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初1385号原告（反诉被告）：延安三元钻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南二十里铺。法定代表人：续海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磊，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新长安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居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陕西德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丰莹，陕西德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安三元钻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与被告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谷磊及被告四季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荆丰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四季春公司向三元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1400万元；2、四季春公司支付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利率按逾期的时间分别计算（其中的300万元按月息3分从2018年2月1日起算，100万元按月息3分从2018年3月1日起算，300万元按月息2分从2018年4月1日起算，300万元按月息2分从2018年5月1日起算，400万元不计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共已产生利息726000元）；三、四季春公司按照合同工程款总额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356935.85元；四、四季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起三元公司与四季春公司开展干热岩钻孔工程的劳务合作，陆续签订了一系列劳务合作合同，具体包括青岛海信依云小镇、紫禁长安、沣西新城新业佳苑、沣西新城天福和园（北）、曲江御园、总部经济园绿能供能中心、兰池大厦、工商管理学院、安徽金寨正和一中公园等项目。上述劳务合同中均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须按合同工程款的1%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之后，三元公司按约定实施了工程，应付款金额为35693584.8元，但四季春公司未按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四季春公司对三元公司有关项目的成本进行补偿，确认截止2017年12月8日四季春公司应补偿三元公司及支付合同进度款共1600余万元。为此双方约定合同价内进度工程款在6个月内付清，具体付款计划为：2017年12月底付200万元，2018年1月底付300万元，2018年2月底付100万元，2018年3月底付300万元，2018年4月底付300万元，2018年5月底付清余款。并约定逾期一个月不付利息，一至三个月按民间借贷2分利率计算，超出3个月按3分利率计算。但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四季春公司未按照该协议付款，该协议约定的款项尚有1400万元没有付清。三元公司认为，四季春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严重损害了三元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支持三元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后三元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四季春公司向三元公司支付2018年6月之后到期的工程款7460911.7元，并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支付该款项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8年10月31日已产生利息596872.9元）。事实与理由：三元公司自2018年6月13日提起诉讼后，部分项目又陆续产生新的款项，经核算，截至目前，新到期工程款7460911.7元四季春公司未支付，请求判令四季春公司向三元公司支付2018年6月之后到期的工程款并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季春公司答辩称：首先，四季春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上三元公司的印章是假印章，补充协议形式要件存在重大瑕疵，致使补充协议尚未成立，对双方不产生合同约束力，三元公司依据补充协议提出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在四季春公司坚持补充协议尚未成立的基础上，如假定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四季春公司认为：一、补充协议约定四季春公司向三元公司支付1600万元，但同时约定了三元公司应承担鸿业地产商铺赔偿20万元，施工罚款及工程垫付款15万元，且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四季春公司已实际支付5621838.2元（2018年1月9日支付780990元、92万元、1月23日支付3300046.2元、8月9日支付620802元），扣减已付款后未付额为10028161.8元，再扣减三元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罚款、垃圾清运费1725572后，实际未付金额为8302589.8元。二、不认可三元公司按照月息2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虽然约定“利率2分”，但是未约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也未约定利率2分的对应基数是多少，利率2分不等于月息2%，该约定过于模糊无法进行利息计算，属于约定不明确，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认定双方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三、四季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中“截止2017年12月11日甲乙双方对存在问题达成如上一致意见，合作已完工钻孔项目再无任何争议及遗留问题”的约定，说明双方约定已完工钻孔项目互不承担补充协议约定以外的责任，已经免除了劳务合同中合同总额1%违约金的约定。三元公司在补充协议已经作出免责约定的情况下，又依据劳务合同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四、三元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性质属于违约金，同时又主张按照合同总额1%支付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其按照月息2分和合同总额1%主张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应当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调低，在三元公司不能证明四季春公司有违约行为，也不能证明其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均不能得到支持。