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财，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云，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锦华，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卫文，广东万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财因与被上诉人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再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关锦华立即向陈文财偿还借款10863000元或维持（2018）粤0605民初1695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陈文财依约向关锦华出借了10863000元，一审判决对此不予确认错误。事实上，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特定用途的民间借贷关系，即关锦华向陈文财借款用于代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支付或预付工程款给佛山市沃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达公司）。一审判决以在整个转账过程中，转账款项形成闭合，陈文财仅将款项转给其实际控制的沃达公司为由，认为陈文财根本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关锦华没有收到《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出借款项，陈文财和关锦华之间的借贷合同不生效错误。1.陈文财将出借款项转入沃达公司银行账户是受关锦华指示付款的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对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作了规定，可见，法律认可向第三人履行合同。出借人按双方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付至关锦华指定银行账户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关锦华已收到陈文财的借款，陈文财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2.陈文财向关锦华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借款，即视为收款方取得货币的所有权，不管陈文财与其相关单位或个人之间的货币资金如何流动，都不能否认陈文财已向关锦华出借款项的事实。陈文财的资金来源不影响其向关锦华出借款项的事实。3.一审判决以若是代付工程款，沃达公司不会将相关的款项转回原处为由否认本案借款之特定用途错误。陈文财提供的沃达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的《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窑炉及喷雾塔烟气治理工程合同文本》《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压机除尘工程承包合同》《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一期1#窑炉及1#原料干燥塔脱硫废气管道工程承包合同》、照片、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补充协议、保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沃达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以及关锦华向陈文财借款代晨曦公司向沃达公司支付或预付工程款的事实。至于沃达公司收到晨曦公司预付的工程款后如何处理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能就此否定本案借款之特定用途，亦不能否定陈文财出借款项给关锦华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认为陈文财与关锦华捏造借款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虚构高额债务，彼此相互配合默契，为了缩短诉讼周期尽快结案而主动向法院申请调解，以实现非正当利益为目的，其双方行为不具有对抗性，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纠纷错误。1.陈文财向关锦华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案涉借款，不存在捏造事实。另陈文财向关锦华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已引起沃达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变动，陈文财向关锦华指定银行账户转款实际上已产生法律效果，此与为了虚假诉讼之循环转账存在明显不同，陈文财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事实上是以新的债务（即关锦华欠陈文财借款）取代另一债务（晨曦公司应付沃达公司工程款），并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2.陈文财是沃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出借款项给关锦华是为了减少沃达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的交易风险，促成沃达公司与晨曦公司尽快完成交易。陈文财的商业目的正当，不存在非正当利益之目的。3.涉案调解是基于双方自愿并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是否虚假诉讼，应根据案件事实情况客观认定。陈文财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没有伪造证据和虚假陈述，出借款项及相关交易均为真实。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罪，依法应驳回陈文财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适用法律错误。1.陈文财提供的证据及所作陈述是真实的，其没有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也没有实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列举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陈文财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四、陈文财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沃达公司、晨曦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该项申请，程序违法，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特定用途的借贷关系，关锦华向陈文财所借款项10863000元是用于代晨曦公司预付工程款给沃达公司。故本案借款由陈文财直接付至关锦华指定的沃达公司的银行账户。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晨曦公司、沃达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追加晨曦公司、沃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驳回陈文财的诉讼请求，不利于经济发展和解决就业问题，且增加诉累，有损司法权威，会产生不好的社会效果。六、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事出有因。陈文财、关锦华、沃达公司、晨曦公司之间，彼此存在法律关系，本案应整体考虑，不能片面考虑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的关系。