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2658号原告平艳帮，男，汉族，1974年1月29日生，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诉讼代理人孔令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开拓者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洞北路192号之二2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684428226Q。法定代表人黄斌林。诉讼代理人张君仪，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志钢，男，汉族，1982年2月13日生，住福建省漳平市，原告平艳帮诉被告佛山市开拓者陶瓷有限公司（下简称开拓者公司）、林志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开拓者公司、林志钢返还原告货款2647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7年3月起，向被告开拓者公司购买陶瓷，被告林志钢作为被告开拓者公司的销售总经理，负责与原告进行业务接洽。原告偶因事务繁忙，故有时指定员工刘学良为收货人，且有时由刘学良与被告林志钢进行接洽。交易期间，被告林志钢有时要求原告将货款汇付至其本人私人账户，有时要求原告将货款汇付到被告开拓者公司财务关凤喜的账户，有时要求原告将货款汇付到其妻子李琴账户上（此前原告并不清楚李琴系被告林志钢的妻子，当时林志钢说李琴是被告开拓者公司的财务）。被告开拓者公司此前也一直及时发货。直到2017年8月底，原告先后24次向被告林志钢指定的多个账户汇款共计1003324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开拓者公司尚有价值264777元的货物未予交付，原告多次与被告开拓者公司、被告林志钢联系，催告安排发货，二被告屡催不付。鉴于被告开拓者公司拒不足额交货，原告无奈诉请退款。被告林志钢系被告开拓者公司的员工，其与原告的交易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开拓者公司依法应对被告林志钢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另被告林志钢系被告开拓者公司的品牌销售经理，被告林志钢在履行职责中违反法律规定，用其私人账户代被告开拓者公司收取货款，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开拓者公司辩称：一、林志钢向原告销售货物实际上是个人炒卖货物行为，林志钢利用其在开拓者公司内部优惠政策，集合多个陶瓷品牌对外炒卖产品，原告是明知林志钢该项操作而向林志钢个人购买陶瓷产品。二、原告与开拓者公司未建立买卖合同的意思。三、林志钢对外私自更改销售价格，对内隐瞒客户真实情况，私自收取货款，明显超出职务范围，不属于职务代理。四、原告与林志钢存在恶意串通，原告不是善意第三人且存在过错，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五、原告转账至林志钢及李琴处的款项，与开拓者公司无关。六、原告转账至开拓者公司财务人员关凤喜处的款项，开拓者公司已经按照林志钢的确认履行完毕发货义务。七、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以自己的名义在开拓者公司购买货物，无法证明110多万元的货款均用于购买开拓者公司的产品，无法证明涉案26万多元的构成。被告林志钢答辩称：一、原告要求我退还货款的金额是不正确的，我曾与原告的合伙人刘学良核对过账目，尚未发货的金额是15万元左右，并且包括了原告直接转账到开拓者公司的30000元、43230元。二、原告与我合作多年，基本汇款都是汇到我个人账户，我并没有说过李琴是开拓者公司的财务人员。三、郑某不是帮原告汇款发货的员工。四、原告及刘学良对开拓者公司很熟悉，并清楚操作流程，也曾多次与除我以外的业务员进行过打款交易。本案中原告并不能提供货物调拨单，或者挂靠客户的发货单等。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被告林志钢从2017年1月开始在开拓者公司的品牌经理，负责开拓者公司旗下品牌瓷砖的销售业务。原告与被告林志钢相识多年，有持续向被告林志钢购买陶瓷货物的行为。被告林志钢到开拓者陶瓷任职之后，从2017年3月开始原告陆续向林志钢或者林志钢指定的账户汇款二十余次，用于购买开拓者公司陶瓷产品，其中2017年4月29日汇入关凤喜（开拓者公司财务）账户50000元，2017年8月15日汇入关凤喜账户30000元，2017年8月21日汇入关凤喜账户43230元。此外，原告还委托案外人郑某向林志钢账户汇款28764元。原告陈述2017年8月15日之后的汇款，均没有收到货物，合计金额为26477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与开拓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未与开拓者公司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文件，仅与林志钢之间就货物、货款等问题实际展开交易，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涉案交易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开拓者公司承担的问题，其实质是林志钢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核心要点是认定被告林志钢在与原告交易的过程中是否以开拓者公司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此处以开拓者公司的名义，需要证明林志钢有以开拓者公司名义行为的表象，且致使原告足以认为林志钢系在开拓者公司履行职权范围之内，并基于该原因而与林志钢产生交易。