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初1082号 原告：神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内蒙古托克托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高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昊，北京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汉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港城大道603号。 法定代表人：周至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神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与被告苏州汉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酶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2018年6月15日，该院以对案件无管辖权为由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神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昊，被告汉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汉酶公司签署的《优化并改造辅酶Q10的菌种和生产工艺》协议并返还其支付给汉酶公司的合作开发费用50万元；2、汉酶公司支付5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7年11月27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37800元；3、汉酶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4、汉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6日，其与汉酶公司协商技术合作开发《优化并改造辅酶Q10的菌种和生产工艺》，并于当日签订技术保密协议。同年9月1日，双方正式签署《优化并改造辅酶Q10的菌种和生产工艺》技术开发合作协议，神舟公司按合同约定分两次支付给汉酶公司50万元的开发费用，并与汉酶公司就所开发的技术进行了多次洽商和实验。后由于汉酶公司与其下属公司产生纠纷及诉讼，导致其与汉酶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法履行，给神舟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多次磋商，汉酶公司对神舟公司要求退还所支付的合作开发费用的要求不予理睬，故诉讼至法院。 汉酶公司答辩称，1、根据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神舟公司支付的50万元为研发启动费用，其无权要求汉酶公司返还。技术研发存在风险，无人能保证所有的技术开发均能成功，涉案协议也没有神舟公司可以要求汉酶公司返还该费用的约定。2、汉酶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研发工作，取得了相应的成果并交付给了神舟公司。神舟公司自己的举证已表明汉酶公司组织胡志浩等人员进行了研发，取得了相应的工作成果并交付了神舟公司。2017年7月后，因汉酶公司的子公司苏州华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赛公司）开始独立运营，胡志浩等人调入华赛公司并与神舟公司就下一步研发目标研发工作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框架协议》，神舟公司已向华赛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研发费用，华赛公司新的研发工作均是建立在汉酶公司已完成涉案研发项目研发工作的基础上进行的。综上，神舟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神舟公司、汉酶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神舟公司举证证据的真实性，汉酶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汉酶公司举证证据1、2、3、7、8的真实性，神舟公司无异议，证据4、5、6经与原件核对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并在卷佐证。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4年9月1日，神舟公司与汉酶公司订立《优化并改造辅酶Q10的菌种和生产工艺》（以下简称《诉争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目标：汉酶公司开发一个工艺稳定且效率更高的辅酶Q10的菌种及发酵工艺，最终目标为实现发酵单位4克/升。工作计划：第一阶段，优化发酵工艺并改造菌种，确保辅酶Q10生产稳定且一致，实现发酵单位3克/升，时间6个月，总研发投入和费用为100万元；第二阶段，改造菌种，实现发酵单位3.5克/升，时间12个月，总研发费用为120万元；第三阶段，改造菌种，实现发酵单位4克/升，时间12-18个月，总研发费用为120-200万元。合作模式：汉酶公司和神舟公司共同承担（50%：50%）本协议约定的研发投入，汉酶公司收到神舟公司支付的阶段研发费用后即启动相关阶段的工作并定期向神舟公司反馈研发进度。