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8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庞兰，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韦悦成，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业县银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大平山镇机械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谭伟培，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金玉路37、39号。 负责人：曾家兴，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庞兰因与被申请人韦悦成、兴业县银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玉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30日作出的（2018）桂090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8）桂09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庞兰申请再审称：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韦悦成、兴业县银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交通事故致庞某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0124元（因被申请人二审判决后又支付了69043.03元，实际应付121080.97元）给庞兰（其中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韦悦成、兴业县银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1、韦悦成肇事逃逸证据确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定位“12.3“交通肇事逃逸案，当时报纸、网络媒体连续跟踪报道，如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即2018年1月18日的晚报、南国早报均详细记述了韦悦成肇事逃逸、被调查后拒不承认、在铁证面前终于供认不讳的详细经过；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出具前，事故调解过程中也一直是按韦悦成肇事逃逸、应负全部责任来调解处理的，但事故认定书、一审、二审判决对此却只字不提；（2）肇事车辆左前轮有血迹，证实庞某与车辆碰撞点发生在车头和车辆中部，韦悦成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事故；但《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痕鉴字第173号仅仅认定庞某与车辆中部发生碰撞，明知车辆左前轮有血迹（详见该鉴定意见书第二页），却不与庞某的血样进行比对鉴定，故意遗漏车辆前轮的碰撞点，掩盖碰撞点发生在车头的事实，申请人原审时要求对该血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导致重要事实不清；（3）《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病鉴字第464号]证实庞某全身多处重度、粉碎性骨折，多处被碾压，证实韦悦成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事故。在夜深人静、路面平整的道路上，发生如此严重的碰撞、碾压事故，韦悦成声称不知道发生事故，有违基本常识；（4）韦悦成声称不知道发生事故，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事发后虽被交警部门调查，但拒不交代，交警部门亲口对申请人说韦悦成抵死不承认，直至一个多月后，在鉴定结论面前，才不得不承认肇事逃逸，可见其有虚假陈述的行为，其陈述不应采信。假如如其所述，其在事故发生前看见死者庞某在车辆前方，并因此采取避让及制动措施，后其车又多次碾压死者庞某，不可能不知道已经发生交通事故。但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故意遗漏韦悦成采取制动这一细节，认定韦悦成不知道发生事故更是毫无依据，且违反基本常识，与前述证据相矛盾，在夜深人静，无目击证人的情况下，韦悦成怀着侥幸之心驾车逃离，已是一错；被查获后百般抵赖，提供虚假供词证明自己无罪又是一错，其实这些行为都是常人所有之心，畏罪心理，自我保护，趋利避害乃人之天性，韦悦成并非圣人，有这些行为都是正常的，但并不是减轻其责任的理由，对逃逸者的轻恕即是对受害者的伤害和不公。（5）事故认定书出来之前，申请人和韦悦成进行过多次调解，交警充当调解人，责成其按全责计算赔偿，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在精神抚慰金的多少上，调解数额相差不大，基本上达成协议，迟迟不赔的理由是保险公司还没协商好，可见，交警和韦悦成是十分清楚事故的责任和逃逸行为的，认定书出来之后，不知因何交警竟然认定是同等责任，韦悦成变卦了，说是按同等责任来赔偿，造成了双方对簿公堂的局面，韦悦成撞死我父亲拒不承认在前，对我欺骗和糊弄在后，自始至终都是一种狡辩、欺诈之行为，综上所述，韦悦成肇事逃逸证据确凿，原审判决认定韦悦成不知道发生事故发生系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和法律适用错误：（1）二审判决认为，韦悦成在发生事故后虽未停车、离开现场，但其行为并没有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该认定明显错误，因韦悦成肇事逃逸，事故现场车轮痕迹、该车部分碰撞痕迹已自然消失或者不能排除被人为破坏，导致无法通过勘验、鉴定全面地查明事故原因。事故碰撞点是否在车头、是否酒驾、毒驾？是否超速？灯光是否合格？是否疲劳驾驶？是否安装有监控视频但已经拆除？这些都因韦悦成的驾车逃逸而无法查实，可见其逃逸严重影响、扰乱了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况且，该认定意见也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17年7月22日发布）第六十一条：“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之规定，本案应再审；（2）二审判决认为庞某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是错误的：①肇事车辆制动不合格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它原因则因韦悦成肇事逃逸无法查明。根据对肇事车辆检验报告，肇事车辆整车制动不合格，事故认定书也已经予以认定。韦悦成自称其事发前看见庞某后，向右转向并采取制动措施（仅为韦悦成个人辩解，申请人不认可），假如如其所述，则肇事车辆制动不合格则是事故的主要原因，直接原因就是其超速行驶或违反规定操作，不可能在车速40—50公里/小时（也仅为韦悦成个人，申请人不认可）的情况下撞到庞某，且即使发生碰撞，也不可能导致死亡；②庞某在夜深人静、道路上车辆不少的时候，小心横过马路并没有过错，事发地点是郊区道路，并非车流密集的市区主干道，该行为并未必然增加事故发生的危险性，综合现场路况等因素，事故原因主要还是肇事车辆一方，退一步说，即使庞某事发时横过马路，如果肇事车辆制动合格，也完全有时间制动或转向变道避让。事故认定书、二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庞某未礼让车辆的情况下认定其存在过错是错误的。此外，事故认定书、二审判决认定庞某横过马路缺乏证据，庞某虽然事故发生后躺在机动车道，但其事发前事发时是在机动车上？是否在非机动车道上为了避让违法车流才被撞倒在机动车道？