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6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新华南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子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安，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贵，福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启恒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吉安路119-120号。 法定代表人：雷恩煕，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福安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福安国土局）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启恒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恒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安国土局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违反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土地出让合同相较于普通民事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一方主体为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合同文本应受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约束。《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土地使用人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标准为1‰，该规定是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受让人逾期缴纳土地出让金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政策性规定，不属于合同当事人可以任意协商和变更的条款，且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造成的损失，不仅包括资金利息损失，还包括未支付土地对价而占有使用土地获得收益给国家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因此，法院不宜依职权调整和否定其效力。讼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明确约定，启恒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日1‰向福安国土局缴纳违约金，该约定内容明确，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启恒公司仅按约缴纳土地出让金3092320元，逾期缴纳款项金额为1224149元，却以启恒公司提出降低违约金标准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 (二)二审法院认定启恒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缴清土地出让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讼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启恒公司应于2016年6月13日前缴清土地出让金4316469元，但启恒公司目前仅缴纳3092320元土地出让金，其中逾期缴纳30万元，尚有924149元未缴清，违约事实清楚，二审判决启恒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2.启恒公司主张福安国土局未按时交地没有事实依据。启恒公司主张福安国土局未能将涉案地块交付其使用，不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只是对实际交付土地的书面确认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土地实际交付的依据。同时，土地出让的惯例是先交款后交地，双方合同约定的交地时间早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以下简称《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该补充协议可以视为对实际交付土地的书面确认文件。3.即使福安国土局存在逾期交地的违约行为，也应判令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非免除启恒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合同约定双方违约的违约金标准均为日1‰，但受让人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以欠缴的款项为基数，出让人迟延交付土地的违约金以受让人已支付的款项为基数，在计算标准不统一的情况下，互相免除违约责任明显裁判不公。且启恒公司一审未提出反诉要求福安国土局承担迟延交地的违约责任，若福安国土局存在逾期交地的违约行为，也应另案审理并作出裁判。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讼争《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土地出让成交价款调整为431.6469万元，启恒公司应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6年6月13日之前全额缴清土地出让金，该合同第2条约定福安国土局应于2016年5月1日之前履行交地义务，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合同义务的履行有先后顺序，福安国土局应当先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福安国土局未履行交地义务的情况下，启恒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福安国土局主张已依约按时交地，应承担举证责任，然其并未举证，仅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交地时间早于签约时间，推托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时其已经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相反，启恒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福安市人民政府对福安国土局作出的安政地【2016】96号批复文件，内容涉及同意将交地时间调整为2016年5月1日以及启恒公司不得以延期交地为由申请赔偿等事项，可以证明至2016年4月27日上述批复作出时，福安市国土局尚未履行土地交付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福安国土局已交付土地的情况下，启恒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缴纳土地出让金，并不构成违约，二审判决驳回福安国土局要求启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福安国土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卉靓 审 判 员  俞裕铨 代理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宫静 书记员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