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初535号 原告：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1125193。 法定代表人：傅子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莆田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792828512。 法定代表人：程振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泉、刘键东，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则徐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0552D。 法定代表人：林志松，董事长。 原告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银行”）与被告莆田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湄渝公司”）、第三人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公路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被告湄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进泉、刘键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第二公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湄渝公司向泉州银行支付第二公路公司在《合同协议书》及相关招投标文件［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项下应收账款，金额以19715451.55元及相应复利、罚息为限（截止至2018年7月26日，依据泉州银行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ＨＴ010213141100033号的《承兑协议》约定利率计算复利、罚息为15554269.54元，此后复利、罚息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均由湄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7日，根据相关招投标结果，湄渝公司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湄渝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公司施工，工期为1095天。第二公路公司为向泉州银行融资，提出以上述路段工程合同应收账款做质押担保，2014年11月11日，泉州银行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编号为ＨＴ010213141100033号的《承兑协议》，泉州银行向第二公路公司开具金额为4000万元整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11日。根据承兑协议约定申请人（第二公路公司）向泉州银行缴存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50%即2000万元作为保证金存入承兑银行专户，如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银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申请人在承兑银行所有存款账户扣划。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票款作出票逾期贷款，申请人尚未支付的票款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承兑协议签订后，泉州银行依约开具银行承兑汇票4000万元，但在承兑汇票到期前，第二公路公司未支付全部票款，保证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造成泉州银行在承兑汇票到期后，发生垫款19715451.55元。2015年5月13日，泉州银行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ＨＴ9350501021Ｂ150500025的《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约定：乙方（第二公路公司）所担保（反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2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泉州银行）依据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第二公路公司）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质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质押合同还约定，编号为ＨＴ010213141100033《承兑协议》项下2000万元融资也是本质押合同担保的范围。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本合同的质押物之一为第二公路公司所有的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项下所有应收账款350961824元。因泉州银行为第二公路公司垫款，2015年6月5日，泉州银行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对上述银行承兑垫款事实及应收账款质押事实作出认定并判决第二公路公司应支付垫款19715451.55元和利息246443.14元（利息截止至2015年6月4日，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泉州银行有权对第二公路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项下所有应收账款］优先受偿。上述判决于2017年5月2日已发生法律效力，泉州银行向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第二公路公司及相关担保人未能偿还债务，截止至2018年7月2日，泉州银行对第二公路公司的债权为本金19715451.55元和复利、罚息15554269.54元。2015年5月29日，泉州银行向湄渝公司寄送《泉州银行关于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公司应收账款质押相关事宜的函》，要求湄渝公司向泉州银行履行应收账款付款义务，但湄渝公司拒绝签收，之后泉州银行又陆续与湄渝公司联系，但湄渝公司未能予以答复。根据莆田市发改委官方网站在2015年5月8日发布的信息，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项目的建设年限为2012-2016年。现该项目已完工，湄渝公司应履行付款责任，但第二公路公司未能及时行使权利。鉴于第二公路公司至今未能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还款义务，且怠于行使其对湄渝公司的到期债权，造成泉州银行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泉州银行的合法权益，故泉州银行依据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泉州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湄渝公司辩称：泉州银行不具备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其在本案中未行使质权，而是行使代位权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泉州银行虽然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确定了其对第二公路公司的债权，但是第二公路公司与湄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尚不明朗。案外人福建省永泰中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主张其作为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路段的工程款享有相关权益。目前涉案的路段工程款尚未结算，各方的权利义务也未确定。案外人中亿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的诉讼也尚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阶段，湄渝公司与第二公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与中亿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该公司作为第三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另案处理结束后再行审理。 第二公路公司未作书面陈述。 泉州银行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泉州银行的营业执照、湄渝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表、第二公路公司的营业执照各一份，欲证明泉州银行、湄渝公司、第二公路公司的主体资格。2、（2015）丰民初字第3561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欲证明泉州银行对第二公路公司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泉州银行对讼争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可优先受偿。3、银承垫款罚息明细单一份，欲证明截止2018年7月2日，第二公路公司结欠泉州银行垫款本金19715451.55元，复利、罚息15137048.1元。4、湄洲湾至重庆高速路莆田合同协议书一份，欲证明第二公路公司通过招投标与湄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5、泉州银行关于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公司应收账款质押相关事宜的函ＥＭＳ封面及回执（2015年5月29日），欲证明泉州银行已经向湄渝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湄渝公司将应收账款交付给泉州银行，但是湄渝公司拒绝签收。6、莆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方网站上关于《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至仙游段项目的公示》，欲证明讼争的应收款项涉及的工程期限为2012-2016年，至今该工程已完工。7、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欲证明讼争应收账款尚有17548091.2元工程质保金以及40299409元工程款尚未支付，但湄渝公司拒绝向泉州银行支付。 湄渝公司质证认为：1、对泉州银行的营业执照、湄渝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表、第二公路公司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对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没有异议，但泉州银行是否享有质权，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权利。3、对罚息明细单中第二公路公司结欠的本金不清楚。4、对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已有自称为实际施工人的中亿公司就涉案的工程款债权已经提出了诉讼，主张相关的工程款权利。5、湄渝公司没有收到该邮件，也没有接到相关的投递通知，且按照该邮件投递的时间，湄渝公司对第二公路公司也没有应付的债务。