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明花，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德厚，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顾明花因与被申请人姜德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9民终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苏09民申29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顾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被申请人姜德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明花申请再审称，一、顾明花与陈志奎不是夫妻关系。顾明花于1987年年仅16岁时，被陈志奎引诱怀孕。其后1988年陈志奎因刑事犯罪被判刑三年，两人在此期间没有同居生活。直到1994年中秋节后，顾明花因故才与陈志奎同居生活。后因陈志奎的不良行为，顾明花于2002年解除双方的同居关系并出国打工至今。因双方育有一女，被周围群众误认为是夫妻关系，后因房屋等事，顾明花于2014年从国外回家，为解除同居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领取结婚证，并于第二天领取离婚证。二、案涉债务不是顾明花与陈志奎同居生活期间所借。在此期间，顾明花一直在国外打工，双方既没有同居生活，陈志奎所负债务也不是为了双方的同居生活。综上，因陈志奎与顾明花不存在夫妻关系，所以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因案涉债务发生时，顾明花与陈志奎没有同居生活，更谈不上为了同居生活负债，顾明花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姜德厚的诉讼请求。姜德厚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1、根据申请人所提交的申请书时间及原一审法院判决书所作出的时间，已经超过再审申请的6个月期限，不可以对射阳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提起再审申请。2、因该判决原审是小额诉讼程序，小额程序诉讼是一审终审，一经送达即已生效。故申请人以不当的程序提起上诉并获得二审判决，这是对同一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重复裁判，故申请人对二审生效判决提起再审申请没有法律意义；二、关于实体问题。1、正如申请人所诉，早在1987年，申请人与陈志奎已经同居并生养了女儿，这是发生在1994年2月1日之前的事实，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关系，等同于法律婚姻，双方未经法律程序离婚，婚姻关系不得解除。即使双方数次分离聚合或与他人有染，也改变不了两人的事实婚姻性质。2、2014年5月22日，申请人与陈志奎的结婚登记行为，再次表明了对此前的事实婚姻的追认，起到了法律婚的追溯效力，可谓发生了事实婚姻和法律婚姻的重叠。不以申请人与陈志奎的借贷关系是合法真实有效的，不以申请人确信陈志奎小额借款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经营，符合当地通常家庭的经济条件范围内的金额，属于一般家庭信用能力所能承受的。该债务陈志奎至今未还，被申请人持据讨还并无异常，申请人与陈志奎无婚内财产约定，此小额债务依法因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负有还款义务。根据（2018）71号最高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等应当予以纠正，而本案不存在上述任何情形。不属于应当依法纠正的案件，以避免不当纠正所引发信用危机和误导公众价值观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顾明花的再审申请。姜德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明花归还借款2万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顾明花与陈志奎系夫妻关系。陈志奎于2014年1月16日立据向姜德厚借款2万元。2016年2月，陈志奎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对双方证据中姜德厚签名的笔迹比对，可以认定姜德厚举证的借款人“陈志奎”为陈志奎本人书写。姜德厚诉称事实属实。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姜德厚与陈志奎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姜德厚与陈志奎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顾明花与陈志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明花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志奎夫妻之间存在约定夫妻财产各自所有，且姜德厚知道该约定。因此，顾明花对陈志奎所借姜德厚2万元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顾明花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姜德厚借款本金2万元及自2017年2月7日至偿清之日，以2万元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顾明花负担。顾明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在卷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债务形成于2014年1月16日，顾明花与陈志奎虽然在同年5月协议离婚，但诉涉借款发生在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债权人姜德厚已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发生在顾明花与陈志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其即已初步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未具名举债一方否认债务性质的，须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现顾明花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有力且令人信服的客观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顾明花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86年，顾明花与陈志奎同居，并于1987年育有一女陈伟伟。1988年4月6日，陈志奎因盗窃犯罪被一审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三年。后双方分居生活，至1994年中秋节左右，顾明花与陈志奎又同居生活，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在此期间的2014年5月22日，顾明花回国与陈志奎于射阳名民政局领取结婚证，并于同年5月23日登记离婚。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陈志奎在案外人李正芳承包的鱼塘处打工，并吃住在该处。2014年1月16日，陈志奎立据向姜德厚借款2万元。2016年2月，陈志奎去世。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发生时顾明花与陈志奎是否存在合法的夫妻关系、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1987年至1994年中秋节期间，顾明花与陈志奎一直未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直至1994年中秋节左右，两人未进行婚姻登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双方应认定为同居关系。从2002年至2017年，顾明花出国打工，双方实际处于分居状态，未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陈志奎与顾明花2014年5月22日进行婚姻登记，不能溯及于1994年双方的同居行为。况且，从双方登记结婚至登记离婚的时间来看，顾明花与陈志奎登记结婚并非是为了使双方之间之前的同居关系转变为婚姻关系，而是为了在登记机关解除同居关系而履行的一种手续。陈志奎2014年1月16日向姜德厚的借款时，与顾明花并非合法的夫妻关系，不应认定该债务为其与顾明花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陈志奎该借款行为发生时，也未与顾明花同居生活，不是为了双方的同居生活所负，顾明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顾明花承担还款责任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顾明花的再审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9民终2826号及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德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450元，由姜德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