这些都因肇事逃逸而无法查明，责任也应当由韦悦成承担。3、一审、二审判决对申请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准许，遗漏重要事实，案件主要证据未调查收集。《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痕鉴字第173号对肇事车辆车头左前轮胎外侧面有一处灰尘脱落痕，并粘附有疑似血痕等痕迹未依法进行比对鉴定，未与庞某的血迹进行比对，故其鉴定意见明显不全面，违背事实。事实上，根据上述碰撞痕迹、血迹，足以认定庞某与肇事车辆系在车辆前部车头部分发生碰撞、碾压，在车辆中部也发生碰撞。庞兰于一审期间就提出对庞某与肇事车辆碰撞地点、方式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二审均不准许。根据有关规定，鉴定机构应依法留存鉴定检材，重新鉴定是具备条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款：“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之规定，本案应再审；4、三被申请人应赔偿经济损失190124元给申请人。被申请人韦悦成应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审已判决确认），根据2018年广西交通事故责任标准，申请人遭受以下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244016元（30502元/年X8年）；（2）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X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损失3000元。合计330244元。韦悦成和兴业县银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赔偿3012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诉讼前已经支付11万元，故三被申请人实际应另赔偿190124元（因二审判决后履行判决已支付69043.03元，实际应付121080.97元。5、二审审判结果仍然是同等责任，申请人对此感到震惊、不解、愤怒和难过。事情的真相就在玉林晚报等新闻媒体的白纸黑字里，是交警向媒体披露的真实案情。如此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我竟然不能为我父亲的冤死讨回公道，韦悦成仍逍遥法外，一直以来我对我们的公安、法院心存敬畏和仰慕之心，一直认为我们的社会是公平合理的，人性是美好善良的，对生活，对人生充满了期盼，而遭遇了这一事件之后，我内心发生了动摇，我们的社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是这样呢？我太天真幼稚了吗？这一年多以来，我已经是身心疲倦，心力憔悴了，感到从未有过的迷茫、失落和深深的挫败感。在高度信息化、网络化的今天，信息化、网络化无时无刻不充斥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窦娥含冤，六月飞雪不是我们现代社会应出现之现象，交警两次给出冤死者和逃逸者同等之责任，法院两次判定认定书合法，令我无比心寒和痛苦，但我相信这只是极为少数的个案，我仍然坚持走法律维权之路，仍然坚信法律的公正和良知，在社会主义的年轻的中国，公民在每个司法案件中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考验，人间正道是沧桑，正义不会缺席，正义必在人间。 被申请人兴业县银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1、韦悦成不存在逃逸行为，交警部门经查证后未确认韦悦成构成肇事逃逸，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2017年12月3日6时左右处于冬季天未亮，韦悦成驾驶桂Ｋ×××××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经过事故路段时，隐约看到有一个人走在路中央，韦悦成见到后已经采取避让措施绕过行人从路右边行驶经过该路段。因为车辆比较大、重，轻微碰撞到行人没有明显察觉，韦悦成不知其驾驶的车辆碰撞到了庞某。12月3日10时左右韦悦成驾驶桂Ｋ×××××号车再次经过该路段时看到交警处理事故，此时韦悦成并未想到是其6点左右经过时车辆可能碰撞到人发生的事故。12月3日11时左右韦悦成下班回去睡觉了，睡醒后想到他在那里避让过行人，那里刚好有事故发生，怕该事故与他有关。12月4日早上上班时就跟车队领导汇报了这件事，车队领导也担心是自己的车队发生的，就主动打电话联系交警一大队的工作人员，当天交警一大队就上门去到被告兴业县银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调查，由此可见，韦悦成不存在逃逸行为，其是未意识到自己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不存在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逃离现场或故意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且在怀疑自己车辆可能发生了事故后马上就报案配合调查了，不存在任何逃逸行为；（2）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玉公交认字[2017]第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玉公交认字[2017]第000761号是经过现场勘查检验、对尸体、涉案车辆进行了鉴定后，充分考虑各方面的证据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依法有据，该事故认定是合法合理的，庞某与韦悦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3）从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464号、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7]痕鉴字第173号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庞某的身体接触到事故车辆的只有两处，而庞某的多处身体损伤不能排除是二次事故造成的损伤；2、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按判决结果履行了自己的义务：（1）二审判决认定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韦悦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庞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二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调取了交警部门作出本案事故依据的勘查、鉴定、讯问等证据材料，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来划分韦悦成、庞某的责任确定韦悦成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有据；（2）韦悦成是答辩人的职工，答辩人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韦悦成在交通事故中离开现场是因不知发生了交通事故才驶离事故现场，并不是出于主观故意为逃避责任而造成的，韦悦成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偿给再审申请人合法合理；（3）二审法院查明认定再审申请人因庞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是依法有据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合法合理，判决的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保障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再审申请人的各项损失已得到全部赔偿，请求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二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1、死亡赔偿金84371.25元（11325×7.45）；2、丧葬费33228元；”认定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予以认定。