠的本金9473532元+退已售多收款174155元+林业恢复费140466元+土地使用税l68695元+营业税金及附件3892236元+建安税39952元+代付债务1894464元+新增已代付债务2468193元+未按土建施工图完成工程量2519348元，合计：58638967元。邓庆其的债权-邓庆其所欠债务=负2033264元。综上，罗华球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罗华球等人的合法权益。邓庆其辩称，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或者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在形式上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罗华球等人向邓庆其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借据中有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借款的支付方式、收款账户及生效时间，在形式上是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其次，案涉借款邓庆其也已经按照罗华球等人的指示汇入了东莞市耀星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案涉借款已经支付至罗华球等人要求汇入的银行账户，这应当视为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双方所签订的借据已经履行。无论该账户是否属于罗华球等人，只要邓庆其支付至罗华球等人要求汇入的账户，就为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罗华球等人，双方签订的借据已经成立并生效。最后，罗华球等人也已经按照借据的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这应当视为罗华球等人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认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同时也可以证明罗华球等人有使用案涉借款，故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罗华球等人认为本案为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属于对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混同。《合同书》第二条付款方式中约定：第一期转让款2000万元由罗华球等人支付给邓庆其，用于解除韶关市曲江耀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股权质押，邓庆其必须完成与股权变更相关的后续证件变更手续。这就说明解除股权质押的义务在于罗华球等人，只是由邓庆其具体操作完成。本案中由于罗华球等人没有资金支付第一期转让款给邓庆其用于解除股权质押，因此才向邓庆其借款去解除股权质押，这也说明罗华球等人是有使用案涉借款的。借据约定把借款付至邓庆其或东莞市耀星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账号是因为股权质押解除必须由邓庆其去办理，也便于监管该款项用于指定用途，符合风险防范及交易习惯。因此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是不同的，罗华球等人试图以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混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说法完全是不符合事实的，罗华球等人主张的转让合同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且至今罗华球等人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邓庆其保留追究罗华球等人法律责任的权利。2014年10月31日，邓庆其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罗华球等人立即向邓庆其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2、罗华球等人立即向邓庆其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23333.33元（该利息以500万元本金按月息1%计，自2014年10月2日起，计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为止，暂计至2014年10月16日），以上两项合计5023333.33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罗华球等人负担。2015年7月7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172号《案件移送函》，将案件移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从而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邓庆其及案外人莫妙荷与罗华球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罗华球受让邓庆其及案外人莫妙荷所有的韶关市曲江耀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星公司）、韶关市曲江枫林酒店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御湖山花园100%股权和资产。付款方式第1条约定：第一期转让款20000000元于签订合同后30天内且账务审查完成的前提下支付，用于解除工商股权质押，邓庆其必须完成与股权变更相关的后续证件变更手续。2013年12月29日，邓庆其与案外人莫妙荷作为甲方，罗华球、卢群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约定：原合同付款方式中的第（1）条第一期付款更改为“第一期支付人民币14000000元，乙方先将该款项中的90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向甲方股东邓庆其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至2014年3月31日。以上款项到账后，保证2天内和东莞市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到曲江区解除耀星公司的股权质押及完成股权变更和相关证件变更手续。另6000000元延期在第五期转让款合并支付，乙方以甲方应承担的债务抵减第五期转让款，必须经甲方书面审核才能支付……”。第三条约定：“乙方保证每月付清上述第一条所述的借款和利息（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每月伍万元整的利息），且保证乙方第一笔银行贷款放款时第一时间还清此借款，并由罗华球、卢群志、李成丽、罗燕英四人及其资产承担此借款清还责任。如乙方逾期未还款，甲方有权起诉乙方……”。同日，罗华球、卢群志、李成丽、罗燕英四人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给邓庆其，约定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至2014年3月31日，月息50000元，借款由邓庆其存入双方指定的账户，用于东莞市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解除耀星公司的股权质押。2013年12月30日，罗华球等人支付了9000000元给邓庆其。2014年1月2日，邓庆其依约将借款5000000元存入指定账户内。同日，东莞市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依法办理了耀星公司的股权出质注销手续。此后，罗华球等人依约每月给付利息50000元给邓庆其，但从2014年10月份起未再给付。借款到期后，邓庆其多次催收，罗华球等人均以邓庆其债务超出约定为由拒绝给付，邓庆其遂诉至该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50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根据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事实，邓庆其与罗华球等人之间有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邓庆其及莫妙荷转让公司股权给罗华球等人的股权转让关系，另一个是罗华球等人向邓庆其借款5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罗华球等人应支付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变更后为14000000元，在罗华球等人将该款支付给邓庆其后，邓庆其再去解除股权质押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手续。罗华球等人实际操作中现金支付了9000000元外，另向邓庆其借款5000000元用于支付该转让款，此时出现了不产生款项转移的借款行为：罗华球等人向邓庆其借款5000000元，作为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邓庆其，邓庆其在罗华球等人出具借据后视为已收到罗华球等人的股权转让款5000000元，然后将5000000元存入罗华球等人指定的账户内，用于解除耀星公司的股权质押；双方均完成了股权转让的第一期转让工作，从而使得整个股权转让得以继续进行下去。