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44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页岩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法定代表人：徐秀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新氏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湾新区三十里堡临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南京页岩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页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新氏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页岩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南京英赛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赛传动）系页岩公司和新氏公司于2009年共同投资成立，新氏公司占股80%，页岩公司占股20%，英赛传动的经营场地既是页岩公司的厂房，设立英赛传动目的是为了承接华锐风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公司）的部分产品的生产供应。新氏公司与英赛传动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立新，新氏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两家公司是同一套班子，因此，英赛传动与新氏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次，英赛传动与新氏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同一人主管，负责财务签字并安排财务事项，在新氏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2月11日45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5年5月7日300多万元收据，收款人章是新氏公司的章，财务负责人签名是英赛传动的财务主管陈继，陈继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实两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因此，该两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第三，英赛传动、新氏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这两家公司都有加工机电产品的业务，且表面上都是供货给华锐公司。第四，英赛传动、新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英赛传动的财务主管陈继在一审庭审中称两家公司是一套管理班子。新氏公司与英赛传动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立新。第五，该两家公司管理混同。每次开票通知都是英赛传动通知，而开票通知单上编制人员是聂建良，其未英赛传动的管理人员，财务确认人是英赛传动的财务主管陈继，从来没有心事公司的通知，即使开具新氏公司的发票，也是英赛传动通知。因此，英赛传动、新氏公司存在上述四种混同情形。二、页岩公司在本案中仅是合同的名义相对方，实际是英赛传动、新氏公司在操纵、履行案涉合同，该两家公司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页岩公司仅有开票和款到付款的义务。至于为何由页岩公司与华锐公司订立合同，而又由页岩公司与英赛传动订合同收协作费，实际又是由英赛传动履行合同的问题，因为，华锐公司是上市公司，陈立新是华锐公司的副总裁，又是新氏公司、英赛传动的法定代表人，华锐公司与新氏公司、英赛传动不能开展业务，同时，经华锐公司评审，页岩公司的装备能力、技术水平、工艺手段均符合华锐公司的供应商条件，故借页岩公司之名，行华锐公司与英赛传动、新氏公司的合同履行之实。三，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中，均是英赛传动操纵，由英赛传动直接供货给华锐公司，催款、售后服务均由英赛传动负责。华锐公司收货后，支付货款前，由英赛传动开票给页岩公司，然后由英赛传动申请页岩公司按送货全额开票给华锐公司，页岩公司收到华锐公司货款后扣除1%的协作费后再转付给英赛传动。四，双方结算协议表明页岩公司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原审判决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机械计算，就认为页岩公司欠付货款，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新氏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即便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了标的物，但双方的往来确认书结算证明也已经证明页岩公司已付清款项。截止2015年5月11日，页岩公司不欠新氏公司和英赛传动任何款项。另补充：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华锐公司出具的核对确认单，新氏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装箱清单等的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只出具了发票，不能证明交付的事实，证明页岩公司不欠新氏公司的款项。1.一审认定及新氏公司自认2012年8月份起至2014年6月份陆续向案外人华锐公司送货，货物名称及数量分别是偏航齿圈209个、页轮锁紧环44个、链接法兰9个，新氏公司向页岩公司发票数额为208个、页轮锁紧环44个、链接法兰19个，这个数量不符，时间查清事实不清，不应认定，页岩公司不欠新氏公司款项。2.一审认定及新氏公司自认自2012年8月份起至2014年6月份向案外人华锐公司送货最后截止时间是2014年6月份，当时新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华锐公司出具的收货核对确认单中最后一笔送货时间为2015年9月送了11件页轮锁紧环，与其所述的时间都自相矛盾。3.因为案外人华锐公司是上市公司，陈立新又是华锐公司的高管，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对华锐公司出具的核对确认单我方不予认可，也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予以采信。4.在一、二审中页岩公司对华锐公司出具核对确认单上所盖公章真实性提出置疑，但均未被采纳，页岩公司向华锐公司发出查询函请求案外人华锐公司提供页岩公司全部的供货明细，但尚未出结果，特请求法院开具调查令查明页岩公司作为华锐公司的供货商所供的全部货物的明细。5.根据一审中新氏公司提供的9张发货单，装箱清单数量和产品名称也与事实不符，第一张运输委托单是复印件，写明于2013年9月6日华锐公司收到5个法兰，但华锐公司出具确认单说明2013年9月未收到任何供货，自相矛盾；第二张装箱清单2012年5月5个法兰，只有新氏公司一方签字，没有华锐公司确认，华锐公司出具确认单从2012年8月供货，从来没有在2012年5月向华锐公司供货，相反2012年英赛传动向页岩公司出具了5件法兰，存在新氏公司将英赛传动送的货变成自己送的货。事实上新氏公司并没有向华锐公司供货，在页岩公司与案外人英赛传动案件及本案中，新氏公司均认可其与英赛传动一起向华锐公司送货，则通过对英赛传动自认和华锐公司及新氏公司认可的数量能得出实际供货总量，截至2016年9月30日页岩公司开票给华锐公司的发票数额为总计1409件，英赛传动和页岩公司认可的是送的1177件，则推断出新氏公司实际供货量为232件，但是新氏公司自称其供货量为271件或者272件，相差了39至40件，总额为278.536万元。另，关于新氏公司开票的货物数量与实际供应数量不符的问题。