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3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杰，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张文姬，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银霞，女，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甜甜，女，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系崔银霞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智昊，男，199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系崔银霞之子。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庆荣，河北张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伟杰因与被上诉人崔银霞、崔甜甜、崔智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伟杰及代理人张军、张文姬，被上诉人崔银霞、崔甜甜及代理人贾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伟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崔某向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崔某的聊天记录直接证明崔某向上诉人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证人贾某亲眼见崔某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证人杜某作证了6月20日5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证人与崔某系好朋友，其证言的证明力高，应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甜甜的通话录音中，崔甜甜多次明确表示认可崔某向上诉人借款及借款金额的事实，并承诺将外账收回后及时还款。上诉人与崔某哥哥崔进忙的通话录音也证明其知道崔某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与崔某系好朋友所以才未让崔某书写借据，这是符合常理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原判决认为利息按2200元支付不符合常理，由此否定借款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崔某按1.5分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为2250元，因双方系好朋友所以上诉人只收取2200元，少收零头50元属于人之常情，利息收取时间也是双方自由约定。三、原审判决认定“崔某哥哥和被告崔甜甜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不可能知道本笔借款的具体事实”属于主观臆断，毫无事实依据。原审被告均与崔某具有非常密切的亲属关系，其与崔某一起生活对崔某的借款应当明知，且录音证据也证明崔甜甜对崔某的借款及数额是明知的。庭后调解时因崔进忙说被上诉人只同意支付7.5万元。上诉人认为差距太大调解未成。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崔某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但原审将举证责任完全归于上诉人，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认可崔某有借款的记账本，也没有否认对上诉人借款的记录，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原审法院也未要求对此举证，程序违法。证人杜某的出庭证言对本案裁判结果有重要影响，但原判决未采信也没有说明理由，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崔银霞、崔甜甜、崔智昊答辩称，一、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审判决已经论述清楚。二、关于证人证言，杜某的证言显示多少钱不清楚，证言中显示七八月份发生的资金问题记不清，六月份记得清楚，不符合常理。杜某笔录中显示6月20日下午洗车时见到崔某、崔伟杰这个是，葛士让证言显示给钱是大事所以记得清，笔录中显示吃饭中在场人有杜某，从二人证言看是6月20日晚吃饭了解的本案案情，我方有证据证明二人做的是伪证。6月20日晚上吃饭是被上诉人一家人在吃饭，有当时的照片为证。关于贾某的证言，列举的关系熟了不打条没有证据证实，且10万元不是小钱，给上诉人写证明一事关于在场人所述矛盾，关于10万元给了崔某只有贾某一个人证，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笔款是借款还是还款贾某说不清。一审出庭证人均说崔某聚会便说借钱的事情，生活中没有人逢人便说借钱的事实。三、关于录音，崔进忙和崔某是不同的家庭，崔甜甜也结婚另过，二人均没有和崔某共同生活，对崔某的债权债务情况不了解，他们的录音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崔某账户流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却显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四、举证责任承担问题，最高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对各方举证责任承担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情形，也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应适应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五、关于崔智昊的问题，庭审笔录显示上诉人承认崔智昊未继承崔某任何遗产，崔智昊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崔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及利息2475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某于2017年10月26日去世，被告崔银霞系崔某之妻，被告崔甜甜系崔某之女，被告崔智昊系崔某之子，原、被告对此无异议。关于借款事实问题。原告主张，原告与崔某系朋友关系，经常在一起打球。原告经营一个门市，为扩大经营向正定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50000元。在没有扩大经营时，崔某向原告借款，后于2017年6月20日崔某借原告现金50000元，2017年6月28日借原告现金100000元，共计15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借款后崔某通过微信转账或银行转账按照每月利息2200元的标准支付至2017年10月份。为证实主张原告提供了原告与崔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的个人账户明细，原告与正定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流水及支取贷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20日下午14:10。崔某：伟杰你等会去信用社先贷出五万来，取出现金放到你店里，六点以前我去拿谢谢。崔伟杰：我今天没开门，在家里呢我四点多接孩子到时候再贷出来吧。崔某：知道了一定得下班前支出来呀。2017年7月20日中午12:16。崔伟杰：今天该扣利息了。中午12:24。崔某：知道了，在手擀面这里呢过来吗？崔伟杰：不了你们吃吧。崔某：怎么啦。2017年7月20日下午16:55。崔某：我给你支付宝呀，你在往你的信用社卡里存进去。下午17:09。崔某向原告转账2200元，原告收取了该笔转账。下午17:27。崔某：你看卡里多少利息就存进去稍微多点。2017年8月20日早上11:11崔某向原告转账2200元，原告收取了该笔转账。”原告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贾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崔某向朋友借钱不写欠条，2017年6月28日原告和证人一起在正定农村商业银行门口给崔某借款100000元，并且崔某一直通过微信给原告支付利息，具体利息数额不清楚。其他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听崔某说过欠原告借款150000元，但不清楚具体的借款过程。