四季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元公司向四季春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68750元，违约罚款234500元；2、请求判令三元公司向四季春公司支付代发工资违约金625746元；3、判令三元公司向四季春公司支付泥浆清运费301520元；4、诉讼费由三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四季春公司与三元公司签订多份合同，约定四季春公司将青岛海信依云小镇、紫禁长安、沣西新城新业佳苑、沣西新城天福和园、曲江御园、总部经济园绿能供能中心、兰池大厦、工商管理学院、安徽金寨正和一中公园项目干热岩钻井施工发包给三元公司，每份合同分别对工期进行了约定，还约定如未按期保质完工，每延误一天按照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二十扣减工程款，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泥浆清运费、台班费等费用的，乙方（三元公司）同意甲方（四季春公司）从合同价款中双倍扣除该部分费用。合同签订后，三元公司出现工期延误，出现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导致三元公司相关人员围堵政府相关部门讨薪，最终迫使四季春公司支付工资的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约定向四季春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元公司在曲江御园、咸阳绿能项目施工及撤场过程中，未能及时清理场地泥浆，造成四季春公司委托第三方清理并垫付相关费用，也应当由三元公司双倍承担。综上原因，四季春公司特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四季春公司的反诉请求。三元公司答辩称：一、四季春公司所主张的三元公司延误工期应承担的违约金和违约罚款不能成立，理由是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三元公司承担35万元的扣款，因此对于所谓延期问题，双方已做处理，同时双方在该补充协议的第一条第五项明确约定：乙方（三元公司）承担全部工程施工的施工处罚款及工程垫付款15万元，再无任何其他问题。二、四季春公司所主张的要求三元公司支付代发工资的违约金625746元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四季春公司未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上访，在此情况下，经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四季春公司向农民工支付了625746元，对于该部分价款三元公司予以认可，属于工程款的性质，在所主张的工程价款中，已经予以扣除。因此不存在向四季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三、四季春公司所主张的要求三元公司承担泥浆清运费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里已经对相关问题全部做了处理，未约定由三元公司承担相应费用，因此即使有该费用的存在，也应当由四季春公司自行承担。同时，四季春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表明在相关的项目中三元公司已经支付了泥浆清运的费用。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四季春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从2016年3月起至2017年12月，三元公司和四季春公司共签订了项目名称为青岛海信依云小镇、紫禁长安、新业佳苑、天福和园、曲江御园、咸阳绿能、兰池大厦、工商学院、安徽金寨正和一中、延安新城、渭水华庭和曲江御园（万科城市之光）的共计12份《劳务合作合同》，分别约定四季春公司将该12个项目的干热岩钻井工程项目发包给三元公司。上述合同中，除渭水华庭项目约定施工井深为2100米之外，其余11个项目均约定施工井深为2500米，并对每个项目的单价分别进行了约定；同时，上述合同对于四季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进行了约定，并均在违约责任一条中明确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须按合同工程款的1%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三元公司按约定实施了工程项目。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截至2017年12月，四季春公司累计向三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3049669.3元。2017年12月12日，三元公司和四季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四季春公司对青岛海信依云小镇、紫禁长安、新业佳苑、安徽金寨正和一中等项目合计补偿三元公司1996133元，同时约定三元公司承担工程施工罚款及工程垫付款350000元，除此之外双方还约定工程款结算以合同价为主，截至2017年12月8日补偿及合同进度应付款为1600余万元，合作已完工钻孔工程项目再无任何争议及遗留问题。未完工的工程严格按合同执行，三元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工和阻工，由此造成的损失被告有权追究违约责任。总计合同价内进度款6个月内付清，协议补助款3个月内付清（自签订协议起），其余部分按合同进度支付。合同价内进度款具体付款方式为：于2017年12月底付200万元，2018年1月底付300万元，2018年2月底付100万元，2018年3月底付300万元，2018年4月底付300万元，2018年5月底付清余款，并约定逾期一个月不计利息，一至三个月按民间借贷利率2分计算，超出三个月利率按3分计算，因四季春公司未及时给三元公司支付工程款所引发的一切损失及后果由四季春公司承担。该《补充协议》后，四季春公司又于2018年1月9日分别付款780990元和920000元，于2018年1月23日付款3300000元，于2018年8月9日通过代发工人工资的方式支付625746元，至此累计付款18676405.30元，此后再未付款。另查明，根据三元公司和四季春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经计算三元公司实施的12个工程项目的合同总价为46565000元；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元公司共向四季春公司开具了50张发票，总金额为40137317元。其中4张为“营改增”之前由税务机关代开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合计金额为4331254元；2张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金额为1380400元；44张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34425663元。四季春公司将该44张增值税发票中的42张进行了认证，认证金额为33450633元，未认证金额为975000元。经比较，三元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比合同约定的总价少6427683元。再查明，三元公司和四季春公司在签订的12份《劳务合作合同》中约定，青岛海信依云小镇项目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紫禁长安、新业佳苑、天福和园、曲江御园、咸阳绿能、兰池大厦、工商学院、安徽金寨正和一中、延安新城、渭水华庭和曲江御园（万科城市之光）项目工程的质保期为两年，质保金比例均为工程款的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元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四季春公司向三元公司支付2018年6月之后到期的工程款7460911.7元，并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支付该款项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8年10月31日已产生利息596872.9元）。