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6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雅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堰头村。法定代表人：府大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骑河村。主要负责人：陈晓东，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思蕖，江苏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雅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6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雅森公司支付骑河村经济合作社转让款14.20万元的诉请；2.撤销雅森公司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及第六条，由骑河村经济合作社返还雅森公司已支付设备款658000元及利息7483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雅森公司在进场遇阻挠情形下仍签订协议，认为其明知撤销情形，但这仅能认定雅森公司对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是明知的，无法认定雅森公司对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知道或应当知道。故一审认为雅森公司签订之时明知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没有事实依据，雅森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当从2017年9月起算。二、撤销权的消灭并不能得出合同有效的结论，一审判决以撤销权消灭，认定案涉协议书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三、骑河村经济合作社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驳回其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变压器、锅炉均属于需要登记的动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所有权不完整，同时违反协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查明协议书能否继续履行的事实。据一审庭审查明，双方协议书签订时已超过法定的锅炉检验周期，锅炉停用至今，骑河村经济合作社至今不能提供锅炉相关资料，其变更注销登记手续已不可能办理，即本案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骑河村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雅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关于雅森公司撤销权的审查与判决无误。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显示公平，雅森公司所谓在协议签订超过三年并且已经陆续支付了巨额款项之后才去查看标的物的说法不合常理。二、一审认定案涉协议有效，适用法律无误。雅森公司一审当庭提出反诉，并在补充的书面反诉状中明确请求撤销协议第五条、第六条，而非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同一合同条款不可能既是无效的，又是可撤销的，一审法院依其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三、雅森公司关于先过户后付款的抗辩是对法律规定的不当解读。雅森公司此前未联系敦促骑河村经济合作社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其要求先过户后继续付款不合法也不合理。四、不存在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并非锅炉停用期间未定期检验就不允许再行使用甚至断绝救济渠道。骑河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森公司支付拖欠款600000元；2.判令雅森公司支付利息23750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2015年应付款项利息为1万6625元。2016年应付款项利息为7125元，合计2375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雅森公司承担。雅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雅森公司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及第六条；2.判令骑河村合作社返还雅森公司已支付设备款658000元及利息7836元；3.判令反诉费用由骑河村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雅森公司通过司法拍卖，购买了位于苏州市相城区地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同时购买了该土地上原属于苏州市康缘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缘公司）的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5月7日，骑河村经济合作社（甲方）和雅森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一、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应当每年向甲方支付土地租金368000元（按照46亩计算），于每年12月底之前向甲方支付，甲方不开具发票；二、甲方同意自2014年1月1日起，在十年内就本协议项下所涉土地租金不作上调；三、乙方应当将企业的经营地址在三个月内变更到骑河村所购买的厂房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企业迁移所需的相关手续；四、甲方于2013年1月根据维稳要求，向康缘公司员工垫付的工人工资3634896.9元，通过诉讼取得YLL-1400MA锅炉一台及500KVA专用变压器一台；五、甲方向乙方转让YLL-1400MA锅炉一台及500KVA专用变压器一台并协助办理专变过户手续，乙方向甲方支付价款人民币200万元（贰佰万元整）；六、乙方应当在每年12月31日向甲方支付购买YLL-1400MA锅炉一台及500KVA专用变压器的价款20万元人民币，10年内付清；七、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履行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八、甲方取得YLL-1400MA锅炉一台及500KVA专用变压器一台的产权的法律文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上述协议签订后，雅森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支付18000元、2015年6月1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6日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7年4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4万元，合计支付658000元给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一审庭审中，骑河村经济合作社确认其未实际向雅森公司出租土地，并主张仅收取了转让款20万元，收取的其他款项是以租金名义收取的“类似于物业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雅森公司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雅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在2014年5月7日之前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但进场遭遇阻挠而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协议书。因此，案涉协议书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雅森公司应当在签订之时明知，其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未行使权利，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案涉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雅森公司在购买案涉锅炉及变压器设备时，对设备状况明知，协议书所约定的价格约定明确，又不具备可撤销的条件，故雅森公司应当按约定价格及付款方式付款。雅森公司主张的锅炉因未变更登记而无法实际使用，非买卖标的质量问题，应当通过请求对方当事人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予以解决，并非拒不付款的合法理由。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其收取的款项部分属于以租金名义支付的“类似于物业管理费”，因其与雅森公司已经另案诉讼解决租金问题，在本案中未能合理解释收取的其他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视为雅森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转让款65.80万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雅森公司应当分别在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前各向骑河村经济合作社支付20万元，其目前仅支付了65.80万元，应当立即向骑河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差额部分14.20万元。骑河村经济合作社还诉请雅森公司支付利息，但从其诉讼请求中明确的利息计算方式看，其并未主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应付款项产生的利息，而2016年12月31日前的应付款项均已付清，故在本案中对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雅森公司的反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雅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骑河村经济合作社转让款14.20万元。二、驳回雅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9元，由雅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65元，由雅森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骑河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苏州供电公司更名过户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的变压器直接从康缘公司过户给了雅森公司，以此证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已经履行了协议书项下的义务。对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二审提交的证据，雅森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更名过户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所作的陈述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表格仅能证明用电户主的变化，无法证明变压器过户情况。该申请是雅森公司为了用电而向供电公司申请，变压器、电线、电缆等都是雅森公司重新购买的。本院认证意见：因雅森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于更名过户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苏州供电公司受理了编号为300030391936的《更名过户申请表》，申请表载明用户编号为6400105934，原用电客户为康缘公司，新用电客户为雅森公司，用电地址为渭塘镇骑河村，申请事项为：“根据双方商议一致，即日起原用电客户同意将上述用电地址的用电权过户给新用电客户。过户后由新用电客户承接相应的用电权利和义务。”骑河村经济合作社于二审中明确该份《更名过户申请表》所涉的过户事项即为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专变过户手续”。另，关于在上诉理由中同时涉及撤销以及无效的主张问题，雅森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协议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而无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雅森公司与骑河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现雅森公司主张该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为无效，但在本案中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该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雅森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雅森公司主张骑河村经济合作社存在未协助办理变压器过户手续的违约行为，骑河村经济合作社对此举证了《更名过户申请表》，并明确所涉过户事项即为双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专变过户手续”，雅森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对于在该过户手续以外还存在需要专门办理的过户手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条协议明确骑河村经济合作社系履行协助办理义务，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存在雅森公司提出而骑河村经济合作社拒不配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雅森公司不得以此拒付款项，并无不当。综上，雅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3元，由雅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 伟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