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行终41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兴国，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郑东新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焦程浩，男，汉族，2006年4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郑东新区，系江兴国长子。上诉人（一审原告）焦浩鑫，男，汉族，2012年2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郑东新区，系江兴国次子。上诉人焦程浩、焦浩鑫共同的法定代理人江兴国，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郑东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小红，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法定代表人王鹏，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鑫敏，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靳炎顺，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万通街与康平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俊忠，党工委书记。委托代理人张珊珊，郑东新区商都路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跃永，上海市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郑东新区管委会）、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商都路办事处）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2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上诉人焦程浩、焦浩鑫共同的法定代理人江兴国、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袁小红，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鑫敏、靳炎顺，被上诉人商都路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珊珊、吴跃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兴国与焦小单于2004年9月6日结婚，同年9月23日随焦小单入户郑州市白佛村五组，婚后生育两子焦程浩与焦浩鑫。2012年上诉人所在白佛村进行拆迁改造，江兴国与其二子因未享受到回迁安置房及过渡费、回迁安置费，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分配给上诉人安置房并补发安置回迁费，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焦小单系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白佛村村民。2004年9月6日江兴国与焦小单结婚，同年9月23日随焦小单入户郑州市白佛村五组，二人婚后生育两子焦程浩与焦浩鑫。2012年江兴国所在的白佛村进行拆迁改造。2012年10月10日，郑东新区管委会印发了郑东文[2012]202号《郑东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穆庄白佛征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规定，2002年7月21日之前公安部门登记在册的郑东新区规划区域内享受村民待遇的农业人口，享受郑东新区征地拆迁住房安置政策，2002年7月22日以后到发布回迁公告之日，新迁入穆庄、白佛村的以下人员，享受郑东新区征迁补偿安置政策：1.义务兵退伍回原籍的；2.在校大中学生毕业后无业回原籍的；3.“两劳”释放人员回原籍的；4.符合婚姻法政策的结婚配偶；5.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新生婴儿；其他有关安置人口界定的相关问题一律按回迁安置细则执行。2012年12月6日，江兴国的岳父焦留柱与办事处征迁指挥部签订了《郑东新区商都路办事处村民住宅拆迁协议书》。2015年12月21日商都路办事处印发《商都路办事处商都嘉园人口界定及回迁安置方案的通知》[2015]126号，其中规定“无儿招婿入户的男方人员（一户限一人）”属于应享受住房安置人员。2016年1月16日商都路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发布《商都嘉园安置回迁人口第三榜公示表》显示江兴国家庭只有焦小单1人属于安置人口，公示期限为5日。但2016年1月29日该指挥部又向江兴国家庭发放《抽签选房通知单》，该通知单显示原告家庭安置房屋面积为280平方米，并告知可以持此通知单在2016年2月1日8时30分至12时，到商都路办事处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抽取房屋位置。后该《抽签选房通知单》被收回。2016年9月9日经村民组、村两委和商都路办事处指挥部共同审核确定江兴国家庭享受分房待遇人口为1人，面积为70平方米。江兴国签字。商都路办事处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于2016年9月13日又向焦小单出具《抽签选房回执单》，该回执单显示房屋数量为1套，面积为70平方米。该通知单由江兴国签收。江兴国与其二子因未享受到回迁安置房及过渡费、回迁安置费，故于2018年8月21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对其进行安置补偿。另查明，江兴国与焦小单结婚后，焦小单一家从其父亲焦留柱的户籍上分离，单独立户，但仍与焦留柱一起居住。