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1民初5507号 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加腾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东街道曙光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泽全，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富军，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进发轴承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茶屿压缩机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李建平，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加腾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进发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8年5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受理。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将本、反诉合并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加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项富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4月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加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富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加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进发公司支付货款2222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进发公司给付加腾公司税款1064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进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9日，加腾公司与进发公司、案外人福斯（中国）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技术质量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进发公司向加腾公司购买油品，付款方式为到货30日内付款，产品不含税价格为4000元/桶。自2017年4月初开始，进发公司向加腾公司购货总额为626000元（不含税价），截止起诉之日尚欠货款222200元（不含税价）。2018年4月20日，加腾公司向进发公司开具税额为67116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诉前加腾公司多次催讨无果。 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辩称，1.加腾公司销售的磨削液质量不符合要求，无权要求进发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因加腾公司销售的磨削液不符合要求，给进发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2.加腾公司要求进发公司支付税款106420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加腾公司至今未向进发公司交付相应的票据，且从加腾公司的举证上来看，其所开具的票据与双方买卖的金额不相符，没有开足，加腾公司计算的税额亦不准确，进发公司已经提起反诉，要求退货并减少价款，退货及减少价款部分应当扣除相应的税额。防锈油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价格，销售出库单上记载的价格应该为含税价格，不应当另外计算税额。且加腾公司提交的销货单上切削液的价格，含税价为每桶增加500元，并没有达到加腾公司所称的17%税率；3.如果加腾公司的主张成立，根据2018年3月29日双方达成的质量赔偿协议，货款应该扣减12200元。 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合计9桶切削液的买卖合同，被反诉人取回该9桶切削液（含已调配但未使用完的）；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货款37120元；3.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736023.3元；4.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加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9日，进发公司与加腾公司及案外人福斯（中国）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技术质量协议》，约定：“一、在正常生产情况下，被反诉人承诺确保产品三年内不发臭……；二、防锈要求，磨削液应该有良好的防锈性对加工工件有良好的保护作用，并确保物料端面无叠印，不出现黑锈。如果使用产品期间，轴承在十日内出现生锈问题，进发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全部由加腾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进发公司陆续向加腾公司采购了福斯牌切削液等产品。使用一段时间后，加腾公司销售的切削液出现了生锈、结晶等方面质量问题。经进发公司要求，加腾公司多次进行了处理。就结晶问题，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达成协议，加腾公司赔偿进发公司12200元。之后，该切削液又出现了严重的生锈问题，产生了大量的问题产品。其中：80306-02平面叠影生锈6.8万只；80309-02平面叠影生锈13万只；80308-02平面叠影生锈2万只；80206平面叠影生锈14400只等；80319平面叠影生锈400只；301Z2平面叠影生锈420只；180208平面叠影生锈8190只。此外，310-01、310-02、311-01、311-02、312-01、312-02做一批生锈一批，进发公司已支出擦锈费5906元。为此，2018年4月13日进发公司紧急向加腾公司发送了质量函，要求其尽快处理。但加腾公司置之不理，致使以上问题产品除已擦锈的外，已全部报废，损失730117.30元，加上已支出的擦锈费合计损失736023.3元。目前，进发公司处尚还有加腾公司销售的切削液未拆封的有2桶、已调配但未使用完的约有7桶，合计9桶。该部分进发公司要求退货，加腾公司应返还货款36000元；另外，就进发公司已使用完的部分按原合同计算价值为527800元（总货款626000元-退货返还36000元-非切削液货款62200元），因质量问题，应减少货款，暂按减少40%计算，应当返还进发公司货款211120元，合计应当返还247120元，扣除按合同计算应付加腾公司的货款210000元，综上，加腾公司还应当返还37120元。 原告（反诉被告）加腾公司辩称，进发公司反诉称尚有9桶，不符合事实，进发公司年前就用完了。