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10民初859号原告：杨妍，女，1971年6月9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善韬，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香坊区汉水路1-8号。法定代表人：傅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钟柏，黑龙江宏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妍与被告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善韬，被告永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钟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小区B2栋5单元202室房屋权属证书；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日，被告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王德军签订《拆迁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被拆迁人按照协议约定缴纳了各项费用，被告亦向被拆迁人交付回迁安置房屋，但一直无法办理回迁安置房屋的权属证书，现原被拆迁人已经死亡，经公证处公证，回迁安置房屋由原告继承。2017年政府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明确公滨小区回迁安置房屋可以办理权属证书，但被告却以要求被拆迁人或家庭成员向其支付工龄款为条件拒绝协助原告办理回迁安置房屋权属证书，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永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主要依据的是黑龙江省建设厅2000哈建发（2000）26号文件、《哈尔滨市房屋管理办法》、《哈尔滨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房屋拆迁批复》、《哈尔滨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研讨纪要》等文件。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原告有权在安置米数以外购买新房享受工龄资助款，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原告及其家庭成员的户籍在被告的拆迁范围内；二是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必须是在被告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居住。原告享受工龄资助款是按政府的房改政策享受房改待遇，有义务为原告提供工龄资助款的主体是原告及其家庭成员所在单位。按政府文件的规定，被拆迁人于拆迁房被拆除购买新房时，被拆迁人及其家庭成员所在单位应按每平米354元给予资助，若被拆迁人所在单位效益不好，拆迁单位可以对被拆迁人给予资助，但应按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的出资比例对案涉房屋按份享有所有权。其次，原告除有义务提交工龄拟发证明和户籍证明外，还需要原告及其家庭成员所在单位为其支付资金，而不是仅交工龄证明和户籍证明即可。被告在没有取得对价的情况下，不应为原告多开发票，多纳税并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再者，原告是通过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原、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原告无权依据房屋拆迁合同要求被告为其办理产权登记。依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原告应就权利义务一并继承，不能只继承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原告要取得案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就应该替被拆迁人交齐工龄资助款和滞纳金。否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为其开具全额发票，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综上，被告愿按原告出资数额为原告出具发票，按原告出资比例协助其办理产权登记，被告与原告对案涉房屋按出资比例按份共享。同时，原告应按现市场价格购买工龄资助款对应米数的房屋，否则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拆迁协议书》一份。证明：1.王德军与被告双方签订拆迁协议，由被告拆除王德军原有房屋并进行原地安置；2.协议第六条约定应由甲方（被告）或乙方单位对乙方（王德军）给予工龄资助，协议第七条明确工龄资助由甲方（被告）自行承担，并已抵扣购房款。现王德军已经死亡，原告为继承人，没有其他继承人，原告具备主体资格。二、《入住通知书》、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各一份。证明：1.被告为原告原地安置房屋的位置；2.王德军各项费用均已交齐，被告向王德军交付房屋。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证明：王德军于2015年12月18日死亡。四、公证书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由原告继承，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认为，如果被继承人不提供工龄证明，那么所有新购的房屋米数都应该按照1350元/平方米交付，而不是被继承人交了工龄证明，就直接顶付购房款了。拆迁合同恰恰证明原、被告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不是拆迁协议的主体。原告对该房屋的权利是通过继承取得的，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和义务人是被继承人和被告。现在，被继承人还有义务尚未完成，被继承人只交了部分购房款，对单位应该资助的那部分房款，单位没有缴纳，即单位没有对被继承人提供资助，那么被继承人就应该自己缴纳这部分资金。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应该对被继承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并继承，不能只继承权利，而不继承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财产，应该先用被继承人的财产偿还债务，剩余的才能继承。现在，被继承人尚欠被告的房款没有缴纳，继承人就应该替被继承人缴纳。被继承人向被告交的工龄证明主要是证明被继承人家庭成员有工作单位，按工龄计算部分购房款，按照单位资助的条件计算是354元/平方米，而不是1350元/平方米。本院确认：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拆迁协议书》有被告的签章确认，公证书系由权威部门出具，对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拆迁协议及原告系适格的诉讼主体等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被告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拆迁需知一份。证明：1.工龄资助款由被拆迁人家庭成员所在单位承担；2.被拆迁人及其家庭成员未支付工龄资助款的情况下，应交纳的购房款数额。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须知系被拆迁人与被告签订拆迁协议书之前的公示文件，双方之间尚未产生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拆迁协议书之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拆迁协议书约定。另强调，该公示恰恰证明被告没有向原告披露此前其所举示的政府相关文件。本院确认：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工龄资助款按每年354元补贴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公布我市2000年房屋本体工程造价等三项费用标准的通知》（《哈尔滨市建设委员会文件》哈建发[2000]26号）、《哈尔滨市拆迁管理办公室研讨会纪要》及《哈尔滨市拆迁管理办公室批复》各一份。证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主要是依据这三份证据签订的。《哈尔滨市拆迁管理办公室研讨会纪要》、《哈尔滨市拆迁管理办公室批复》对被拆迁人具有同等效力，如果被拆迁人选择让拆迁人提供工龄资助款，就应该与拆迁人按出资比例对涉案房屋共享所有权。经质证，原告对拆迁须知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被拆迁人与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并未援引该文件。