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刑终81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傲，男，1994年1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喀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被捕前住辽宁省喀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喀左县看守所。辩护人郭艳霞，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辽132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傲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亚慧、李海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1月21日21时许，在辽宁省喀左县公营子镇“靓歌”歌厅内，被告人姜傲与姜某4、武某（已判决）在歌厅内唱歌娱乐期间，姜某4在歌厅遇见同在歌厅唱歌娱乐并曾与其妻子武某有矛盾的被害人钱某1，因姜某4酒后不能确定所见之人是否确为钱某1，遂找来武某从门缝对房间内唱歌娱乐人员进行辨认，经武某确定为钱某1后，被告人姜傲及姜某4冲入钱某1所在歌厅包房内，被告人姜傲及姜某4与被害人钱某1发生口角后相互厮打在一起，姜某4手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钱某1头部，被告人姜傲亦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钱某1头部，钱某1受伤后被送往朝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救治四天，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5040.91元，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医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脑膜下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骨骨折、额部、左枕部头皮挫伤、胸部外伤、右肺肺炎、右肺挫伤不除外、血小板减少症，呼吸衰竭。2017年11月26日，钱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钱某1系在患血小板减少症的基础上，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脑挫伤、硬脑膜下血肿，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而死亡。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姜傲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姜傲以原判量刑重，其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姜傲的行为并未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姜傲犯罪动机单纯，主观恶性小，自愿认罪悔罪，且本案系民间琐事引发，被害人有一定程度上的过错，应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亦应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姜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姜傲的供述：2017年11月21日，我老姑姜某5、我姐姜某2、姐夫宋某、姜某4和他媳妇武某、我老姑和他儿子及对象、还有我们两口子在公营子镇小厨私房菜吃饭。我们都没少喝，我喝了三四杯白酒，姜某4喝了两杯多白酒。饭后我老姑和他儿子及对象就走了，剩下我们六个就去了饭店对面的靓歌歌厅唱歌。我们到歌厅后喝了点啤酒，我和姜某4去二楼上卫生间，姜某4先进去的，等他出来我才进去的。等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姜某4进我们的包房，把武某招呼出来，让她到我们隔壁包房门口窗户那看看里边坐在沙发上的人是不是说她所开面馆不干净的那个人。武某就过去看，看完之后告诉姜某4是这个人。我也从窗户看见这个坐在沙发上的人了。当时我站在这个包房门把手这边，姜某4就对我说“进去”，我就把门开开进去了。我进去后姜某4就跟着我随后也进去了，武某站在门口骂坐在沙发上的人，我和姜某4也一边走一边骂。我进屋后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就站起来了，我就冲这个人过去了，抬脚踹这个人右侧胯部，揣在屁股上了。