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03民再11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天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331822260Q。法定代表人：祝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索明财，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十堰市茅箭区诚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牛军，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利，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申诉人湖北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进十堰分公司）与被申诉人索明财及牛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民事调解书，向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十检民（行）监【2018】42030000028号民事抗诉书，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鄂03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顾丹霞出庭。申诉人中进十堰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被申诉人索明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牛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民事调解认定的330余万元的借款由中进十堰分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牛军和索明财恶意串通，损害中进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利益，是虚假的民事诉讼。原审仅依据牛军与索明财的合意作出调解书，违反了法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中进十堰分公司称，牛军伪造我公司公章，与索明财恶意串通，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法院原审时没有审查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及是否实际支付借款等关键事实，认定案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案涉借款属实，该债务亦属牛军的个人债务，与我公司无关，原审认定我公司系共同借款人错误。原审中进十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杞伟并非我公司委托，而是由牛军伪造我公司的印章向法院提交的虚假授权委托书，我公司实际未参加诉讼，未发表调解意见，原审变相剥夺了我公司的诉讼权利，完全违背了自愿调解的原则。综上，请求法院再审撤销（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民事调解书，并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索明财辩称，1.在牛军任中进十堰分公司负责人期间，该公司印章由牛军保管，并非由中进十堰分公司所说的特派员朱利民保管。2016年2月1日“借条”上加盖的系牛军负责中进公司十堰分公司期间经常使用的印章，中进公司及其十堰分公司对使用的中进十堰分公司的印章没有唯一性。2017年8月2日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上加盖的中进十堰分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但中进十堰分公司并未提供备案的印章作为参照样本，不能证明2016年2月1日“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是牛军私自刻制的，目前司法机关并没有认定牛军私刻印章。即便牛军私刻印章也属履行职务行为，中进十堰分公司内部管理不善，不能免除其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我作为善意第三人并无过错。2.牛军时任中进十堰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在双方自愿的条件下达成调解意见，调解书合法有效。3.牛军在负责中进十堰分公司期间与我发生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借款纠纷，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法律规定。综上，中进十堰分公司应向我承担赔偿责任或与牛军共同向我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中进十堰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牛军辩称，欠索明财的债务属实，他给我的房子我抵给了我的债权人,该债务是我的个人债务，与中进十堰分公司无关。我认可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愿意承担向索明财还款330万元的责任和相应的诉讼费用。对中进十堰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无异议。2016年9月29日，索明财向本院起诉，诉请：1.判令牛军、中进十堰分公司共同偿付其3303863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为止），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索明财与牛军系朋友关系。索明财在经营房屋建筑施工过程中，房地产开发单位采用以商品房及商品房销售合同抵付工程款的方式，交付索明财若干商品房。尔后，索明财又将其中的六套商品房转卖给牛军，牛军亦采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将上述商品房转卖给他人。后索明财与牛军经核算，就双方的债权债务及商品房的价格协商一致后，由牛军和中进十堰分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均以借款人的身份，共同给索明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索明财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整[借款明细：①十堰市虹桥建材市场15#楼902室房产作价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Y620000.00）；②竹溪县绿谷中央城4#楼602室房产作价人民币叁拾万元整（Y300000.00）；③襄阳市襄州区荣华东南海4#楼1单元24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陆拾壹万叁仟元（Y613000.00）；4#楼1单元14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陆拾万元（Y600000.00）；4#楼1单元1401室房产作价人民币伍拾捌万贰仟捌佰零伍元（Y582805.00）；4#楼1单元5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伍拾捌万捌仟零伍拾捌元（Y588058.00）。共计人民币3303863元]。此款按年息24%计息至还款完毕为止”。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牛军、湖北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前，共同偿还索明财人民币33038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303863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33231元减半后收取16615.5元，由牛军、湖北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共同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牛军与索明财在承揽工程中相识，2016年2月1日，牛军向索明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索明财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整[借款明细：①十堰市虹桥建材市场15#楼902室房产作价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Y620000.00）；②竹溪县绿谷中央城4#楼602室房产作价人民币叁拾万元整（Y300000.00）；③襄阳市襄州区荣华东南海4#楼1单元24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陆拾壹万叁仟元（Y613000.00）；4#楼1单元14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陆拾万元（Y600000.00）；4#楼1单元1401室房产作价人民币伍拾捌万贰仟捌佰零伍元（Y582805.00）；4#楼1单元504室房产作价人民币伍拾捌万捌仟零伍拾捌元（Y588058.00）。共计人民币3303863元]。此款按年息24%计息至还款完毕为止”。牛军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另一“借款人”处加盖了其私刻的“湖北省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印章。