分析林志钢与原告之间交易行为有以下特征：1、原告与林志钢相识多年，且持续发生货物买卖交易，没有书面协议；2、原告完全信任林志钢，按照林志钢的指示付款，大部分货款支付到林志钢个人名下；3、原告除与林志钢之间洽谈之外，从未与开拓者公司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协议；4、原告没有证据显示持续交易的过程中，开拓者公司曾直接向其发送过货物，原告付款给林志钢后，由林志钢采用挂靠其他客户名义等方式向原告发货，以获得价格折扣资格。综合以上特征，本院认为，原告与林志钢均是陶瓷行业从业人员，原告向林志钢购买陶瓷产品的行为，系基于对林志钢个人的信赖，表现为林志钢转任开拓者公司销售负责人之后，原告即开始向林志钢购买开拓者公司产品。原告与开拓者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沟通，并非基于信赖开拓者陶瓷产品品牌而购买。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原告事先有明知其支付给林志钢的款项，会采用挂靠其他客户的方式，而获得原告本不能获得的折扣价格，该种挂靠操作在原告与林志钢之间的交易过程中，长期采用，也正是林志钢有职务便利使该种操作成为可能。即原告明知其直接向开拓者公司购买产品不能获得该价格，从而具有向林志钢个人购买的能动性，希望利用林志钢的便利条件，这与原告无法提供任何开拓者公司直接以其名义发货的单据，可以相互印证。综上，由于原告在交易之始就具备相当程度的明知，其明知与林志钢的交易模式无法得到开拓者公司的认可，仍然采用该种方式继续交易，以获取超额利益，原告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的行为，原告并没有因为林志钢的职务而误认为与其交易的主体是开拓者公司，原告与林志钢之间的交易不构成职务代理，其交易结果应当由林志钢个人承担，被告开拓者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基于职务代理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关于应当退还的货款金额。原告主张未收到货物的货款金额为264777元，系其2017年8月15日后向林志钢支付的，原告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对该部分金额予以证实。证人郑某也到庭陈述，其代原告向林志钢支付了28764元，并有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虽被告林志钢否认郑某支付的部分款项系代原告支付，但郑某的陈述、原告的陈述、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链，本院对该部分款项系原告支付给林志钢的货款予以认定。关于林志钢辩称，实际发货之后尚欠原告的货款是15万元左右，但被告林志钢未能提供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或者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林志钢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开拓者公司认为，对于直接支付到其财务人员账户的合计73230元，其已经按照林志钢的指示发了货，但被告开拓者公司提供的调货单等，不能证实该项货物是发给原告的，被告林志钢也当庭对该部分发货单情况予以否认，发货是否实际履行证明责任在发货方，被告开拓者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二笔合计73230元的货款，实际已经支付到了被告开拓者公司账户，被告开拓者公司收取货款后没有及时向原告表示不履行或者实际退款，根据一般交易常理，被告开拓者公司收受货款并不退款的行为可以认为对该部分货款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追认，即以实际行为认可了林志钢在该部分货物交易中的代理效果，被告开拓者公司收到货款后没有证据证明向货款直接付款人发货，应当与承担该部分货款的退款责任。关于货款利息。原告与被告林志钢、开拓者公司均没有明确约定货物交付时间，货款退还时间等期限。本院认定应当从原告起诉至法院之日为占用货款期间利息的起算之日。关于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诉请主张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志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艳帮返还货款19154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被告佛山市开拓者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艳帮返还货款7323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原告平艳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7元，由被告佛山市开拓者陶瓷有限公司负担700元，被告林志钢负担2017元,原告平艳帮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莫曲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