因此，罗华球等人向邓庆其借款5000000元虽然是由于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引起的，但却是在股权转让外产生的可独立出来的另一个法律行为，邓庆其选择按借款合同关系先予解决，该院予以支持。邓庆其与罗华球等人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二》、借据等证据，足以证实罗华球等人向邓庆其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双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邓庆其与罗华球等人之间形成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邓庆其是贷款人，罗华球等人是借款人。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与义务。双方约定借款期至2014年3月31日，现已逾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邓庆其要求罗华球等人归还借款50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的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邓庆其要求罗华球等人按约定利率每月1%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罗华球等人主张在收购邓庆其股权过程中存在代付债务超过约定，抵扣借款5000000元后，罗华球等人还多付2000000元的事实，因为罗华球等人的主张涉及的是另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关系，在罗华球等人没有提起反诉，且罗华球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已经核定完成了全部公司股权转让的事项及邓庆其同意以债务抵扣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因此，对罗华球等人该主张，该案不予处理，罗华球等人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罗华球、卢群志、罗燕英、李成丽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给邓庆其，并从2014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给邓庆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2元（已减半收取，邓庆其已预交），由罗华球、卢群志、罗燕英、李成丽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邓庆其以及案外人莫妙荷以罗华球、卢群志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李成丽、罗燕英作为配偶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韶曲法民二初字第212号】，要求判令罗华球等人连带向邓庆其以及案外人莫妙荷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总额中的部分款项800万元以及赔偿此部分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1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55096.7元）；罗华球等人连带承担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罗华球、卢群志提出反诉，要求判令邓庆其、莫妙荷连带支付罗华球等人为其垫付的债务共计4446491.98元；由邓庆其、莫妙荷承担案件审计费、鉴定费和反诉费用。2016年1月31日，罗华球等人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本案的书面申请，本院据此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6）粤02民终69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韶曲法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案件审理期间，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经摇珠委托了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转让股权时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2013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照权责发生制应归属于邓庆其的债权债务、罗华球等人代邓庆其垫付的债务、罗华球等人代邓庆其追收的债权进行审计，鉴定机构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12月4日，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韶曲法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一、邓庆其、莫妙荷应支付3142515.54元给罗华球、卢群志，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全部付清。二、驳回邓庆其、莫妙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华球、卢群志的其他反诉请求。邓庆其、莫妙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8）粤02民终24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韶曲法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重审。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根据本院的指令重审该案【案号：（2018）粤0205民初682号】，并再次作出判决。在该判决中，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认为，邓庆其尚有500万元债权，虽已另案起诉，但500万元仍属于转让股权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该案应当纳入计付。据此，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粤020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一、邓庆其、莫妙荷应支付2667684.54元给罗华球、卢群志，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全部付清。二、驳回邓庆其、莫妙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罗华球、卢群志的其他反诉请求。邓庆其、莫妙荷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9）粤02民终2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院另案作出的（2019）粤02民终231号民事判决已对邓庆其在本案主张的500万元债权的性质作出判断，认为该债权“仍属于转让股权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本院还对该债权在（2019）粤02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中合并作出实体处理。由于（2019）粤02民终231号民事判决属于终审判决，在未被推翻前该判决结果对本案具有既判拘束力，因此，本院对邓庆其在本案主张的500万元债权的性质不能作出与（2019）粤02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不同的判断，同时，因为（2019）粤02民终231号民事判决已对邓庆其在本案主张的500万元债权作出实体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也不能对该500万元债权再次作出处理，否则就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审理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庆其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2元，退还邓庆其；上诉人罗华球、李成丽、卢群志、罗燕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4元，本院予以全额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伟军审判员  神玉嫦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