加腾公司提供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产品技术质量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使用加腾公司产品期间，轴承在十日内出现生锈问题，进发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全部由加腾公司承担赔偿”，可见，即使有质量问题，进发公司也应该在使用后的十天内提出。进发公司使用加腾公司产品已经有10个月了，期间一直没反映有质量问题，现在加腾公司起诉进发公司主张支付货款，进发公司才来说生锈问题。双方在《产品技术质量协议》亦未约定结晶问题属于质量问题，是进发公司要求减少货款草拟协议让加腾公司签字让步，以至于出现因结晶问题才有赔偿之事。综上，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加腾公司针对本诉、反诉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A1.营业执照、企业工商信息，待证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 A2.产品技术质量协议、销售出货单，待证加腾公司与进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发公司未支付货款的事实； A3.增值税发票，待证加腾公司向进发公司开具税额为67116元的增值税发票； A4.与进发公司车间主任张永立的微信聊天记录，待证进发公司承认结晶问题是浓度超标所致以及春节放假了十来天未通知加腾公司的事实； A5.检测报告，待证化验结果为浓度严重超标，进一步验证了结晶是浓度超标所致； A6.与采购员应笑微信聊天记录，待证2017年12月8日加腾公司就将检测报告发给进发公司，对方没有提出异议； A7.现场照片，待证进发公司现场作业的池子并非正常浓度配比，上面有浮油等; A8.加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全与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平的通话录音，待证进发公司于2018年4月1日还继续要求加腾公司为其供货的事实； A9.进发公司2桶样品标签照片、福斯厂家SAP系统发货查询系统信息、福斯产品说明书、福斯公司市场流通产品标签（2018年5月启用），待证现场勘验的两桶油分别为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前者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发货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后者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发货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而加腾公司最后发货时间是在2018年2月6日，这两桶油并非加腾公司所供货物的事实。 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针对本诉、反诉一并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B1.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的协议，待证加腾公司就结晶问题赔偿进发公司12200元，同意从尚欠的货款中扣除； B2.质量函与邮寄凭证、照片，待证加腾公司销售的切削液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不能达到双方《产品技术质量协议》约定的防锈十天的要求，致使进发公司产生了众多的废品； B3.原材料采购合同、买进卖出发票，待证进发公司使用加腾公司所供应的切削液后产生问题产品，致使进发公司损失达730117.3元； B4.轴承实物，待证进发公司使用加腾公司所供应磨削液造成的问题产品，有黑影、叠影问题。 B5.《产品技术质量协议》复印件三份、“常州润鼎华工科技有限公司”HS950水溶性切削液油桶照片、产品报价单，待证一般的磨削液保质期是3年，要么2年，不可能是180天； B6.落款为荆州泰润工贸有限公司的《切削液技术使用说明》、落款为常州润鼎华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切削液技术使用说明》，待证全合成和半合成切削液不能一起混合使用； B7.微信聊天记录，待证双方沟通质量问题和开票问题。 经庭审举证、质证，进发公司对加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A1无异议；对A2《产品技术质量协议》无异议，该协议明确了产品防锈的要求，同时该协议仅就磨削液的价格（不含税）进行了约定，对其他防锈油、超精油并未有约定；对A2销售出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销售出货单上已经记载切削液含税价格是4500元/桶，即在含税基础上加500元/桶，出货单上记载的液压油46#以及超精油JT-516已经是含税价格；对A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税额计算有异议，暂缓收取该组发票；对A4、A5、A6、A7的“三性”均有异议，提出微信聊天对象无法判断，两份鉴定报告是福斯公司自己出具的，但没有加盖公章，且无法知道福斯公司是否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质量赔偿协议上已明确载明存在结晶问题，加腾公司亦是认可的。对A8真实性有异议，加腾公司未提供相应时间段的通话详单，即使录音真实，从对话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反复讲到磨削液的各种质量问题，进发公司本着互谅互让，妥善解决问题，继续合作的本意让加腾公司继续送货，然继续送货，亦不能证明加腾公司所供应的磨削液符合质量要求，加腾公司自认其提供的磨削液保质期为180天，远未达到双方签订的《产品技术质量协议》中约定的三年标准。对A9中进发公司2桶样品标签照片无异议，对福斯厂家SAP系统发货查询系统信息、福斯产品说明书、福斯公司市场流通产品标签（2018年5月启用）的“三性”均有异议，福斯公司系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其出具的说明等不具有客观性，且进发公司与加腾公司合作期间，并未看到福斯公司产品说明书。 加腾公司对进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B1质量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并没有提及黑影、叠影等质量问题，提出这只是双方就货款支付达成的一种让步而出具，并不能证明销售的货物实际存在质量问题；对B2、B4有异议，加腾公司确实收到了进发公司发送的质量函，但不能证明加腾公司的切削液存在质量问题；对B3、B5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B6有异议，两份《切削液技术使用说明》的格式和内容一模一样，明显是针对本案伪造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B7真实性无异议，系加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全与进发公司采购员的聊天记录，提出是进发公司要求加腾公司继续供货被拒后其编造质量问题、退还发票，系进发公司赖账讹诈的表现。 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材料A1、A2、A8、A9中的进发公司2桶样品标签照片，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实加腾公司与进发公司之间的交易金额为626000元（不含税）。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货物质量问题。