二审判决另查明，根据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事故路段为沿国道324线玉林往兴业方向1439KM+300M路段，道路中间设有绿化隔离带，有一缺口（宽160cm）往南通往旧玉福路，双向两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混合车道，单身宽8.50米，水泥路面，平坦、干燥，交通标志清晰、交通标线模糊，视线良好。庞某头朝北横躺机动车道上，距离缺口1240米，头部离绿化带4.55米。再查明，庞某为广西玉林罐头食品总厂临时工，于2010年7月12日申请参加城镇企业职工社会养老保险，补缴了养老保险费，经玉林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核定，该所从2010年8月起每月向庞某发给基本养老金；还查明，2017年7月20日，兴业县联拓运输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时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盖章，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经告知本人仔细阅读条款及偿付能力信息告知书，提示本人特别阅读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内容及公司偿付能力信息。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在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也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保险免责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017年12月3日早上6点30分左右，韦悦成驾车经过事发路段时，发现前方有人行走在机动车道中，即往右边转向，超过行人后，认为已经避开行人，继续往前行驶。第二天下午，韦悦成到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反映发生交通事故情况。 对于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二审判决已逐一阐述，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韦悦成对本案事故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勘查，庞某是在设有绿化隔离带的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当时其留在距离道路缺口较远的机动车道上，属于法律规定的行人不得有的妨碍交通安全的行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判决按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确定庞某和韦悦成对本案事故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韦悦成在发生事故后虽未停车、离开了现场，但其行为并没有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庞兰称韦悦成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庞某为企业职工，参加了城镇企业职工社会养老保险，经社保机构核定，从2010年8月起领取基本养老金，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庞兰上诉请求有理，予以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227239.90元（30502元/年×7.45年）；银基公司在事故后已经按当时标准赔偿了丧葬费30120元，不应再以新的标准计算。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11.81元、交通费1200元损失，予以认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15000元，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 关于银基公司、华安财保玉林公司、韦悦成对庞兰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划分及过错大小确定的韦悦成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定。韦悦成是银基公司的雇员，并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银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庞兰请求韦悦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涉案车辆投保时，保险人对其免赔条款已经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条款已经生效。韦悦成在发生事故后虽离开现场，但其应负的事故责任并不因此无法认定，且其并不知晓发生了事故，也没有他人提醒发生了事故，不存在离开现场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基础，也没有因此加重华安财保玉林公司的保险责任。本案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人的责任不能免除；由于银基公司向华安财保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本案债务，应由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已经赔偿，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余下165271.71元，由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99163.03元，减除银基公司已赔偿的30120元，仍应赔偿69043.03元。一审判决驳回庞兰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已予纠正。 4、关于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庞兰是否应当返还银基公司已赔偿的款项的问题。银基公司在事故后赔偿了丧葬费，但其在一审中未主张保险公司返还，一审亦未作处理，其上诉请求予以返还超出一审诉讼范围，二审不应作出处理，其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再审申请人庞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庞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戚桂文 审 判 员 欧阳文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郝欣欣 书 记 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