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克勤，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德曼氢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惠民街道长江路107号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8AFCH9M。法定代表人：徐黎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靖，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璟，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克勤为与被上诉人爱德曼氢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曼公司）、龚靖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克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曲克勤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爱德曼公司、龚靖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对爱德曼公司、龚靖的侵权事实裁判有误。1.曲克勤在一审中已详细说明了在（2018）浙04民终1669号一案（以下称为前案）中爱德曼公司、龚靖对其侮辱的场景和庭后更改笔录的过程，并详细说明了侵权的法理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大部分事实属实，但对前案中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实施的侮辱诽谤行为这一事实本身予以忽略。2.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在前案中当庭删除有关笔录、庭后撤回相关表述的行为，仅仅表明侮辱言辞不再作为庭审笔录的一部分，不能改变侵权行为已发生的事实。前案庭审中，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就侮辱言辞表示要求不记录，但曲克勤主张必须予以记录，获得法官的准许。若侮辱言辞可以撤回，则此类侵权大部分不会存在。3.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在前案中提交的撤回说明中也明确表示，撤回的原因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因为凭空侮辱诽谤。4.一审判决认定前案中曲克勤在庭审笔录中标注的“总经理龚靖说”系曲克勤单方表述，与事实不符。正是在曲克勤标注“总经理龚靖说”后，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才删除相关笔录并追加说明，逻辑上、情理上都能证明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发表的侮辱言辞是“龚靖说”的事实。5.法院记录具有长期公共性。任何公众通过合法的渠道均可调阅前案记录，记录中存在的侮辱言辞会因此扩散并造成曲克勤的名誉受损。且调阅记录的人根据删除痕迹和删除说明，会认为爱德曼公司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删除。6.爱德曼公司、龚靖在前案中的侮辱言辞，不仅被法庭人员知悉，也对法院就前案的判断产生严重的不良影响，更会导致女性审判人员对曲克勤产生负面看法。7.爱德曼公司、龚靖实施的侵权行为，具有传播性，且对曲克勤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名誉权是人身权、绝对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未规定侵害名誉权要有一定范围的影响。第二，鉴于爱德曼公司、龚靖的名誉侵权行为给曲克勤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对于曲克勤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公正的重视。爱德曼公司、龚靖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爱德曼公司、龚靖没有侵犯曲克勤的名誉权。曲克勤没有证据证明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在前案中作出过侮辱曲克勤的有效言论，也没有证据证明龚靖说过曲克勤骚扰女同事这样的话。第二，退一步讲，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在前案中发表的言论也并非爱德曼公司、龚靖授意而为。且曲克勤提供的证据是法庭调查、询问笔录，并非公开开庭，也没有录音录像，是不为公众所知晓的，不可能造成曲克勤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要件。请求驳回上诉。曲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德曼公司、龚靖停止对曲克勤的侮辱诽谤，在公开媒体上和公司中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道歉内容需经曲克勤及法院认可；2.爱德曼公司、龚靖向曲克勤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及抚慰金2万元，维权必需费用支出500元；3.诉讼费由爱德曼公司、龚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曲克勤与爱德曼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案号（2018）浙04民终1669号（即前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在该院十一法庭对双方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相应询问笔录。曲克勤及其前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爱德曼公司前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在法院打印并由曲克勤与爱德曼公司签字的该案询问笔录第4页，双方均存在多处删改及备注。曲克勤在该页笔录左侧空白处靠上位置备注“总经理龚靖说”，并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该页第六行“公司的意思”。该页笔录第七行中有打印的“骚扰女同事”字样，但被爱德曼公司的前案代理人“陆炯”用笔删除，并在旁边签名确认。曲克勤针对该处删除，备注有“存在原这句”。同日，“陆炯”出具“情况说明”称（摘要）：就上述案件庭审过程中，本代理人……即询问笔录第4页第七行“有骚扰女同事”之内容不作为陈述词……请予以删除，并撤回。曲克勤认为爱德曼公司前案代理人关于其“骚扰女同事”的言语对其构成名誉侵权，故诉至法院。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关于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责任构成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结合本案，曲克勤称爱德曼公司、龚靖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即爱德曼公司前案代理人在法院询问调查时陈述其“有骚扰女同事”。通过庭审调查，如爱德曼公司该代理人确如此陈述，其言语表达确有不妥。但无证据证实该陈述系爱德曼公司或龚靖授意而为，且该陈述系在法院询问调查阶段，并非公开宣扬，亦非公开开庭，更未录音录像，获知该陈述内容的人员主要系案件相关工作人员及曲克勤、爱德曼公司双方。曲克勤无证据证明该陈述是否为更多的其他人尤其与其相熟识的人所知晓，亦无证据证明其本人的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加之，爱德曼公司前案代理人后续及时删除了相关文字，并出具情况说明予以撤回。曲克勤无证据证明其所称“侵权行为”对其名誉权造成何种损害后果，故其认为爱德曼公司对其构成名誉侵权，要求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曲克勤在笔录中备注“龚靖说”系其单方表述，且无其他证据辅助证实龚靖确对其实施了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其要求龚靖承担侵害其名誉权的相应民事责任，亦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曲克勤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曲克勤已预交），由曲克勤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爱德曼公司、龚靖是否实施了侵害曲克勤名誉权的行为。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才会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害。本案中，首先，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前案中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在回答法庭提问时作出的曲克勤“骚扰女同事”的陈述，系爱德曼公司授意而为。前案笔录中的“总经理龚靖说”系曲克勤单方备注，没有证据证明龚靖授意爱德曼公司的代理律师在前案中作出上述争议陈述或龚靖在其他场合发表过曲克勤“骚扰女同事”的言论。其次，退一步讲，上述争议陈述发生在前案法院询问过程中，并非公开开庭，当时获知该陈述的仅限于前案双方当事人和法院工作人员，曲克勤也自述并未在爱德曼公司或其他场合听到过类似言论。现曲克勤主张其名誉受到侵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争议陈述被公开宣扬进而导致其社会评价贬损。综上，曲克勤关于爱德曼公司、龚靖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曲克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曲克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鑫杰书记员赵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