本案中，关锦华向陈文财借款用于代晨曦公司支付工程款给沃达公司，沃达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签订了三个承包合同书，约定沃达公司承建晨曦公司相关工程。后晨曦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沃达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文财找到晨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锦华追讨工程款，关锦华称可以采取通过陈文财与其之间的民间借贷融资关系来偿还晨曦公司欠沃达公司的工程款。2018年7月13日，沃达公司委托陈文财借款10863000元给关锦华，关锦华并未直接收款，而是委托沃达公司收款，实际上省略了关锦华付款给晨曦公司、晨曦公司付款给沃达公司的过程。后通过调解的方式，关锦华合法支付给沃达公司，最终晨曦公司付清了沃达公司的工程款，关锦华也还清了陈文财的欠款，达到了双赢的结果。整个流程为了实现当事人的合法目的，未损害国家及他人的合法利益，法律也未明文禁止。七、一审判决无权认定本案过程中当事人实施了虚假诉讼，在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当事人的刑事责任实属错误。关锦华辩称，一、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关锦华向陈文财借款是用于支付晨曦公司欠沃达公司的货款。但由于长期以来关锦华的银行账户全部被法院查封，因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收款人为沃达公司。二、陈文财与关锦华并未捏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1.签订《借款合同》后，陈文财按合同的约定向指定银行账户转款，沃达公司也明确表示收到款项，关锦华完全有理由认为陈文财是按《借款合同》履行了借款义务。2.关锦华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核实陈文财是否有出借能力及出借款项的来源。同时，关锦华不清楚陈文财的具体转款情况，不存在双方捏造借款的事实。三、关锦华没有与陈文财捏造借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关锦华有理由认为是一审法院存在对其进行打击、报复及威胁的行为。四、一审判决错误，给诉讼双方增加诉累及经济负担，关锦华不负担二审诉讼费用。陈文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锦华立即向陈文财归还借款本金10863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关锦华实际还清款日止）；2.诉讼费用由关锦华承担。陈文财与关锦华于2018年9月27日到庭要求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并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陈文财与关锦华一致确认，关锦华于2018年7月31日向陈文财借款10863000元。截至2018年9月27日，关锦华尚欠陈文财借款本金10863000元；二、上述借款本金10863000元，陈文财同意由关锦华分期偿还，还款方式如下：1.关锦华应于2018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于每月8日前各偿还280万元予陈文财；2.余下款项2463000元，关锦华应于2019年1月8日前偿还予陈文财。若关锦华按上述约定履行完毕，陈文财与关锦华双方就本案借款的债权债务就此了结；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43489元（陈文财已预交），由关锦华负担，并应于2018年10月8日前迳付予陈文财；四、若关锦华任何一期未能按上述第二、三项约定履行的，陈文财可就关锦华尚欠的全部款项一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制作了（2018）粤0605民初1695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陈文财在再审中诉称，案涉借款是关锦华代晨曦公司支付工程款给沃达公司的。其他事实与理由详见起诉状。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陈文财与关锦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陈文财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出借10863000元资金给关锦华；借款期限从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还款时间：从2018年8月起，关锦华每月15日前须偿还借款本金2172600元给陈文财；陈文财自己或者委托第三人将出借资金付至关锦华指定的收款账户，视为关锦华收到借款；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是沃达公司，开户银行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吉利支行尾号为0397的账号；关锦华保证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给陈文财。陈文财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611的账号于2018年8月2日向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0397）转账480万元；于2018年8月3日向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转账120万元；于2018年8月8日向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转账4863000元。另查1，陈小勇于2018年8月2日和8月3日向陈文财转账共130万元。2018年8月1日，南昌启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启奕公司）向陈小勇转账90万元；2018年8月1日，沃达公司向陈小勇转账40万元。另查2，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0397）在2018年8月6日和8月7日期间共向南昌启奕公司转账410万元。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0397）在2018年8月13日和8月14日期间共向南昌启奕公司的股东吴美珍转账270万元。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0397）在2018年8月1日和8月2日期间共向周萍转账70万元。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0397）在2018年8月13日期间共向胡秋红转账200万元。沃达公司的收款账号（尾号为0397）在2018年8月8日期间共向陈飘转账200万元。另查3，陈文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611的账号在2018年8月共收到南昌启奕公司转账款161万元。陈文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611的账号在2018年8月共收到南昌启奕公司的股东吴美珍的转账款共240万元。陈文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611的账号在2018年8月共收到周萍的转账款290万元。陈文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611的账号在2018年8月共收到胡秋红的转账款200万元。陈文财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611的账号在2018年8月共收到陈飘的转账款220万元。另查4，沃达公司和南昌启奕公司的股东中，均有一个叫“陈云”的股东。南昌启奕公司的股东分别是陈云和吴美珍。另查5，陈文财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完毕后未将执行款项退给陈文财。