进发公司第一次庭审中认为加腾公司交付的油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购买用途，第二次庭审中提出系混合使用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和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导致生产的产品出现叠影、黑锈等问题。并提交了B1、B2、B4、B6等证据。加腾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切削液不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3月29日的质量赔偿协议是出于给进发公司的优惠让利，进发公司于2018年4月1日还致电要求供货，进发公司的轴承出现黑锈、叠影等问题与他们的调配浓度不符合要求、产品过期以及同时使用别家磨削液等有关，并提供了A4、A5、A6、A7、A8、A9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加腾公司对2018年3月29日其出具的质量赔偿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B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加腾公司所供货物导致进发公司的加工工件出现结晶问题。因加腾公司提供的A4、A5、A6属证人证言，其未申请相关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对加腾公司提供的A7、A9，本院对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对加腾公司提供的A8通话录音，进发公司虽以加腾公司未提交相应的通话详单而否认其法定代表人李建平与加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权通话的真实性，但对于录音中发声的主体并未提出异议，且进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止一次表达出“今天是1号”，故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支持加腾公司的待证目的。进发公司提供的B2、B4、B7虽也能反映本案之相关事实，但并不能支持被告的相应辩称；其提供的B3、B5、B6，本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支持进发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亦无法认定加腾公司所供货物给进发公司造成的损失。2.关于开具发票问题。原告提供A3即2018年4月20日开具的发票5张（含抵扣联和发票联），价税合计461916元。进发公司对A3真实性无异议，对计算金额和计算标准有异议，提出双方没有约定过要开票，就是在价格上约定切削液的不含税价为4000元/桶，含税价增加500元/桶。诉讼中，进发公司不接收上述增值税发票。本院对加腾公司提供的A3真实性予以认定，具体认证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4月19日，进发轴承有限公司（甲方）向台州加腾润滑油有限公司（乙方）购买磨削液，并签订《产品技术质量协议》一份，约定：“一、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乙方承诺确保产品三年内不发臭（不能有外来污水排入）。如果发臭，所有产品由乙方负责更换，直至恢复正常。如果甲方需要停机2天以上，需提前2天通知乙方，乙方提供维护方案。甲方每年年底需清理一次，乙方配合甲方做好过滤。由丙方提供技术支持。二、防锈要求：磨削液应该有良好的防锈性，对加工工件有良好的保护作用，并确保物料端面无叠印，不出现黑锈。如果使用乙方产品期间，轴承在十日内出现生锈问题，甲方因此产生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赔偿。三、磨削液应具有优异的润滑性和冷却性，保证水质的润滑，无划伤，保证轴承、套圈的圆度、粗糙度以及无烧伤情况发生。乙方确保3.33%的浓度可以达到轴承粗磨、精磨的润滑要求。如果不能达到润滑要求，需要添加的油品由乙方无偿提供。四、磨削液应具备良好的清洗性，保证轴承工件表面干净。加工泡沫低；能将漏入系统的润滑油乳化掉或浮于液面上，并不影响磨削液的各种性能，但溶液表面浮油需及时清除。沉淀性能良好，确保铁末和磨料等细小颗粒迅速沉降于磨削液槽底以便于刮板清除。五、付款方式：货到30日内付款。产品价格：4000元/桶（不含税价），每桶205升，含运费。”双方均认可福斯（中国）润滑油有限公司在该协议的丙方处签字。自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进发公司多次向加腾公司购买了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107桶（其中2017年4月6日1桶为试用优惠价为3800元/桶，其余106桶为4000元/桶，含税价为4500元/桶）、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34桶（4000元/桶，含税价为4500元/桶）、福斯防锈油“230”5桶（5500元/桶，含税价为6000元/桶）、液压油“46#”2桶（1750元/桶）以及超精油“JT-516”16桶（1950元/桶），合计货款626000元（不含税），进发公司收到货物后在加腾公司提供的相应的销售出货单上签字确认。嗣后，进发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共计403800元。2018年3月29日，双方达成质量赔偿协议，载明“因加腾公司供货的福斯切削液原因导致进发公司车间半成品严重的结晶问题，现进发公司要求赔偿因加班处理结晶问题造成的人工费用12200元。截止2018年3月29日，余计欠款210000元，已扣除人工费12200元，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付110000元，剩余100000元”。后进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加腾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开具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分别是NO.03999988、NO.03999989、NO.03999990、NO.03999991、NO.03999993，价税合计461916元。加腾公司主张进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全部税额，故诉至本院。进发公司以加腾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严重损失为由提起前述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货物质量问题；二是开具发票问题。 关于焦点一，案涉货物质量问题。进发公司以加腾公司所供切削液存在质量问题，并提起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退货、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第一次庭审中，进发公司提出加腾公司提供的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并向本院申请进行现场勘验因使用加腾公司销售的福斯牌全合成切削液7050、水溶性切削液600产生的废品数量，并提供了两桶油（分别是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前者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后者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作为鉴定样本。