江兴国一家未在该村取得宅基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江兴国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根据郑东新区管委会与商都路办事处提交的《商都嘉园村民住房审批表》显示，2016年9月9日原告江兴国作为家庭的代表，已经签字确认其家庭应当享有的安置人口及享受分房待遇面积，其中未包含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应享受的安置房面积及安置资格，故应当从2016年9月9日起计算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的起诉期限。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应当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2年内提起诉讼，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在2018年8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2年法定起诉期限。郑东新区管委会主张应当自2016年1月21起计算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的起诉期限，由于该日期之后，郑东新区管委会与商都路办事处又向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出具了包括江兴国三人安置房屋面积的《抽签选房通知单》，因此该公示表不能视为对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家庭应安置人口的最终结果，不应按照该公示表的时间计算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的起诉期限。郑东新区管委会主张按照该时间计算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的起诉期限，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关于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是否能够享受所请求的安置补偿待遇问题。根据2012年10月10日郑东新区管委会印发的《穆庄白佛征迁安置补偿方案》关于人口界定规定：“2002年7月21日前，公安部门登记在册的郑东新区规划区域内享受村民待遇的农业户口，享受郑东新区征迁安置补偿政策。2002年7月22日以后至发布回迁公告之日，新迁入穆庄、白佛村的以下人员，享受郑东新区征迁补偿安置政策：……。其他有关安置人口界定问题按回迁安置细则执行”。上述安置补偿方案发布后，江兴国岳父焦留住代表该家庭以签订协议的方式同意拆迁改造，应视为是对拆迁改造方案的认可，故补偿方案应当成为行政协议的一部分或者行政协议的前提而存在，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5年12月21日办事处发布《商都嘉园人口界定及回迁安置方案》，是对郑东新区管委会发布的《穆庄白佛征迁安置补偿方案》的细化和补充，同样应作为安置补偿的依据。该补充方案规定无儿招婿入户的家庭只有男方一人享受住房安置补偿政策，换言之，“有儿招婿入户”的男方人员及所生育子女，不享受郑东新区征迁安置补偿政策。本案江兴国属于有儿招婿的情况，按照上述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江兴国及其子女均不享受郑东新区安置补偿政策，故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要求郑东新区管委会与商都路办事处给予安置补偿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关于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请求赔偿三人自2016年1月19日至今因郑东新区管委会与商都路办事处未分房带来的经济损失167400元，由于该请求是建立在郑东新区管委会与商都路办事处应当为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分房而未分配的基础上，而本案中郑东新区管委会与商都路办事处并未存在应当分房而未分房的情况，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主张该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江兴国与焦小单结婚后已经于2004年9月23日入户白佛村五组，属于白佛村村民，应当享受村民待遇。2、一审法院采用证据不当，上诉人提交的信访材料证明了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市政府反映不分配房屋事宜，市政府下的结论表明上诉人完全符合分房条件，应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错误。3、上诉人江兴国的妻子焦小单××，根据《村规民约》第四条规定，允许焦小单招一个女婿并享受村、组待遇。因此上诉人符合村民待遇条件，应当享受安置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答辩称：本案诉讼的拆迁安置，主要依据是郑东文（2012）202号文和商都文（2015）126号文，其中对享受安置待遇的人口做了明确的界定。明确规定无儿招婿的家庭只有男方一人享受住房安置政策，江兴国是属于有儿招婿，江兴国本人及其子女不应享受安置政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江兴国的上诉。被上诉人商都路办事处答辩意见同郑东新区管委会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江兴国的妻子焦小单系××人，××等级为智力二级。2012年3月27日，白佛村发布村规民约，其第一项第2条规定：“本村有女儿但无儿子的户，家中姊妹数人允许一人招婿，赡养老人并享受村民待遇。”第3条规定：“有男孩的户，闺女不准招女婿，若招女婿，女婿及其子女的户口不准迁入本村，否则不享受村、组一切待遇。”第4条规定：“家中姊妹数人有男孩的户，若女孩××，并丧失劳动能力，（必须由群众认可，有联户代表确认，本人向白佛村两委会提交书面申请，两委会备案），允许招一个女婿，并享受村、组待遇。”第5条规定：“家中姊妹数人若只有一个男孩，该男孩××并丧失劳动能力，（必须由群众认可，有联户代表确认，本人向白佛村两委会提交书面申请，两委会备案），允许招一个女婿，并享受村、组待遇。”