陈文财在庭审中确认：周萍、陈小勇、陈飘、南昌启奕公司、吴美珍都有转款给陈文财；因为陈文财要借钱给关锦华，所以陈文财向上述五个人/公司借钱。陈文财出借给关锦华的钱大约有40万元是沃达公司转给陈文财的。陈文财向上述五个人/公司借钱没有写借条。沃达公司和南昌启奕公司实际的经营人均是陈文财。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主要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案涉的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借款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的借款合同自陈文财提供借款时才生效。在本案中，陈文财向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沃达公司转账支付借款前，由陈小勇、南昌启奕公司、吴美珍、周萍、胡秋红、陈飘等关联人先将款项转账给陈文财；在陈文财向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沃达公司转账后，沃达公司又将收取的款项于极短时间内全部或者大部分转回给陈小勇、南昌启奕公司、吴美珍、周萍、胡秋红、陈飘等关联人。特别是陈小勇向陈文财转账的130万元中，竟然有40万元来源于关锦华指定的收款人沃达公司。在整个转账过程中，转账款项形成闭合,陈文财仅将款项转给其实际控制的沃达公司，陈文财根本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关锦华根本没有收到《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出借款项，陈文财和关锦华之间的借贷合同不生效。陈文财认为关锦华向其借款是代晨曦公司向沃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但若是代付工程款，沃达公司不会将相关的款项转回原处，故一审法院对陈文财此意见不予采纳。陈文财和关锦华捏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虚构高额债务，彼此相互配合默契，为了缩短诉讼周期尽快结案而主动向法院申请调解，以实现非正当的利益作为目的,其双方行为不具有对抗性，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且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应驳回陈文财的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予以审查处理。另外，原审诉讼基于虚构的事实而进行调解，导致制作了错误的（2018）粤0605民初16955号民事调解书对陈文财与关锦华之间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予以一并撤销。关锦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695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陈文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489元（陈文财已预交43489元），由陈文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勇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晨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晨曦公司的注册资金是2亿元，实际出资5千万元，尚有1.5亿元资金未到位。关锦华向陈文财借钱，代晨曦公司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可认定为关锦华向晨曦公司履行缴足注册资金的义务。2.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陈文财向中间人借款，中间人向沃达公司借款，该行为得到了沃达公司及其他股东同意，是合法的借款关系。3.（2016）皖08民终1260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石克斌是承包晨曦公司厂房工程的承包人，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最早认可这种非典型担保方式的合法性，该裁判至今也未被撤销。陈文财听关锦华说起该案件，且看到张勇及祖新红的案件均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才同意采取该种非典型担保方式出借款项给关锦华。陈文财主观上确实没有与关锦华相互串通及虚假诉讼的想法。4.应付款证明，拟证明沃达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工程尚未完工，按照已经完工的工程结算，晨曦公司应付工程款4911200元，尚欠4911200元未付。5.《安徽晨曦陶瓷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投资资料汇编》一份。关锦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于陈文财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因其不能证明陈文财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证据5，因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对于陈文财于2019年4月23日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其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同期由本院受理的张勇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2019）粤06民终2162号]、祖新红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2019）粤06民终2168号]、周颜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2019）粤06民终2169号]、罗汝明与关锦华民间借贷纠纷[（2019）粤06民终2224号]等案件中，张勇、祖新红、周颜、罗汝明等人主张的借款均未转入关锦华本人账户，且约定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5个月，当事人均在约定借款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锦华应否向陈文财返还涉案借款，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具体而言，取决于陈文财是否已经实际向关锦华交付了借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从出借款项的流向看,本案款项的转账路径如下：陈文财的亲戚朋友→陈文财→沃达公司→陈文财的亲戚朋友，即陈文财的亲戚朋友将款项转账到陈文财的账户，陈文财将款项转账至与其有关联的沃达公司，最终该款项又进入了陈文财亲戚朋友的账户，转账款项形成闭合,不符合借贷关系中款项单向流动的特征。其二，从同期与关锦华有关的其他民间借贷诉讼看，虽然关锦华是本案以及相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但其所借款项均汇入案外人账户，无一款项汇入关锦华本人账户，且呈现借期短、借款期限内提起诉讼、进入法院诉讼后很快达成调解协议等共同特征，明显存在异常。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陈文财实际上并没有出借款项给关锦华，本案诉讼属于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据此撤销（2018）粤0605民初16955号民事调解书，驳回陈文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文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78元，由上诉人陈文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吕倩倩书记员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