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02民初12574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某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某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负责人：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峰、唐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某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通信）与被告（反诉原告）某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某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某某通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某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峰、唐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某通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某通支付原告工程款1576849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1217130元（按本金15768498元及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从2017年9月30日暂计至2018年10月29日，此后至欠款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请求继续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就长沙地铁项目通信线路迁改工程，原、被告签订有《因修建地铁、轻轨管道电缆迁改工程框架施工合同》，由被告以背靠背并提取一定管理费的方式将相关工程交由原告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以建设方批复的最终设计文件为依据，按08定额结算、工信部规（2008）75号《关于发布（通信建设工程概预算编制办法）及相关定额的通知》及邮电通信建设2008定额编制，结算款均以建设方批复的决算文本为依据，从中提取20%作为被告的管理费；工程完工验收完毕及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城际铁路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被告帐户后，由被告扣除20%的管理费并将余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现已按约对长沙轨道交通3号线和1号线的迁改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早已验收完毕并投入了运营，且长沙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已将相关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被告，但被告在2017年9月29日后未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其欠款本金余额为15768498元。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某通辩称：1、答辩人是涉案迁改通信线路的产权单位，与原告之间达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与答辩人和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间达成的工程协议关系彼此独立，所谓答辩人以背靠背并提取一定管理费的方式将相关工程交由原告承包的说法不是事实。2、涉案工程应当据实结算，即以08定额、工信部规（2008）75号文及邮电通信建设2008定额为依据，按照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确定工程造价后，再根据双方的约定确定原告应得的工程款。3、原告申报结算时编制的工程主材清单用料数量与工程量极不匹配，主材清单用料数量无法支撑相应项目工程实施，结算材料存在虚报工程量、错计费用、错套定额等问题，所主张的工程造价严重高于实际工程造价，应依法核减。4、根据陕西鸿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涉案工程实际造价为17773372.76元，答辩人累计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8282860元。所以，答辩人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原告无权继续主张付款并应退还超额部分。5、原告求偿的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某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某某通信立即退还多收取的地铁一、二、三号线通信设施迁改、新建工程款14336694.37元，并按贷款年利率4.75%的1.5倍承担逾期退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由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9日，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铁通长沙分公司）与反诉被告某某通信签订了《施工委托框架合同》，约定铁通长沙分公司将长沙市区范围内因修建地铁、轻轨而需要拆改、新建的部分通信设施施工工程委托给某某通信承建，双方据实办理材料、工费结算，某某通信按工程结算款的80%计酬。此后，铁通长沙分公司、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及反诉原告三方又签署了相关权利义务承接协议，由反诉原告承接铁通长沙分公司的权利义务。2012年2月24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反诉原告与某某通信就地铁一、二、三号线通信设施迁改、新建工程相继签署了多份工程施工合同。上述项目完工后，某某通信自行编制、申报的工程决算金额为90962700.43元，长沙市财政局审定金额为56835594.48元。截至2017年9月底，反诉原告已支付某某通信工程款27262109.06元。因发现某某通信所编制、提交的结算资料存在金额虚高等问题，反诉原告停止了与某某通信的款项支付和后续合作，并由上级总公司委托陕西鸿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重新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核定涉案工程实际造价应为17773372.76元。据此，在扣除反诉原告计提20%、材料费1293283.54元及税费后，某某通信可得工程价款应为12925414.69元，反诉原告已超额支付14336694.37元。