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付全，男，汉族，1955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英，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容，女，汉族，1981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白付全因与被上诉人邓国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付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国容立即支付白付全补偿款180000元及其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国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欠条协议书》的签署经过。2017年5月25日，白付全要求邓国容解释其与白付全儿子白照明离婚的理由。邓国容告知其花光白付全及白照明给付的所有款项，且因赌博欠债五十多万元，欠信用卡债务十几万元，故要求离婚，并要求白付全离开三水回老家生活。白付全要求邓国容解释所有款项的去向，但邓国容只罗列了部分支出。白付全称其为了让邓国容与白照明好好过日子，将老家的房子、土地卖掉，把所有积蓄交给邓国容，现邓国容要求离婚，如何对得住白付全。邓国容当即表示对不起白付全，愿意给予白付全款项作为补偿，故愿意写下协议书。然而，付款期限届满，邓国容却没有依约付款。二、邓国容起草并签订《欠条协议书》符合常理。白付全系基于希望媳妇和儿子好好过日子的美好愿望而倾尽一生所有帮扶邓国容，现因邓国容的个人原因提出离婚，邓国容的行为无疑对白付全带来经济和精神方面的巨大打击。邓国容或基于内疚，自愿对白付全之前的付出作出补偿才亲笔草拟并签署《欠条协议书》。三、《欠条协议书》签订至邓国容与白照明离婚诉讼之日前，邓国容从未对《欠条协议书》提出过异议，证明《欠条协议书》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邓国容在其与白照明离婚之后否认《欠条协议书》的相关内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更背弃善良风俗。邓国容称《欠条协议书》是在白照明的逼迫下签订，但《欠条协议书》签署当日白照明并不在三水，订立协议书当时只有白付全和白付全妻子以及邓国容三人，协议书也是在邓国容家中签订，若邓国容是被迫签订，为何签订协议书当时不反抗或报警。由此充分证明《欠条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邓国容辩称，1.《欠条协议书》是白付全胁迫邓国容签订，虽签定协议时邓国容没有报警，但此前白照明胁迫邓国容时，邓国容有报过警。2.白付全提供《购房协议书》称把老家的房子出售后把款项交付给邓国容，但是没有转账记录佐证，且《购房协议书》上的笔迹是同一个人书写的，属虚假证据。3.邓国容之所以签订《欠条协议书》是因为邓国容与白照明准备离婚，是受白付全胁迫签订。白付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国容立即支付白付全补偿款180000元及其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19日的利息为180000元×4.32%÷360天×170天=36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国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白付全的儿子白照明与邓国容登记结婚。2016年5月，白付全及其妻子从河南老家搬到佛山市三水区，与儿、媳共同居住生活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工业大道17号时代廊桥花园二十五座1706房（该房屋系邓国容婚前购买，登记在白付全名下）。白付全的儿子白照明与邓国容婚后感情淡薄，自2017年3月起夫妻矛盾开始激化。2017年4月28日，白付全的儿子白照明与邓国容发生矛盾后，邓国容曾报警。2017年5月，邓国容将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工业大道17号时代廊桥花园二十五座1706房转让给他人。2017年5月25日，在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工业大道17号时代廊桥花园二十五座1706房内，邓国容书写《欠条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1.邓国容愿意向白付全支付补偿款180000元；2.在2017年9月前邓国容向白付全支付补偿款130000元（白付全承诺该补偿款用于偿还白付全儿子白照明名义办理的所有信用卡债务及利息）；3.在2017年9月付清余款50000元。白付全、邓国容均在该《欠条协议书》上签名确认。2017年9月26日，白付全的儿子白照明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7年12月21日，法院作出（2017）粤0607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白付全的儿子白照明与邓国容离婚。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长辈自愿给予晚辈资金、物资等方面的支持，晚辈自愿给予年老体弱、缺乏经济来源的长辈一定的经济帮助，是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这些现象在日常生活中均较为常见，但晚辈自愿给予长辈经济补偿并需要签订书面协议的现象较为罕见。白付全与邓国容之间原系翁媳关系，在白付全的儿子白照明与邓国容的夫妻感情恶化的特殊时期，不是白照明与邓国容夫妻之间达成某种协议，而是白付全与邓国容翁媳之间签订所谓的书面补偿协议、并约定部分补偿款用于偿还白照明的信用卡债务的行为不合常理。虽然《欠条协议书》为邓国容亲笔书写，但是仅凭《欠条协议书》难以认定付给白付全补偿款180000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难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故白付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白付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已准许缓交），由白付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国容曾于2017年4月30日向白付全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作为父母我都好明白你们的感受和想法，但是你们的行为会害了他，他不离婚他的信用卡都会拖垮他，黑名单后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一辈子都难以重新开始。我只想好聚好散，都为你们留了一条退路，他的11万信用卡，我愿意承担，你们的龙凤手镯我会还给你们，另外借3万元给你们回家，我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子。如果你们还是这样执着的话，会什么都没有，你们的儿子还会背负上债务。我事先已经告诉你们，至于你们怎么选择，这个月底前告诉我，离婚我就愿意这样做，他不愿意离婚的话，我就让律师去办，等法院判决。”再查，（2017）粤0607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认定，邓国容于2017年5月5日清偿房屋贷款本金199983.17元、利息326.07元后，将房屋以价格72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2016年10月邓国容购买小轿车一辆，于2017年7月19日将该车转让给第三人。白付全起诉称，其在老家卖房卖地后来佛山和邓国容、白照明生活，邓国容以各种理由向其索取资金。邓国容在二审诉讼中述称，其与白照明结婚前和结婚后，其个人对外欠款几十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白付全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邓国容应否向白付全偿还案涉款项。2017年5月25日，邓国容与白付全签订《欠条协议书》，邓国容自认协议内容是其本人所写。因协议第一条约定，邓国容自愿向白付全支付补偿款130000元，白付全承诺该130000元用于偿还白照明名下信用卡债务及利息，该约定能与邓国容于2017年4月30日发送给白付全短信中关于白照明的11万元信用卡债务其愿意承担的内容相印证，故应认定《欠条协议书》的出具是邓国容的真实意思表示。邓国容辩称其是在被白照明及白付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欠条协议书》，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报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邓国容应根据《欠条协议书》向白付全支付180000元。至于利息，邓国容应自逾期支付之日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白付全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白付全的上诉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1867号民事判决；二、邓国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白付全支付补偿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已缓交），由邓国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已缓交），由邓国容负担。邓国容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及本院交纳，逾期缴纳，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