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3行初48号 原告林振荣，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代理人许攀，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洪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林振荣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原告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行终87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振荣，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攀、庄洪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原告居住的位于仓山区三叉街新村西区21座101、202单元公房的行为合法性。 原告林振荣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红线图范围内。在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对原告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及未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被告于2017年11月10日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被告的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坐落于三叉街新村西区21座101、202单元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违法。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次诉讼的主体资格；2、案涉房屋位于三叉街旧改项目范围内，属于被征收房屋。相关部门与原告沟通协调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为确保绝大多数已签约户能够按时回迁，相关部门对案涉房屋实施保护性拆除。 经公开开庭审理，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依法对三叉街旧改项目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经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在没有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前和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是违法的。 原告林振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原告的《关于职工住房的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系直管公房承租人，与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3、《三叉街旧改项目征收范围示意图》复印件一份，证明三叉街被征收地块范围。 4、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公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征收决定并公告。是征收主体、责任主体，是适格的被告； 5、强拆图片（拆前、拆中、拆后的照片）。 6、遮挡车辆照片； 7、强拆现场周边管制、戒严照片及穿着制服人员在强拆现场照片； 证据5-7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 8、强拆报警回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房屋被强拆的事实，是被告实施了强拆行为。 9、征收车组组长仓山区三叉街街道副书记罗可海在现场指挥强拆照片； 10、征收指挥部带队领导陈少华在现场指挥强拆的照片； 11、街道干部在征收工作中的职务； 12、实施强拆人员在三叉街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复印件一份； 13、民警尤阳、郑寻对强拆的认定（视频光盘）、强拆后的照片； 证据9-13证明被告组织实施对原告房屋强拆行为。 14、信访回复函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强拆方案经分管仓山区烟台山片区拆迁指挥副指挥长许可及强拆主体。 15、注销电表号公函复印件一份，证明仓山区拆迁指挥部发函非法注销电表户号。 16、《通知》、《通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仓山区人民政府烟台山片区征迁指挥部实施强行搬走屋内财物行为。 17、《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办法》、《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三叉街旧改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 18、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221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 证据17-18证明原告系直管公房承租人，与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4、11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5-10、12-13均有异议。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15-16与本案无关。证据17-18真实性没有异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和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4和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说明案涉房屋在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的三叉街旧改项目范围内；原告提供的证据1说明林振荣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原告提供的证据2说明案涉房屋属于直管公房，原告为该直管公房的承租人，长期租住在该公房内；原告提供的证据3、5-14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三叉街旧改项目范围内被征收人的房屋。证据15-1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B17相关的规范性文件规定了公房承租人在征收补偿中的权利；证据B18最高院的案例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案件的事实查明认定如下：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因三叉街旧改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征收该项目用地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2017年5月12日，被告作出仓政征（2017）1号《房屋征收决定》，并于当日公告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等，还附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告承租的直管公房在该征收范围内。被告为了三叉街旧改项目顺利进展，成立了若干个征收小组，小组组长及成员由区部门领导和工作人员等组成。因拆迁补偿安置无法协商一致，原告没有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11月10日，原告租住的公房被强行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组织实施强拆原告所有的位于三叉街新村西区21座101、202单元房屋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情况，结合案件的事实，就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林振荣作为直管公房承租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直管公房租赁权是国家为了保障公民居住权而提供的一项财产权利。直管公房承租人通过向行政机关申请而获得直管公房的租赁权，并得以长期低房租居住该公房，对该公房享有长期占有使用权。因此，征收部门在征收直管公房的过程中，应考虑到直管公房承租人的特殊地位，以及征收行为对直管公房承租人权益的直接影响，应当对其合法权益予以保护。对于直管公房承租人认为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认定承租人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原告林振荣于1984年与福州市商贸公司签订《关于职工住房的合同》，就此承租了该公房。结合《福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办法》、《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三叉街旧改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等规范性文件规定的公房承租人在征收补偿中的权利。为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行政强制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林振荣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对行政强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 （二）涉案公房是否由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其中《三叉街旧改项目征收范围示意图》表明三叉街旧改项目设有“指挥部”，并按照分地块负责方式分为若干征收小组。现场照片、图片等证据表明项目“指挥部”带队领导处于强制现场。公安机关《报案笔录》表明强制拆除现场工人受拆迁指挥部指派。因征迁指挥部是由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政府承担。结合原告提供的因强拆而报警的录音内容，考虑到原告在强制拆除事实行为中所处的举证弱势地位，可以认定原告对于被诉强拆行为由被告实施的事实，已经完成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的责任。而被告主张相关部门人员实施保护性拆除行为，则应当对该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没有明确合理说明，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由其他主体实施。且强拆行为的结果客观上也契合了被告政府征收房屋用于建设三叉街旧改项目的征收意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考虑三叉街旧改项目的范围和影响，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所动用的力量，并结合被告是征收决定作出主体和被诉强拆行为受益主体的情况，可以认定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并由其组织实施强拆涉案公房的行为。 （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公房的行为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作为公房承租人就涉案公房的征收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依法作出补偿安置决定及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承租的公房，程序违法。鉴于该强制拆除行为已实现终了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原告作为直管公房承租人，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被告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居住的公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林振荣承租的三叉街新村西区21座101、202单元直管公房的行为违法。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金发 审 判 员  张鹏程 人民陪审员  吴锦楚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颖颖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 ……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1）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