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26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李迎民（原审原告），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巴彦县，再审申请人李迎立（原审原告），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巴彦县，再审申请人李迎新（原审原告），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巴彦县，再审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黑龙江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哈尔滨市南岗区黄河路128号901室，巴彦县办公地址巴彦县福泽之都小区。法定代表人韩晶，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尹哲峰，巴彦县彦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诉原审被告黑龙江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巴彦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1日作出（2014）巴民二商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以原调解书涉及的标的物不能执行为由，向本院提请启动院长监督程序。本院以（2018）黑0126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日、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迎民及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的委托代理人李默涵、被申请人天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哲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再审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协议赔偿相应房屋的价款；由被申请人天盛公司承担诉讼费、查封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8月20日，双方签订了《福泽之都拆迁补偿协议书》后，李迎民等履行协议内容，将自有房屋交由天盛公司处置，但天盛公司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建成的房屋补偿给自己，请求本院判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天盛公司反诉并答辩称：依据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其与李迎民等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自始无效；李迎民等应该赔偿答辩人的经济损失10，000元，并承担所有费用。原审查明，2012年8月20日，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与天盛公司签订《福泽之都拆迁补偿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房屋产权调换（原房补偿款冲抵房款）。内容：1、李迎民等三人房屋面积720.78㎡（有照），2，154.9㎡（无照房屋），置换福泽之都福泽公园西侧邻东直路一层商服1，355.9㎡；二层商服1，355.905㎡，共计2，711.805㎡；2、房屋置换后拆迁与被拆迁的各种应收款项相抵后互不结算差价；3、房屋置换后交付使用的实际面积按房产部门实测为准，互不结算差价；4、回迁时限18个月。第三条约定：搬迁期限于2014年8月24日前结束。第四条约定：协议一经签订，其房屋主体及室内固定设施均属拆迁人所有，被拆迁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拆毁，被拆迁人如擅自拆除房屋主体及室内外设施，按毁坏程度作价赔偿。协议签订后，李迎民等三人将被拆迁房屋交给天盛公司，但天盛公司未予在约定时间内进行安置。天盛公司原审中承认李迎民等的诉求，与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天盛公司在2015年11月30日前履行补偿协议，按约定位置、约定面积交付房屋（2711平方米）；2、天盛公司交付房屋后协助李迎民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3、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25元，由李迎民等承担。原审结案后进入到执行阶段。2018年6月1日，本院下发（2015）巴法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以该案不存在可交付的执行标的物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六）项的规定，终结执行。2018年6月5日，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以原审存在错误、自身权益受到损害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认为原审调解内容第一项应该予以调整，因所涉标的物无法执行，因此应该按照诉讼请求折价补偿。被申请人答辩称：1、原审是在不违背双方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已过再审申请时效；3、即使给予拆迁补偿，也应该按照政府的相关规定拆一还一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时隐瞒了应该给予的实际补偿面积，超出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再审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第一组：2012年8月20日《福泽之都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2014年6月13日《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应该按照协议约定的2711.805㎡被拆迁房屋给予再审申请人补偿；第二组：2015年1月1日调解书（自制）一份、2015年1月31日（2014）巴民二商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经数次调解后，针对补偿标准，双方曾多次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以解决纷争；第三组：2015年12月20日调解书一份、2018年6月1日本院（2015）巴法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因前期法院调解书中的涉案房屋尚未建成，因此在执行环节为解决问题重新达成调解协议，但最终因为尚无被执行标的而终结执行程序。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天盛公司质证认为：因此事而达成的协议真实有效，但其中2012年8月20日所签《福泽之都拆迁补偿协议书》系蓝色圆珠笔填制，自行书写，内容也与被申请人掌握的协议内容有差异，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在履行协议；对因执行不能导致的申请人请求再审的理由不予认可。事实上本案所争议的房屋正在建设，是有可期待性的。双方经过数次调解所形成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在人民法院调解书的第一项中稍作变更既有可操作性；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法定程序，执行部门的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再审的证据予以使用，但可作为另案证据出示，以期从另外角度证实原审调解并无错误。被申请人天盛公司在再审中出具如下证据：B1、2015年1月31日的（2014）巴民二商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4）巴民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审调解正确、合法，有保全裁定书证明有可执行标的，本案不存在再审的法定情形，当事人可另行起诉。针对此证据，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虽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调解书第一项不具备执行条件，必须在再审时折价补偿。本院依据再审申请人李迎民等的申请，依照程序的规定，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黑龙江中融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黑中融（2019）房估司鉴字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涉案房屋巴彦县巴彦镇南直路福泽之都小区，福泽公园西侧，邻东直路一、二层房屋平均单价为每平方米5，080.00元。对评估意见，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李迎民等的房屋已经被他自己作为贷款抵押，交给别人，与本案无关联。再审申请人无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出示。经再审查明，2012年8月20日，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与天盛公司签订《福泽之都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内容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协议签订后，李迎民等人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被拆迁房屋交给天盛公司，之后该房屋被天盛公司用于他案借款抵押。