上述事实，有三元公司和四季春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三元公司向四季春公司开具的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其认证结果清单、四季春公司付款明细表、四季春公司开具的付款证明、劳务合作项目进度结算单、收条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四季春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二、三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金和违约罚款，四季春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三元公司和四季春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合同》后，三元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四季春公司应当依约向三元公司支付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本案中，虽然三元公司无法向本院提供12个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单，但四季春公司在收到三元公司开具的4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4张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后，已将其中的4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认证，价款合计33450633元；其中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季春公司虽未进行抵扣认证、2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虽不存在抵扣认证问题，但四季春公司在接收该发票后并未向三元公司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4张发票反映的工程款数额依法予以认定，合计为2355400元；另外4张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中，有2张发票三元公司提供了四季春公司向税务机关出具的付款证明，表明四季春公司对于工程款的数额予以认可，该4张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的金额合计4331254元，本院亦予认定。以上50张发票总计金额为40137317元。同时，双方合同约定总价为46565000元，被告并未提交证明原告未完工的证据，发票总金额也并未超出合同约定总数，故原告依据50张发票主张工程款总额为40137317元，本院予以采信。扣除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应付工程款数额为38130451.15元。由于四季春公司已付18676405.30元，下欠19454045.85元应予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之规定，由于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故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以欠付工程款19454045.8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8年6月13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元公司同时要求四季春公司按合同工程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由于四季春公司已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对三元公司要求四季春公司在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后还应承担1%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季春公司反诉请求三元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68750元、违约罚款234500元，四季春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客观反映三元公司在咸阳绿能项目中于2018年7月24日撤场，不能证明三元公司延误咸阳绿能项目的工期，且本案中四季春公司未先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四季春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季春公司请求三元公司支付未按约定进行文明施工的罚款，四季春公司向本院提供的28份罚款单和违章操作处罚单中，26份作出的时间在2017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根据《补充协议》中“截至2017年12月11日甲乙双方存在问题达成如上一致意见，合作已完工钻孔工程项目再无任何争议及遗留问题”的约定，应视为四季春公司和三元公司就2017年12月11日之前的产生的工程补偿款和罚款等问题已在《补充协议》中作清算，故四季春公司请求三元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1日之前的罚款本院不予支持，对2018年3月21日和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两份违章操作处罚单，本院予以支持，该两份违章操作处罚单合计金额20000元。四季春公司反诉请求三元公司支付代发工资的625746元，该部分请求三元公司当庭予以认可，且已在四季春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四季春公司反诉请求三元公司支付泥浆清运费301520元，该事实同样发生于2017年12月11日之前，应视为双方就该问题已在《补充协议》中予以清算，对四季春公司的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延安三元钻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9454045.85元并支付利息（以19454045.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3日计至判决给付之日）；二、原告延安三元钻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章操作罚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延安三元钻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7669元（本诉部分157504元，三元公司已预交；反诉部分10165元，四季春公司已预交），由延安三元钻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69元，由陕西四季春清洁热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晶审判员 魏 哲审判员 李沫雨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