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10民初146号原告：钟双喜，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红文，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马峦街道东纵路375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刘礼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致学，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钟双喜诉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红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林致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解除汽车销售合同，原告退还被告所购买车辆；二、被告立即退还购车款790000元整，并因违约赔偿原告损失2370000元整；三、被告立即退还手续费59000元整；四、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用40000元整；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5月10日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汽车销售合同》，向被告购买宝马X5汽车一辆，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车辆总价为790000元，并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所购车辆办理上牌手续，而被告则另外收取上牌及按揭手续费为借款总金额5%计算。自签订合同后，根据合同第二条2.1.2按揭付款约定，在被告的协助下，向被告指定的合作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其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于2017年5月15日汽车消费贷款人民币700000元（卡号为×××××××，开户行深圳宝荷支行），中国农业银行于2017年5月26日汽车消费贷款480000元（卡号为×××××××），两笔汽车消费贷款共计1180000元已即时转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用于支付购车款790000元及手续费用59000元。自《汽车消费合同》签订生效后至今，时间已达到17个月了，但所购买的车辆牌照被告却一直不能成功办理。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被告义务，即保证所售车辆经国家检验合格，且有合法手续。但经原告长时间的追问，被告却一直拒绝提供任何有关车辆的合法手续资料，即由海关出具的关单（货物进口证明）、商检单（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3C认证书、购车发票、购置税申报表及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等资料文件。由此可见，被告已用自身行为告知原告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所规定义务的事实，已构成违约及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被告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上牌义务及提供任何车辆有关的手续资料，其违约行为已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被告一直拒绝提供任何有关车辆的合法手续资料给原告，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由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只能提起诉讼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因诉讼而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用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原告主张解除汽车销售合同，退还所购买车辆，但被告已经按时将车辆交付原告，且原告一直在正常使用车辆，相应的随车手续是汽车销售合同的附随义务，并非原告所主张的主要义务。二、根据事实和法律，被告不存在局部欺诈行为，因此依法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该条是对民事欺诈行为的最权威的解释。在本案中，被告从没有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也没有向原告隐瞒真实情况，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被告一直与原告友好沟通，且原告也委托被告向营口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其完全知道车辆手续的事情，不存在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被告一直拒绝提供任何有关车辆的合法手续资料的情形，依法不构成民事欺诈。三、原告主张退还手续费59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只能退还车辆上牌的手续费，但按揭手续费为实际发生的费用，且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另计”，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四、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0元于法无据，因为《汽车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五、《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原告交付履约保证金1万元，该保证金为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的定金，即“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因合同关系以外第三人的过错，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适用定金罚则。受定金处罚的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三人追偿；”因此，被告一直告知原告所有的情况，原告也知道本案系第三人的过错导致的，而且被告已经追加了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系因第三人过错而致使被告暂时不能交付随车手续的情形，退一万步说，即使被告承担责任，也只能根据该司法解释适用定金罚则。庭审时补充答辩意见：第一，本案当中涉案汽车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规定的销售者欺诈消费者的情形；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判决，最高法院撤销了贵州省高院关于汽车销售合同纠纷退一赔三的结果，该案确立了关于汽车销售合同纠纷的基本的裁判准则，即使侵犯了销售者的知情权，也不等于消费欺诈；第三，庭前向当事人了解，双方当事人曾经就换车的事宜进行协商过，但是原告拒绝，我们认为原告有恶意诉讼的可能，另外即便要退车也要根据汽车的折旧（按照二手车的折旧标准）来进行退款，因为这个过程中原告使用车辆将近一年半。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1.原告向被告购买黑色宝马X5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车辆总价790000元，包含精品配件款（防爆膜、镀晶、全包围脚垫、行车记录仪）、车辆保险购置费（购置税、商业险、质保）；2.代办业务服务费：上牌，按揭手续费为贷款金额5%另计；3.原告在签署本合同当日向被告支付1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同时在被告的协助下，向指定的合作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在汽车消费贷款放款后3日内，付清车辆总价的全部尾款；4.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保证所售车辆经国家商检部门检验合格，且有合格手续；被告所售车辆的质量标准和保修期限按厂家规定或质保约定执行，如发生质量问题，被告协助解决；在合同款项未付清之前，该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属于被告；原告应遵守国家、地区有关购买汽车的规定，如因原告违反相关规定导致一切损失，均由原告负责；原告不得在未经许可和指导下对汽车进行任何加装、改动以及使用非原厂配件，并必须到被告指定授权的维护中心做定期保养，否则被告有权对所购车辆不做赔偿。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指定的合作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贷款。依原告提交的银行个人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5月15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700000元、2017年5月26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贷款480000元，两笔贷款共计1180000元，均用于汽车消费，被告确认收到该两笔金额。庭审时，被告主张涉案车辆净车价为675000元、全车质保费用8000元、运费4800元、购置税58189.66元、保险21948.75元、上牌费4200元、代购费用18000元，采购总价合计790138.41元，双方商定总价790000元。2017年6月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返还341000元至被告账上。另，双方约定上牌，按揭手续费为贷款金额5%另行计算即59000元（1180000元×5%）。另查明，被告在庭审时称办理上牌手续需要具备机动车销售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单子信息。然涉案车辆并没有上述随车资料原件，仅有复印件。被告称系因上家供货公司涉及刑事案件，随车资料被扣留，故无法提供随车材料原件，办理不了上牌手续，但在此过程中，被告一直为原告办理临时牌照以便车辆正常使用。原告还曾委托被告向营口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原告以被告未能办理上牌手续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还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合同约定，被告应为原告办理上牌业务，因涉案车辆没有随车资料原件无法办理正式汽车牌照手续，导致买卖合同的目的落空，责任在于被告，故原告诉请解除汽车销售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购车款79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同意退还购车款项，但主张应扣除一定的使用折旧费用，本院认为，原告购买车辆使用至今已有快2年的时间，在此期间，被告一直为其办理临时牌照，原告亦一直在使用车辆，车辆的使用功能不受影响，故车辆使用的折旧费用，应予以计算。为减少诉累，本院参照商务部2013年5月1日施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9座以下非营运载客汽车的使用年限15年计算，酌定原告应给予被告车辆折旧费用96556元【790000×（1年10个月÷15年）】），此款可从被告应予返还的购车款中扣除。另，关于是否适用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出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对汽车商品本身质量没有任何争议，仅因不能办理车辆牌照手续而产生争议，且事发之后，被告已将无法提供随车材料原件的事实告知了原告，原告还委托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采取补救措施，被告不存在故意隐瞒或者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情形，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故原告主张赔偿三倍购车款2379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上牌、按揭手续费为贷款金额5%另行计算即59000元，鉴于双方约定的上牌费为办理正式牌照的费用而非临时牌照费用，贷款手续费亦系为购买汽车而产生，现在合同目的落空，原告因此支出的费用被告应予以赔偿。关于律师费，因本案系合同纠纷，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关于解决争议的律师费承担问题，且律师费并非原告的必要支出，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钟双喜与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原告钟双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黑色宝马X5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三、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购车款790000元，但应扣除车辆使用折旧费用96556元；四、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牌及按揭手续费用590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36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钟双喜负担2585元，由被告深圳市高致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8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阳云其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容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