2014年6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按照协议内容，由天盛公司以被拆迁房屋作抵押贷款，所贷款额由天盛公司占有、使用并偿还，与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无关，天盛公司按照原协议约定履行拆迁补偿协议，如违约则按双倍房屋面积给予补偿。2014年8月25日，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具状本院，请求判令天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房屋相应价款，并承担所有费用。2015年1月1日，天盛公司与李迎民等自行签订调解书，其中第2条进一步确认回迁安置系2711.805平方米商服房。2015年1月3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原审调解书。由于案涉房屋尚未建设，因此在执行环节，本院下发（2015）巴法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2018年6月5日，李迎民等人据此向本院提请再审。2018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8）黑0126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再审。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示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如何确认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与天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效力；二、如何确定补偿方式。本院认为，申请再审是当事人救济自己合法权益的有效途径。调解，应当是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遵循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其他利益的基础上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本案原审时，李迎民等人诉讼请求依照《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赔偿其相应价款。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迎民等在原审中请求按照协议约定补偿其经济损失，并已达成的调解意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由于案涉标的不明确，导致裁判确定的所得利益最终得不到实现，而请求法院在原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做出具有可操作性的裁判结果不违反规则，与原审诉求相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如何确认拆迁协议的效力天盛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对李迎民等所居住的区域进行拆迁时，双方签订的《福泽之都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合意后的自愿行为，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合同法》第52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照《合同法解释（二）》第14条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所有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无效，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如果违反某项强制性规定导致公共利益受到损害，则该规定属于效力性规定。结合本案事实，2013年，天盛公司即取得被拆迁房屋所在区域的相关资质，并具备开工建设条件，原审出示的相关证据佐证此事实。因而，天盛公司的开发建设合乎规范，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合法开发建设案涉区域，不存在对公共利益造成损害的的情形；在处理拆迁补偿协议案件中，所谓的效力性规定，还需考虑公共利益与交易安全、信赖利益等利益关系的平衡。本案中，天盛公司与李迎民等自愿签署协议，符合合同法中关于鼓励交易创造财富的精神，也是民法中关于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的原则体现，是对被拆迁户给予通过回迁安置补偿改善居住生存条件有效途径。天盛公司通过开发建设获取利益升值，双方在利益取向上达成合意，其基础关系是双方的利益关联，不能产生对公众利益的损害；天盛公司的开发行为给予商业性目的，同时，也按照商业运行模式在进行拆迁、建设、销售等，因此，在完成拆迁行为后，以行政法规不允许，来对抗被拆迁户的合法权益，是对行政法规的一种曲解，客观上损害了被拆迁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有一种例外，即当该强制性规定本身并不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时，民事法律行为并不无效。违反该法律规定的后果应当由违法一方承担。因此，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在自愿、合意的基础上签订的，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该得到支持。协议内容中约定回迁时限18个月，即从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止，逾期则系违约。因此，被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要求按照协议履行相应补偿价款，保护自身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如何确定赔偿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要求依据协议赔偿相应房屋的价款。在原审调解过程中，以补偿2，711平方米作为双方协商认可面积，双方在原审及再审过程中对补偿的房屋面积均无异议，亦未请求法院对此予以调整，故视为双方约定成立，法庭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天盛公司应该补偿李迎民等人相应价款。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中融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黑中融（2019）房估司鉴字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房屋估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5，080元。按照应该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面积，折价计算合计人民币13，771，880.00元，即5，080元/平方米×2711平方米。综上，再审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请求判令被告依据协议补偿相应房屋的价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申请人天盛公司，以该拆迁补偿协议违反国务院颁发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抗辩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要求调取涉案房屋作为贷款抵押，并已被贷款公司收取的相关证据，因有2014年6月13日李迎民等与天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佐证，与本拆迁补偿案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提出的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评估费、查封费等，因有有效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2018）撤销巴彦县人民法院（2014）巴民二商初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二、（2018）被申请人黑龙江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福泽公园西侧，邻东直路一层、二层，面积为2，711平方米商服楼，依照评估价每平方米5，080元，折合人民币13，771，880元，补偿给再审申请人李迎民、李迎立、李迎新；三、（2018）被申请人黑龙江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评估费人民币55，300元、查封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0，300元。上述二、三项的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0元，反诉费人民币50元，由黑龙江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由于原审减半收取，再审生效后，需补交人民币7，525元）。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苏会娟审判员  郭景鑫审判员  文彦强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