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男，彝族，1971年5月11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李萍，女，汉族，1971年12月1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被告李学之妻，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小组，住所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9号。负责人：土正清，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辉，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学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小组（以下简称“大白土村小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李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2、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确认双方过错，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70%的连带责任；3、按此责任比例重新计算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份额；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本案是对负有连带责任的生效判决如何认定和执行的纠纷。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初字第1343号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该案被告，都有过错，判决双方连带赔偿邓海兵198518.78元，并各自承当案件受理费3650元。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一终第269号二审支持，判决生效。据此，上诉人及时履行了10万元，希望借此刚感动被上诉人也迅速履行义务，告别错误，依法办事。但被上诉人并无履行之意，遂由法院强制执行，划拨其账户（内有存款133400元）。被上诉人就此提起上诉，要求上诉人赔偿其被强制执行的134400元，（此处虚增1000元）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于是形成本案。一审对此有多察，致责任划分比例颠倒，判决结果显失不公平。请求二审予以审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判决双方连带赔偿的两份法律文书（即第269号二审及所支持的1343号的一审）确凿无误地表明，该判决是针对双方都存在过错的事实做出的。而所谓过错，是特指违反法律规定，擅自把农用地租给邓海兵盖房子。被上诉人为达到此目的，特意从上诉人承包地里挑出一块（1.85亩）租给邓海兵，并与邓海兵单独签订《租赁合同》，允许其利用该土地建盖房子，其后又通过订立《补充协议》规定，上诉人不得对此加以干涉，否则要“赔偿违约金20万元”等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改变农用地用途上，从计划、实施、立约到“排除干扰”，始终处于主导地位，起着主导作用。故其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二、被上诉人本次起诉，其标的是要上诉人赔偿其被执行的连带赔偿款全部及该款产生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这表明其对上述生效判决完全彻底的具体否定，充分暴露了其对法律规定的无视与傲慢。三、针对以上事实和情况，被上诉人对抗判决，逃避义务，而一审法院的过分包容和迁就，而对谨遵判决、及时履行的上诉人则索求不已。被上诉人大白土村小组辩称：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明确具体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第二项的前半句文字表述为：“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确认双方的过错”。即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其有过错这一事实是认可的。并且，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也没有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充分的阐述不同的观点或其他意见。因此，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以双方从合同中受益多少为前提来确定责任比例既有客观事实为依据，也有类似的司法解释作为参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大白土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被执行款134,400元及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银行同期存款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被告李学系原告大白土村小组的村民。2004年5月16日，原告大白土村小组与案外人邓海兵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320国道阿拉加油站后的1.85亩土地（土地为被告李学承包合同中的部分）出租给案外第三人邓海兵。2004年5月8日，被告李学与案外人邓海兵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1.85亩土地，经大白土村小组及李学协商一致同意出租给邓海兵，在租用期间，李学不得有影响邓海兵使用土地的行为。如李学违约，将赔偿违约金20万元，期限30年，期满后按照国家土地政策执行，租金每亩每年1,300元，每5年每亩10%，由邓海兵在6月30日前付给李学。之后，邓海兵租用土地期间向李学交纳相应租金，向原告大白土村小组交纳相应管理费。2012年李学以邓海兵为被告、大白土村小组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邓海兵、大白土村小组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并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2）官民一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李学与邓海兵、大白土村小组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由邓海兵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1.85亩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李学，并支付李学相应土地使用费等。邓海兵不服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昆民一终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4月22日，邓海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大白土村小组和被告李学赔偿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3）官民一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李学、大白土村小组连带赔偿邓海兵损失198,518.78元，并承担诉讼费3,650元（一审共计：202,168.78元）。李学不服该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昆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学向邓海兵支付了执行款100,000元，后邓海兵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4）官法执字第16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原告大白土村小组账户中的款款133,400元予以划扣。现原告大白土村小组认为，在《租赁合同》中大白土村小组实际行使的只是对外代表权，代表的是村集体成员李学的利益，被告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实际出租人。李学作为该地的实际支配人，将承包土地转租并收取租金，已经实现了对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此，原告不应承担合同无效而给案外第三人邓海兵造成的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合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系因原、被告双方在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由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官民一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案外人邓海兵主张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责任，认定为：被告大白土村小组作为村集体组织，其无权决定将耕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却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人有权在该土地上建盖房屋、厂房等进行固定资产投资，被告大白土小组具有过错。被告李学同意将其承包的上述土地出租给原告使用，原告于2004年10月即在该土地上建盖厂房，被告李学明知其承包的土地为农业用地，即便被告李学没有在《补充协议》中写明同意原告在土地上建盖厂房，但被告李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阻止原告在土地上建盖厂房，况且其连续四年收取了原告相应的土地租金，故足以认定被告李学在事实上默许了承租人在农用土地上建盖厂房的行为，被告李学亦具有过错。基于上述过错，判决原、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明确双方的责任大小。现原告以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主张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存在过错的事实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其理由不能成立。综合本案，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系原、被告的共同行为所致，难以区分各方过错责任大小，但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案外人邓海兵交纳的租金主要由被告李学收取，原告主要收取的是管理费等少数费用的客观情况，从获益多少及公平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认为由原告大白地村小组承担损失的30%，被告李学承担损失的70%为宜。原、被告双方在履行生效判决时被人民法院执行的款项为233,400元（原告支出133,400元＋被告支出100,000元）。则原告应承担的份额以30%计，为70,020元；被告李学应承担的份额以70%计，为163,380元。现原告已支出133,400元，超出其应承担范围的金额为63,380元，应由被告李学予以补偿。另，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以133,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履行生效判决的给付义务过程中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明确各自应担份额的前提下，不能确认被告对相应款项的违法占用，故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小组支付责任范围内应负担的赔偿款63,380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经审查，本院认定的二审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性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合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国家鼓励农民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增加对土地的投入，培肥地力，提高农业生产能力”。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上诉人李学为追求经济效益，违反法律的规定，明知案外人邓海兵在承包地上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将破坏和浪费土地资源，仍将其承包的土地出租给邓海滨，并放任其进行非农建设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大白土村小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发包方，承担着保护农业生态环境，监督承包方履行合同的义务，并有权制止承包方损害承包地、在承包地上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在本案中，大白土村民小组谋求经济利益，不仅与案外人邓海兵签订《租赁合同》还在《补充协议》中与发包方李学、承租人邓海兵约定，在租用期间上诉人李学不得有影响邓海兵土地使用的行为，否则将赔偿违约金20万元。被上诉人同样没有尽到监督承包方合法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一审以难以区分责任，以收益的多少确定责任比例并不妥当，在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应当平均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双方在本案中各承担50%的责任。综上，依据（2013）官民一初字第1343号及（2014）昆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学与被上诉人大白土村小组应当连带承担的金额为233400元（133400+100000），双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116700元，上诉人李学已经履行100000元，剩余的16700元由上诉人李学支付给被上诉人大白土村民小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李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小组人民币167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小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9元，共计人民币4483.5元，由上诉人李学负担人民币元2242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拉街道办事处海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大白土村小组负担人民币22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李 锋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