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玉成，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大庆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郭思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美娜，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律师。上诉人代玉成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伟业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8）黑06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玉成，被上诉人恒通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玉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恒通伟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代玉成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欠据》，其明确记载了该公司欠代玉成的工资数额，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错误。恒通伟业公司辩称，代玉成仅提供了郭思佐签字的欠据，并未提供劳动合同、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的证据，亦未提供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及曾支付工资的证据。且案涉欠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效力仅及于郭思佐，故代玉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恒通伟业公司享有职工工资债权6000元，恒通伟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代玉成受雇于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员工作。后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出具欠据一份，记载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内容为“今恒通伟业欠代玉成工资款陆仟元整(￥6000)，定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还清”。2018年5月21日，经申请人任晖同意，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691执1851号决定书，以被申请人恒通伟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决定将恒通伟业公司移送大庆中院进行破产清算。大庆中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黑06破字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7日，恒通伟业公司管理人向代玉成发出（2018）恒通伟业破管字第45号通知书，告知代玉成，“经管理人核实，认为你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也没有记录、公司账册没有工资表、欠职工的工资也没有挂账、考勤记录也没有、每月发工资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故决定维持公示的内容，你的工资6000元不予确认，不予更正。如你对不予更正决定仍有异议，可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20日，代玉成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判令恒通伟业公司给付工资6000元。大庆中院向其释明后，代玉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恒通伟业公司欠付其工资债权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代玉成请求确认其与恒通伟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债权及欠付工资，应当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恒通伟业公司没有与代玉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职工名册及工资标准、欠付工资的记载，亦未给代玉成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更无任何招用、考勤记录。如认定当事人双方客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则应当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从属性、职业性特征，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监督，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根据代玉成与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的陈述，代玉成仅在固定期限内，按客户需求提供劳务、完成任务，并获取报酬。完成任务后的时间，由代玉成自由支配，并非由用人单位进行管理和约束。双方当事人身份关系上的隶属关系较为松散，更符合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特征，故代玉成与恒通伟业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代玉成虽举示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出具的欠据，但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明工资数额的证据，亦未能证实按确定性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核算了劳动报酬，即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欠付报酬凭证的真实性，且无恒通伟业公司公章，本案《欠据》的效力仅及于郭思佐本人。因该案涉及其他债权人利益，应严格证明标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代玉成与恒通伟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数额，故对代玉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受理费应参照劳动争议案件每件10元收取，超过部分予以退还。判决：驳回代玉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代玉成负担，40元退还代玉成。本院二审查明，代玉成主张其于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工资为每月1800元。恒通伟业公司认可代玉成曾在该公司工作，亦认可该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体现工资支出，同时主张该公司的主要业务为采购蔬菜等货物后，送至固定客户。案外人荣某某、刘某某、杨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代玉成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送货员工资每月大概1800至2200元，该公司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工资。邓某某还证实代玉成的工作期间大概为2016年至2017年11月7日。二审同时查明，代玉成主张因恒通伟业公司欠其工资，2017年11月8日，其与杨某某、邓某某一同到恒通伟业公司，郭思佐在其办公室核对了欠款数额后，向代玉成出具了本案《欠据》。杨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所述的《欠据》形成过程与代玉成的上述主张一致。2018年12月21日，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认可代玉成在该公司从事送货工作，并表示其与代玉成对尚欠工资数额进行核对后，出具了案涉金额为6000元的《欠据》。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7月9日，大庆中院以（2018）黑06破字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恒通伟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7日，该公司管理人以代玉成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也没有记录、公司账册没有工资表、欠职工的工资也没有挂账、考勤记录也没有、每月发工资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为由，对代玉成主张的6000元工资债权不予确认。现代玉成以其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该公司尚欠其工资60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该6000元债权予以确认。恒通伟业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这一事实并未提出上诉，该公司管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代玉成曾在该公司工作。同时，案外人荣某某、刘某某、杨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代玉成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且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认可代玉成在该公司从事送货工作，故本院认定代玉成曾在恒通伟业公司工作。代玉成主张因恒通伟业公司欠其工资，2017年11月8日，其与杨某某、邓某某一同到恒通伟业公司，郭思佐在其办公室核对了欠款数额后，向代玉成出具了本案《欠据》。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对代玉成该主张予以认可。杨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所述本案《欠据》的形成过程与代玉成的主张亦一致。同时案外人荣某某、刘某某、杨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代玉成所从事送货工作的工资每月大概为1800至2200元，邓某某亦证实代玉成的工作期间大概为2016年至2017年11月7日。且荣某某等人均证实恒通伟业公司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工资，该公司管理人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该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体现工资支出，该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代玉成所主张的工资数额存在虚假，基于上述事实，本案郭思佐出具的《欠据》可以作为认定恒通伟业公司欠代玉成工资的证据，本院据此认定恒通伟业公司欠代玉成工资6000元。因大庆中院2018年7月9日受理了恒通伟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本院确认代玉成对恒通伟业公司享有工资债权6000元。该公司管理人及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代玉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代玉成对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享有工资债权6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才桂平审判员  张伟杰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