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初2154号 原告:孟建国,男,汉族,1945年1月20日出生,中交第一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陕西省西安市中交第一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陕西泾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秦安万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孟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男楠，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电子西街中段一号2号楼2单元3层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环城南路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燕，女，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三区18号楼2单元601号。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男，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廖公庄274号。被告: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8号理想国际大厦806-810室。法定代表人:贺寅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建国与被告陕西秦安万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安万通公司)、被告陕西《三秦都市报》社(以下简称:三秦都市报)、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被告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居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陈新,被告秦安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男楠、孟良，三秦都市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乐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搜狐公司、网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建国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五被告停止侵害,被告三秦都市报、搜狐公司、网易公司、乐居公司在其所主办的网站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五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三、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公证费用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1日,秦安万通公司为宣传在建“盛安广场”项目,设立广告牌发布“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活动,邀请社会公众有奖提供人文历史老照片。原告看到上述宣传后将本人及女儿孟娟珍藏的拍摄于2000年之前的100余张摄影作品提供给秦安万通公司,数日后原告将上述摄影作品取回。2016年11月30日征稿活动结束直至今日,秦安万通公司从未告知原告作品入选或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奖励,且长时间处于失联状态。后原告发现秦安万通公司在未取得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已将上述摄影作品粗劣的翻拍并提供给三秦网、网易、搜狐焦点网、乐居网等媒体,以上网站将原告的摄影作品与秦安万通公司在建“盛安广场”项目的宣传广告结合,先后发布了《九成西安人没见过的朋友圈“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历史人文照片展(城市篇)》、《老网友罕见收藏,近期转爆朋友圈“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历史人文照片展(生活篇)》报道。原告作为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秦安万通公司辩称，一、原告与秦安万通公司就涉案照片的使用系合同关系。2016年11月11日,秦安万通公司举办“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征集老照片活动,原告看到上述秦安万通公司的征集活动后自愿将其拍摄的照片提供给秦安万通公司使用,其对秦安万通公司发布征集照片的使用等活动内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已许可秦安万通公司使用其提供的照片,其与秦安万通公司就照片的使用已形成许可合同关系。二、秦安万通公司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涉案照片由原告自愿提供给秦安万通公司,秦安万通公司根据之前的宣传内容对涉案照片进行了合理使用,双方对涉案照片的使用价值也已达成一致。故原告与秦安万通公司之间就涉案照片的使用系合同关系,秦安万通公司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秦都市报、乐居公司辩称，三秦都市报、乐居公司仅是文章的发布者,文章内容由秦安万通公司提供,且三秦都市报、乐居公司对文章内容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恶意,不存在侵权行为。2016年11月11日,秦安万通公司举办“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征集老照片活动,原告看到上述秦安万通公司的征集活动后，自愿将其拍摄的照片提供给秦安万通公司使用,其对秦安万通公司发布征集照片的使用等相关内容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的行为表明其已许可秦安万通公司使用其提供的照片。三秦都市报、乐居公司在对上述事实了解、审核确认相关文字及照片来源合法情形下才发布的相关文章。至于秦安万通公司使用原告提供的照片后,原告能否得到奖金、奖金数额、支付时间等,系其与秦安万通公司之间许可合同的履行事宜,该许可合同是否按约履行与三秦都市报、乐居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搜狐公司辩称，一、涉案照片系秦安万通公司征稿活动入选照片,根据征集活动的细则,秦安万通公司在其宣传活动中使用以介绍其产品内容,秦安万通公司对涉案照片使用的合法性、合理性负责,搜狐公司作为广告发布者并非第一责任人；二、搜狐公司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搜狐公司发布上述两篇文章,标明了照片著作权人的姓名,并未构成侵权,原告要求搜狐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广告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广告发布者仅负有核对广告内容的义务,即对于广告内容是否与产品、服务相一致进行审查,对于广告内容中涉及的图片是否存在著作权侵权情况,广告发布者既无义务,也无能力进行审核,搜狐公司已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对于原告所述侵权的内容,搜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承担“通知+删除”义务。原告在起诉之前并未与搜狐公司联系,搜狐公司在接到起诉书之后,经过核实,立即删除了相关链接,已经尽到删除义务。在搜狐公司删除相关链接后,不应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网易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二、即使原告系著作权人,其也将涉案照片使用权授权给秦安万通公司,其无权向网易公司主张权利。秦安万通公司通过举办照片征集活动取得了涉案照片的使用权及转授权。