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03行初28号 原告蒲凤琼，女，生于1971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告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二段67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天，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建辉，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劲松，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燕京路派出所副所长。 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同庆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史燚，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冬，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 第三人王建明，男，生于1958年10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告蒲凤琼不服被告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以下简称“嘉陵公安局”）、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陵区政府”）治安管理（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本院（2018）川1303行初50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嘉府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原告蒲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蒲凤琼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后认为：原审法院未通知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的王建明参加诉讼，遗漏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遂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行终3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行初50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重审。 案件发回后，本院依法通知了利害关系人王建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本院分管行政审判的副院长、审判员冯学龙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云树、易玲琳组成合议庭，书记员许术华担任法庭记录，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凤琼，被告嘉陵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杜建辉、陈劲松，被告嘉陵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冬，第三人王建明，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嘉陵公安局于2018年3月6日对原告蒲凤琼作出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8年2月28日9时许，嘉陵区都尉街道办头洞桥社区居民蒲凤琼到头洞桥社区办公室找村干部开具结婚证明，经村干部解释后，蒲凤琼在社区办公室大声吵闹，将社区正在办公的工作人员办公桌上的资料掀翻在地，并将前来劝阻的办事群众王建明的手和脸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蒲凤琼行政拘留十日。蒲凤琼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7年4月23日向嘉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嘉陵区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嘉府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蒲凤琼诉称：我于2018年2月28日在头洞桥社区办公室找村干部开结婚证明，他们不予理会，后面屡次去都是这种态度，因我需要这个证明，便等了一会儿时间，他们仍然不搭理。于是我就上前去拿村干部（毛敏、王建明）手头正在写的资料，本以为拿走了资料他们就会处理我的事情，结果却是我还没拿到资料他们就打人，我便报了警，结果警察来了却是把我带上了警车，关押直到晚上。我不服，就去上访，街道办却把我拉回了家关在家里，一天24小时轮流看管。在3月4号我跟他们说我不走，才撤销了看管。3月5日我和我妈拿检查报告后直接从外面坐车去上访，在此之前滨江派出所还关押我两次，每次相近10小时，几次去嘉陵解决问题，都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也没给我出任何手续。3月5号下午我们前往省信访局，那里刚好下班，后有一位驻南充办事处的女领导把我们带到宾馆，叫我们等第二天再去反映。没想到她半夜带了很多干部来把我拉回家，到了就一顿乱打，下手不分轻重。我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什么也不管，就只对我说叫我不要跑。我浑身痛，没人理会我，于是我又去反映，再次被他们拉回派出所关押，用电棍打我的腿和脚后又把我抬到了拘留所。为此，请求１、撤销被告作出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处罚决定书；２、判令被告给予国家赔偿；３、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嘉陵公安局辩称：2018年2月28日上午9时许，嘉陵区都尉街道办头洞桥社区居民蒲凤琼到头洞桥社区办公室找到社区干部毛敏，请求给她出具结婚证明，社区干部蒲小勇向蒲凤琼解释，告知其婚姻状况证明要到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但是蒲凤琼不听社区干部的解释，强行要求社区干部给其出具婚姻状况证明，社区干部毛敏告诉蒲凤琼将户口薄拿到社区来，因为户口薄上有婚姻状况登记，社区工作人员核实后给她出具一个相关的情况说明，但是蒲凤琼根本不听，情绪越来越激动，一边吵闹一边去掀办公桌，由于毛敏等人将办公桌按住，所以办公桌没有掀翻，但是桌上的很多办公资料被掀掉在地。社区干部和在场人员都上前劝阻，但是蒲凤琼不但不听劝阻，还将在场的王建明左手无名指和面部抓伤。后来蒲凤琼耍横躺在地上，社区工作人员就立即报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伤情照片等证据证实。2018年3月6日，我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蒲凤琼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于当日送南充市拘留所执行，已执行完毕。我局认为，蒲凤琼到头洞桥社区办公室请求出具婚姻状况证明，社区干部告知其应当到民政婚姻登记处办理，蒲凤琼仍纠缠，社区干部告诉她将户口本拿来核实情况后可以为其出具相关的情况说明，蒲凤琼仍然不听，一边吵闹一边掀社区办公桌，将办公桌上的办公资料掀掉在地，将上前劝阻的王建明抓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构成殴打他人。我局依照该规定对蒲凤琼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燕京路派出所民警在办案过程中严格依法依规，无不当行为。请求维持我局行政处罚决定，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嘉陵区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为复议机关，按照规定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依法送达，该处理程序合法。