费用按两期支付，协议签订后10日内先支付25万元，在10月末再支付25万元。汉酶公司可享受因工艺和菌种优化及提升给神舟公司带来成本下降的分成，及自本协议签订后，神舟公司以该产品申报而获得的科技资助金额的30%。以每一工作阶段目标验收确认日为T日，T+30日内，神舟公司向汉酶公司支付相应的里程碑费300万元，该里程碑费用可在后续提成中分三年返还，T+30日为销售提成起始时间，提成计算方式如下：原则上降低的成本部分根据单耗神舟公司和汉酶公司每年按3:1分成：第一阶段目标完成后汉酶公司第一年提成1千万，第二阶段及以后的提成在第一阶段目标完成后具体讨论。 其后，汉酶公司将《诉争协议》项目交由胡志浩及其团队（包括范俊英、施明雨、王欣彤等人）负责实施。2015年1月6日，王欣彤向汉酶公司提交辅酶Q10项目进展报告，主要内容为项目进展内容及8402项目C峰结构鉴定。诉讼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8402项目即为《诉争协议》所涉项目。 经查，胡志浩与汉酶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为2015年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胡志浩在2015年6月17日申报“千人计划”提交的材料中自述，其任职于汉酶公司，担任代谢工程技术总监，其中，“辅酶Q10的微生物发酵和生产”为其实施的项目之一。范俊英与汉酶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为2012年6月7日至2015年6月6日，汉酶公司已实际缴纳范俊英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6月，2015年7月起，其劳动关系转至华赛公司。施明雨与汉酶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为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0日，汉酶公司已实际缴纳施明雨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6月，2015年7月起，其劳动关系转至华赛公司。王欣彤与汉酶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为2012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汉酶公司已实际缴纳王欣彤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起，其劳动关系转至华赛公司。 神舟公司已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2月13日分两次向汉酶公司各支付了25万元的第一阶段研发费用计50万元。 2017年1月12日，华赛公司以汉酶公司为被告，神舟公司为第三人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2017）苏0582民初807号技术合同纠纷之诉。华赛公司起诉称，汉酶公司与神舟公司签订8402项目（即《诉争协议》项目）后，将该项目工作全部交由华赛公司完成。华赛公司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作，并将技术开发成果交付给神舟公司，并为第二阶段工作做好了准备。由于汉酶公司与神舟公司之间的原因，该项目工作暂缓，汉酶公司至今未与其结算研发费用，此外，汉酶公司尚需支付华赛公司另一8403项目的技术研发报酬115000元，故起诉要求汉酶公司支付其8402项目及8403项目技术研发报酬共计8664056.35元。就涉案8402项目，汉酶公司答辩称，其没有委托华赛公司进行8402项目，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华赛公司无权向其主张任何权利。神舟公司述称，其与汉酶公司签订《优化并改造辅酶Q10的菌种和生产工艺》协议后，已支付汉酶公司50万元。2015年7月22日，由于项目需要以及华赛公司要求，神舟公司与华赛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框架协议》。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华赛公司认为8402项目系由汉酶公司委托其研发的主张无相关证据证明，也与查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该项目第一阶段是由华赛公司完成的，其也无理由要求汉酶公司支付该项目研发费用，遂判决驳回了华赛公司要求汉酶公司支付8402项目研发费用的诉讼主张。判决后，华赛公司与汉酶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诉讼中，汉酶公司提交华赛公司在（2017）苏0582民初807号案件审理中作为证据提交的、由神舟公司出具的8402项目情况说明及附件（落款日为2016年8月25日）。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神舟公司和汉酶公司签订一份辅酶Q10菌种改造协议，汉酶公司将该项目委托其子公司华赛公司研发。一直以来由胡志浩博士和华赛公司的团队（范俊英、施明雨、王欣彤、王红等）提供技术交流，华赛公司已把相关科研成果交给神舟公司，神舟公司在2014年和2015年初已支付50万元给汉酶公司。附件明确了各类菌株的交付时间。其中，2014年11月交付HSS1,2015年5月29日交付SZ/A、SZ/G、SZ/H1、SZ/H2、SZ/F，2015年12月9日交付SZ/052F。明确的项目成果为：1、确定副产物C峰。2、获得可消除C峰的菌株SZ/F，5L罐验证了。3、根据生产实际情况，构建的基因工程菌种（SZ/052F）可放大生产。