原告应当向秦安万通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而不应向网易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三、原告的各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网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的主张没有合理依据。涉案照片本身的独创性和艺术价值极低；网易公司没有因涉案照片获取任何收益；原告的损失数额最多也就是照片征集活动所列明的奖励。原告要求在网站公开致歉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网易公司在主观方面不存在任何过错，网易公司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利部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1日,秦安万通公司在“三秦网”,“网易网”“焦点网”，“乐居网”上发布《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含光门历史人文老照片征集活动火热启幕》,载明老照片征集活动细则如下：家庭照生活照,日常活动照皆可,必须为原创,投稿请标注作者姓名和联系方式,同时标注照片拍摄时间、标题等，作品时间在2000年之前,彩色黑白均可。谢绝提供电脑创意和改变原始影像的作品。同一作者入围作品数量不限,每幅作品只能有一人署名。组委会对本次老照片进行甄别,入选作品将在盛安会官方微信展示并公布获奖名单,对于所有入选作品,主办单位有权在相关宣传中使用,不再支付稿酬,但作者有署名权。奖项设置为一等奖1名,奖励10000元现金或等值购物卡；二等奖2名,奖励5000元现金或等值购物卡；三等奖3名,奖励1000元现金或等值购物卡。2016年11月,被告秦安万通公司为宣传在建“盛安广场”项目,还在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与友谊西路十字东北角竖立广告牌,广告牌上载明“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含光门历史人文老照片征集活动浓情启幕”,征集热线:029-85328888,投稿地址:中国-西安含光北路与友谊西路十字东北角”。原告看到上述广告牌之后,拨打征集热线,后将本人及女儿孟娟的摄影作品带去秦安万通公司。此后原告自行将摄影作品取回。原告系陕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长期从事摄影工作，摄影作品多次发表并获得各类奖项。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12日,包括“三秦网”、“网易”、“搜狐焦点网”、“乐居网”在内的各大网站陆续发布《九成西安人没见过的朋友圈“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历史人文照片展(城市篇)》、《老网友罕见收藏,近期转爆朋友圈“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历史人文照片展(生活篇)》报道,报道中嵌入原告的摄影作品21张。在上述两篇报道下方,均写明秦安万通公司在建项目“盛安广场”商业介绍、项目建成图及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等宣传信息。经查,三秦都市报是“三秦网”的主办单位，搜狐公司是“搜狐焦点网”的主办单位，网易公司是“网易网”的主办单位，乐居公司是“乐居网”的主办单位。该两篇报道由秦安万通公司编写,并发布于三秦都市报、搜狐公司、网易公司、乐居公司所办网站上。2018年2月1日，原告致函秦安万通公司，称其为秦安万通公司征集老照片活动投稿提供了100多张照片，要求兑现征稿奖励10000元现金或等值购物卡。除孟建国提起本案诉讼外，孟娟亦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孟建国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基本一致。本案诉争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著作权合同纠纷还是著作权侵权纠纷；二、各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十五条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已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秦安万通公司为宣传在建“盛安广场”项目,向不特定受众征集含光门历史人文老照片,广告牌上写明“一座含光门半个长安城—含光门历史人文老照片征集活动浓情启幕”及投稿地址、征集热线,应当属于要约邀请,原告在看到广告牌后,将本人及孟娟共计100余张摄影作品提供给秦安万通公司的行为属于要约,但秦安万通公司未向原告作出“摄影作品入选”、“哪一幅作品入选”的承诺，因此应认定原告与秦安万通公司之间未建立著作权合同关系。原告为涉案21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秦安万通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为了宣传其在建“盛安广场”项目,将涉案摄影作品与其撰写的文字结合,整理成宣传广告并提供给三秦网、网易网、乐居网及搜狐焦点网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秦都市报、搜狐公司、网易公司、乐居公司在其网站上发表秦安万通公司提供的宣传广告时,已经了解秦安万通公司征集老照片的活动，但其对秦安万通公司未确定入围作品并不知晓，实践中不宜对广告发布者的审查义务要求过高，故应当认定三秦都市报、搜狐公司、网易公司、乐居公司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将其网站所发布的涉案摄影作品删除。三秦都市报、搜狐公司、网易公司、乐居公司虽在其网站上发布了秦安万通公司提供的包含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宣传广告，但并未对原告造成严重影响，故对原告要求三秦都市报、搜狐公司、网易公司、乐居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安万通公司的侵权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原告未提供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秦安万通公司因侵权取得的违法所得的充分证据，故原告因侵权受损、秦安万通公司因侵权获利的数额均难以确定，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秦安万通公司发布的征稿启事中设置的三级奖项奖金总额为23000元,而原告向秦安万通公司致函要求的奖金数额为10000元，加之孟娟亦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秦安万通公司赔偿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流行程度及影响力、侵权方式、侵权情节、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造成的后果、上述案件事实及摄影作品的合理使用费等因素，酌情确定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10000元。综上，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秦安万通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孟建国的涉案21张摄影作品；二、被告陕西秦安万通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孟建国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10000元；三、被告陕西《三秦都市报》社、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网站上删除原告孟建国的涉案21张摄影作品；四、驳回原告孟建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5元，原告孟建国已预交,由原告孟建国负担5025元，由被告陕西秦安万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 红 军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鹏 二○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