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晶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怀德田心小组A03。法定代表人：李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初，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付生，男，汉族，1962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长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汉，男，汉族，1962年6月17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福志，男，汉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晖，男，汉族，1988年3月3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长葛市，原审被告：杜水建，男，汉族，1969年1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长葛市，原审被告：胡福林，男，汉族，1975年4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彩彬，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海南省海口市，原审被告：方伟，男，汉族，1975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淮阳县，原审被告：黄晓明，男，汉族，1971年1月12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河南省长葛市，上诉人东莞市晶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原审被告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对一审法院（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47号民事判决）项下深圳市新微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微公司）应向晶茂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1.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向晶茂公司支付193604元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69697元（以19360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8日计算到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付清款项之日止，暂时计算到2018年4月15日）；2.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向晶茂公司支付3247号民事判决的案件受理费4172元、保全费1495元、公告费450元；3.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向晶茂公司支付新微公同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94649元（以26941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6月23计算到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付清款项之日止，暂时计算到2018年4月15日），以上合计364037元；二、判令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承担本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应对新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微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被深圳市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据此可知，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是新微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其应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普通清算。因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在法定期限内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新微公司已经明显无法清算。所以，人民法院应否定新微公司独立人格，由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对新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庆汉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新微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月份逃逸，放弃了对其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保管，新微公司现已停止经营且无财产，部分财产由房东接管，由劳动部门介入和被强制执行。”以上完全可以说明新微公司的账册、主要财产均已经灭失，明显无法进行清算了。如果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认为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未灭失，可以进行普通清算，那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交出上述普通清算必需的材料进行普通清算即可。按照公司法和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晶茂公司对新微公司的债权是可以在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组织的普通清算之中得到清偿的。果真如此，晶茂公司也就根本没有必要再起诉新微公司的股东了。认定新微公司能否进行清算，不必要一定要进行清算程序，如果有其他事实证明新微公司无法清算（比如账册、主要财产、重要文件已经灭失了就无法进行清算），也应该否定新微公司的独立人格。退而言之，应该组织普通清算的是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不是晶茂公司，也就是说，应该对新微公司的财产进行全面处理的是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不是晶茂公司。一审法院以没有对新微公司财产进行全面处理，就无法确认新微公司无法清算为由，驳回晶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是对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本案的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年9月18日颁布的指导案例9号“上海存亮贸易有限公司诉蒋志东、王卫明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之中案涉的事实完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以指导案例的形式认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否定有限公司独立人格，股东对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9应成为各级人民法院正确理解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指引，也应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参照。所以，一审法院对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理解及在本案之中的适用是错误的。二、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应对晶茂公司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新微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被深圳市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是新微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应在新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15日内组织清算。因为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组织的是普通清算，晶茂公司的债权可以在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组织的普通清算之中得到清偿，因为新微公司有100万元的注册资本是晶茂公司债权得以实现的保证，若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认为新微公司100万元的注册资本已经亏损了，其应提供账册予以证明，若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认为新微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其可以申请破产保护。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怠于履行组织清算义务，也没有申请破产保护，导致晶茂公司本可以得到清偿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所以，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应该根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晶茂公司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庆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股东只有因为未依法清算导致财产流失的才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晶茂公司早在2011年起诉新微公司时就对新微公司进行了财产保全，同年发生的多起诉讼案件也同样进行了财产保全。新微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等实体资产已经由深圳市新永丰工业有限公司在（2011）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53号案件中查封，晶茂公司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也证实其参与了新微公司的财产分配，以上均可说明新微公司早在2011年就已经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并非因为2017年被吊销时未清算而导致财产流失。