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226号原告：王广智，男，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友，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汤汉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广智与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14日、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广智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王广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友及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广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441,08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84,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438,83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80,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2010年3月11日入职，任销售经理，长期驻外负责销售工作。先后与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浙江奔腾电器公司)、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奔腾电工公司)、被告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社保缴纳、代扣代缴个税三个主体随意变化，管理平台一直是上海奔腾电工公司。原告月工资由基本工资7,500元(2013年1月始)、岗位津贴4,500元(自2015年1月起)、业务提成(2016年1月1日起负责全国批发业务，提成比例0.5%)三部分组成。被告扣除原告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个人应承担部分后，每月20日前后数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自2015年2月起，开始不足额支付岗位津贴。2016年7月，上海奔腾电工公司直接将原告基本工资降为5,000元。业务提成也一拖再拖，原告提出异议也无济于事。自2016年1月1日起，原告开始负责全国市场批发业务，至2016年11月14日销售业绩达7,300多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0.5%的提成标准，被告应按月结算按季度支付给原告提成计365,333元，但迟迟没有支付。至2016年11月14日，已经克扣工资达438,833元，使原告月收入15,000元左右减少至4,000元左右。无缘无故不足额发放，肆无忌惮地克扣，致使原告无法正常工作生活。且自2010年入职至今，被告均按最低标准、没有依照法律规定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严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经原告多次指出仍拒不改正。被逼无奈，原告于2016年11月15日向被告提出辞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认为，被告无视法律法规，随意不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肆意克扣劳动者收入，不按标准缴纳社会保险，严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现原告不服仲裁部分裁决，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关于劳动报酬，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至今已超过一年，故已过时效，且劳动报酬已经足额支付。关于经济补偿金，亦已过时效，且被告不存在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上海奔腾电工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的劳动合同，与被告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0日的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从事销售工作，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职务津贴)和绩效工资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020元/月。公司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原告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6年1月，原告与上海奔腾电工公司签订了《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上面载明：原告担任批发渠道中心经理；责任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提成点位为0.5%，年度销售指标为60,000,000元。该责任书中还在提成计算部分对于考核项目、指标、明细和目标进行了具体约定。2016年11月14日，原告向上海奔腾电工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以上海奔腾电工公司自2016年7月起无故不足额发放劳动报酬、随意扣发业务提成及奖励、未按照原告实际工资情况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并多次使用不同公司主体要求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上海奔腾电工公司提出自2016年11月1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前，原告的工资由浙江奔腾电器公司转账支付。浙江奔腾电器公司、上海奔腾电工公司及被告均系奔腾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另查明，上海奔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文件(上奔集司[2014]001号)《关于组织架构调整及人力资源管理标准适用的通知》及签发视频，载明“……为了企业发展及规范管理，经研究决定：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自2014年度起划归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全权管理……结合2013年2月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划归奔腾电工管理，因此，浙江奔腾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等人员管理，统一适用奔腾电工《人力资源管理标准》”。上海奔腾电工公司文件(上奔电工发[2014]002号)《关于组织架构设置与人事聘任的通知》及签发视频，载明“……即日起废止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2014年1月8日以前签发的所有文件、制度、标准等，统一按照上海奔腾电工有限公司文件、制度、标准等开展工作”。又查明，2017年6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上海奔腾电工公司支付：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435,055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5,316元；3.经济补偿金124,719元。2017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7)沪0117民初9328号民事判决：一、上海奔腾电工公司支付原告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41.37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上述(2018)沪01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查明：1.2017年8月11日一审法院就原告、丁芳等人与上海奔腾电工公司的诉讼进行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公司每笔钱发放之前都会口头通知，包括业务提成等；丁芳陈述，“包括我们在内的销售人员的提成都是我们算好交给财务的，财务再给总经理核对审批后发放，有时候通过电子邮件核对，发放之前财务会通知的”。2.上海奔腾电器公司在(2018)沪01民终667号案中提交上海奔腾电工公司《费用报销及贴票规范》就报销规范及流程配有示范说明。《国内营销中心月度绩效及费用考核管理办法(试行)》“费用报销说明”部分载明，国内营销中心中公司本部人员在2016年3月至12月期间根据出差申请及出差报销标准实行月度费用实报实销。《财务付款与费用报销制度》第九条第三款第9项规定，所有差旅费报销均需按实际发生为原则，在公司设定的最高上限内报销，申请报销的费用必须是与公司业务直接相关联的，且必须是合理的支出。公司有权拒绝报销不合理的、滥用的以及违背公司政策的费用报销。3.(2018)沪01民终1107号案件审理中，原告确认公司系统可以查询工资详情。上述(2018)沪01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经审理后认为，原告入职后一直从事销售工作，原告与奔腾集团旗下多个关联公司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其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缴纳等亦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之情况。