综上，因某某通信存在虚增工程量、虚列开支费用、错计工程费用等违约行为，导致工程造价虚高，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反诉被告某某通信辩称：1、涉案工程的建设方是长沙市轨道集团，某通不是发包人，答辩人与某通之间是背靠背的合作关系。2、某通除在工程初期提供了部分材料外，后续没有投入人力和资金，答辩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陕西鸿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行为系由某通在与答辩人发生矛盾后自行委托进行，其依据不合法。4、涉案工程决算资料并非由答辩人自行编造，而是经反诉原告内审后送交长沙轨道集团，由后者委托第三方审计并最终经长沙市审计局定审。现双方当事人确定的工程价款金额与最终定审金额相一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调查以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因本市地铁建设需要，须对铁通长沙分公司的部分通信设施进行迁改施工。经政府部门协调，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集团）、湖南城际铁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铁公司）与铁通长沙分公司达成了协议，确定由后者自行组织实施对相关通信设施的迁改、新建工程，工程价款由前者承担。2、某某通信具有通信工程施工资质。2011年9月19日，铁通长沙分公司（甲方）与某某通信（乙方）签订了一份《因修建地铁、轻轨管道电缆迁改工程框架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框架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前期与地铁、轻轨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以及未签合同但已开始施工项目，全部移交给乙方接管负责；乙方要依据迁改范围对拆改、新建的通信设施进行预决算编制、呈报等工作（合同第三.1条）；甲乙双方认可：迁改工程的结算依据为按08定额结算、工信部规（2008）75号《关于发布（通信建设工程概预算编制办法）及相关定额的通知》及邮电通信建设2008定额编制（合同第三.3条）；合同总价以建设方批复的最终设计文件为依据……迁改范围内的所有电缆、管道迁改及迁改后的新建恢复均据实办理材料、工费的结算（合同第三.4条）；乙方某某通信承建的结算款均以建设方审计批复的决算文本为依据，乙方承诺按工程项目工程总造价的20%支付给甲方铁通长沙分公司（合同第三.5条）；工程所用主材均由甲方提供……工程竣工后予以核价结算（合同第三.7条）；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城际铁路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甲方帐号后，甲方按本合同上述约定支付给乙方（合同第八条）。3、上述《框架合同》签订后，某某通信相继进行了11项涉及长沙地铁一、二、三号线的通信设施迁改项目施工活动（合计28个站点）。在2012年2月24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铁通长沙分公司、某通作为合同甲方，就各具体工程项目陆续与某某通信（乙方）又签订了多份《通信迁改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其中部分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支付问题的约定为：“工程完工验收完，依据《框架合同》，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城际铁路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甲方帐号后，甲方在扣除工程总造价的20%、按提供给建设单位工程款发票面值扣除全额税金及所供应材料费后，支付余额给乙方。乙方按支付总金额向甲方提供建筑安装工程发票。”本次诉讼过程中，某某通信认可该结算方式为其与某通之间的结算惯例，不要求按其他《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对其更为有利的结算办法主张本案工程价款的支付。4、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受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对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兼并行为影响，本案被告（反诉原告）某通成为《框架合同》和《施工合同》中铁通长沙分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继受人。本次诉讼过程中，某某通信及某通均一致认可铁通长沙分公司在上述各涉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已由某通继受，本案无需通知铁通长沙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5、2019年2月28日，某通向本院书面认可已就上述项目从轨道集团收到工程价款合计56835594.48元。经查，上述工程价款均经长沙市审计局审定后支付。6、某某通信与某通之间的往来情况为：某通已付某某通信工程款合计27262109.06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在本次诉讼中一致予以认可。7、涉案工程建设初期，铁通长沙分公司向某某通信供应过部分材料。2012年8月29日，铁通长沙分公司向某某通信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后者自行购买工程所需主材。关于铁通长沙分公司及某通所供应的材料价款总金额，本次诉讼中某通主张为1293283.54元，某某通信自认为1725904.31元。关于应由某某通信承担的税费金额，本次诉讼中某通未提出具体主张，某某通信则自认应由其承担的税费为712246.19元。对于上述材料款和税费，某某通信承认可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并承认对其求偿的工程款余额15768498.44元尚未开具发票。8、涉案合同履行至2017年时，某通与某某通信就工程结算等问题开始发生矛盾。受此影响，双方就某某通信已经完成施工任务的长沙地铁一号线五期通信设施迁改工程未能签订《施工合同》，但轨道集团已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某通（即包含在轨道集团已付工程款56835594.48元之内）。2017年9月29日后，某通未再向某某通信支付工程款。受某通的上级总公司委托，陕西鸿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出具了一份《某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地铁通信线路迁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对本案讼争工程项目作出的结算审定金额为18653293.90元。本次诉讼过程中，某通申请对涉案工程项目造价重新进行司法审计。