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7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铁甲坪村民小组。负责人：曹学锋，组长。委托代理人：胡久军，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郴县路。法定代表人：李志红，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文明，郴州市苏仙区政府林业纠纷调处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大背坳村民小组。负责人：谷运真，组长。委托代理人：陈朝阳，男，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一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仁，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娜，郴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立强，郴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曹一村民小组。负责人：曹祖耀，组长。委托代理人：曹翊生，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大背坳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背坳组）诉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仙区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及郴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一案,苏仙区政府和一审第三人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铁甲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铁甲坪组）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山林位于郴州市××山镇××村（××狮子××村）××村民小组（以下××）、大背坳组西面，铁甲坪组东面。曹一组、大背坳组称争议山林为“坳奇（崎）岭”，曹一组又称“罗卜垅”，铁甲坪组称争议山林为“山背岭”，坳奇岭（山背岭）争议山林四至范围：东以罗卜垅龙沟为界，南以河流为界，西以渡槽直上岭脊为界，北以岭顶至横路为界，面积140亩，树种以杂树为主。1982年7月12日，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大奎上公社上更大队大背坳生产队（即大背坳组）颁发了1982年郴林证公字第9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9号山林权证），该证第七块“坳崎岭”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坳崎岭屋背后，南本队土脚，西砍柴小路，北坳崎岭岭崎”。同日，原郴县人民政府为大奎上公社上更大队曹一生产队（即曹一组）颁发了1982年郴林证公字第3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3号山林权证），该证第五块“坳崎岭新水沟面上”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新水沟，南新水沟，西罗卜垅，北上新场小路”；第六块“坳崎岭”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六福屋边垅，南王同夹大江，西罗卜垅，北陈录福禾坪脚”。1984年12月29日，原郴县大奎乡人民政府为大背坳组陈六福颁发了1984年山林承字第78号山林承包使用证（以下简称78号山林承包证），该证第一栏“坳桥岭”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禾坪上龙沟，南禾坪进横路，西渡桥，北新水沟下”。1984年12月29日，原郴县大奎乡人民政府为曹一组曹以成颁发了1984年山林承字第10号山林承包使用证（以下简称10号山林承包证），该证第二栏“坳齐岭新水沟上”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新水沟，南新水沟，西罗卜垅，北上新坪场小路”；第三栏“坳齐岭”山的四至范围登记为“东录福屋脚垅，南王同夹大江，西罗卜垅，北录福禾坪脚”。同日，原郴县大奎乡人民政府为曹一组曹翊田颁发了1984年山林承字第28号山林承包使用证（以下简称28号山林承包证），该证第二栏“坳齐岭新水沟上”和第三栏“坳齐岭”山登记的四至范围与曹以成的10号山林承包证中“坳齐岭新水沟上”和“坳齐岭”山登记的四至范围一致。1991年7月，原郴县大奎上乡上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更村）与铁甲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甲坪村）签订《土地权属认定书》，将争议山林划到了铁甲坪村范围内。原郴县大奎上乡人民政府在《土地权属认定书》加盖了印章。此次土地权属认定指界时，上更村和铁甲坪村所辖的村民小组没有参加；相关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在《土地权属认定书》上签名的时间是2004年7月8日和2004年7月15日。2016年在来洋洞水库修建征地过程中，大背坳组、曹一组、铁甲坪组对涉案山林的权属产生争议。经大背坳组、曹一组申请，苏仙区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苏政林决字[2017]4号关于坳奇岭（山背岭）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大背坳组不服，向郴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7]4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5号复议决定），撤销了该处理决定，争议各方均未提起诉讼。苏仙区政府经过补充调查、调解，因调解未果，于2018年3月15日重新作出苏政林决字[2018]02号关于坳奇岭（山背岭）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大背坳组不服2号处理决定，向郴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郴州市政府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0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大背坳组仍不服，于2018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2号处理决定及40号复议决定，责令苏仙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诉讼费用由苏仙区政府和郴州市政府负担。另查明，1.原铁甲坪村包含铁甲坪组、天鹅堂组、姚家岭组、连下江组、何家组、连上江组、太坪里组、天堂岭组、苦竹庵组九个村民小组。除铁甲坪组外，原铁甲坪村其他八个村民小组在苏仙区政府处理本案山林权属纠纷过程中均未提交对争议山林的权属依据，并表示不参与争议山林的权属处理。2.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与各方当事人到争议山场进行现场勘查，参加现场勘查的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山场的四至没有异议，对现场勘查情况予以认可。3.