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283行初33号原告平度市第九中学，住所地平度市天津路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28342788332T。法定代表人付国庆，校长。委托代理人陈吉才，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度市北京路79-1号。法定代表人王连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文波，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钢生，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刘丽。委托代理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平度市第九中学不服被告平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作出的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PD00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吉才，被告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杨钢生、王文波，第三人刘丽的委托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人社局于2018年9月7日作出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PD00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进章系平度市第九中学职工，从事餐厅保洁工作。2018年3月30日凌晨，刘进章驾驶二轮摩托车去学校上班，3时26分左右，当其沿平度市常州路由南向北行驶到青岛路与常州路交叉路口时，与沿青岛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GF598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刘进章不承担事故责任）致使刘进章当场死亡，死亡原因：颅脑外伤。刘进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工伤。原告平度市第九中学诉称，刘进章系原告聘用的餐厅临时保洁员，系第三人刘丽丈夫。刘进章家庭住址是平度市蓼兰镇葛前村，距原告学校约22公里。不在城区居住的工勤人员，原告全部安排在学校住宿，工勤人员与学生一样两周大休一次，非学生大休时间，在校住宿工勤人员不得回家。2018年3月30日是星期五，非学生大休时间，刘进章应当在学校宿舍，不应当出现在青岛路与常州路交叉路口处。刘进章于2018年3月30日3时26分许，在青岛路与常州路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情形，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所以，刘进章不应当认定为工伤。其次，刘进章出生于1957年3月14日，2017年10月23日刘进章到九中餐厅干临时保洁员时已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与刘进章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所以，也不应当认定工伤。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人社局2018年9月7日作出的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PD00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平度市第九中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PD00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刘丽的配偶刘进章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刘进章生前系被答辩人职工，从事餐厅保洁工作。2018年3月30日凌晨，刘进章驾驶二轮摩托车去学校上班，3时26分左右，当其沿平度市常州路由南向北行驶到青岛路与常州路交叉路口时，与沿青岛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GF598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刘进章不承担事故责任。）致使刘进章当场死亡，死亡原因：颅脑外伤。2018年7月11日，第三人刘丽向答辩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关证据。答辩人受理第三人刘丽的申请后，于2018年7月11日向被答辩人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被答辩人于接到通知书15日内向答辩人提交相关证据。被答辩人收到限期举证通知书后，于2018年7月16日向答辩人提交了书面意见及证据材料。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答辩人分别于2018年8月8日和2018年8月22日对第三人和被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作了书面调查笔录。在法定期限内，答辩人依据第三人申请认定工伤时提交的证据，并结合被答辩人的答复意见、证据材料及答辩人的调查，作出了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PD00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的配偶刘进章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工伤。在认定工伤决定书作出后，答辩人依法向双方进行了送达。关于刘进章与被答辩人之间到底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该条的适用条件是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这表明“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界定不以“退休年龄”为界限，而是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为界限，否定了以“超过退休年龄”来确定劳动关系的观点。而本案中刘进章生前属“农民工”，没有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所以其与被答辩人之间并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关系。综上，答辩人对第三人的配偶刘进章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刘进章在上班途中，受到本人不负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告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及法律依据：1、《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复印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及被告经审查决定受理并送达立案材料。2、“信用中国（山东）”网站信用查询报告。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平度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平度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刘进章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4、华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笔录。证明刘进章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5、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EMS快递单、原告的答复意见、餐厅安全管理制度、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接收清单、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答复意见和证据材料。6、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EMS快递单。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了第三人和原告。7、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第三人刘丽述称，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第三人刘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华安保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及调查笔录有异议，因为受害人刘进章是否在九中工作及工作的时间、发生事故的时间，二位证人都某是目击证人，也不是同事，不能证明刘进章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发生事故的过程。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正因王某和刘云平证明刘进章平时是住在学校宿舍，并且学校规定非大休时间，住宿人员不准随意外出，有事回家应当请假，但是刘进章在事故发生前一天晚上未请假私自回家，导致第二天即2018年3月30日3时26分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对刘丽的证言有异议，其说住校期间不用请假有异议，这个与事实不符，刘丽也证明事发当天不是学校大休时间，刘进章不应当私自回家。对其他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适用法律有异议，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范围不能无限扩大，因为2018年3月30日是周五，3时26分非学生大休时间，刘进章应当在学校宿舍休息，而不应当出现在事故地点，青岛路与常州路交叉路口处，所以不应当视为是上下班途中。刘进章于2017年10月23日到九中干保洁员工作时已满6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也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第三人对被告提交证据均无异议。原告提交的郭英、刘云平的证人证言一模一样，显然事先沟通好的，是在原告的指导下的证人证言，且二证人仍在原告处工作，受原告的管理和支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及利益关系，因此对该二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王某的调查笔录与刘云平的调查笔录相矛盾，根据刘云平的调查笔录看其与王某不熟悉，刘云平平时外出也不需要请假，原告也没有对餐厅的工作人员进行规章制度培训，刘云平不属于保洁人员，其不能证明保洁人员的相关情况。原告提供的《餐厅安全管理制度》既没有经过工会的研究、同意，也没有进行公示，更没有刘进章本人的签字，该证据显然是刘进章发生交通事故后补的。综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陈述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人社局提交证据真实有效，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刘丽系刘进章之妻。刘进章自2017年10月到原告平度市第九中学工作，从事餐厅保洁工作，早晨上班时间为5时左右，非学校大休时间一般在学校宿舍居住。2018年3月29日下班后刘进章回到平度市蓼兰镇葛前村家中，该时间非学生大休。2018年3月30日凌晨，刘进章驾驶二轮摩托车去学校上班，3时26分左右，当其沿平度市常州路由南向北行驶到青岛路与常州路交叉路口时，与沿青岛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GF598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致使刘进章当场死亡，死亡原因：颅脑外伤。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进章不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7月11日，第三人刘丽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予以受理，当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要求原告于接到通知书15日内向被告提交相关证据。原告收到限期举证通知书后，于2018年7月16日向被告提交了书面意见及证据材料。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8日和2018年8月22日对第三人和原告提供的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作了书面调查笔录。2018年9月7日，被告人社局作出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PD00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进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将决定书邮寄送达原告，直接送达第三人。原告不服，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刘进章发生事故时年满60周岁，与原告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因此，刘进章虽然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作为进城务工农民，其在客观上为原告提供劳动，从事餐厅保洁工作，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原告与刘进章之间在客观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指导精神，刘进章自2017年10月到原告餐厅工作，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进章已经办理退休手续或者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在其受到事故伤害后有权根据上述规定及指导精神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争议焦点二：刘进章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在上班途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被告调查的证人刘某1、刘某2、王某、刘丽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2018年3月29日晚刘进章下班后回家居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急救病历、诊断证明、死亡证明，证明了刘进章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3时26分许，地点为平度市青岛路与常州路交叉路口，刘进章当场死亡，不承担事故责任。刘进章早晨上班时间为5时左右，其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也是其从家到原告处上班的合理路线、合理时间内，故被告认定刘进章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进章非大休时间未请假回家违反学校管理制度属于原告学校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认定工伤的阻却事由。《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丈夫刘进章在早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且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的青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PD00036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告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平度市第九中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平度市第九中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汝锋人民陪审员  王贵忠人民陪审员  郭朋章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