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5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仙来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廖婉静，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汽车服务广场。 负责人：熊爱军，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泰和营销服务部，住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工农兵大道。 负责人：曾繁笙，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彩云，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再审申请人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余龙宸汽运）、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以下简称瑞汽万载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泰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及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彩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未就保险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二审法院所引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6目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条款属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之规定，上述条款如要发生法律效力，则需要满足两个条件：ｌ.被申请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中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2.对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但从本案来看，被申请人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对于免责事项没有采用4号红色字体进行标识，也没有文字显示驾驶员需要从业资格证，再审申请人投保时，被申请人亦没有明确告知，因此，不符合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二审认定被申请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被申请人所援引的免责条款存在指向不明的情况。字面上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表述，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并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在本案中法院应该采用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三）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被申请人以此拒赔不符合近因原则。从业资格证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有没有从业资格由行政关系所调整，并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能力。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驾驶员只要具有与其所驾驶车辆相符的驾驶证就可以驾驶该机动车，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四）再审申请人与郑加业不是二审法院认定的雇用关系，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8月31日，郑加业向再审申请人提出租赁车辆请求，再审申请人应其要求购买赣Ｋ×××××／赣Ｃ×××××车后租赁给郑加业使用，并签订有书面的《融资租赁合同》，此次事故发生在租赁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条之规定，再审申请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共同被告。谢彩云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将车辆驾驶人郑加业列为被告。一、二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郑加业为被申请人雇佣的驾驶员错误，未依法追加郑加业为被告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6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效力问题。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并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说明，才能对投保人产生约束力。经查，该条款在合同文本中以字体加黑的方式提示注意。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向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投保时分别在投保人一栏盖章确认,且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投保人一栏书写“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在“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处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同时，依据交通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作为从事运输经营的企业更应当知道营运性机动车应当具备的许可证书，因此，对该免责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应遵循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约定内容为准。本案事故发生时郑加业的从业资格证业已过期,故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援引上述免责条款主张其不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以驾驶员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为由主张安邦财保泰和营销部不得拒赔，与合同约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与郑加业不是雇用关系，而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其申请再审时亦未就所主张的融资租赁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郑加业驾驶案涉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活动时使用该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行为具备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的外观，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经营者理应遵守交通运营秩序，其对驾驶公司营运车辆的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未尽审查义务，故二审法院经审核认定无需追加郑加业为共同被告，并判决其对外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与郑加业之间的内部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新余龙宸汽运、瑞汽万载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余市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龙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载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卉靓 审 判 员  俞裕铨 代理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世伟 书记员缪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