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44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3019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康、杨骞，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517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福，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秀,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马桂林，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复议申请人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志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金昌路支行）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3月27日举行了听证，良志公司、农行金昌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马桂林联系不上，未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依据(2002)甘公内字第2536号公证债权文书，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央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中央广场支行）与良志公司、马桂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良志公司对兰州中院扣划本金、迟延履行金及终结执行的执行行为不服，请求撤销终结执行行为、重新确认执行金额，返还错误划拨的本金及迟延履行金，提出书面异议请求。 兰州中院查明，甘肃省公证处作出的关于农行中央广场支行与良志公司、张立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06）甘公内字第2536号执行证书生效后，被执行人良志公司、张立成未履行该公证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农行中央广场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2006）兰法执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6年9月2日，申请执行人农行中央广场支行申请恢复执行该案，该院作出（2016）甘01执恢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了良志公司在交通银行621×××42账户内存款416092.74元。因申请执行人农行中央广场支行申请变更执行主体，该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甘01执恢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7年3月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执复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6月20日，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申请恢复执行本案，该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甘01执恢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马桂林、良志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45391.96元（自2006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甘01执恢39-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被执行人良志公司在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河支行账户70×××12银行存款1465506.72元。2018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8）甘01执恢47号结案通知书，该案全部执行完毕，结案。另查明，异议人于2018年8月30日向该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 兰州中院认为，该案于2016年恢复执行时，（2016）甘01执恢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全额冻结了良志公司在交通银行交通银行621×××42账户内存款416092.74元。2016年11月25日，系因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执行人，而导致该案终结本次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案迟延履行金计算至2016年11月25日较为合理。关于迟延履行金部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错误执行，应当全额返还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异议人于2002年向申请执行人交纳保证金100万元，《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100万元保证金专款专用于贷款本息的清偿，申请执行人有权不经被执行人同意直接划拨，异议人已履行债务的异议理由，不能排除执行，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该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裁定：一、撤销（2018）甘01执恢47号结案通知书；二、撤销（2018）甘01执恢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第一项，变更为迟延履行金自2006年6月20日至2016年11月25日间。 良志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兰州中院（2018）甘01执恢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裁定申请执行人向复议申请人返还（2018）甘01执恢47号执行案件中错误扣划部分的迟延履行金；重新确认（2018）甘01执恢47号执行案件中被申请人申请的执行债权本金的数额，并裁定将错误扣划的部分执行回转。其事实和理由为：1.（2018）甘01执恢4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兰州中院划扣迟延履行金的行为显属错误执行，应当予以撤销。兰州中院划扣200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迟延履行金违反明确的法律规定，属于错误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及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计付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问，哪些情形下可以扣除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的计付期间？答：非因可归责于被执行人的原因而暂缓执行或中止执行的，暂缓执行或中止执行期间不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或迟延履行金。”兰州中院（2018）甘01执恢47号执行案件系恢复执行的案件，该执行案件非因复议申请人的原因暂缓执行或中止执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申请中止的原因为：申请执行人于2006年10月31日向兰州中院提交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终结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始终保持存续营业的状态，经营场所、住所地从未出现过异常，经营状况良好，在申请执行人的银行账户内存有保证金100万元，不可能存在无财产可以执行的可能。申请执行人申请暂缓执行不可归责为复议申请人的原因，暂缓执行期间（200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不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或迟延履行金；2.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对涉案债务已达成协议，确已履行了全部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本案，显属重复执行，侵害了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应当将错误划拨的款项部分执行回转。复议申请人于2002年向申请执行人缴纳保证金共计100万元。根据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100万元保证金转款专用于贷款本息的清偿，且申请执行人有权不经申请人的同意直接划拨。2004年，复议申请人已与申请执行人及涉及上述债权承保的保险公司达成了《三方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该批次不良贷款的损失首先以申请执行人的名义收回涉案车辆并依法处置，诉讼费用暂由复议申请人垫付。依法处置收回涉案车辆的款项先予扣除诉讼费用后，其余处置款直接转至申请执行人名下用于偿付欠款。其次，处置款不足以偿付欠款时，不足部分的90%由相关保险公司承担，剩余部分的10%由复议申请人补足。鉴于该案申请执行人于2006年申请执行的本息总额为422265.74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复议申请人仅承担涉案债权10%的保证责任，即42226.5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提供的保证金足以支付上述款项；复议申请人缴纳的保证金已悉数为被申请人划扣，且被申请人至今未向复议申请人提供过扣划明细。