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1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淑贤，女，194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燕玲，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美玲，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文杰，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炳煌，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瑞云，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朝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海军，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陈淑贤、林燕玲、林美玲、林文杰、林炳煌（以下简称陈淑贤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陈瑞云、黄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淑贤等五人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案进入再审，改判陈瑞云与黄海军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讼争借款的出借时间为2010年9月14日，系陈瑞云和黄海军夫妻存续期间的共有借款，应由陈瑞云和黄海军共同偿还。2.陈瑞云和黄海军的女儿黄诗颖出国留学，需大量的开支，陈瑞云系银行一职员，其女儿所需的费用超出陈瑞云的收入，其家庭生活所需远远超出一般的家庭。本案讼争的款项并非黄海军的个人借款，而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3.陈瑞云和黄海军并未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有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林子东知道。陈瑞云和黄海军也无提供证据说明该笔债务的用途及该笔债务已超出其家庭生活所需。二审法院凭空认定人民币50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家庭日常生活包括家庭投资、购买房产举债等等，而并非只是日常一日三餐，家庭共同投资收益共同享有，而投资失败则只认定黄海军一人承担，明显缺失公平。陈瑞云应当举证双方离婚时原夫妻俩财产的分割情况，如不能证明其原有的收入能够支撑其离婚时分割取得的财产，就应当认定其承担还款义务。事实上黄海军原系银行职员，因欠下大量债务，2012年被迫从银行离职。因经济原因陈瑞云和黄海军于2013年2月份假离婚，离婚时陈瑞云拥有财产黄海军一人承担债务，目的就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二审认定事实和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一个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本案进入再审。 陈瑞云提交意见称，1、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认定陈瑞云不用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瑞云对本案的借款并不知情，其与黄海军自2009年已开始分居，借款发生在2010年，且借条上无陈瑞云签名，2013年陈瑞云与黄海军离婚时双方也确认没有共同债务。陈瑞云无需对外借款用于生活开支，陈瑞云是中国农业银行南安市水头支行的正式员工，工作收入稳定，收入足够支付在南安市的正常生活开支，且陈瑞云从未从事任何经商活动。陈瑞云对借款是否真实存疑，本案仅有借条，没有款项支付凭证，且借条是2010年签署，出借人林子东2016年死亡，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在黄海军未偿还任何本息的情况下，林子东未采取任何措施向黄海军催讨借款不符合常理。陈淑贤等五人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陈瑞云与黄海军共同意思表示或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5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陈瑞云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正确。2、陈淑贤等五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陈淑贤等五人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主张由夫妻共同偿还，但是本案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并生效，二审根据新司法解释认定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瑞云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正确。陈淑贤等五人认为陈瑞云的女儿去澳门留学，需要大量开支，据而认定黄海军的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理由不能成立，陈瑞云原审已经举证证明其女儿在澳门读大学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合计为3.5万元至4万元，不需要大量开支，其在农业银行上班，收入足够负担女儿的学费生活费。其女儿大学有兼职，且大二即结婚，由其丈夫负担学费生活费，并不存在大额开支。陈淑贤等五人主张应由陈瑞云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的用途，根据新司法解释，举证责任在申请人。至于陈淑贤等五人主张的陈瑞云与黄海军系为逃避债务而假离婚，其该主张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黄海军二人关系破裂，已经实际离婚，黄海军已无法联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淑贤等五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再审审查期间，林文杰向本院提交一份《申请书》，请求：1、法院依法向银行调取自2010年9月14日起至今黄海军、陈瑞云及其女儿黄诗颖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的流水；2、法院依法向福建省南安市国土资源局调取黄海军和陈瑞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992年11月11日结婚至2013年2月4日离婚时购买坐落于南安市的房产资料。