三被告对上述事实与证据有异议认为，《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不是被告方参与办理，故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如原告所述，原告从银行贷款又转借给崔某，并收取利息，该行为明显违反了金融法规，是违法行为，是无效行为。原告账户交易流水及支取贷款账户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崔某确实收到了该两笔款项。原告的个人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交易的金额2200元，没有注明是利息，并认为根据原告的陈述第一笔借款是2017年6月20日，第二笔借款是6月28日，而在7月20日就支付利息2200元，但是第二笔借款还不足一个月，不符合常理。微信记录文字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微信记录中没有崔某收到借款50000元的记录，且没有借款100000元记载，不能证明崔某已经收到了原告主张的借款。微信转账金额为2200元，而两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不同，利息计算也应该不同，所以微信转账仅能证明崔某支付给原告2200元，不能证明是借款利息。对于证人证言三被告认为，证人当庭作证内容和书面证言内容一致，不符合常理，且都是听崔某所说，属于传来证据，证人存在作伪证的行为，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另原告方又提供了崔某去世后，与崔某哥哥、被告崔甜甜及原告妻子与崔某哥哥的通话录音和原告与崔某的视频图片，证明崔某去世后与崔某哥哥、被告崔甜甜就本案借款的协商过程。三被告对通话录音和视频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当时崔某刚去世，原告就和崔某的亲属协商借款的事，当时谁也不清楚原告与崔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所以都应着这回事，等着以后查证，但后来找到崔某的记账本和银行流水，但是均没有记录，并且被告崔甜甜和崔某哥哥均不是借贷关系当事人，其表示不能代表崔某本人。视频图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借款承担主体问题。原告主张三被告曾因继承问题起诉至法院，后经调解作出了（2018）冀0123民初38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证实被告崔银霞和崔甜甜继承了崔某的遗产，故认为被告崔银霞和崔甜甜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三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上述调解书中已经认定崔某名下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崔银霞享有和承担，故不应由被告崔甜甜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崔某于2017年10月26日去世，被告崔银霞系崔某之妻，被告崔甜甜系崔某之女，被告崔智昊系崔某之子，原、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借据、收据及欠条等债权凭证，为证实主张原告提供了原告与正定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流水及支取贷款凭证，但《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和原告支取贷款的凭证只能证明原告向正定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并支取了本笔贷款，原告主张支取的贷款又借给了崔某，为此提供了原告与崔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原告的个人账户明细，与崔某哥哥及被告崔甜甜的通话录音及视屏图片，微信聊天内容只能证明崔某有向原告借款50000元的意向，不能证明崔某向原告借款50000元和100000元的事实，且原告主张的利息是月息1.5分，而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应为2250元，但原告提供的支付利息的记录均未2200元，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且第一笔借款和第二笔借款的时间不同，在同一天产生的利息也应不同，第一笔借款的时间2017年6月20日，第二笔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而原告主张在2017年7月20日就支付了2200元利息，此时2017年6月28日的借款利息尚未满一个月，而原告计算满一个月，不符合常理。另外，2017年10月26日崔某去世，后原告或其妻子与崔某哥哥、被告崔甜甜的通话录音，根据常理在处理完崔某后事前肯定得需要有人来应承因崔某生前产生的纠纷，且崔某哥哥和被告崔甜甜均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不可能知道本笔借款的具体事实，所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崔某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伟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5元，减半收取计1897.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崔伟杰主张崔某向其借款15万元，则应当由崔伟杰举证证明其与崔某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且已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需要出借人将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现金方式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 本案中，上诉人崔伟杰并未提供借据、欠条或收据等其他能够直接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为证实其主张崔伟杰提供了其与崔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个人账户明细、正定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流水及支取贷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首先，崔伟杰提交《个人循环额度借款合同》、账户交易流水及支取贷款凭证，主张支取贷款后又借给了崔某，但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与崔某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崔伟杰申请证人作证证明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崔某，但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佐证，15万元借款属大额款项，证人证言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主张成立。其次，关于崔伟杰与崔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崔某有借款意向，不能证明崔某向崔伟杰借款15万元。崔伟杰称崔某向其转款2200元为支付的利息，但根据崔伟杰主张的借款15万元、月息1.5%计算的利息应为2250元，崔伟杰称因关系好少收50元仅有其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证明2200元为支付的利息。最后，上诉人崔伟杰提供其与崔某哥哥和崔甜甜的通话录音、视频图片主张曾与后者就本案借款进行过协商。因崔某哥哥和崔甜甜在崔某生前未必对崔某债务情况知情，在处理崔某后事时对崔某生前纠纷应承下来符合常情，不能直接证明崔伟杰主张的15万元借款存在。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崔伟杰以被上诉人在调解时同意支付7.5万元为由主张应认定其与崔某借款事实存在不符合上述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崔伟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15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5元，由上诉人崔伟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