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俞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芳，女，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钰权，男，200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遵义市汇川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俊，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龙静，女，汉族，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中禹，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德芳、陈钰权、范龙静、甘中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死者陈永强的死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永强的死亡原因。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郑德芳、陈钰权仅提交了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拍摄的照片和相关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出的询问笔录，且照片不能反映陈永强甩出车外的事实，仅就该两份证据而言，陈永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始终不属于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不符合上诉人承保险种的赔付对象。对于死者陈永强的身份发生转化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陈永强的身份不属于涉案车辆的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本车人员包括机动车的驾驶人和乘客，我国法律明确将乘客排除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第三者范围之外。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陈永强在事故发生时乘坐在贵Ｃ×××××号车上，无论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被抛出车外死亡，都不应认定陈永强已经转化为车外人员的第三者。二、原审法院司法认知错误，判决有误。陈永强对于上诉人承保车辆而言，其只是乘坐人员，且陈永强乘坐贵Ｃ×××××号车辆是无偿搭乘还是有偿搭乘，将事关案件各方的责任承担情况，也同时对上诉人的利益直接相关,但是原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任何查证，直接判决“发生身份转化”违背公平原则。三、本案原审的诉讼主体存在错误。责任保险的诉讼标的是被保险车辆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涉案保险关系的被保险人已经承担了责任，或者依法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全责方的起诉导致了案件诉讼主体资格的遗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郑德芳、陈钰权、范龙静、甘中禹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钰权、郑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范龙静、甘中禹、人民财保公司赔偿交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65799元（死亡赔偿金：29080元×20年=581600元、丧葬费：29199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范龙静、甘中禹、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22时许，王国强持“B2”型驾驶证搭载罗钧、陈永强驾驶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桐梓县小水乡石场村大坡往小水乡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桐梓县××线××200米（小地名：石场村大坡岩角路口）处，车辆翻下道路右侧，造成王国强、罗钧、陈永强受伤，陈永强于当日送往桐梓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王国强于2018年5月17日11时00分医治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5月28日，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20322120180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国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过错，当事人罗钧、陈永强无过错”。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德芳系涉案死者陈永强的妻子，陈钰权系涉案死者陈永强的儿子，范龙静系涉案死者王国强的妻子，甘中禹系涉案车辆的车主；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产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郑德芳、陈钰权以系涉案死者陈永强的近亲属为由，提起本案之诉，而人民财保公司以涉案死者陈永强是在涉案事故车辆内发生的伤亡为由进行抗辩，但，结合事故现场及施救人员的证言分析，应认定涉案死者陈永强是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受伤后再抢救无效死亡，发生了身份转化，故，人民财保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据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第520322120180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国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过错，当事人罗钧、陈永强无过错”。即驾驶人王国强承担全部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人民财保公司在该投保限额内对郑德芳、陈钰权的诉求损失承担责任，因此，人民财保公司以郑德芳、陈钰权在庭审前已撤回了对涉案驾驶员王国强的妻子即范龙静的起诉为由，在辩论阶段提出应减少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参照2017年贵州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郑德芳、陈钰权的诉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丧葬费29199元（4866.5元/月×6个月），因郑德芳、陈钰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据案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621799元，而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为交强险最高额赔偿额为122000元、商业险最高赔偿额为500000元，而以上损失总和并没有超出涉案车辆已投保的这两种险种最高赔偿额的总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人民财保公司应向郑德芳、陈钰权赔偿损失共计621799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郑德芳、陈钰权赔偿损失621799元。二、驳回郑德芳、陈钰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8元，减半收取18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郑德芳、陈钰权在一审庭审期间申请撤回对范龙静的起诉，一审对郑德芳、陈钰权的撤诉申请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永强的身份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陈永强死亡损失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二、一审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机动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和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是相对而言，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对施救人员及乘车人罗钧所作询问笔录可以综合判断，陈永强系在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陈永强的位置发生了从车内到车外的变化，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陈永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人民财保公司上诉主张陈永强死亡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陈永强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对于陈永强系有偿搭乘还是无偿搭乘未进行查实，并不因此影响王国强需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故人民财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对陈永强系有偿搭乘还是无偿搭乘未查实将影响案件处理的结果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驾驶人王国强承担全部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郑德芳、陈钰权有权撤回对王国强妻子范龙静赔偿的起诉，且该行为并不会增加人民财保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也不需要通过范龙静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范龙静不是必要诉讼当事人，因此，人民财保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