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交通路A8Z-100。法定代表人：冯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飞，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生，男，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素林，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莉，女，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原审被告:张志广，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飞，北京市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生、原审被告冯莉、原审被告张志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飞，被上诉人张德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素林、原审被告冯莉、张志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公司仅归还张德生借款8087428元，不承担利息；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德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错误至多8087428元，张德生出具房产抵债收条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晚于太平洋公司出具借据的时间，显然是结算在前，以房抵债在后，因此2674211元以房抵债款应当冲抵欠款；2、一审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借款利息错误，太平洋公司不应支付利息。张德生之所以向太平洋公司出借款项，原因就是张德生与太平洋公司股东张德裕是兄弟关系，法定代表人冯莉是张德生的弟媳，正是在这种亲情关系下，张德生与太平洋公司才进行结算。并约定不计利息，本案4962389借据中载明“利率双方共同协商”证明太平洋公司与张德生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同样5799250元收款收据中也未载明利率约定，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是明显错误的。应予纠正；3、张德生的诉讼请求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然一审法院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令太平洋公司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明显错误。张德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10761639元正确，2014年至2015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分别为被上诉人出具4962389元、5799250元的两张借据。该两张借据均是在扣除上诉人的十套房产折价2674211元后出具的。该两张借据计算借款本金为10761639元是正确的。之所以会出现以房抵债的收条落款时间发生于结算之后，是因为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莉以及公司会计李航说为了公司入账，才于2015年11月25日让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一份。收据。该收据不能再计算折抵借款；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约定有利息月息是3分，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结算单为证，一审法庭调查案外人周家旺的证言也证实了双方约定有利息；对于4962389元的利息问题，借据中载明“利率双方共同协商”，该借据中已明确约定有利息，只是利率具体标准没有约定，由双方共同协商，但并不代表着没有约定利息，而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明显过低。在此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冯莉、张志广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张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15482389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莉是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广是太平洋公司的股东之一。2013年至2015年4月，张德生和太平洋公司之间存在多次大额账目收支往来。2015年5月31日，太平洋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借据上的印刷体文字为“借据今借到现金（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小写（13000000.00），月利率3分。借款人：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通过，股东签字：2015年5月31日。”张志广在借据上签字，太平洋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该借据上手写体注明：“张德生496万、41.4526%；周家旺58.5473%。张德生=11275789×41.4526%=4674108元；周家旺=11275789×58.5474=6601681元。-2674211，10325789+950000=11275789”。当日，太平洋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现金（大写）肆佰玖拾陆万贰仟叁佰捌拾玖元整小写4962389。利率双方共同协商。借款人：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通过。2015年5月31日。”冯莉、张志广在借据上签字，太平洋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当日，太平洋公司以同一种模式向案外人周家旺出具一份6313400元的借据。同一天，太平洋公司给周家旺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德生交来短期借款伍佰柒拾玖万玖仟贰佰伍拾元（￥5799250）1000万换条+52万利-4720750西平县房屋”，太平洋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5年11月25日，张德生给太平洋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拾套颐康阳光养老社区房子总款总计贰佰陆拾柒万肆仟贰佰壹拾壹元，张德生2015.11月25号。”另查明，1、案外人周家旺证实，其与张德生合伙借给太平洋公司13000000元，原约定利率为月息30‰。2015年5月31日，三方对债务进行结算，13000000元减去折抵给张德生的10套养老房屋2674211元，下余10325789元加上利息950000元，共计11275789元，其和张德生按照双方出资比例进行了拆分，张德生应分得4674108元，其本人应分得6601681元。因其本人欠张德生288281元，故太平洋公司给其出具6313400元的借据，给张德生出具4962389元的借据。2、张德生于2015年11月25日给太平洋公司出具10套养老公寓房屋的收条后，于2017年12月11日到太平洋公司找冯莉索要该收条，并要求对方不得重复折抵欠款，冯莉表示收条已经入账，让张德生放心。3、2014年6月20日，案外人田娥按照张德生的要求将13720000元转入太平洋公司财务人员李航的账户。2015年4月9日，张德生偿还田娥4000000元后给田娥出具一份10000000元的借条，后田娥起诉张德生要求偿还该笔借款，法院已判决张德生偿还。4、被告对上述13720000元质证认为，其中4720000元于2014年6月20日当日回转给了田娥，另外9000000元也于同日转给了张德生。对于太平洋公司、冯莉、张志广的质证意见，张德生称4720000元转给田娥是太平洋公司和田娥之间的事，张德生并不知情，9000000元至2014年8月1日又转给太平洋公司了。5、案外人张德民证实，其于2014年6月份向张德生借款9000000元，张德生告知其该款是从太平洋公司转借的。