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九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陈集镇沿河路66号。法定代表人：刘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勇，黑龙江盛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恩宝，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生、杜文波，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一审被告：大庆久隆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龙凤大街北1号楼。法定代表人：孙洪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良，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九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宝、一审被告大庆久隆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九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勇，被上诉人王恩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生、杜文波，久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九建公司给付王恩宝1,123,435.72元工程款及利息（争议金额为4,949,173.21元，后当庭变更争议数额为4,928,137.14元，上诉请求数额应增加21,036.0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恩宝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违反审判程序。王恩宝应当提供证明施工工程量和欠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其原一审诉请为给付拖欠工程款12,667,296.87元及利息1,038,718元，发回重审后变更为工程款7,864,569元及利息1，586，403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0日），变更之大足以说明王恩宝的诉请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九建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对每一环节的施工工程量予以书面确认，且已按照工程进度给付王恩宝，一审判决认定举证责任倒置，由九建公司举证欠付工程款事项有误。2.合同签订双方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确认的工程材料款真实有效，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未认定相关书面凭证（即甲供材甲指材和标段摊销费），缺乏法律依据支持。2011年5月11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九建公司指派项目经理王加进从合同投标、中标开始至今，为质保（2017年11月30日质保期届满）期间发生的相关维修问题负责收尾，王恩宝将工程部分施工完毕后，拒绝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事实存在。标段（开销）摊销费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0、11、16条款约定，标段摊销费用由中标人在分摊结算中扣除，539,991.20元标段摊销费用应当从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予以扣除,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久隆公司已从结算工程价款中扣除的事实该款。3.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恩宝为劳务转包，而不是工程转包，发包人提供甲供材和甲指材，铁艺工程也不属于王恩宝施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全部转包错误，将工程款扣除九建公司已付款后剩余的款项归王恩宝所有错误。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九建公司与王恩宝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均应当作为参照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九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长期指派项目经理、财会人员、材料人员等为案涉工程提供服务和管理，不存在王恩宝挂靠和借用资质的事实。九建公司具有缴纳相关税费和规费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没有实际发生，法院就将未发生的相关费用推定为由实际施工人王恩宝个人享有，不能判决应由九建公司负有法定缴纳相关税费和规费义务的款项归属个人。4.一审判决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超出王恩宝诉讼请求范围，应予以改判。本案对付款时间、质保金和审计费有约定，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8-9页工程款支付到总价90%。预留审计费5%，质保金5%待保修期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审计金待审计合格后付清。案涉工程九建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交付，但5号车库王恩宝于2013年12月30日迟延交付（该质保期自动顺延为5年），质保期按照建设工程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第16页约定为质保期防水及外墙保温5年，至2017年11月30日保修期（5号车库2018年11月30日）届满时王恩宝应当将建设单位交付给原告的竣工资料归档到大庆城建档案馆后有档案移交书才可结算质保期尾款。5.被王恩宝组织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涉及多处维修的事实存在，应予查明。6.一审判决对甲供材和甲指材及已付工程款多处重复计算错误。王恩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本案审查的应该是发包协议，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认定正确。甲供材数额、已付工程款认定正确。关于利息合同中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是有法律依据的，九建公司提出利息起止日期没有依据，交付日期双方没有异议。久隆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款因案外人李兴林对九建公司申请执行，已停止久隆公司对九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王恩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建公司给付王恩宝拖欠的工程款7,864,569元；2.九建公司给付利息损失1,586,403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0日）；3.