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9行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虎门科艺纺织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路东村。法定代表人：刁锦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体育路**。法定代表人：蒋亚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钟煜铎，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梁俊宇，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黎伟明，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虎门科艺纺织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艺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行初5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6月26日，科艺纺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东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东莞环保局”）作出的东环罚字[2018]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1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科艺纺织公司是一家生产和销售丝绸印花、针梳织布印花等产品的企业，其建设项目已经过环保部门审批和验收合格。2017年8月31日，东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工作人员在科艺纺织公司废水排放口取样化验。同日，东莞环保局对科艺纺织公司进行现场执法检查，并对科艺纺织公司员工罗优优进行调查询问，该员工述称东莞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取样时，公司生产车间已经下班，废水处理设施正在运转，日排放水量为300吨，但现场不能提供证明材料。2017年9月13日，东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作出东环测令字（20170920003）《环境监测报告》，显示科艺纺织公司废水排放口排放氨氮超标15.3倍、化学需氧量超标2.4倍、五日生化需氧量超标6.5倍、总磷超标1.2倍。2017年12月9日，东莞环保局再次对科艺纺织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和调查询问，科艺纺织公司工作人员述称其2017年8月份的废水排放量为5445吨，并向东莞环保局提交了水费通知单、污染治理设施运行记录及用水量说明等证据。同日，东莞环保局下属环境监察分局二大队出具《关于东莞科艺纺织印花有限公司变更超标污水排放量核算说明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经重新核定，科艺纺织公司2017年8月份污水排放量以5445吨计算。2017年12月11日，东莞环保局向科艺纺织公司作出《应缴纳排污费核定说明》，主要内容为：经核对，科艺纺织公司本次涉嫌污水超标排放行为应缴纳排污费为5397元。2017年12月12日，东莞环保局向科艺纺织公司作出东环罚告字[2017]367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科艺纺织公司涉嫌环境违法事实、依据、拟作出的处罚以及科艺纺织公司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送达科艺纺织公司。2018年1月12日，东莞环保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科艺纺织公司存在排放超标废水的行为，并根据监测结果，核定科艺纺织公司30天的废水排放口排放量为5445吨，应当缴纳的排污费为5397元，科艺纺织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违反本法规定，排放水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按照权限责令限期治理，处应缴纳排污费数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以及《东莞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标准》第五章关于“排放一类水污染物超标2倍以上或其他水污染物超标3倍以上，或0≤PH﹤1,13﹤PH≤14，或色度超标60倍以上80倍以下，或排放水污染物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50%以上，或年度超标排放二次以上的，处应缴纳排污费数额4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的规定，决定对科艺纺织公司处以应缴纳排污费数额5倍的罚款，即26985元，并送达科艺纺织公司。科艺纺织公司不服，于2018年3月6日向东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3月13日，东莞市政府作出东府行复[2018]10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科艺纺织公司和东莞环保局。东莞环保局于2018年3月30日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5月11日，东莞市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审查期限30日，并分别送达科艺纺织公司和东莞环保局。2018年5月31日，东莞市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东莞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确认为程序违法。科艺纺织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和军队环境保护部门，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对资源保护和污染防治等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规定，东莞环保局作为东莞市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在东莞市行政区域内违反环境保护法律规范的单位进行调查和处理的法定职权，其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东莞市政府具有对于东莞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东莞市政府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科艺纺织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延长审查期限30天，经审查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科艺纺织公司、东莞环保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莞环保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科艺纺织公司作出26985元罚款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关于事实认定。根据东莞环保局提交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照片、《环境监测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科艺纺织公司废水排放口排放氨氮超标15.3倍、化学需氧量超标2.4倍、五日生化需氧量超标6.5倍、总磷超标1.2倍。东莞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清楚。其次，关于法律适用和处罚幅度。科艺纺织公司上述超标排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东莞环保局根据该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违反本法规定，排放水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按照权限责令限期治理，处应缴纳排污费数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及《东莞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标准》第五章关于“排放一类水污染物超标2倍以上或其他水污染物超标3倍以上，或0≤PH﹤1,13﹤PH≤14，或色度超标60倍以上80倍以下，或排放水污染物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50%以上，或年度超标排放二次以上的，处应缴纳排污费数额4倍以上5倍以下罚款”的规定，决定对科艺纺织公司作出应缴纳排污费数额5倍的罚款，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第三，关于处罚数额。科艺纺织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向东莞环保局提交的《用水量说明》、《污染治理设施运行记录》水费通知单等证据，东莞环保局经核查认定科艺纺织公司在2017年8月份污水排放量为5445吨，科艺纺织公司在调查询问笔录中予以确认。根据《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的规定，科艺纺织公司2017年8月应当缴纳的排污费为5397元，因此5倍罚款应为26985元，东莞环保局决定对科艺纺织公司作出26985元罚款数额准确。第四，关于东莞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东莞环保局经过调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科艺纺织公司其拟作出的处罚以及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并告知科艺纺织公司享有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按照法定程序送达了相关文书。然而，东莞环保局于2017年8月31日开始对科艺纺织公司进行调查取证，而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除去监测和送达期间，超过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规定的办理期限。但是，由于该程序违法未对科艺纺织公司实体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轻微程序违法，应当确认为违法。最后，东莞市政府经复议维持了东莞环保局的实体行政处罚决定，并确认东莞环保局程序违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科艺纺织公司关于请求撤销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环保局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科艺纺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一审诉讼费用50元，由东莞环保局承担。一审宣判后，科艺纺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东莞环保局对科艺纺织公司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东莞环保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已超过法定期限，应予撤销。根据东莞市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确定东莞环保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二、东莞市政府复议决定错误。东莞市政府已通过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确定东莞环保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但在复议决定之中，仅仅是“确认违法，维持原行为”，这样处理和没处理并没有区别，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东莞环保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因超过法定期限才导致程序违法的，不是“轻微程序违法”，而是严重的程序违法，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四条。综上所述，原行政处罚决定与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科艺纺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在二审法定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在二审期间坚持其原审答辩意见，未再提出新的答辩意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明，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月11日成立，新组建的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为东莞市政府组成部门，整合原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的职责，原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的应对气候变化和减排职责，原东莞市国土资源局的监督防止地下水污染职责，原东莞市水务局的编制水功能区划、排污口设置管理、流域水环境保护职责，原东莞市农业局的监督指导农业面源污染治理职责，原东莞市海洋与渔业局的海洋环境保护职责，不再保留东莞市环境保护局。本院认为：本案为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对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法律适用、处罚幅度与具体金额，以及除作出时间超过法定期限外的其他程序的合法性，原审法院已进行充分说理论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因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只是作出时间超过了法定处理期限，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实体亦或程序问题，亦未影响科艺纺织公司正常行使复议及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行政处罚的程序轻微违法，对科艺纺织公司的权利尚不产生实际影响，进而确认其违法，理据充分。东莞市政府经复议，仅确认案涉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亦无不妥。科艺纺织公司单凭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时间超过法定期限上诉请求撤销该决定及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科艺纺织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韦艳芹审判员  张志强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吴俏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