2018年4月16日，原告因不服嘉陵公安局2018年3月6日作出的处罚决定，自愿选择向答辩人书面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在收到原告书面申请后，按照规定受理并要求被申请人提出书面答复和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其他有关材料。经答辩人审查后作出复议决定，并向原告送达。故，答辩人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的违法行为有原告自己的陈述和证人语言等证据证实，嘉陵公安局经过调查，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2018年2月28日9时许，嘉陵公安局燕京路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就“嘉陵区都尉街道办头洞桥社区办公室有工作人员打人一案”出警调查。经现场了解，案情实际上是原告找头洞桥社区干部开具结婚证明，经村干部解释后，原告在社区办公室大吵大闹，将社区正在办公的工作人员办公桌上的资料掀翻在地，并对前来劝阻的办事群众王建明的手和脸抓伤。随后再次对原告本人、在场人员毛敏、蒲小勇、王建明、肖玲进行询问核实，确认了原告的违法行为。据此，嘉陵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并向原告宣告送达。综上，答辩人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王建明陈述称：我退休前是协管，原告要求村上出结婚证明，村上说找民政局出，原告就发火抓扯我，原告报警，我们就到了派出所处理，后来原告去上访，我脸上的伤痕一直都没有好，要求原告民事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告蒲凤琼系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街道办头洞桥社区居民。2018年2月28日9时许，蒲凤琼到头洞桥社区办公室找社区干部开具结婚证明，经社区干部解释后，蒲凤琼在社区办公室吵闹，并将社区工作人员办公桌上的资料掀翻在地，同时将来劝阻的第三人王建明的手和脸抓伤。2018年3月6日，嘉陵公安局传唤蒲凤琼到其燕京路派出所接受询问，经调查核实后，于同日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该笔录显示：办案民警告知蒲凤琼,拟对其作出拘留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并询问其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嘉陵公安局于同日对蒲凤琼作出了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蒲凤琼行政拘留十日。并于2018年3月6日将蒲凤琼送至南充市拘留所执行，至2018年3月16日出拘留所。原告蒲凤琼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4月16日向嘉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嘉陵区政府按照行政复议案件受理程序进行了审批、立案，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了嘉府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嘉陵公安局作出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蒲凤琼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遂于2018年7月26日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被告嘉陵公安局向本院提交的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对蒲凤琼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贰佰元。执行方式和期限由燕京路派出所民警将蒲凤琼送至南充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罚款限蒲凤琼十五日内缴纳至南充市建设银行嘉陵区分行。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与送达给蒲凤琼以及复议机关嘉陵区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所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不一致。庭审中，被告嘉陵公安局对同一文号作出两份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作出合理说明。同时，庭审中，经向原告释明，原告未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要求国家赔偿的金额。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上述审理查明部分已载明的书证、南充市拘留所执行回执、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嘉陵公安局依法具有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依法必须对被告嘉陵公安局作出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 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在行政执法中不仅要实现实体公正，也要实现程序公正。行政拘留是限制人身自由比较严厉的处罚，被告嘉陵公安局以相同文号却作出内容不同的两份文书，反映其文书制作的不规范性和执法的不严肃性。因此，尽管原告蒲凤琼有抓伤他人的客观事实存在，嘉陵公安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有对原告蒲凤琼进行处罚的权力，但因嘉陵公安局在对其进行治安行政处罚时，没有严格遵照法律规定执行，致使对同一违法行为做出了两份内容不同的处罚决定（一份虽未进行送达，但不排除不进行送达），可能导致行政处罚的不确定性，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和严肃性，依法应予撤销；同时，从实体上看，对蒲凤琼的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对违法行为人作出拘留处罚时还应一并作出罚款处罚，实现对违法者在人身自由方面和财产方面的双重惩戒，以促使其敬畏和遵守法律，尊重他人权利和社会秩序，确保社会和谐稳定和国家长治久安，但嘉陵公安局对蒲风琼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却没有对蒲凤琼作出罚款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从程序上看，嘉陵公安局在告知笔录上向原告告知了将对其进行拘留和罚款双重处罚，但实际只作出了拘留决定，后在向本院提交的处罚决定书中又存在罚款处罚，形成了行政决定的内外不一、告知内容和实际处罚内容出现了处罚方式上的缺失和不同，属程序违法。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嘉陵公安局作出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被告嘉陵区政府对嘉陵公安局作出的并向原告进行了送达的依法应予撤销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在进行复议审查后予以了维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既未明确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明因该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蒲凤琼要求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作出的编号为南嘉公（燕）行罚决字[2018]230号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嘉府复决字[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驳回原告蒲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学龙 人民陪审员  刘云树 人民陪审员  易玲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