以上的调查事项用以证明黄海军和陈瑞云的女儿到国外就学花费和二人购买房产的支出远远超过陈瑞云的收入，本案借款用于黄海军、陈瑞云的家庭共同生活。关于林文杰的第一项调查申请，因林文杰未能提供林子东出借的50万元是如何支付给黄海军的证据，也未能提供黄海军、陈瑞云和黄诗颖的开户银行及账户线索，即使能够调取黄海军、陈瑞云及其女儿黄诗颖之间自2010年9月14日起的银行账户往来的流水，也仅能证明黄海军、陈瑞云与其女儿黄诗颖存在银行账户往来，无法证明这些款项的用途，亦无法直接证明本案的50万元借款系用于黄海军、陈瑞云的女儿黄诗颖上大学学和生活所需费用，林文杰的该项调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林文杰的第二项调查申请，即使能够调查收集黄海军和陈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信息，也无法证明购买这些房产的款项支付情况，无法证明本案讼争的50万元系用于支付这些房产的购房款，林文杰的该项调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亦无意义，对其该项调查申请亦不予准许。 陈瑞云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陈瑞云2011年6月-2013年2月工资收入情况，用于证明陈瑞云的工作收入稳定，足够其家庭的生活开支的事实；证据2关于澳门理工学院学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网易新闻截图，证据3女儿黄诗颖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复印件，共同证明陈瑞云女儿在澳门理工学院上学的学费并不高，且其女儿当时已成年，大二时已经结婚，学习及生活费由其丈夫分担，根本无需父母负担大量开支的事实；证据4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5销售不动产发票，证据6陈瑞云、黄海军住房公积金使用记录，证据7程瑞云的建设银行流水，共同证明陈瑞云原购买的位于百宏香榭花都的房产是在2009年购买，首付款也是在2009年7月份支付的，均是使用公积金和陈瑞云个人的银行存款还贷款，无需采用高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事实；证据8南安市房屋交易与产权信息查询证明，证明陈瑞云名下现在无任何房产的事实。林文杰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判断，陈瑞云打印的工资收入情况应该从2010年9月开始，且其应该提供具体收取工资的银行卡卡号和具体的银行流水。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国内上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小女孩的平常生活消费推断黄诗颖一年至少应该花费5-6万元，黄诗颖结婚后也可能是花双方父母的钱或者女方父母的钱。证据4-7，暂时无法确定真实性，因为陈瑞云没有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也没有产权证明，故我申请法院能够调取他们夫妻存续期间的资产证明。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他们夫妻具体是否有房我们不知道。陈瑞云本案询问后第二次补充提交证据，提交了加盖南安市房屋交易管理中心档案室查询专用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表，用于印证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通知林文杰质证，其表示因其人在外地由法庭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因陈瑞云第二次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销售不动产发票加盖有南安市房屋交易管理中心档案室的查询章，故对陈瑞云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因证据1、证据6-8有原件，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证据5有在南安市房管中心的档案中备案，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可以证明陈瑞云在农业银行工作，有稳定的收入。证据4、5、6、7可以证明黄海军、陈瑞云在2009年6月购买百宏香榭花都的房产一套并支付了首付款，黄海军、陈瑞云因购房支取过公积金，陈瑞云的建设银行账户每月偿还房贷，因买房和支付首付款发生在2009年，且之后由陈瑞云的建设银行的账户偿还贷款，本案50万元的借贷发生在2010年，购房首付款与本案50万元借款无关。房贷通过陈瑞云的银行账户偿还，亦无法证明与本案50万元借贷存在关系。证据8可以证明在南安陈瑞云名下现在无任何房产。因证据2-3无原件，仅有复印件，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淑贤等五人申请再审主张本案的50万元债务属于黄海军和陈瑞云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应由陈瑞云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但《借条》和还款《保证》上仅有黄海军一人签字，是黄海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林子东的借款，陈淑贤等五人无法举证证明明本案借款的用途，款项如何支付，亦未能举证证明该50万元借款是用于黄海军和陈瑞云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陈瑞云事后亦未追认该借款或表示愿意共同偿还。而陈瑞云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有工作收入，可负担日常家庭开支，其和黄海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亦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房贷亦由其偿还，本案50万元借款与其购房和偿还房贷无关。本案的50万元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淑贤等五人未能证明本案的50万元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主张陈瑞云应对本案5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原审对其该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陈淑贤等五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淑贤、林燕玲、林美玲、林文杰、林炳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建阳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杨秀琼 书记员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