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后边撞了我一下，我就倒地上了。姜某4就从我后边超过我到这个人跟前，在茶几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子，那个人站起来也拿起一个啤酒瓶子，姜某4手快就用手里的啤酒瓶子打在这个人头部了。这个人就手捂着头部坐在沙发上了，姜某4就又上去踹这个人腿部两脚。之后我媳妇就进来了，往外拽我,这时候姜某4就用手指着那个男的骂“看你以后嘴还欠吧。”并且还用脚踹这个男的腿部。这时宋某和姜某2也都进来了，就把我拽出包房了。我还想进，我媳妇没让进，还打了我几下，姜某4也被拽出来了。等我们再次来到歌厅的时候，听说那个人上公营子医院了，我们也去了，后来又听说转到大城子县医院了，等我们到了县医院，大夫告诉我们已经转到朝阳了，之后姜某4就把我和王某2送回家了。我当时上身穿黑色阿某达斯的长袖T恤、裤子也是阿某的，鞋是黑红相间的运动鞋。姜某4当时穿的是半袖深灰色的。2.同案姜某4供述：2017年11与月21日姜傲给我打电话让我17点左右带我媳妇到公营子镇小厨私房菜那去吃饭。我和我媳妇武某一起到的饭店，当时一起吃饭的有姜某2两口子、姜傲两口子，我姑奶姜某5及他儿子和对象。我喝了大约四五杯白酒，姜傲和我喝的差不多。饭后，姜傲提议我们到对面靓歌歌厅唱歌。我和我媳妇、姜傲两口子，姜某2两口子我们六个人就到歌厅去了。我们六个唱了一会，我和姜傲就出门上厕所。这时从旁边一个包房有一个男的出来了，我一看，这小子我认识，他以前和我媳妇处过对象。之前我丈母娘在公营子镇开了一个重庆小面店，后来搬到铁路道口了，有一次我媳妇在公营子微信交流群里说小面店搬地址了，这个小子就在群里说小面店不卫生，做的鸭货不卫生等，在群里我媳妇和这个小子骂起来了，我在群里也骂这个小子了，后来群主说话，这事就拉倒了。我看是在微信里骂我媳妇的人，我就回包房找我媳妇，我和我媳妇到刚才那小子包房后我就冲进去了，我想和他唠唠这事。进屋后我看见那小子在旁边的角落坐着呢，我俩没说几句就骂起来了。我走到他坐的角落就把这小子拽起来了，之后我俩就打起来了，厮打的过程中他也打我了，我也打他了，具体怎么打的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倒地了，不是这个男的把我拥倒的就是别人拉架把我拽倒的，他没倒地。之后我被和他在一起唱歌的那个大高个的男的给拽住了，厮打中有人给我拉出包房了。后来我在旁边拿了一个灭火器又进包房了，我看见那小子在沙发上坐着，这时有人把灭火器抢下来了。歌厅老板这时也过来了，让我们别惹事，我也没说啥，我们六个就都下楼走了。我有殴打钱某1的行为，但记不清楚具体的行为。姜傲也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用脚踢钱某1臀部了。3.同案武某供述：我认识钱某1，他家是公营子荒山子的，以前别人把他给我介绍过对象，没几天就散了。2017年11月21日晚上我和姜某4、姜傲两口子、姜某4姑姑和姑父、还有姜某4的姑奶及她儿子和对象在公营子街里小厨私房菜吃的饭。当时我喝了能有三杯白酒，姜某4和姜傲比我喝的还多。吃完饭我和姜某4、姜傲两口子、姜某4的姑姑和姑父，我们六个人就去饭店对面的靓歌歌厅唱歌，当时并不知道钱某1在那。唱到半道的时候，姜某4把我从包房里喊出来，问我隔壁包房的那个男的是不是钱某1，我就朝着隔壁包房瞅了一眼，告诉姜某4是。然后我就进隔壁包房找钱某1了，进包房后我看见钱某1从沙发上坐着站起来了，我就开始骂钱某1，钱某1也骂我。我对象姜某4骂钱某1，钱某1也骂姜某4。钱某1把桌子上的空酒瓶给抄起来了，姜某4一杵子就把钱某1给搥坐那了，钱某1把啤酒瓶子也撇过来了，有没有打到我对象我不知道。我对象就急眼了，右手拿起桌子上的空酒瓶子就开始朝着钱某1的脑袋打，啤酒瓶子都打碎了。这时姜傲、王某2、还有一个男的就开始拉我和姜某4。钱某1在沙发上坐着踢了我左腿一脚，当时也用左腿踢了他大腿一脚，然后我又用左手扇了钱某1脸一下。当时在包房里动手就钱某1和我对象姜某4，在就是我踢了钱某1一脚，打了他脸一下。在姜某4用啤酒瓶子打完钱某1后，我看见姜傲往外拽姜某4了，我没看见姜傲动手打钱某1。4.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7年11月21日晚上7点多，我给我朋友钱某1打电话叫他出来请他在公营子镇老陈烧烤店吃饭。晚上8点多我和钱某1吃完饭，他和我说去唱歌去，我俩就去了附近的靓歌歌厅。玩到晚上九点多，钱某1和别人一起走了。我又给钱某1打电话让他再回来玩一会。钱某1回来后，我和我打电话叫的那个女的在208包房。我看见两个胖子都打钱某1头部了。当时我和钱某1两个人在包间里，钱某1应该是想去房间门口往外瞅，但是还没等开门呢，那两个胖男的就开门进屋了，说是一前一后进屋的，但是基本上就是同时进的屋，当时钱某1就在门口里边站着呢，他们两个胖男的冲进来就开始打钱某1，都是用拳头打钱某1的脑袋上了。我当时在靠着房间的里侧拿着话筒唱歌呢，我看他们两个进来就打钱某1就过去拉仗，我就把穿着半袖，衣服上有狼头标志的那个胖子拦住了，我一直拦着他，直到歌厅老板和服务生他们来。我拦着这个穿半袖的胖子是面对他，我拦住他的位置距离门口不远，另一个胖子和钱某1就打到沙发角那去了。5.