一审证据中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劳动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载明了新微公司的相关文件早在2011年就被光明新区劳动管理办公室监察队员搜集，上述文件理应一直由劳动监管部门保管，即使现在无法找到相关的文件，也并非是因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造成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胡付生、胡福志、黄晖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胡福林在本院二审调查中口头述称，胡福林已足额出资，并非是公司的现有股东，胡福林于2011年3月18日转让股权，新微公司是在2017年6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杜水建、彭彩彬、方伟、黄晓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晶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对一审法院（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47号民事判决项下新微公司应向晶茂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向晶茂公司支付货款1936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36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8日计至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付清款项之日止）；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向晶茂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4172元、保全费1495元、公告费450元；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向晶茂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以269418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3日计至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付清款项之日止）；二、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杜水建、胡福林、彭彩彬、方伟、黄晓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晶茂公司曾就其与新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1）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247号。晶茂公司诉请新微公司支付货款1936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360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2012年3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3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微公司向晶茂公司支付货款193604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11月8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因新微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晶茂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新微公司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且晶茂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1日作出（2012）深宝法执字第649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查，新微公司于2006年9月2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胡福林、方伟、杜水建、彭彩彬、黄晓明，分别占股份比例22%、10%、45%、18%、5%。2011年6月30日，新微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分别占股份比例70%、10%、10%、10%。2017年6月23日，新微公司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再查，2006年8月2日，深圳皇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6年8月1日新微公司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现晶茂公司以新微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账册、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诉请新微公司股东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就新微公司所欠晶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新微公司原股东胡福林、方伟、杜水建、彭彩彬、黄晓明抽逃出资为由，诉请上述五人就新微公司所欠晶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新微公司现仅系无可供执行财产，尚未进入清算程序，在未对其财产进行全面处理前，不能确定新微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晶茂公司诉请新微公司股东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就新微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晶茂公司以胡福林、方伟、杜水建、彭彩彬、黄晓明抽逃出资为由诉请上述五人就新微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晶茂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晶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1元，由晶茂公司承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晶茂公司表示未申请人民法院对新微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另查，一审庭审中在被问及“帐册由谁保管？帐册在哪里？”时，被上诉人王庆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公司所有的材料都在厂房之内，由房东接管；公司帐册现在不清楚具体在哪里，当时老板逃匿时帐册在厂房内，一些材料被劳动管理监察部门拿走，另一部分在厂房内”；在被问及“至今为止公司有无进行清算”时，该代理人回答“没有”。二审调查中，被上诉人王庆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新微公司的账务账册是由财务部门保管，后来是由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劳动管理办公室搜集取走，至于新微公司能否清算其不清楚，也不清楚其他股东的下落。该代理人出示一份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劳动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有如下内容“……2011年11月2日，我办接到新微公司员工来电，反映该公司老板可能逃匿。……，该厂的出纳财务等相关人员也联系不上，我办监察队员立即搜索该厂工资、考勤、人员花名册等相关证据……。”对此，上诉人晶茂公司认为，根据《情况说明》，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劳动管理办公室并没有将新微公司的账册拿走，只是在搜集该厂工资、考勤等相关材料，故不能证明财产和账册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劳动管理办公室，新微公司的财产和账册已经灭失，如果还在的话各被上诉人作为清算义务人应该拿出该账册、印章证明可以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新微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晶茂公司作为新微公司的债权人，诉请新微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被上诉人胡付生、王庆汉、胡福志、黄晖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新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四被上诉人系新微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新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四被上诉人应在该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内内成立清算组对新微公司进行清算。其次，晶茂公司基于生效的判决申请执行新微公司未果，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只能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能查找到新微公司的财产，而不能证明新微公司的财产、账册已全部灭失。再次，本案一、二审期间新微公司的股东仅被上诉人王庆汉到庭，其所称新微公司法定代表人逃匿时财务帐册在厂房内，后被劳动监察人员拿走与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劳动管理办公室《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符，但晶茂公司据此主张劳动部门没有接收到账册说明账册灭失无法清算亦不能成立，新微公司的其他股东均未到庭，客观上不存在全体股东均承认新微公司账册灭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而晶茂公司亦未通过先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新微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或强制清算以确定新微公司已无法清算，故本案尚不能确定晶茂公司的债权无法受偿与四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晶茂公司上诉主张四被上诉人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新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晶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晶茂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