当年8月1日，其向张德生偿还借款7200000元并按照张德生的要求转入李航账户1800000元及利息128700元。被告提交一份张德民借其4000000元的证据，拟证明张德民于2014年8月1日向其转款1800000元系偿还自身债务，与张德生无关。6、2014年7月18日，张德生转入太平洋公司员工王豪账户2000000元。2014年8月1日，张德生转入李航账户7200000元。张德生以此两份转款拟证实2014年6月20日太平洋公司给其本人转的9000000元的本息已经还清。7、原告张德生之女张莉娜和驻马店市广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项下的房屋位于西平县城，合同总价款472075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借据、收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录音材料、一审法院对周家旺、张德民的调查笔录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德生共主张两笔借款，即4962389元和5799250元。关于4962389元借款，被告给原告出具有13000000元的借据，借据上载明月息30‰，借据的手写部分显示13000000元减去2674211元的差为10325789元，加上950000元的利息，和为11275789元。按照周家旺和张德生的债权比例拆分，张德生享有债权4674108元，周家旺享有债权6601681元。根据周家旺证实，因周家旺欠张德生有债务288281元，故太平洋公司分别给张德生和周家旺出具4962389元和6313400元的借据。该两份借据之和为11275789元，与上述13000000元的借据上载明的数字吻合，足以认定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太平洋公司辩称的10套养老房屋应折抵2674211元的问题。从太平洋公司提交出具的13000000元的借据上看，该款在2015年5月31日结算并拆分债权时已经折抵，周家旺对此亦能证实，且张德生和冯莉之间的谈话录音亦证明该款已经折抵，太平洋公司事后让张德生出具收条是为了入账。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另一笔5799250元借款，案外人田娥于2014年向太平洋公司转入13720000元，被告亦认可收到该款，予以确认。因该款已由张德生向田娥偿还，张德生应当对太平洋公司享有该笔款项的债权。至2015年5月31日，经张德生和太平洋公司结算，太平洋公司给张德生出具收款收据，注明“1000万换条+52万利-4720750西平县房屋”，得出借款金额5799250元，该数额和张德生提交的两份西平县房屋的购房合同相吻合，足以认定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辩称的其于收款当日又向田娥回款4720000元的问题，张德生质证称对此不知情，该4720000元太平洋公司如何支配、为何向田娥转款系太平洋公司和田娥之间的经济往来，和原告无关，故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的其于2014年6月20日向张德生转款9000000元的问题，被告证实了张德民于2014年8月1日向太平洋公司转款1800000元是张德民和太平洋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和张德生无关，予以采信。但张德生本人于2014年7月18日和8月1日共向太平洋公司转款9200000元，已经折抵了上述90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从被告提交的多份转款凭证上看，其向张德生转款均发生在2015年5月31日双方结算之前，2015年5月31日给张德生出具借据和收款收据之后未再给其转款。太平洋公司系专业从事金融业务的公司，如果如其辩称的在和张德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属实的情况下，其给张德生出具的借据和收款收据却详细载明了债务的来源和结算的过程，明显有悖常理。且在出具如此大额的借据和收款收据后三年多的时间内既未申请撤销，也未主张收回，即便在2017年张德生向冯莉索要10套养老房屋的收条时，冯莉亦未提及借款不实的情况，只是在张德生起诉后被告才辩称借款不实，亦明显有悖常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太平洋公司偿还借款10761639元（4962389元+579925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西平县房屋折抵的4720750元，张德生认为目前尚处于待定状态，故而暂不主张，是其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张德生主张的利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之前的借款均存在利息，经结算后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太平洋公司的借款是商业用途，属于商业借款，应区别于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的取长补短、互通有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故本院酌情认定太平洋公司按照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在计算利息时，本金基数应当扣除在双方结算时已经计入的利息，计950000元×41.4526%+520000元，共计913799.7元，即按照本金9847839.3元（10761639元-913799.7元），年利率6%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利息。冯莉是太平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广是太平洋公司的股东，其二人在借据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是共同借款人或者担保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冯莉、张志广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德生借款10761639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9847839.3元，年息6%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预收114694元，应收86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1370元，由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多收的28324元退还张德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德生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房产抵债收条上载明的2674211元，是否能用于抵偿案涉借款本金10761639元；二、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一审在卷张德生提供的借据、收据、谈话录音、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周家旺的询问笔录等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2015年5月31日双方经结算，太平洋公司向张德生出具4962389元借据时，该2674211元已经在结算阶段被折抵。上诉人要求用该2674211元再次抵偿案涉借款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张德生共主张两笔借款，对于借款利息，双方在金额为4962389元的借条上约定有“利率双方共同协商”，而金额为5799250元的借款收据载明的内容亦显示双方约定有利息。双方只是对具体利率存在争议。对于此类发生于自然人与公司法人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一审法院由此结合案件实际，酌情认定太平洋公司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张德生支付利息，并无不妥。太平洋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利息以及该判定利息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94元，由上诉人驻马店市太平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