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文彬，男，汉族，1988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天学，男，汉族，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绵秀，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买添，男，汉族，1966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石文彬因与被上诉人曾天学、原审被告石买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石文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被上诉人曾天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绵秀到庭参加二审调查，原审被告石买添未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文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天学全部诉讼请求；2.由曾天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在曾天学拒绝举证的情况下仍然支持其诉求，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案争议的一个重要事实是，石文彬在2017年9月17日所签的《借条》是否为新发生的借款。石文彬在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明确陈述是新的个人借款，否认该借款是由2013年所发生的另一笔借款结转下来的。2013年的借款已经悉数归还，该借款已经完结。2017年9月17日所签的《借条》是一笔新发生的借款，但由于曾天学没有按照《借条》内容向石文彬实际借出款项，故该《借条》因未履行而失效。为此，石文彬向一审法院提交自2013年至2016年的银行记录，清楚显示石文彬分期向曾天学清还款项共计26万元，且又在2017年5月15日一次性给付5万元作为资金占用期间的补偿。事实上，2013年借款并非真正的借款，而是具有投资性质的资金支持。石文彬在2013年经营废品回收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当时石文彬的父亲即本案另一当事人石买添与曾天学相识，曾天学提出有资金可以参与这门生意，但必须是保本的投资，当时由于石文彬比较年轻，曾天学提出由石买添收款。石文彬经过考虑后，同意这样的“借资方案”。其后，石文彬自2013年至2016年按月向曾天学先行返还本金，但由于废品回收生意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而资金占用期间较长，为了弥补曾天学的资金损失，故而一次性支付5万元作为资金占用期间的补偿或者是投资回报，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了结。本案中，曾天学主张2017年9月17日的《借条》所示的借款是从2013年的借款中结转下来，但并无证据支持。首先，2017年9月17日的《借条》无明确记录“结转”来源，且曾天学一直陈述石买添是共同借款人，但《借条》明确记录石买添是见证人。如果按照曾天学的说法，等于在结转下来的债务中免除了石买添的还款责任，要知道石买添的经济实力远远强于石文彬，曾天学此举等于“舍易求难”，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至少应当让石买添作为保证人。况且，曾天学本身是公安局经侦的，对这样的行为及后果应当比一般人更加清楚。另外，曾天学提出有微信证据可以证明“结转”的事实，但在一审法院多次提示下却始终拒绝提供，从这一点上更加说明曾天学对于主张的事实无证据可以说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曾天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导致错误的判决。抛开上述“结转”争议，2017年9月17日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属于借款期内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石文彬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判决内容看，居然是以2013年所谓借贷利率约定来认定本案的逾期利率。假设按照曾天学“结转”的说法，新签的《借条》属于债务的重新确认，内容包括免除石买添的责任、不约定利息等，其后的逾期利率自然是要以该新的《借条》内容为准，不可能还要参照“结转”前的所谓利息利率。这一点上，完全是违背明确的法律依据的判决，明显加重了石文彬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天学全部诉讼请求。曾天学辩称：一、石文彬在一审开庭时一开始主张是新的借款，后来在一审法官的释明下改变陈述认可这笔借款是之前的借款结转而来的。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石文彬又推翻之前的陈述，因此石文彬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是不成立的。二、从石文彬归还款项的流水可以看出，石文彬支付利息的款项一开始是按照本金20万元，月息2.5%支付每月利息5000元，过了两个月后由于借款本金增加了5万元，石文彬就按照本金25万元，月息2.5%每月支付利息6250元，一直到2016年11月，该行为具有持续性、稳定性、规律性，因此其所支付的款项均属于归还利息的行为，而并非归还本金。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曾天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文彬、石买添向曾天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2.判令石文彬、石买添向曾天学偿还借款利息（以人民币2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7年4月，利息为2.5万元；以人民币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石文彬、石买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买添在斗门区井岸镇益利名门小区楼下经营一家餐厅，曾天学住在该小区内，两人因此而熟悉。石买添的儿子即石文彬经营废品回收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便通过其父亲石买添向曾天学借款。2013年3月30日，曾天学通过其建设银行的账户向石买添转账11万元，再加上现金9万元，共计20万元出借给石买添，约定月利率2.5%。2013年4月5日、5月5日，石文彬分别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向曾天学转账支付月利息5000元。2013年5月28日，石买添再次向曾天学借款，当日，曾天学通过其建设银行的账户向石买添转账5万元。2013年5月29日，石买添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向曾天学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当月的利息1250元。2013年6月6日，石文彬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向曾天学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第三个月的利息5000元。自2013年7月5日起，石文彬每月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向曾天学支付月利息6250元，直至2016年11月止便不再向曾天学支付利息。2017年5月15日，石文彬向曾天学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由于借款实际使用人为石文彬，且石文彬每月均按时支付利息，故曾天学熟悉并信任石文彬。2017年9月17日，曾天学与石文彬重新签写借条，将石买添之前所借用的借款本金20万元转为石文彬的借款，约定于2017年11月1日还清借款本金，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石买添在见证人栏签名，石文彬在借款人栏签名。2018年9月13日，曾天学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石文彬、石买添的财产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粤0403民初29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石文彬名下的珠海市巨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权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一年；二、对石文彬名下的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xxxx房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以上两项财产查封以289000元为限。一审庭审中，曾天学与石文彬、石买添确认截止2016年11月，石文彬、石买添共支付3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石文彬因经营的需要以其父石买添的名义向曾天学两次借款共计25万元，石文彬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5%向曾天学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止，经曾天学催讨借款后偿还5万元本金，并于2017年9月17日与曾天学重新签订新的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石文彬签名确认，石买添在见证人处签名，曾天学提供了相应的借条、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证明曾天学与石文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石文彬抗辩石文彬、石买添与曾天学之间旧的借款20万元已归还完毕，新的借款2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通过核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均显示石文彬是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向曾天学支付了26万元的利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石文彬归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故对于石文彬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条证明了名义上的债务人即石买添的债务转移到实际债务人即石文彬名下，且得到了曾天学的认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故对于曾天学提交的借条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曾天学诉请的借款利息支付，由于曾天学与石文彬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视为借款期间不需支付利息，由于该笔20万元的借款本金属于之前的债务结转下来的，之前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了月利率2.5%，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持的范围，曾天学可以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石买添是否应与石文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石买添只是名义上的债务人，且曾天学与石文彬、石买添于2017年9月17日重新签订了借条，产生了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故石买添不应对石文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天学诉请石买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石文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曾天学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曾天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保全费1965元，共计7601元（曾天学已预交），由石文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石文彬上诉主张其父亲石买添与曾天学于2013年所发生的两笔借款共计25万元已经悉数归还，2017年9月17日的《借条》并非从2013年的借款结转而来。经审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13年25万元借款发生后，石文彬仅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向曾天学支付了利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石文彬归还了借款本金。因此石文彬上诉主张2013年所发生的借款已经悉数归还，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15日，石文彬对2013年所发生的25万元借款向曾天学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一审法院结合石文彬于2017年9月17日以剩余的20万元借款本金重新向曾天学出具《借条》的事实，认定该《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本金系之前的债务结转而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石文彬还上诉主张2017年9月17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经审查，2017年9月17日《借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3年借款结转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重新确认，该《借条》明确借款人为石文彬并约定于2017年11月1日还清借款，但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曾天学仅能主张石文彬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石文彬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石文彬应处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石文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二、石文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曾天学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曾天学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石文彬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保全费1965元，共计7601元，由曾天学负担2341元，石文彬负担5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由石文彬负担4300元，由曾天学负担1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长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