原告称2016年3月10日之后其与上海奔腾电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此期间原告系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浙江奔腾电器公司支付，上海奔腾电工公司虽对原告进行管理，但该公司对此已作解释，系奔腾集团内部文件规定的代为管理关系，并就该代为管理之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在此情况下，仅依据原告所述上诉理由及在案证据，实难以认定其与上海奔腾电工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18日，原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的工资441,083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500元。2018年11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05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原告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表示其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7,500元(2013年1月始)、岗位津贴4,500元(自2015年1月起)、业务提成(2016年1月1日起负责全国批发业务，提出比例0.5%)三部分组成。原告主张被告发放劳动报酬存在差额：1.2016年7月至10月每月扣发基本工资2,000元，2016年11月扣发基本工资1,000元，合计扣发基本工资9,000元；2.2015年度扣发岗位津贴25,500元，2016年度扣发岗位津贴39,000元，合计64,500元;3.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业务提成差额365,333元(销售总额73,066,534.89元，根据《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年度销售指标为60,000,000元，提成点位为0.5%)。为此，原告提供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工资条采集视频及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批发业务销售数据采集视频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材料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原告陈述的工资组成，辩称原告每月收入由工资(包括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奖金)及提成奖金组成，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固定岗位津贴，仅有根据销售业绩等确定的额度范围内实报实销的差旅费、食宿费等报销费用，且提成已足额发放。为此，被告提供原告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单及原告2016年提成的计算明细和制作视频予以证明。原告亦对工资单及提成计算明细和制作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2016年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转账记录、(2017)沪0117民初9328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书、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3051号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2018)沪01民终110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明确了原告与上海奔腾电工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6年3月10日前劳动报酬差额的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是否已过时效；2、原告主张的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差额是否存在；3.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有据。关于时效问题。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的申请仲裁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原告入职后一直从事销售工作，原告与奔腾集团旗下多个关联公司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其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缴纳等亦存在由奔腾集团所属关联公司之间转换并互相认可之情况。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向上海奔腾电工公司提起仲裁，因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经一审、二审才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过时效，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差额，原告明确由下述部分组成：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扣发的基本工资、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扣发的岗位津贴及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业务提成。首先，对于基本工资差额。原告主张每月工资组成中基本工资为7,500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工资单，原告工资由“正常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组成。原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结合劳动合同中的工资约定，对照工资转账记录，被告对原告工资组成所作上述说明，本院有合理理由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工资单显示，原告2016年7月份以后实发工资出现降幅主要系“奖金”一项出现减少，而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公司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现被告自2016年7月起减少原告奖金，虽然构成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劳动报酬的行为，但是原告一方面对于公司系统中可以查询工资单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提出过异议。原告直到2016年11月才开始主张上述差额，劳动报酬也因实际履行而变更。因此，对原告主张工资构成中存在基本工资7,500元，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按照7,500元的标准来支付基本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岗位津贴差额。原告主张每月工资组成中存在固定金额的“岗位津贴”。原告对其主张的工资构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原告在(2018)沪01民终1107号案件审理中陈述其所谓的“岗位津贴”存在上下浮动，金额并不固定，亦非按月发放等情形，其询问过公司相应的原因，“公司说业绩不行”，可见该笔款项与公司的业绩密切相关，在双方确认需凭票报销的情况下，与公司所述“每月报销额度根据当月业绩情况作一定比例上下浮动”能够印证，同时结合《奔腾费用报销规范》、《财务付款及报销制度》等材料，被告所述根据销售业绩等确定的额度范围内实报实销的差旅费、食宿费等报销费用之主张更具合理性，故不应认定为员工的固定工资。因此，对原告主张工资构成中存在固定发放的“岗位津贴”，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按照固定薪酬的标准来支付所谓的“岗位津贴”，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业务提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批发业务销售数据采集视频证明其销售总额，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实难采信。另外，原告主张提成的依据是2016年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根据该目标责任书，约定按季度考核发放，与原告陈述的按年度考核发放提成不符。同时，被告提供了原告2016年提成的计算明细和制作视频，能够与《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销售完成率、利润率、回款率、超期应收账款、退货率等提成计算依据相印证，原告虽对被告提供的报表等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有合理理由采信被告的意见。对原告主张的业务提成，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鉴于上海奔腾电工公司及被告均系奔腾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原告虽向上海奔腾电工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但是考虑到上海奔腾电工公司根据奔腾集团内部文件规定对原告代为管理，故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劳动报酬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系按照工资组成中的相应数额为原告缴纳社保，故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广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王广智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思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