久隆公司在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久隆公司将东城领秀C区住宅、车库、商服、幼儿园工程七标段（C21号、C22号、C23号、C25号、5号车库）发包给九建公司，并与九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期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7月30日，合同价款为45,075,278.21元。2011年5月18日，九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王恩宝，双方签订了《工程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王恩宝组织工人进行了实际施工。另查明，案涉工程总造价为46,730,618元，案涉工程于2012年11月30日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2011年5月11日，久隆公司将东城领秀C区住宅、车库、商服、幼儿园工程七标段（C21号、C22号、C23号、C25号、5号车库）发包给九建公司，并与九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久隆公司为发包方，九建公司为承包方。作为承包方的九建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即王恩宝进行施工，故王恩宝应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九建公司与王恩宝之间所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相关工程款项。本案九建公司从久隆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恩宝进行施工，现案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则王恩宝可以向九建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二、关于九建公司已付给王恩宝工程款数额的认定。经原一审、二审及本次庭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6,730,618元。关于九建公司和久隆公司已经支付给王恩宝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甲供材和甲指部分王恩宝主张甲供材部分为13,995,539.95元，甲指部分为888,669元，而九建公司则主张甲供材部分为15,565,905.90元，甲指部分为2,387,241.20元。对于双方存在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3年2月1日九建公司转陈少辉房款196,240元。2012年12月11日该款项已由王绍鑫签字确认，该款项为地热材料款，故该款项应当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2.2013年4月9日37万元,该款已经王恩宝的项目经理王绍鑫于2013年1月21日签字认可，故该款应当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3.2013年4月12日第四笔21,003.96元，对该笔款项是由预算科扣除C区结算款，明细上仅说明工程设备款，并未具体说明是何款项，而九建公司又未举示证据证实王恩宝已领取该设备，故该款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中；4.2013年7月16日防火门款21万元，该款项中已有2013年7月9日王绍鑫的签字，证实该款是德信众城防火门款，故该款项应当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中；5.2013年9月4日转宋知航房款9万元，因该款项为久隆公司代各施工单位付防火门款，防火门的供货厂商大庆德信众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在收据上签字盖章，但这是久隆公司与供货商之间的关系，如果王恩宝领取了该防火门，其应当签字，但该9万元中并没有王恩宝及其现场工作人员的签字，故该款项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中；6.2013年10月17日四笔关于苯板胶的款项费用99,712.5元，该笔款项已有王绍鑫于2013年7月9日签字确认，该款应当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7.2013年12月3日25,892元、2013年12月6日700元、2013年12月47,106.31元，该三笔费用从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账面显示仅为“预付账款转应付账款”、“阜宁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结算”，但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实扣款的原因，且王恩宝对此扣款不予认可，故该款项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中。8.2013年12月18日337,173元，在NO8091874号收据中，已有王恩宝方现场人员王绍鑫的签字，故该款应当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9.2013年12月24日五笔挤塑板款分别为326,67元、326,675元、190,635元、190,635元、402,418.85元，由于该部分属于甲供材，久隆公司从应当给付九建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在这几笔付款凭证中，王恩宝方的施工人员刘晓庆等人已经签章，因此应当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10.2013年9月10日的审计费用117,631.59元、271,460元，2013年11月27日工程保证金17万元、招标费用10万元，盖章71,000元不认可。此款系九建公司用于工程中的费用，并不是付给王恩宝的工程款，故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王恩宝的款项中。11.2014年12月19日管井门35,159元，因2015年6月5日大庆市德信众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已将该债权转让证明撤销，故该款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12.2014年12月31日41,693元，由于九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款项扣除的依据，故该款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13.2014年12月31日4958.28元，由于九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款项扣除的依据，故该款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14.2014年12月31日车库维修355,828元，因该费用系维修费用，故在维修费一项中一并阐述，故该款暂不能计入已付工程款中。15.2014年8月20日恒建扣维修款1845.76元，由于九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款项扣除的依据，故该款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16.2015年3月17日审计核减4886元，由于九建公司后来已经认可该款项扣错了，故该款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17.2015年5月25日预留江苏恒建扣留工程款15万元不认可，由于该款项没有票据，不是发生在久隆公司与九建公司之间，且九建公司又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款扣除的依据，故该款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项中。