对此，某某通信以双方间系按固定价格结算，依照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对重新审计申请不应准许为由主张抗辩。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工程项目，源于铁通长沙分公司及其权利义务继受人某通作为产权单位，接受地铁建设单位的有偿委托而自行对其受地铁施工影响的通信设施实施迁改、复建。据此，铁通长沙分公司及某通与地铁建设单位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基于上述委托合同，铁通长沙分公司及某通作为项目业主单位，又与具备通信工程施工资质的某某通信签订的《框架合同》及各站点《施工合同》，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及形式与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不相抵触，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框架合同》与各站点《施工合同》之间，是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上述合同中，尚未发现涉及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的内容。据此，对某某通信所称其与某通之间系“背靠背”（转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讼争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是否为按固定价结算。本院认为，对此应当根据固定价结算的定义以及讼争合同中相关条款的具体文义综合进行判断。所谓按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在实践中表现形式多样，如以固定总价格包干，或者是面积固定单价包干，但其总的意思清楚、明确：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都是可以通过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认证等过程计算出来，不需要专门委托中介机构的鉴定或者评估就可以确定得出总价款。本案中，《框架合同》第三.5条有关“乙方某某通信承建的结算款均以建设方审计批复的决算文本为依据，乙方承诺按工程项目工程总造价的20%支付给甲方铁通长沙分公司”的约定，以及《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完工验收完，依据《框架合同》，长沙市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城际铁路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到甲方帐号后，甲方在扣除工程总造价的20%、按提供给建设单位工程款发票面值扣除全额税金及所供应材料费后，支付余额给乙方”的约定，均符合按固定价结算的定义和特征，即可以通过“地铁建设单位已付价款×80%-某通（铁通长沙分公司）所供应材料价款-税费-某某通信已收工程价款=某某通信应得工程价款”的计算公式，无需经过中介机构的审计或者评估就可以直接计算得出某某通信应得的工程价款，属于以固定总价格包干的结算方式。某通虽然援引《框架合同》第三.3条“甲乙双方认可：迁改工程的结算依据为按08定额结算，工信部规（2008）75号《关于发布（通信建设工程概预算编制办法）及相关定额的通知》及邮电通信建设2008定额编制”的条款主张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定额据实结算，但经综合判断该条款及其上下文的文义，本院认为该条款的内容仅涉及双方当事人与地铁建设单位的结算方法，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对外按定额据实结算的方式与地铁建设单位进行结算，对内则实行按地铁建设单位的回款由双方按比例分配受偿的固定价结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据此，对某通所称本案讼争合同系按定额据实结算、应重新进行司法审计的抗辩主张，因混淆了本案讼争合同与某通和第三方所签订合同之间的不同内容和界限，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上文所述工程价款计算公式以及所查明的涉案收付款情况，本院确认某通尚欠某某通信工程价款本金15768498.44元的事实成立（轨道集团已付56835948.48元×80%-某通已付27262109.06元-材料款1725904.31元-税费712246.19元=15768498.44元）。其中，因某某通信自认应由其承担的材料价款1725904.31元和税费金额712246.19元均高于某通所主张的金额，该自认没有加重债务人的负担，故本院根据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诉讼原则予以采信。截至2017年9月29日时，地铁建设单位已将本案讼争工程款足额支付给某通，《框架合同》第八条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则某通停止向某某通信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虽未就地铁一号线五期项目签订《施工合同》，但双方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接受《框架合同》的调整。据此，某通除应继续支付所欠工程价款外，还应赔偿某某通信因此所蒙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费）。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对于某某通信求偿的利息损失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某某通信在接受价款的同时，亦应向某通交付相应发票。某通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某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付湖南某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5768498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4.75%，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如逾期未予全面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湖南某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索赔利息损失的过高部分；三、驳回某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23714元、保全费5000元、管辖异议费70元、反诉受理费53910元，由某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明人民陪审员  余晓琴人民陪审员  柳满希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姚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