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05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田伦利，黔西县中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英，女，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锦星乡凤岗村第8组，现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勋，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锦星乡凤岗村第8组，现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陈波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将其因无效土地流转合同取得的上诉人位于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社区（××）466平方米的土地归还给上诉人耕种经营，并赔偿上诉人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逻辑混乱。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认定“2007年10月6日原告陈波与陈富祥、黄恩芳、陈进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陈富祥等三人同意将大兴村郭光书家背后的自留地900平方米转让给陈波使用，大兴村民委员会盖章签字同意转让。原告陈波转让得该土地后将其中的466平方米转给被告刘发勋、陈桂英。约定每平方米280元，土地转让款为130480元”。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以“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陈波向案外人陈富祥等购买土地后，又将其中的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修建房屋，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或处分权”。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中认定上诉人是给案外人陈富祥等转让土地，在本院认为中又认定上诉人是给案外人陈富祥购买土地，土地转让和土地买卖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先认定是转让，后又认定是买卖，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概念混淆不清。土地转让和土地买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土地方面的法律法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物权条文进行说理，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错误。上诉人给案外人陈富祥等转让涉案土地，有转让协议为据，土地的所有者大兴村委会在协议上签字同意转让并加盖了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规范有序。依法形成的流转关系应当受到保护。因此上诉人向案外人陈富祥等转让涉案土地是依法进行的流转，转让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已依法取得所转让土地的经营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违背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流转，两被上诉人因流转合同取得涉案土地，拒不给付上诉人流转费130480元，上诉人有权要求其给付，一审判决不支持该项诉求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转让土地行为依法属于无效行为”，既然认定转让无效，应按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进行处理和判决，不能简单地驳回了事，上诉人给案外人转让涉案土地是支付了转让费的，两被上诉人未给付上诉人流转费，现一审判决认定转让无效而只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不依法按无效合同处理原则进行处理，相当于是让两被告无偿使用上诉人依法流转的土地，而让上诉人损失了流转费，又损失了土地的使用权，对上诉人十分不公平，也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因无效流转协议取得上诉人466平方米的土地应返还给上诉人，并应赔偿上诉人6年未得该土地耕种收益的损失10000元。如果上诉人不能返还土地，应折价赔偿，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返还转让款。 被上诉人陈桂英辩称，涉案土地的转让款我是同意支付给上诉人的，因为房屋已经修建好了并居住多年。 被上诉人刘发勋二审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由被告归还原告涉案房屋；2、判令被告按每年6000元给付使用费至实际归还房屋时止。本案第一次庭审后，经一审院审查认为本案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并给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经释明，原告同意变更本案法律关系，要求被告给付其地基款及垫付的建材款等共计15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波系黔西县林泉镇韦寨村第9组村民，被告刘发勋、陈桂英夫妇系黔西县锦星乡凤岗村第8组村民，原、被告是亲姊妹关系。2007年10月6日，原告陈波作为乙方与黔西县林泉镇××村三组村民陈富祥、黄恩芳、陈进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陈富祥等三人同意将其位于林泉镇××村郭兴书家后面路边的自留地约9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陈波使用。该协议对转让地块的四至界限、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林泉镇××村民委员会盖章签字同意转让。原告陈波转让得土地后，又将其中的466平方米转让给被告刘发勋、陈桂英夫妇修建房屋，约定每平方米280元，土地转让款为130480.00元。同时，原告陈波为被告刘发勋、陈桂英垫付建材款20000.00元。 另查明，被告修建完涉案房屋后，一直未给付原告陈波的土地转让款及垫付建材款。黔西县林泉镇韦寨村与大兴村已合并更名为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原告陈波系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九组村民，被告刘发勋、陈桂英系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十三组村民。现因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土地转让款及建材款。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歧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其地基款130480.00元及其垫付的建材款2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涉案地块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陈波向案外人陈富祥等人购买土地后，又将其中的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修建房屋。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已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或处分权，故原告陈波依法不能对涉案土地进行转让，原、被告双方的转让土地行为依法属于无效行为。原告基于土地转让行为要求被告给付宅基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权利基础，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宅基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在修建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原告陈波为其垫付了建材款200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先把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处理终结后，另行处理地基转让纠纷等抗辩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发勋、陈桂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波垫付的建材款20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0.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波负担1510.00元，被告刘发勋、陈桂英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陈波向陈富祥、黄恩芳、陈进转让得涉案土地后，一直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在涉案土地上修建房屋后，一直未办理建房手续和用地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农村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引起的纠纷，上诉人陈波已在一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其土地转让款及垫付的建材款，一审法院仍将本案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定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及不当得利纠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陈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刘发勋、陈桂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波垫付的建材款20000.00元。”，上诉人陈波请求维持，被上诉人桂英、刘发勋也未提出上诉，依法应予以维持。该部分应用判决的方式解决。 根据上诉人陈波的第二项上诉主张及被上诉人陈桂英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陈波请求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给付土地转让款130480.00元或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诉请应否支持。针对这一焦点，本院认为，要判断上诉人陈波要求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给付涉案土地转让款的诉请应否支持，首先应判断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土地系上诉人陈波从案外人陈富祥、黄恩芳、陈进处转让得来，但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陈波从陈富祥等人处转让得涉案土地后，又将该土地中的部分转让给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修建房屋，现陈桂英、刘发勋已在该部分土地上修建房屋，并实际占有居住，但陈桂英、刘发勋至今未办理建房手续和用地审批手续。现涉案土地的原使用权主体为陈富祥、黄恩芳、陈进，转让土地出资人为陈波，而实际占有使用的主体为陈桂英、刘发勋，权属明显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上诉人陈波的该项诉请涉及土地使用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从上诉人陈波与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之间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使用土地的情况看，双方之间明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实为土地买卖，且已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该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为此，本案针对上诉人陈波要求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给付涉案土地转让款的诉请，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的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应裁定驳回上诉人陈波的该项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陈波在二审中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并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请求，系上诉人陈波在二审中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针对上诉人陈波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本院应已判决的形式予以支持。上诉人陈波要求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给付土地转让款130480.00元或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裁定驳回该项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驳回上诉人陈波请求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给付土地转让款130480.00元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桂英、刘发勋承担200.00元，由上诉人陈波到一审法院退回15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陈波承担200.00元，由上诉人陈波自行到二审法院退回2820.0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