各方当事人对苏仙区政府作出2号处理决定以及郴州市政府作出40号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苏仙区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苏仙区政府作出2号处理决定以及郴州市政府作出40号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号处理决定及4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苏仙区政府将争议山林确权归铁甲坪组所有的主要证据是1991年铁甲坪村与上更村签订的《土地权属认定书》。该《土地权属认定书》是铁甲坪村与上更村于1991年签订，在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指界时，没有相关的村组负责人参加；相关村组的负责人在《土地权属认定书》上签名的时间是2004年7月8日和2004年7月15日，距土地权属认定已经时隔长达十三年。该《土地权属认定书》作为证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苏仙区政府在未对《土地权属认定书》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该《土地权属认定书》，属采信证据不当。因此，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40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不当，依法应一并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号处理决定；二、撤销40号复议决定；三、责令苏仙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仙区政府、郴州市政府负担。铁甲坪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土地权属认定书》作出时有原相邻的郴县大奎上乡铁甲坪村委会和上更村委会盖章，两村的负责人陈清亮、曹伟仁、曹翊为指界确认及郴县大奎上乡政府盖章确认，因此，该认定书内容、形式符合证据要件，是合法有效的证据。2.2号处理决定和40号复议决定是在苏仙区政府和郴州市政府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证据审查的基础上作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被维持。3.被上诉人无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其涉案林地与其有关，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林地归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2号处理决定和40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苏仙区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根据《土地权属认定书》载明的内容显示，在土地确权时原郴县大奎上乡铁甲坪村委会和上更村委会加盖了公章，陈清亮、曹伟仁作为指界人签署了名字。法律并未规定在土地权属认定指界时必须要自然村下面的村小组参加，并在《土地权属认定书》签字才合法有效。故《土地权属认定书》的作出不存在瑕疵和程序错误，在未被撤销之前是真实、有效的，可以作为涉案山林确权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维持2号处理决定”。一审被告郴州市政府答辩称：苏仙区政府对《土地权属认定书》进行了调查核实，该《土地权属认定书》系经双方签字盖章，合法有效，应当作为确权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0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背坳组口头答辩称：其山林承包证盖了公章是有效的，认可一审判决的结论。一审第三人曹一组答辩称：《土地权属认定书》不符合法律要求，属于伪造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苏仙区政府在争议发生后，一直袒护铁甲坪村，不采信曹一组出具的曹氏族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现场查勘，本院另查明：涉案的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书》将争议山林划到了原大奎上乡铁甲坪村范围内。对于1991年作出《土地权属认定书》、2004年才由各村组长签字之间的时间差问题，苏仙区政府认为《土地权属认定书》中的封面、界限文字说明和界限示意图于1991年作出，2004年给各村组发土地权属认定书时，各村组长为了发证、领证签了字。苏仙区其他村的土地权属认定书的档案都有时间差的问题。为此，苏仙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湖南省郴县《土地权属认定书》，拟证明土地权属认定书时间差的合理性问题。一是郴县大奎上乡太平关村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书》，各组签字时间为2004年7月7日；二是大奎上乡凉伞坪村1991年6月《土地权属认定书》，各组签字时间为2004年9月14日；三是廖家湾乡廖家湾村1990年11月25日《土地权属认定书》，各组签字时间为2004年6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991年湖南省郴县大奎上乡铁甲坪村的《土地权属认定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按照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除争议地的名称各方称谓不同外，争议地的位置、四至范围各方均无异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书》将争议山林划到了原大奎上乡铁甲坪村范围内。该认定书形成于1991年7月，保存在郴州市国土局苏仙分局档案馆内，上有原郴县大奎上乡铁甲坪村委会、原郴县大奎上乡上更村委会和原郴县大奎上乡人民政府加盖的公章，陈清亮、曹伟仁作为铁甲坪村委会指界人签署了名字，曹翊为作为上更村委会指界人签署了名字。虽然该认定书上显示大奎上乡铁甲坪村和上更村各组组长的签名时间为2004年7月15日，但根据苏仙区政府二审提交的证据，苏仙区其他村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书的档案记载也有与本案类似的划界时间与领证签名时间存在差异的问题。且该认定书是1991年村与村之间的界线认定，法律并未要求两村之间指界时必须由自然村下面的村小组参加并在《土地权属认定书》签字才合法有效。因此，苏仙区政府在本案原告与第三人提交的山林权证、山林承包证均不能证明争议山地归属的情况下，将1991年湖南省郴县大奎上乡铁甲坪村的《土地权属认定书》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并无不当，苏仙区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和郴州市政府作出的4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2号处理决定不应当直接采信1991年《土地权属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行初9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大背坳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一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狮子山村（原狮子口村）大背坳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一凡审 判 员  夏 阳审 判 员  赵 旻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晟雷代理书记员  庞亦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