加腾公司提出两桶油并非其公司提供，福斯公司生产的切削液保质期为180天，进发公司的保存条件对切削液的质量存在较大影响。第二次庭审中，进发公司认可加腾公司所供应的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质量，提出系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有质量问题，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不同于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两者混合使用就会导致加工工件出现黑锈、叠影的质量问题，双方原先约定交易的是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加腾公司一开始供应的也是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到后期加腾公司将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换成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提供给进发公司，致使进发公司出现大量的问题产品，要求对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与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混合液按合同约定比例配比后导致进发公司产品出现叠印、黑锈等问题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进发公司的反诉请求指向的系对案涉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质量有异议，半合成的切削液600和全合成的切削液7050混合使用后导致轴承工件存在质量问题进而造成的损失。首先，双方签订的《产品技术质量协议》上并未明确约定产品名称，加腾公司送货到进发公司后，进发公司未对产品类型提出异议，视为对供货的认可。其次，是否将福斯牌全合成切削液7050与福斯牌水溶性切削液600混合使用系进发公司自主操作范围，作为具有多年轴承生产制造经验的公司，其对所购买的切削液及加工操作等应具有相应的识别与判断能力，即使出现问题亦属于公司的经营风险。两次庭审前后，进发公司对鉴定要求前后不一，可见，其自身尚不能确定轴承工件出现叠影、生锈的原因。再次，轴承加工工件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包括原料、加工工艺、半成品保管、气候温度等等，且双方均认可轴承加工工件对切削液的配比浓度有严格的要求、前期加腾公司来完成浓度配比，后期由进发公司工作人员自行完成浓度配比。可见，原材料质量并非唯一原因，结合进发公司庭审陈述合作后期才出现问题产品，不排除进发公司工作人员未按标准进行浓度配比的可能性存在。最后，加腾公司否认现场勘验两桶油系其出卖的货物，双方交易合作历时十个月，于2018年3月29日形成的质量赔偿协议，并未提及黑锈、叠影等质量问题。即便该桶油系加腾公司所供应货物，进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提出退货要求。进发公司不论是要求对案涉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进行质量鉴定，抑或是要求对福斯全合成切削液7050与福斯水溶性切削液600混合液按合同约定比例配比后是否会导致轴承出现叠印、黑锈等问题进行鉴定，均缺乏鉴定基础。故对进发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并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定。加腾公司承认其提供的切削液进发公司使用后有出现轴承半成品结晶问题，而结晶是否属于质量问题，双方在《产品技术质量协议》中并未约定，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结晶系可擦除，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已就结晶问题的解决补偿作出了约定，将12200元在尚欠的货款222200元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焦点二，开具发票问题。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对开具发票未作约定。加腾公司提供的销售出货单中部分载明了不含税价格、含税价格以及“税款和货款付清后开票”，进发公司收到销售出货单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税款和货款付清后开票”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现加腾公司在进发公司未付清款项时先行开票，且开票金额与双方约定的应税销售额并不一致。故对加腾公司主张进发公司支付以全部货款按征收率17%计算的税款10642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加腾公司与进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系双方自愿，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加腾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进发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反诉被告）加腾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案涉切削液不存有质量问题，本案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事由，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进发公司要求退款退货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进发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加腾润滑油有限公司货款210000元及自2018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加腾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进发轴承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6229元，减半收取3114.5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8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加腾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153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进发轴承有限公司负担3748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1532元，减半收取5766元，保全费4386元，合计1015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进发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应 巧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孔祥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