18.2015年5月25日资料交档15万元，该款项尚未扣除，故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中。因此，关于甲供材和甲指部分，九建公司已支付给王恩宝的款项为16,293,983.2元（15,565,905.90+2,387,241.2-21,003.96-90,000-25,892-700-47,106.31-117,631.9-271,460-170,000-100,000-71,000-35,159-41,693-4958.28-355,828-1845.76-4886-150,000-150,000=16,293,983.2）。（二）已付工程款部分九建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20,702,788.27元，王恩宝仅认可支付19,575,945元，对王恩宝有异议的部分，认定如下：1.2011年8月21日工程招标费用10万元，九建公司主张根据与王恩宝的协议，王恩宝应当支付2万元。因九建公司与王恩宝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中已有明确约定，投标费用2万元由王恩宝承担，王恩宝已经签字认可并同意，且当时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因此，故该2万元应计入已付款中。2.2013年1月7日办事用款2万元，该款已由王绍鑫代王恩宝进行签字，故该款应当计入已付款中。3.2013年6月21日7万元，由于王恩宝在龙凤区公安局的2014年11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认可张铁力是其找来做防水的，并且认可《防水结帐单》是其出具，只是盖的九建公司的公章是由王绍鑫私刻，且在该询问笔录中王恩宝已经认可“我告诉防水活的那些人去找王加进”,而九建公司现举证证实已替王恩宝支付给张铁力防水款7万元。故该款应当计入已付款中。4.2013年10月5日垫付结算费用2万元及转帐汇款1000元。该两笔款项因九建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故该款不应计入已付款中。5.2014年11月3日付保温材料款139,945元，从民事判决上看，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九建公司与禹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而该笔保温材料是否用于王恩宝工地以及王恩宝是否领取该材料，九建公司均未举证证实，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已付款中。6.2013年9月14日保温卷帘门款85,600元，因九建公司提交了王恩宝与卷帘门厂签订的合同，且王恩宝的现场工作人员姜继秋签字认可，故该款应当计入已付款中。7.2013年12月30日的100,259元，因已有王恩宝的工作人员王绍鑫的签字，故该款应当计入已付款中。8.2013年12月30日单据号为0840333、0840326、0840345的收据共计23,100元，虽然该票据上标注为材料费，但并没有王恩宝及其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故该23,100元不应计入已付款中。9.2013年9月11日欠姜海晨工程款76,000元，现九建公司王加进已实际支付73,000元，故该73,000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九建公司多计算3000元，故该3000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10.2013年12月30日规费700,959.27元，该款项未实际支付，该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九建公司缴纳，故该款项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故九建公司已付王恩宝工程款19,821,784元（20,702,788.27-2万-139,945-23,100-700,959.27+3000）。（三）关于水电费共计265,225.87元，检测费132,010元、规费税费4,145,006元，双方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四）关于标段开销费用，九建公司主张为539,991.20元，由于该笔笔款双方没有约定负担方式，且九建公司未举证证实该费用缴纳依据，故该笔费用不应计入九建公司已付款中。（五）关于维修费。九建公司主张维修费为868,593.82元。由于九建公司未举证证实其要求王恩宝维修的证据，且九建公司举示的维修费属于其单方计算后得出的数额，对于王恩宝又不予认可。又因九建公司未反诉工程质量问题，故该笔费用不计入九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中。综上，九建公司尚欠王恩宝工程款6,072,608.93元（46,730,618-16,293,983.2-19,821,784-265,225.87-132,010-4,145,006）。三、关于九建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应否扣除的问题。虽然九建公司与王恩宝在协议中约定了九建公司收取管理费，但该协议无效，且关于管理费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久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由于久隆公司与九建公司已经认可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现久隆公司尚欠九建公司质保金2,839,916.95元，又因现该公司均已过质保期，故久隆公司应当在欠付九建公司2,839,916.95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五、关于王恩宝主张的利息。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迟延支付王恩宝工程款，应向王恩宝支付相应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王恩宝未就利息主张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王恩宝的利息主张予以支持。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利息应自交付之日起算。王恩宝主张案涉工程已在2012年11月30日前交付，二被告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王恩宝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恩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九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恩宝欠付工程款6,072,608.9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72,608.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如九建公司不能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久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839,916.95元范围内对王恩宝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王恩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01元，由王恩宝负担14,541元，由九建公司负担56,360元。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2018年9月21日久隆公司建设工程档案催报通知单、2018年9月21日与王恩宝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整理一份；2.2018年1月19日久隆公司记账凭证一组，2017年维修项目产生费用71,572.41元;3.2013年8月1日9万元防火门收据、2013年7月9日收条;4.2014年11月3日保温材料款139,945元签字收条一组;5.2019年3月4日久隆公司出具的《情况反映》一份；6.