庭审中，法庭要求神舟公司明确该情况说明中所述的华赛公司已交付神舟公司“相关科研成果”的具体内容，神舟公司未予答复，仅称该情况说明只是描述神舟公司和汉酶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及该项目一直是由胡志浩、华赛公司提供的技术交流。 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甲方神舟公司与乙方华赛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框架协议》一份，胡志浩作为华赛公司代表在协议中签字。该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优化并改造辅酶Q10的菌种和生产工艺。合作目标：华赛公司为神舟公司开发一个工艺稳定且效率更高的辅酶Q10的生产工艺，最终目标为实现生产单位4.5g/升。另协议合作模式第2条中有如下表述：经双方确认，目前甲方平均发酵液单位为2800㎎/L，每公斤辅酶Q10所消耗葡萄糖为100公斤，干菌丝辅酶Q10含量为3.2g/L。庭审中，就协议中所述的神舟公司“干菌丝辅酶Q10含量为3.2g/L”该节事实，神舟公司解释称，之所以这么约定，是因为神舟公司在2014年9月1日与汉酶公司签订《诉争协议》后的六个月内，已自行完成了《诉争协议》项目约定的第一阶段辅酶Q10发酵单位达到3g/L的研发成果。 再查明，华赛公司系由汉酶公司与胡志浩（ZHIHAOHU）于2014年9月4日合资设立，胡志浩系总经理，汉酶公司持股70%，胡志浩持股30%。2016年3月30日，汉酶公司将其在华赛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胡志浩。期间，胡志浩与汉酶公司间产生纠纷并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了（2017）苏0582民初807号技术合同诉讼。 本院认为，神舟公司与汉酶公司2014年9月1日签订的《诉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订立后，汉酶公司将该项目交由胡志浩及其团队（包括范俊英、施明雨、王欣彤等人）具体实施开发，因彼时上述人员均系汉酶公司员工，故在神舟公司未与上述人员另行订立协议的情况下，胡志浩团队实施的研发工作属于履行汉酶公司交付的工作安排的职务行为，《诉争协议》项目的双方当事人为神舟公司与汉酶公司。 本案中，神舟公司与汉酶公司对《诉争协议》约定的第一阶段研发成果是否完成并交付产生争议并各执一词。就此本院认为，《诉争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汉酶公司为神舟公司优化发酵工艺并改造菌种，其中双方约定第一阶段要确保辅酶Q10生产稳定且一致并实现发酵单位3克/升。根据现有查明事实，汉酶公司的王欣彤曾于2015年1月向神舟公司提交过项目进展报告，汉酶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后完成并交付第一阶段研发成果，但庭审中汉酶公司解释称系因胡志浩与汉酶公司产生纠纷，胡志浩带走了所有的研发资料，其研发团队的范俊英、施明雨、王欣彤等人亦均转至华赛公司任职所致。而根据查明，胡志浩团队在其后确也就涉案项目与神舟公司继续进行合作，并在2015年7月22日以华赛公司名义与神舟公司就优化并改造辅酶Q10的菌种和生产工艺进一步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框架协议》。在该协议中，华赛公司与神舟公司已一致确认神舟公司的辅酶Q10含量为3.2克/升，也即达到了《诉争协议》中约定的第一阶段辅酶Q10含量需达到3克/升的标准。此外，神舟公司在华赛公司与汉酶公司之间（2017）苏0582民初807号案件审理中，曾为华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声称就《诉争协议》所涉项目，华赛公司已向其交付相关的科研成果。特别是神舟公司虽主张汉酶公司未完成协议约定第一阶段研发内容，但其未提交任何表明神舟公司曾因此向汉酶公司催促履行的证据，亦有违常理。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汉酶公司已完成并向神舟公司交付了《诉争协议》所约定的第一阶段研发成果。 诉讼中，神舟公司辩称其在《诉争协议》订立后的六个月内自行完成了约定的第一阶段研发成果。但现有证据表明，其在《诉争协议》订立后第六个月（2015年2月）仍向汉酶公司支付了第二笔研发费用25万元，因此，神舟公司的该陈述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其自身行为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本院已认定汉酶公司完成交付了《诉争协议》所涉的第一阶段研发成果，神舟公司亦无证据表明汉酶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汉酶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双方《诉争协议》，故本院对神舟公司要求解除《诉争协议》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神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神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678元，由原告神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庄敬重 审判员  任小明 审判员  浦智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莹 沈昕烨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