强调无论当时政策如何，被拆迁人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最终由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确定，拆迁协议书第七条已明确甲方（被告）承担工龄资助款，并已经抵扣了房款，后又在入住通知书中再次写明被拆迁人已交齐全部费用。经质证，原告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该纪要为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研讨会议纪要，是就某一问题进行的研究讨论纪要，并不属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该纪要对《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进行了解释甚至修改，《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属地方政府规章，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无权对其进行解释甚至修改；2.该纪要内容违法，该纪要对被拆迁人的房屋所有权作出处分违反物权的对世效力，双方签署的《拆迁协议书》也并未对被告承担资助款情形下房屋所有权的处分作出约定；3.被拆迁人与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并未援引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对被拆迁人不具有约束力；4.拆迁时，被告或香坊区拆迁办没有向包括被拆迁人在内的被拆迁人公示该纪要，被拆迁人对该纪要毫不知情，在既没有被拆迁人参会的情况下，也没有向被拆迁人公示的情况下，该纪要不应对被拆迁人产生任何约束力。原告对拆迁批复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批复为行政机关对行政相对人即被告作出的批复，被拆迁人对此并不知情，被拆迁人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最终由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确定，拆迁协议书确定工龄资助款由被告承担。本院确认：该组证据中会议纪要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且未向原告等被拆迁人公示，本院不予认定；该组证据中批复对原告不具约束力，不能对抗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本院不予认定；因原告对该组证据中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黑民终字第123号判决书一份。证明：真正有义务为被拆迁人支付工龄资助款的义务主体是被拆迁人及其家庭成员所在单位，被拆迁人享受工龄资助款是按政府的有关政策享受房改待遇，显然给被拆迁人房改待遇的不是拆迁人。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判决认定工龄资助承担主体为被拆迁人工作单位，无论工龄资助款承担主体是被告，还是被拆迁人工作单位，该费用最终都不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强调工龄资助的主体在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当中已经明确为拆迁人或被拆迁人工作单位，如被告认为承担主体为被拆迁人工作单位，那么其应向被拆迁人工作单位主张权利，如其举示的判决，而不应当以此为由拒绝为原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本院确认：因该证据系法院依职权作出的生效判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分析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0年3月28日，哈尔滨市建设委员会发布《关于公布我市2000年房屋本体工程造价等三项费用标准的通知》（哈建发[2000]26号），该通知根据《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明确了被拆迁住宅房屋使用人购买全产权房屋安置单位资助情况下单位资助额度的计算标准。2000年7月7日，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向被告下发《房屋拆迁批复》，明确工龄资助款由使用人家庭成员职工所在单位承担，标准按哈建发[2000]26号执行。2000年7月11日，哈尔滨市香坊区拆迁办下发公滨小区拆迁须知，明确“被拆迁居民持搬迁验收单，到自己所在单位人事部门办理工龄证明信、然后带户口、户主名章自7月16日上午8：30时开始到拆迁验收办公室签订《拆迁协议书》”。该须知第四条明确了工龄资助按每年354元计算。2013年9月2日，被拆迁人王德军与被告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在公滨小区地段实施拆迁，王德军属被拆迁人。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被告）或乙方（原被拆迁人）单位应对乙方给予资助，资助标准为74（职工工龄）×5.9元/㎡（工龄房改资助款）×60㎡（应购买新房建筑面积）=26196元。”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应给乙方的资助款、补偿费（包括区位效益差价补偿、移位补偿和作价补偿费）与乙方应交购房款抵扣，乙方同意在2000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应交购房款15009元交给甲方”。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协议约定的房产进行了拆迁。后被告出具《入住通知书》，准许王德军购买的公滨小区B2栋5单元202室房屋办理进户手续。另查明，王德军与原告系夫妻关系，王德军于2015年12月18日死亡。2018年8月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国信公证处作出（2018）黑哈国证内民字第9783号公证书，内容为：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小区B2栋5单元202室房屋由被继承人王德军的配偶杨妍一人继承。再查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黑民一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向永安公司提供属于其职工的工龄证明，其中对已在本单位享受了该政策的职工，不再出具工龄证明，永安公司按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与被拆迁人签订了相关的《拆迁协议书》，因此，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应为工龄资助款的责任主体。本院认为：王德军与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拆迁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了由被告或原被拆迁人及家庭成员单位资助，第七条约定了资助款与被拆迁人应交购房款抵扣，被拆迁人只需交纳剩余购房款即可，因此被拆迁人已经履行了交纳全部购房款的义务，被告应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原告虽然不是原被拆迁人，但原告为原被拆迁人的配偶，为法定的共同债权人，其有权利对共同债权提出主张，且原告是王德军的法定继承人，经公证已确定由原告继承诉争房产，原告系适格的主体。故被告应履行给原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原告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被拆迁人单位经济困难，效益较差，无力承担职工工龄资助款，拆迁人可给予适当工龄款资助，对被拆迁人购买的新房，由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共有产权的答辩意见，因该主张系以《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研讨会议纪要》为依据，而被告未举证证明该文件已向原告等被拆迁人公示，亦未在《拆迁协议书》中引用，因此对原告等被拆迁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拆迁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的是“甲方或乙方单位应对乙方给予资助”，即二者是或然性的关系，乙方单位给予资助的情况下，就不需要甲方给予资助了，而本案中，原告及家庭成员单位已经给原告出具了工龄证明，说明本案系“乙方单位”资助的情况，不存在甲方资助的情况，因此，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原告杨妍办理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小区B2栋5单元202室房屋权属证书（具体事项以行政机关要求为准）。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哈尔滨永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杨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志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楚萱书记员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