久隆公司记账凭证，2016年12月产生维修费3455.35元、4757.19元，合计8212.54元，久隆公司已从九建公司工程质保金中直接扣除；7.久隆公司记账凭证一份，体现分摊费用539,991.21元;8.久隆公司在其2017年6月出具东城领秀C区段工程2015、2016年年底发生维修项目加盖公章确认。本院认证认为，王恩宝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久隆公司对其加盖公章的相关证据均予认可，因九建公司举示上述证据包含部分一审已举示的证据，本院仅对二审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久隆公司举示证据二组：1.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依据李兴林诉王恩宝案件生效判决，禁止久隆公司向九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大庆市城乡建设档案馆于2018年9月20日向久隆公司下达的建设工程档案催报通知书一份。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应予采信。二审依据一审相关证据另查明，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62.1条约定“……预留审计金5%，质保金待保修期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审计金待审计合格后付清”。补充条款第三条10项、11项、12项、16项等约定，临建、暂设、临时供电、监控摄像头等由各施工单位分摊。还查明，九建公司在一审列明其单方统计《东城领秀C区七标工程甲供材及转账明细（分类）》，该统计表中包含甲供料15,565,905.9元、甲指2,387,241.2元、水电费265,225.87元、标段摊销费539,991.2元、检测费132,010元、规费税金4,145,006元、维修及其它费655,828元，上述七项内容合计23,691,208.0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组织调查时，王恩宝针对上述全部费用提出18项异议，即一审判决审查认定的甲供材和甲指部分中18项内容，其中第3项21,003.96元、第7项25,892元、700元、47,106.31元、第12项41,693元、第13项4958.28元、第15项1845.76元，以上费用共143,199.31元载于九建公司列明的摊销费用中。九建公司在调查中称：“招标费用10万元、71,000元不在甲供和甲指费用中，应在20,702,788.27元（注：指九建公司认可的已付款数额）中扣除，其中10万元，我方只主张2万元，没有主张10万元”。本院核对该统计表中，表中记载与九建公司陈述一致。九建公司在统计表中记载271,460元为审计费，二审中主张为久隆公司审减费用，并举示中石油大庆石化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向久隆公司下发的审计决定。审计决定载明，对案涉工程在内的多标段工程进行了审计，审减额1,001,600元，将从施工单位预留的审计费中扣除，结算专项审计统计表中体现案涉工程审减金额为271,460元。除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1年5月18日，九建公司与王恩宝签订《工程协议书》，将久隆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王恩宝，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工程协议书》无效正确。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在一审期间对王恩宝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未提出异议，九建公司在二审又称王恩宝为劳务转包，与九建公司在一审自认“工程转包给王恩宝”不符，与其对相关证实王恩宝身份的多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也不符，亦未按法律规定举示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故九建公司否认王恩宝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恩宝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关于九建公司尚欠王恩宝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王恩宝与九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未明确约定确定工程价款的方式，但参照《工程协议书》对九建公司可取得管理费等约定内容，结合诉讼期间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一审法院以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的结算数额确定案涉工程价款为46,730,618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从总价款中扣减甲供材、甲指分包、已付款三部分，认定尚欠数额为6,072,608.93元。九建公司上诉主张审减数额271,460元、2013年9月10日审计费117,631.59元、2013年11月27日工程保证金17万元、摊销费539,991.20元等多项费用合计4,928,137.14元应予扣减。关于审减数额，九建公司举示审减决定等证据，可证实久隆公司在初步结算后又将工程款审减271,460元，属承、发包双方按审计程序再行审减，导致工程价款减少，基于王恩宝主张工程款价款以承、发包双方的结算数额为依据，审减款项同样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九建公司将该款计算在甲供材与甲指费用，一审判决对此款未予认定不当，计算时不应再予扣减271,460元。关于摊销费用539,991.2元,九建公司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将摊销费用分项列在《东城领秀C区七标工程甲供材及转账明细（分类）》中，因王恩宝在一审法院审查时，将其对摊销费用的异议143,199.31元一并在甲供材与甲指费用核对时提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该款不属甲供材与甲指费用，导致一审法院误将该款在甲供材与甲指费用中扣减，应予纠正。故摊销费用143,199.31元不应在甲供材与甲指费用中扣减。同理，九建公司主张的招标费用10万元、71,000元也未包含在甲供和甲指费用中，不应在甲供材与甲指费用中扣减，且九建公司已说明其仅主张扣减招标费用2万元，一审判决已认定扣减此款，不存在再对招标费10万元予以认定的问题。九建公司主张甲供和甲指费用为17,953,147.10元（15,565,905.90+2,387,241.20）,王恩宝对此提出的异议第3项21,003.96元、第7项25,892元、700元、47,106.31元、第12项41,693元、第13项4958.28元、第15项1845.76元，以上143,199.31元包含在摊销费用中，第10项中招标费用10万元、71,000元，不包含在17,953,147.10元中。故上述费用及审减费用271,460元不应在17,953,147.10元扣减，一审判决认定的甲供材与甲指费用应调整为16,879,642.51元（16,293,983.2元＋143,199.31元+10万＋71,000元＋271,460元）。九建公司主张71,000元与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第3项7万元重复，所谓两笔款产生时间均为2013年6月21日，结合各方在原一审判决对张铁力防水款相应证据的意见，张铁力防水款争议仅为一笔，数额应为71,000元，王恩宝亦在原一审程序中认可已给付，该款包含在九建公司认可的已付工程款20,702,788.27元中，一审判决计入已付款正确。