2016年9月29日,索明财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牛军、中进十堰分公司共同偿付其3303863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为止）。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庭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民事调解书。中进十堰分公司对该调解书不服，遂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中进十堰分公司系湖北省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在十堰设立，时任负责人为牛军。2016年3月21日，湖北省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文免去了牛军所任的十堰分公司经理（负责人）职务，并于2016年12月2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中进十堰分公司的负责人为祝伟。在本案庭审质证过程中，索明财对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对牛军所作的《询问笔录》及牛军自书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真实。本院认为，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对牛军所作的《询问笔录》系检察机关在履行法定职责过程中形成的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中进十堰分公司提交的牛军自书的《情况说明》与《询问笔录》的内容一致，索明财对该证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予以采信。中进十堰分公司提交的三真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WO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具有真实合法性，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院（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案件的档案中庭审笔录的记载，牛军陈述其与索明财系四、五年的朋友，索明财给了其六套房屋，其先后把这些房屋全部抵给了襄樊的樊大强，用于抵偿了欠樊大强的借款本息300余万元（见（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案卷P26页），结合十堰市检察院对牛军进行询问时，牛军陈述其向樊大强借款及以房抵款的经过，可以认定2015年牛军将从索明财处受领的六套房屋抵偿了其鱼2012年欠樊大强的借款本息，并没有交付给中进十堰分公司所有。2016年2月1日牛军向索明财出具借条系因牛军与索明财意欲合伙的房地产项目中止，牛军就以上述六套房屋的价款作为其向索明财的借款而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利率、计息时间，完全符合借据的实质要件。该借条无房屋基本状况、房屋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交付使用条件和日期、装饰和设备标准、办理产权等有关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的约定，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应具备的内容，故不能等同于房屋买卖合同。加之，在本案庭审时索明财亦当庭陈述“牛军找到我，说是中进公司十堰分公司要接个工程需要用钱，向我借款”。索明财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取得案涉六套房屋的经过和将房屋交由牛军抵偿给他人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牛军向其购买房屋。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牛军为偿还欠他人的债务向索明财借款，索明财将六套房屋交由牛军用于抵债，双方以房屋的价值作为索明财向牛军支付的借款，双方的本意是借款，并无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索明财以房屋作为支付的借款向牛军出借了3303863元，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索明财诉请牛军偿还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进十堰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6年2月1日的《借条》上加盖有中进十堰分公司的印章，但该印章经鉴定与湖北省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使用的十堰分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再结合十堰市检察院对牛军进行询问时牛军的陈述及牛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该《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为牛军私自刻制。亦是根据以上十堰市检察院对牛军进行询问时牛军的陈述及牛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索明财对牛军将房屋用于抵偿其个人债务等事实是知晓的。尽管牛军时任中进十堰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并非为了公司的经营所需向索明财借款，牛军向索明财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中进十堰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牛军向索明财的借款用于抵偿了其个人债务，并未用于中进十堰分公司的生产经营，索明财诉请中进十堰分公司与牛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失公平，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进十堰分公司再审诉请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索明财诉请的的借款事实存在，其诉请牛军承担还款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单方牟利型虚假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牛军本人拒不到庭接受本院的询问，对其是否与索明财恶意串通，通谋提起虚假诉讼，意图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中进十堰分公司的利益，无法查实，中进十堰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抗诉机关及中进十堰分公司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3月21日，湖北省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已免去了牛军所任的十堰分公司的经理（负责人）职务。2016年10月9日进行诉讼时牛军无权代表中进十堰分公司进行调解，亦无权代表中进十堰分公司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杞伟参与调解，且代理人杞伟在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对其询问时亦承认对案情不知情，在法庭上没有说话，故可以认定（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不是中进十堰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该公司的利益，应予撤销。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鄂0303民初1647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牛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索明财偿还借款人民币3303863元及利息（利息以3303863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索明财对申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牛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31元,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牛军负担。（案件受理费原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索明财预交，2016年11月10日已退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索明财1661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长  骆红梅审判员  杨晓建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原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原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