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11月21日晚上八点多王某1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公营子镇靓歌歌厅唱歌，开始有八九个人，是王某1的朋友，当中有几个人走了，最后就剩下钱某1、王某1我们三个了。我在歌厅走廊碰见一个女的，我认识，唠了几句嗑。当时和这个女的一起还有她对象，穿着一件半袖。这个男的就往我们唱歌的218房间里面看，随后他俩就进了218包房，我也跟着进了218，当时钱某1正坐在沙发上，他俩就冲钱某1去了。我看出来是要打架，我就把那个女的给抱住了。穿半袖的男的就走到钱某1跟前，用手指着钱某1说了几句话，具体说的什么我记不清了。穿半袖的男的就拽着钱某1前胸的衣服，这个女的也用手指着钱某1往钱某1跟前冲，我就拽着这个女的。我当时面向这个女的，背对着钱某1，这时我后方就打起来了。这时歌厅就进来很多人，我都不认识，我就推这个女的，推到走廊，这个女的又回218，我又进去把她推出来。之后拉架人多了，屋里的人就都出来了，我就没再进屋。之后王某1就抱着钱某1上身，给他从218包房里拖出来了，说“出这些血。”我看见钱某1鼻子周围、嘴周围有很多血，头部的一侧往下流血，流到脸的一侧，他们就把钱某1送医院去了。我没看清钱某1被谁打伤的，我不能确定几个人打钱某1，但是肯定不是一个人打的，但是还有谁我不知道。6.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7年11月21日晚上我和姜傲、姜某4两口子、我大姐姜某2两口子、我老姑姜文云和她儿子朱新广及儿子对象我们九人在公营子镇小厨私房菜一起吃饭，喝酒。吃完饭，我老姑他们三人走了，我们六个就到饭店对面的靓歌歌厅唱歌。唱歌期间姜某4和姜傲就出去了，不一会，姜某4从外面进来，把他对象武某叫出去了。我看见他们在那说什么好像是去打仗，这时在旁边包房出来一个挺瘦的女的，就抱着武某，我对象姜傲，直接冲进旁边的包房了，姜某4也进了包房。我怕他们打架，赶忙也跑进旁边的包房了。到包房后我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姜傲站在这个人的右边，能有两三米远，姜某4站在这个人的左边。在姜某4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中间，站着一个陌生人在那拦着，他们三个的距离挺近的。我看见姜某4正在骂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骂着骂着姜某4就从包房桌上拿起一个白色啤酒瓶子，朝坐在沙发那个人头部砸了过去，当时啤酒瓶子就碎了。姜傲看见姜某4动手了，他也要过去动手，我赶紧拦着他，并使劲往外拥，让他出去。我背对着姜某4和那个人，我连拥带拽把姜傲推到包房外。在外面姜傲把外套脱了，还要进去，我特别生气就打了他几巴掌，让他老实点别进去打仗。这时我姐和姐夫他们也把姜某4拽出来了。姜某4和武某在外边还骂包房里面的那个男的，我后来又走到姜某4面前，让他别惹事，因为我是长辈，就打了姜某4两下。后来我拽着姜傲，我姐夫他们拉着姜某4就下楼走了。姜傲身高1.73，盖头，当时穿着一件黑色阿某达斯的长袖，挺胖的。姜某4身高1.70多点，短发，当时他穿着一件浅灰色半袖，也挺胖的。武某干什么了我没注意，我进包房后姜傲没动手打那个人，我进包房之前打没打我没看见。7.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FA37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例钱某1系在患血小板减少症的基础上，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脑挫伤、硬脑膜下血肿，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而死亡。同时，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张某、姜某1、姜某2、宋某、姜某3、于某、刘某等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案发现场录像光盘，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姜傲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提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傲参与共同殴打他人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姜傲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姜傲认罪悔罪，在其亲属配合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姜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学昌审判员  王曙光审判员  陶 蕊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