6、涉案的工程只是处于交工的状态，尚未进行竣工验收。7、执行异议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异议的内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多少、是否到期等均不确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湄渝公司对泉州银行提供的证据1、2、4、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罚息明细单系泉州银行单方制作，湄渝公司对该明细单又未予以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EMS回执显示湄渝公司未签收泉州银行邮寄的《泉州银行关于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公司应收账款质押相关事宜的函》，不能证明湄渝公司已经收取了该函件。《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至仙游段项目的公示》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基本情况。 湄渝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欲证明湄渝公司的主体信息。2、合作框架协议一份、（2017）闽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2018）闽民终875号举证通知书一份，欲证明泉州银行主张的代位债权的本案工程款已有案外人提出诉讼，目前该案并未审结，该债权可能并非属于第二公路公司。3、招标文件第116页，欲证明泉州银行主张的代位债权目前是否存在、债权数额多少尚不确定，需经有关部门审计。4、（2018）闽0303民初3505号民事起诉状和受理通知书，欲证明案涉工程款湄渝公司可能已经超付的事实。 泉州银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对营业执照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合作框架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泉州银行不认可中亿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地位，该协议为合作框架协议，并非正式的合作协议，对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裁判文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裁判文书中确认湄渝公司于2017年后支付给第三人12146174.36元，该款项是在泉州银行向湄渝公司发函且法院向其发出通知书后支付的，湄渝公司在明知泉州银行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的情况下，恶意支付款项，应赔偿泉州银行的损失。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举证通知书没有异议。对该页招标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有一页，缺乏完整性，应当向法庭提交完整的招标文件，工程款是否结算不影响第二公路公司对湄渝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对民事起诉状和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案件尚未审理判决，湄渝公司在该案中的诉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依据，涉案工程不存在超付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营业执照可以证明湄渝公司的主体信息。该合作框架协议、（2017）闽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2018）闽民终875号举证通知书可以证明中亿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未审结。该招标文件只有一页，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8）闽0303民初3505号民事起诉状和受理通知书可以证明湄渝公司就涉案工程款问题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该案已受理的事实。 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3年4月17日，湄渝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第二公路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湄渝公司将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350961824元，工期为1095天。2014年11月11日，泉州银行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承兑协议》一份，约定泉州银行向第二公路公司开具金额为4000万元整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11日。第二公路公司向泉州银行缴存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50%即2000万元作为保证金，若第二公路公司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泉州银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第二公路公司在承兑银行所有存款账户进行扣划，并对尚未支付的票款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罚息。2015年5月13日，泉州银行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第二公路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在2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泉州银行依据与第二公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第二公路公司的债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质押物为：1、晋江市草马路（永和至英林段）改造工程项下所有应收账款62151681元；2、国省干线横五尤溪下村至项下所有应收账款36240万元；3、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项下所有应收账款350961824元；4、屏南县前汾溪至项下所有应收账款49628883元。 2015年6月5日，泉州银行以第二公路公司尚欠其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9715451.55元及相应罚息为由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356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9715451.55元、利息246443.14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三、若被告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原告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被告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1、晋江市草马路（永和至英林段）改造工程项下所有应收账款，以62151681元为限；2、国省干线横五尤溪下村至项下所有应收账款，以36240万元为限；3、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项下所有应收账款，以350961824元为限；4、屏南县前汾溪至项下所有应收账款，以49628883元为限］优先受偿……”。第二公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已于2017年5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泉州银行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第二公路公司及相关担保人未能偿还债务，泉州银行遂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中亿公司就本案讼争的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的工程款问题，向本院起诉第二公路公司及湄渝公司，本院已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闽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认定“后湄渝公司依二公路公司申请向福州通顺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五次款项：2017年1月24日，湄渝公司支付500万元。2017年1月25日，湄渝公司支付450万元。2017年4月12日，湄渝公司支付935256.36元。2017年12月20日，湄渝公司支付125万元。2018年2月11日，湄渝公司支付460923元，共计支付12146179.36元”。2018年8月21日，湄渝公司就本案讼争的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的工程款问题，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公路公司及中亿公司，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 本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四项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泉州银行主张第二公路公司怠于行使其对湄渝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导致泉州银行对第二公路公司债权无法实现，从而提起了代位权诉讼。但本院（2017）闽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1日湄渝公司依照第二公路公司的申请支付了共计12146179.36元款项，泉州银行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故泉州银行主张第二公路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不能成立。目前，湄渝公司与第二公路公司、中亿公司关于本案讼争的湄洲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的工程款问题尚在另案诉讼中，泉州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第二公路公司对湄渝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泉州银行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并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公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21651,0）?）》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18149元，由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忠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周翔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