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运林，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辉、许晨曦，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启志，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陈丽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阜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后坑西潘社308号A670单元。 法定代表人：庄福达，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陈运林因与被申请人王启志，原审第三人厦门阜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阜承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运林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对讼争房产持有的购房合同早已经生效裁定确认，享有不容质疑的合法权利。而王启志持有的购房合同漏洞百出，且无实际支付购房款，甚至连购房合同相对方也否认与其存在讼争房屋的买卖关系。 二、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无视申请人及第三人提交的反驳证据。反驳证据足以证明王启志与阜承公司并不存在本案讼争房产的真实交易关系。1.第三人阜承公司出具证明否认王启志提供证据中公章的真实性，否认其与王启志之间存在就讼争房产的交易关系，也否认收到王启志就本案讼争房产支付的购房款。2.王启志汇款的收款人萧渊出具证明证实该款项属于其与王启志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本案讼争房产购房款。3.省高院对讼争房产进行查封期间，王启志也未就该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一事，也足以印证查封期间其与阜承公司就讼争房产并不存在交易关系。4.申请人提供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指出王启志提供的本证中存在诸多不符合客观事实的部分。首先，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可能早于王启志就购买二轻大厦15楼3单元而与繁荣公司签订另一份购房合同的时间（2010年12月10日）；其次，王启志提供的阜承公司收据，其出具时间及出具金额，也与另案查明的阜承公司交易习惯明显不符；综上所述，在存在大量反证的情况下，王启志提供的本证证明力明显存在重大缺陷，根本不能支撑其与阜承公司就本案讼争房产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第2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刻意否定反驳证据所证明的客观事实，直接对漏洞百出的本证加以认定，显然违反证据规则，应该予以纠正。 三、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倒置，应当承当另行举证责任的应当是王启志，而非阜承公司与案外人。1.在存在大量反证足以否定本证证明效力的情况下，王启志理应提供新证据，或者由法庭鉴定合同真伪以补强本证证明力，否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阜承公司和案外人萧渊，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对本案仅负有帮助查明事实的作证义务，并非应当负有举证义务的诉讼主体。且阜承公司及萧渊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据形式上已属于具有完整证明效力的证人证言及书证，而非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才可以采信的当事人陈述，根本无需另行举证。 四、原审判决错误还在于，以不相关的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往来，类推阜承公司、萧渊与王启志之间就讼争房产存在类似的三方交易关系，显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援引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闽执行字80-98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许潇颖向阜承公司购买二轻大厦第十一层第5单元房产时以向萧渊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购房款的记载，推定本案中王启志、萧渊、阜承公司之间也存在与此类似的三方交易关系。但是，却忽略了本案与援引的案例中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购房者以向萧渊账户转账的方式向阜承公司支付购房款是否得到阜承公司的认可或事后追认？若购房者向萧渊转账支付购房款获得阜承公司的认可，那么其三方之间形成完整的三方交易关系显然毋庸置疑；但是，本案的关键在于，阜承公司从始至终均否认其与王启志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否认其指令萧渊代为向王启志收取房款，而庭审查明萧渊与王启志存在经济往来且萧渊本人也确认该笔款项并非购房款，王启志也无法提出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与萧渊、阜承公司就代收购房款事宜存在三方协议。如此情况下岂能简单的因阜承公司曾通过萧渊代收房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粗暴的依据王启志的单方陈述类推认定明显是荒谬的。 五、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不涉及“一房二卖”的问题，而是“一真一假”的购房问题。王启志与阜承公司的购房合同显而易见属于虚假的买卖关系，讼争房产只有申请人一个合法权利人。因此，王启志在对讼争房产不存在合法权利基础的情况下，其对房产的所谓“先占”，显属非法侵占。王启志提交的证据明显造假，主张的事实明显存疑。疑点如下：购房合同的签订时间不真实，汇款凭证与购房款无任何关联性，汇款单据的金额、时间、收款人，均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收款人萧渊明确证实汇款单据载明的款项是其与王启志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并非讼争房屋购房款。收据开具的时间与付款时间跨度长达3年，且与另案查明的交易习惯不符。阜承公司明确否认与其存在真实交易事实。明知“已付全款”的讼争房产被查封，不提执行异议；却对“仅付一半“的另一单元的房产，不仅提了执行异议且上诉至最高法院。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予以再审。 王启志提交意见称，一、王启志提交的《房产预约买卖合同》证明阜承公司与王启志之间存在讼争房产买卖，阜承公司向王启志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王启志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得到了阜承公司的确认。阜承公司向物业发出《交房通知函》，证明阜承公司已将讼争房产交付给王启志使用。王启志提供的书证客观真实的反映当时阜承公司与王启志之间的房屋买卖。二、二审法院未违反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应在陈运林与阜承公司，王启志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阜承公司、萧渊单方面陈述系不真实的，阜承公司出于某种目的单方面的否认，陈运林与阜承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三、二审法院援引（2011）闽执行字第80－98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许多其他购房人也同样是将购房款转给萧渊，二审法院仅是列举许潇颖向阜承公司购买房产将购房款转给萧渊的情形。另，不单王启志将该讼争房款转账给萧渊，甚至陈运林主张讼争房产的来源是萧渊欠卖家杨华泰的债务，阜承公司以其房产抵偿萧渊的个人债务。四、王启志与阜承公司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结合权利保护顺位、占有房产的时间及合同成立的时间，二审法院认定王启志占有讼争房产合法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陈运林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启志与阜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根据王启志在原审中提交的包括与阜承公司所签订的《房产预约买卖合同》、汇款凭证、《收据》等证据以及王启志所陈述的交易过程来看，本案讼争房产的交易存在下列不合理之处：一是，阜承公司出具证明否认王启志提供的合同等证据材料中公章的真实性，否认与王启志之间存在讼争房产的交易关系，也否认收到王启志就讼争房产支付的购房款。二是，王启志主张其系通过支付全款的方式从阜承公司处购买取得本案讼争房产。但王启志提交的所谓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汇款单据并未注明系购房款的内容，具体金额与购房合同注明的交易金额并不一致。而且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并非阜承公司，而是案外人萧渊，且萧渊也不认可其收到的款项系王启志用于支付讼争房产的购房款。从王启志的银行汇款时间来看，其所谓的购房款付款时间与收据的出具时间中间的跨度长达3年，这与另案中本院查明的阜承公司对每笔收到的款项均会开具收据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三是，王启志与阜承公司之间除了本案讼争的房产外，还存在本案讼争房产所在的二轻大厦其他单元的交易关系。但经查明，包括本案讼争房产在内的二轻大厦的其他房产曾于2012年被本院依法查封，王启志虽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但异议的对象却并不包括本案讼争房产。在王启志被驳回异议之后进行的执行异议之诉中，王启志也没有对讼争房产进行过权利主张。四是，包括本案讼争房产在内的二轻大厦其他房产系由阜承公司从案外人繁荣（厦门）房产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繁荣公司）处转让而来，而王启志与阜承公司签订讼争房产买卖合同的时间却早于王启志与繁荣公司就二轻大厦内其他房产的交易签订合同的时间，这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分析，王启志有关系通过合法购买的方式从阜承公司处取得讼争房产的主张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且王启志并未就上述不合理之处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性解释，所以其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阜承公司之间就讼争房产存在真实合法的房产交易关系。二审法院仅凭王启志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王启志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事实依据不足。陈运林的相应申请再审理由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 判 长  叶毅华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