关于标段摊销费539,991.20元，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对此费用分列为二十九项，王恩宝对其中七项143,199.31元提出异议，对剩余项目396,791.89元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无争议部分予以认定，按双方意见396,791.89元可计入已付款。王恩宝提出异议的摊销项目包括预算科扣各施工单位C区结算款21,003.96元、江苏省中顺建设公司维修5号车库地面因不合格扣款47,106.31元、5号车库挤塑板胶25,892元、阜宁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甲扣C22号维修）700元、江苏恒健扣维修款1845.76元、江苏恒健C区七标低标准整改41,693元、江苏恒健C区2013年冬季保运扣款4958.28元，而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摊销费用包括临建、暂设、临时供电、监控摄像头等，并不包括上述七项费用，扣减与合同约定不符。关于审计费117,631.59元、工程保证金17万元，依据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审计费属暂扣款项，仍应作为工程款给付。工程保证金性质也属工程履行的相应保证措施，无合理事由应当返还给九建公司。故王恩宝提出异议的七项摊销费用143,199.31元与审计费、工程保证金虽然实际发生，九建公司也同意久隆公司不予给付，但按合同约定不属扣减费用，不能因九建公司的认可，而损害实际施工人王恩宝基于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合理的预期收益，不能作为工程款减少或已付款予以认定。关于2013年9月4日9万元，九建公司举示带有王恩宝签字的收据一张，补强其一审举示的相应证据，但王恩宝在一审期间举示防火门产生费用总计约27万元，久隆公司2012年11月27日记账凭证显示作为已付款计算，在九建公司《东城领秀C区七标工程甲供材及转账明细（分类）》中同一日期也载明计算了27万元，故防火门款项在一审判决认定的甲供材与甲指费用中已包括，九建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九建公司主张王恩宝未交付内业资料，应预留交档费15万元，王恩宝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交付相应资料的义务，现存在未完整交付内业资料的情形，过错原因当事人各执一词，九建公司或久隆公司可依法向王恩宝主张交付内业资料，但以此为由扣减工程款依据不足。关于九建公司主张应扣减规费700,959.27元，一审判决按相应比例已扣减案涉工程产生的规费税费4,145,006元，除此之外再欲扣减，依据不足。故九建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款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九建公司主张产生维修费用868,593.82元，包括2014年12月31日车库维修费355,828元,并举示通话录音等证据，再结合王恩宝在原一审、原二审审理过程中已认可该笔维修费用实际发生，故维修费用355,828元应计入在工程已付款。其他维修费用，九建公司未举示书面通知王恩宝维修、王恩宝拒绝维修的证据，以单方计算的维修费用欲冲抵工程款，依据不足。关于保温材料款139,945元，九建公司主张此款对应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4）龙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材料款，此案判决九建公司给付大庆禹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泰公司）欠付货款136,515元，因禹泰公司另案主张给付的是尚欠的材料款，并未举示相应的收取材料票据，而九建公司在本案主张扣减数额与另案判决数额不符，且其举示的销售明细表无法与另案判决认定的数额进行核对，故九建公司主张扣减此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对九建公司上诉主张的审减费用271,460元、维修费用355,828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招标、摊销、防水等费用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九建公司上诉主张扣减审计费、保证金、交档费、规费、部分维修费、部分摊销费用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已付款、水电费、检测费、规费税费正确，对甲供材与甲指、部分维修费用认定有误，本院认定九建公司尚欠王恩宝案涉工程款数额应为4,734,329.73元（46,730,618-16,879,642.51-19,821,784-265,225.87-132,010-4,145,006－396,791.89－355,828）。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的问题。案涉工程除五号车库外，于2012年11月30日交付使用，五号车库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各方对交付时间无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九建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利息应自工程五年保修期届满且王恩宝交付竣工资料后起算，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王恩宝起诉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王恩宝起诉利息损失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一审判决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虽符合工程款法定孳息计算原则，但确属超出王恩宝起诉请求范畴。故本院按王恩宝起诉请求确定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在本案中未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可另诉解决。关于九建公司主张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王恩宝作为原告，参照九建公司与久隆公司结算数额计算工程价款，对甲供材、甲指、已付款等均提出明确数额，并举示其计算依据及相应证据。九建公司作为抗辩方，已认可王恩宝主张扣减的数额，在此之外还抗辩存在其他扣减项目，且远远超出王恩宝主张扣减的数额，主张已多支付工程款。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九建公司对其抗辩事由应举示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九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九建公司上诉主张的审减费用271,460元、维修费用355,828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招标、摊销、防水等费用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九建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江苏九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恩宝欠付工程款4,734,329.7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驳回江苏九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94元,由江苏九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恩宝各自承担58,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