又查明：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回迁安置费，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发放标准为成年人每人10000元，未成年人5000元，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共提出三项诉讼请求，一是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本村村民同等标准分配三上诉人210㎡安置房（每人70㎡，其中基本住房50㎡，改善性用房20㎡）；二是判令被上诉人补发三上诉人安置回迁费3万元；三是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三上诉人自2016年1月19日至今因被上诉人行为未分房带来经济损失共计167400元。（一）关于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首先，根据2012年白佛村村规民约第一项第4条规定，江兴国的妻子焦小单系智力××人，××等级为二级，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家庭符合招一个女婿并享受村、组待遇的实体条件。关于村规民约中同时规定的有联户代表确认、本人向村两委提交书面申请等程序性规定，因焦小单与江兴国于2004年结婚，被上诉人以2012年出台的村规民约对招婿程序作出要求，缺乏法律依据。故应认定上诉人所在的家庭符合白佛村村规民约规定的招婿条件。（二）上诉人所在家庭与商都路办事处征迁指挥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应视为协议双方对安置补偿方案的认可，郑东新区管委会发布的《穆庄白佛征迁安置补偿方案》（郑东文[2012]202号）和对安置补偿条件进行细化和补充的商都路办事处发布的《商都嘉园人口界定及回迁安置方案》（商都文[2015]126号）均应作为安置补偿的依据，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两个安置补偿方案均未对因女孩××而允许招婿的情况作出明确规定，但本院认为，对比白佛村村规民约第2条、第3条、第4条、第5条的规定，家中无男孩允许招婿与女孩××允许招婿、家庭唯一男孩××允许招婿的情况类似，均是允许招一个女婿并享受村、组待遇，而与有男孩不许招婿的规定截然相反。故被上诉人按照“有儿招婿入户”的规定拒绝对上诉人家庭进行安置补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与白佛村村规民约内容相悖，亦不利于对××人权益的保障。（三）上诉人家庭符合白佛村村规民约中女孩××允许招婿的条件，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应当按照“无儿招婿入户的男方人员”对上诉人家庭进行安置补偿，但上诉人须同时符合安置补偿方案中的其他前提条件。因江兴国、焦小单的次子焦浩鑫出生于2012年，不符合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家庭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焦浩鑫满足安置方案中“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新生婴儿”的条件。同时，因商都路办事处系郑东新区管委会的派出机关，不具备独立的行政主体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郑东新区管委会承担，故上诉人对商都路办事处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江兴国、焦程浩要求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按照本村村民同等标准为其分配安置房每人70㎡（其中基本住房50㎡，改善性用房20㎡），本院予以支持；焦浩鑫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分配70㎡安置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上诉人江兴国、焦程浩符合安置人口的界定条件，其要求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为其发放安置回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应按照其二审庭审陈述的标准向上诉人江兴国、焦程浩发放，即江兴国10000元、焦程浩5000元。（五）关于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未分房带来的经济损失1674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确实存在，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兴国、焦程浩符合《穆庄白佛征迁安置补偿方案》（郑东文[2012]202号）和《商都嘉园人口界定及回迁安置方案》（商都文[2015]126号）规定的安置人口界定条件，被上诉人郑东新区管委会应按照上述两方案的规定履行为其分配安置房屋及支付安置回迁费等安置补偿义务。上诉人江兴国、焦程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焦浩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295号行政判决；二、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穆庄白佛征迁安置补偿方案》（郑东文[2012]202号）和《商都嘉园人口界定及回迁安置方案》（商都文[2015]126号）向江兴国、焦程浩分配安置房每人70㎡（其中基本住房50㎡，改善性用房20㎡），并支付江兴国回迁安置费10000元、焦程浩回迁安置费5000元；三、驳回江兴国、焦程浩、焦浩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100元，由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原永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赵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