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2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翠，女，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代理人邓晓艳，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胡才富，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徐宗保，安徽申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陶贤龙，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杨明翠因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补偿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5月19日，镜湖区政府作出2014年第5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载明：征收目的为棚户区改造建设，房屋征收项目名称为杨场工贸张恒春制药厂、长江制药厂宿舍及周边地块，房屋征收范围为该项目杨场工贸张恒春制药厂、芜屯路工务楼、芜屯路四公里9幢、原长江制药厂宿舍宿舍区4幢及周边平房、黄山园土菜馆（详见规划红线图）的用地范围内因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征收部门为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征收实施单位为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受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镜湖区住建委）委托，安徽万达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日对陶贤龙房屋（产权证号“房地权镜湖区第××号）进行征收补偿价格评估，评估意见为：标的物房产在2014年5月19日的征收补偿价格取整为人民币叁拾零陆仟玖佰玖拾陆元整（￥306996）”；单价5432元/㎡。因陶贤龙与镜湖区住建委未就征收房屋达成补偿协议，镜湖区政府遂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镜政征补第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被征收人陶贤龙可选择货币补偿，对被征收人陶贤龙所有的芜湖市芜屯路四公里9幢301号房屋价值补偿人民币306996.03元，搬迁费人民币679.32元，临时安置费5094.9元，补助费30699元，合计货人民币343469.85元，附属物及室内装修补偿据实计算。上述款项由房屋征收部门在被征收人确定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之日起15日内予以支付。二、被征收人陶贤龙可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房屋产权调换地点为芜湖市旭日天都3号地块6栋1单元201室（建筑面积83.64㎡），根据征收补偿方案据实结算差价，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据实计算。三、被征收人陶贤龙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将其被征收房屋交房屋征收部门。征收补偿决定送达后，陶贤龙又与镜湖区住建委达成协议，双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载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一）安置地点：原地块回迁；（二）根据《杨场工贸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本协议约定安置房为高层或多层，自选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安置房价格5205.06元，实行产权调换的，被征收房屋价值和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价值按照双向评估，互补差价，就近靠档的原则进行安置；（三）安置房金额：1.100㎡×5205.60元/㎡﹦520560.00元……；（四）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1.被征收补偿金额：56.61㎡×5423元﹦306996.03元；2.补助费（含附属设施及装修装饰费）（306996.03+5886.90）元×10%﹦34188.29元；4.附属物及设施装修装饰费34886.9元；5.搬迁费56.61㎡×12元/㎡×2次﹦1358.64元，临时安置费56.61㎡×12元/㎡×18个月﹦15284.7元，自行过渡暂定18个月。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金额：426902.85元；大写：肆拾贰万陆仟玖佰零贰元捌角伍分；（五）两比：乙付甲：玖万叁仟陆佰伍拾柒元壹角伍分￥93657.15；其他：待安置房最终确定户型面积再通过补充协议对本协议进行完善”。协议签订当日，陶贤龙同时在《杨场工贸旧城区改造地块附属物丈量清单》和《承诺书》中签字按印。《杨场工贸旧城区改造地块附属物丈量清单》中确定被征收的陶贤龙房屋附属物设施及装修装饰费为34886.90元。《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对实施房屋征收部门所提供的所有资料均为真实有效，若有虚假，本人承担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及后果，并承诺自签订正式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15日内搬迁交房”的内容。2016年10月，杨明翠以镜湖区政府为被告，陶贤龙为第三人起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镜湖区政府对陶贤龙作出的（2014）镜政征补第13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确认镜湖区政府与陶贤龙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行初52号行政裁决，以“在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已经与陶贤龙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形下，镜湖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实际未对本案当事人产生实际影响，杨明翠就该补偿决定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与陶贤龙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为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杨明翠就合同效力应向协议签订主体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主张，其以镜湖区政府为被告主张合同无效，错列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杨明翠的起诉。杨明翠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皖行终219号行政裁决，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陶贤龙与杨明翠于1989年5月29日登记结婚。2006年2月28日，芜湖市房地产管理局向陶贤龙填发产权证字号为房地权芜镜湖区字第00606055号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地坐落为芜屯路四公里，房屋状况为9幢301号，建筑面积为56.61平方米，房地产权人为陶贤龙，共有人一栏载明0人，共有权证号一栏载明0人。原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镜湖区政府已在涉案征收决定中明确，房屋征收部门为区住建委，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故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区住建委承担法律责任。（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由此可见，被征收人应当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故镜湖区住建委根据物权公示效力与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即陶贤龙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杨明翠与陶贤龙系夫妻关系，其对婚姻存续期间内的财产权利是婚姻法调整保护的范畴，镜湖区住建委与陶贤龙所签协议，并不影响婚姻法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确定，故杨明翠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陶贤龙如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可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有异议，还可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而陶贤龙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同时，征收公告、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及征收补偿决定均已公告，杨明翠及陶贤龙对此均是明知的，不存在误解，也不存在是基于欺诈而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三）行政协议兼具有行政性与合同性的特点，故对行政协议的合法性审查既要适用行政法，也应适用相应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否定合同的效力有无效和可撤销两种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杨明翠并无证据证明镜湖区住建委与陶贤龙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存在上述无效情形。综上，杨明翠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明翠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杨明翠上诉称，一、本案房产登记具有当时特定的政策与环境背景，导致房产面积与共有人未如实登记。房产证当时由单位统一办理，未如实登记，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为实地测量。二、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明知上诉人杨明翠为案涉房屋共有人。案涉房屋首先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处理。原审第三人陶贤龙无权处分房屋，签订的案涉房屋补偿协议书应当无效。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原审第三人陶贤龙被迫签订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自相矛盾、有悖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第三人陶贤龙是受胁迫签订协议。四、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处理拆迁事宜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在拆迁公告之前九个月委托评估，程序不合法，且评估结果未依法及时向上诉人杨明翠送达。同时，无法确认评估人是否实地勘察，未依法公示。因此，原审第三人陶贤龙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应依法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承担。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陶贤龙二审未作书面陈述。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一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对本案的全面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陶贤龙与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订立补偿协议”。可见，房屋征收部门应与被征收人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显示的房地产权利人为原审第三人陶贤龙，共有权人为0人，其具有处分案涉房屋的权利。同时，上诉人杨明翠与原审第三人陶贤龙为共同生活的夫妻，按照普通常识推定，上诉人杨明翠知道并同意原审第三人陶贤龙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符合常理。因此，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据此将原审第三人陶贤龙认定为被征收人并与之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于法于情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明翠提出原审第三人陶贤龙系被迫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理由，上诉人杨明翠虽提交了案涉房屋破损的照片，但“房屋破损”与陶贤龙被迫签订协议，两者的关联性并无证据能够证实。同时，本案亦无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有胁迫原审第三人陶贤龙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行为。因此，对上诉人杨明翠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就原审第三人陶贤龙与被上诉人镜湖区住建委签订的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有效性，在判决理由部分依法予以充分的阐述，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杨明翠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能够证实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明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孙 俊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欧阳巍林书记员王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