页岩公司在2019年4月9日本院组织的听证中陈述，案涉发票（票号：02386537、02386536、02386538、01381751）记载的货物数量与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不符，主要是依据其与华锐公司、英赛传动三方对账的结果计算得出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页岩公司与新氏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页岩公司（英赛传动）与英赛传动签订的四份供货合同以及英赛传动发给新氏公司的《委托供货授权书》，新氏公司已经从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向华锐公司供应案涉货物。新氏公司在供货后，也向页岩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页岩公司也向新氏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审时，新氏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案涉《委托供货授权书》、华锐公司出具的三份“收英赛重工货物核对确认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新氏公司受英赛传动委托向华锐公司供货，并出具发票和页岩公司结算。页岩公司虽认为“收英赛重工货物核对确认单”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收英赛重工货物核对确认单”不真实。同时，根据“收英赛重工货物核对确认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等证据，也能够印证案涉《委托供货授权书》的真实性，新氏公司是受英赛传动的委托向华锐公司供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可以确认新氏公司与页岩公司存在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页岩公司是否欠付新氏公司货款的问题。从《委托供货授权书》的内容及双方交易习惯分析，新氏公司在发货后向页岩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页岩公司凭发票和新氏公司结算。鉴于在2011年11月15日之前，是由页岩公司（英赛重工）直接向华锐公司供货，而在2011年11月15日至2013年6月7日期间，是由新氏公司直接向华锐公司供货，且新氏公司主张的货款也是其在2011年11月15日至2013年6月7日期间的供货货款。虽然页岩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供了“开票、付款、结算情况对照表”，认为其已不欠新氏公司案涉货款，但列表所表明的开具发票时间均在2014年12月5日之后，均迟于新氏公司用于主张案涉货款的发票开具时间，因此，页岩公司仅凭该列表认为其不欠新氏公司货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存在依据发票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因此，现原审法院依据华锐公司出具的货物核对确认单、新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认定欠款余额为2742335元并无不当。页岩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页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案涉货物数量不符、事实不清，不应认定，但页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虽然页岩公司在本院2019年4月9日的听证中依据其与华锐公司、英赛传动三方的对账结果，认为有四张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与实际交付的数量不符（货款为278.536万元）。但就本案而言，新氏公司是依据英赛传动的委托供货授权书向页岩公司直接供货，与页岩公司购买英赛传动的产品向华锐公司供货是相互独立的，英赛传动和新氏公司的供货不存在无法区分和相互混合的情形，这点也可以从华锐公司出具的货物核对单（备注：大连新氏传动科技有限公司发货）得到印证。因此，页岩公司、华锐公司、英赛传动三方的对账结果和新氏公司的供货数量之间并无关联性，页岩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另，页岩公司在申请再审时还提出“一审认定及新氏公司自认自2012年8月份起至2014年6月份向案外人华锐公司送货最后截止时间是2014年6月份，当时新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华锐公司出具的收货核对单中最后一笔送货时间为2015年9月送了11件叶轮锁紧环，与其所述的时间自相矛盾”。本院认为，经查，一审2017年4月12日的庭审记录，新氏公司提交了2012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四份“收英赛重工货物核对确认单”证明新氏公司与页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随后的质证中，页岩公司的答辩是“三份确认单其中2015年8月27日出具的现实的收货时间是2014年6月……”，因此，双方的争议主要是前三份“收英赛重工货物核对确认单”，且原审法院是依据新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页岩公司欠付的案涉货款数额。因此，页岩公司提出的该观点，也不能支持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关于页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英赛传动与新氏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管理混同”，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双方当事人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系新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页岩公司支付货款，故英赛传动与新氏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予理涉。关于页岩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2015年8月20日“函”和2014年10月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函”的接收方是页岩公司，而“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也是页岩公司，因此，上述两份证据恰恰说明页岩公司并非是合同的名义方，而是合同的实际相对方。故页岩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其仅有开票的义务和华锐公司款到付款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页岩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向本院提出调查令申请，以便页岩公司前往第三人华锐公司调取页岩公司依据2009年9月27日与华锐公司签订的《机电产品外部协作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等向其供货的全部明细。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已能够确定案涉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页岩公司的该项申请，不具备必要性。页岩公司可自行与华锐公司接洽联系。综上，页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页岩动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丁 益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