复议申请人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已履行全部债务的凭证（保证金），但申请执行人却迟迟未向贵院提供保证金账户的流水明细。其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甘肃省分行文件》（甘农银复25号）、《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协议编号甘银字2001年第008号、2002年7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会议纪要、三方协议、申请、良志公司2006-2008/2016-2018期间的资产负债表、良志公司2006-2019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 农行金昌路支行亦不服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驳回良志公司的异议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为：1.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关于“本院足额冻结了本案执行标的后，于2016年11月25日，系因申请执行人变更执行人，而导致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的事实认定不清。从农行金昌路支行执行主体的被确认过程、良志公司执行异议、复议的结果和审查时间跨度等事实来看，农行金昌路支行申请变更执行主体不是兰州中院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6）甘01执恢55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的原因，是良志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复议，发回重审、再次复议所导致的。良志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债务、也有能力履行债务，却百般推却、以多次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复议的方式故意拖延履行债务，是其自己实施的不当行为导致延长债务履行时间。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关于“本院足额冻结了本案执行标的后，于2016年11月25日，系因申请执行人变更执行人，而导致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的事实认定不清楚，应予纠正;2.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2号执行裁定适用了不该适用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兰州中院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甘01执恢55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中“现申请执行人变更执行主体，特向本院申请对该案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表述，不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情形。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应当适用相应的规定却未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兰州中院2016年11月25日（2016）甘01执恢55号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作出时，对冻结的款项未划拨、提取，良志公司也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计算至人民法院实际划拨的2018年6月20日符合上述规定。对于良志公司提交的证据，农行金昌路支行认为：良志公司所主张保证金保证范围不明，进账单账号、数额与合同约定不符。 本院除确认兰州中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以外，结合执行听证、阅卷，另查明，2002年11月21日甘肃省公证处作出的(2002)甘公内字第253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农行中央广场支行负责人与马桂林于2002年10月29日签订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动产抵押清单》，良志公司为马桂林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6年6月20日甘肃省公证处作出的（2006）甘公内字第2730号执行证书证明债务人马桂林违反了合同约定，逾期未付。执行标的为：本金367251.53元，利息48841.21元，合计416092.7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申请执行人是否构成重复受偿；二是被执行人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三是兰州中院（2018）甘01执恢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截止日期是否合理。 关于申请执行人是否构成重复受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听证程序中，复议申请人良志公司主张其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已悉数为被申请人划扣，其已履行全部义务，但其所提供的进账单账号、金额与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不符，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第六条规定：公证机关签发执行证书应当注明被执行人、执行标的和申请执行的期限。债务人已经履行的部分，在执行证书中予以扣除。本案中，被执行人良志公司主张农行已将案款从100万保证金扣除，已履行完毕，但本案执行证书对此并未进行确认，因此，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执行人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1991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均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中，甘肃省公证处作出的(2002)甘公内字第253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06年6月20日作出的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2006）甘公内字第2730号执行证书证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被执行人负有以其全部财产清偿金钱给付义务的法定责任，良志公司有责任根据自身履行能力主动偿付相应的款项，但其并未按期履行。迟延履行利息，兰州中院于2006年11月8日虽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债务消灭意义上的终结执行，该执行程序并未改变被执行人未依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的状态，良志公司提出其经营状况良好，有明确的营业场所和固定的资产,这充分说明其有履行能力却未能主动履行，因此执行法院责令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 关于兰州中院（2018）甘01执恢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截止日期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迟延履行利息解释）第三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迟延履行利息，指被执行人没有按期履行债务而应当向债权人支付的除债务本金以外的一定费用，具有促使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弥补权利人损失和对义务人惩罚的功能。本案中，兰州中院于2016年11月25日对于本案进行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时，对被执行人良志公司的银行账户已进行了足额冻结，资金虽未划拨、提取至执行法院账户，但账户资金不存在财产变现等导致受偿数额减损的可能，一旦足额冻结，便可对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的债权的受偿给予足额保障，对申请执行人农行金昌路支行的损失进行弥补，其功能已经实现，在足额冻结账户之后，不应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因此，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对（2018）甘01执恢47号之一执行裁定第一项迟延履行期间所作的变更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兰州中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兰州良志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金昌路支行复议申请，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执异64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荣 审判员 刘珈懿 审判员 刘永生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董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