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婧，女，汉族，1988年10月28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芬，女，汉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王婧因与被上诉人吴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8）黔0502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婧上诉请求：1、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芬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吴芬于2013年9月17日向上诉人王婧转账支付的10万元，系上诉人王婧代吴芬、陈某等人支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并非王婧向吴芬借贷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将吴芬向王婧转账的10万元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013年8月，上诉人王婧的片区经理陈某、吴芬欲在梨树镇建房，因自己不方便出面，遂以陈某妹夫彭某的名义与王恩华（住梨树镇××）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彭某以10万元的价格长期租用王思华位于梨树镇××组的自留地”，在该协议上签名的甲方彭某为陈某之妹夫，在场人处签名的邵某为陈某之丈夫。陈某租用了该土地后，又邀约被上诉人吴芬共同在梨树镇修建违法建筑，徐某（住毕节金海湖梨树镇××）和郭拥军（住毕节金海湖梨树镇××）负责施工。由于陈某、吴芬不方便出面，而王婧又在梨树信用社工作，故陈某请上诉人王婧出面联系双方或传递信息。2013年9月，郭拥军叫王婧传递需向施工方支付10万元建房款的信息后，王婧告知了陈某，陈某遂通知吴芬于2013年9月17日向上诉人账户转账10万元用于支付工作款和材料款。上诉人收到吴芬转账支付的10万元后，分别于2013年9月17取款3万元、于2013年9月18取款5万元、2013年9月20日取款2万元共计10万元如数支付给包工头聂祥红和当时负责管理建房的徐某。故吴芬向王婧转账10万元，是代陈某和吴芬支付修建房屋的材料款和工程款，并非上诉人王婧向吴芬的借款。上诉人已提交了《土地租用协议》、储蓄卡业务凭证和银行流水清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已予以充分证实。一审法院迫于年终结案压力，未认真审查款项的来源和用途，也未审查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更未采信上诉人的一审答辩主张，在没有任何借贷证据的情况下，将该10万元认定为民间借贷款项进行裁判，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或发回重审。二、证据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的发生，相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实吴芬、陈某共同在梨树镇修建房屋的事实和吴芬向上诉人转账的10万元系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和采信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吴芬为证实其主张，共举两份证据。第一，吴芬所举的第一份证据为录音光盘及文字转换资料，一审法院未安排上诉人及代理人听取该光盘录音，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予核实，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就吴芬所举的转账记录，仅能证实吴芬于2013年9月17日向王婧账户转账10万元，上诉人认可该转账的真实性，但无关联性，吴芬不能证实该10万元系借款，相反，王婧已举证证实该10万元为工程材料款。（二）上诉人王婧为证实其主张所举的证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第一，银行流水清单和储蓄卡业务凭证三张，足以证实王婧的答辩主张，即王婧代吴芬和陈某支付工程及材料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王婧所主张的事实，明显偏听偏信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第二，《土地租用协议书》、王婧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陈某的证言可以证实：陈某以其妹夫彭某的名义与王思华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后，由被上诉人吴芬、陈某共同在梨树镇修建房屋的事实。第三，证人徐某证实：“（房子）大概是他们领导修的，是王婧他的领导去付的土地款”，徐某所称的王婧的领导实际上就是陈某，基于吴芬和陈某不敢和不便出面修建房屋的实际，徐某称不认识吴芬是情理之中的事。三、证明责任。依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条、第1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然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吴芬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婧抗辩转账系为吴芬、陈某支付工程及材料款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后，吴芬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在吴芬未就借贷关系举证证明的情形下，将应由吴芬承担的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责任分配给王婧，明显属于错误运用证据规则、错误分配证明责任，进而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依法应予撤销。四、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吴芬提交的录音光盘向上诉人王婧或代理人播放并听取意见，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庭审时，法庭称不能播放吴芬提交的录音光盘，让上诉人先针对吴芬所作的录音光盘文字转换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庭后通知上诉人一方到法院播放录音并听取质证意见。然而，一审法官未通知上诉人一方听取录音的内容和相应的质证意见。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吴芬向王婧转账的10万元工程材料款认定为借款进行裁判，属认定事实错误、分析采信证据错误、运用证据规则错误、证明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吴芬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诉中是三人共同出资建房，但在二审的上诉状中有变成了我和陈某两人出资建房，我与郭拥军根本就不认识，更没有签订建房协议，另外二人更是一分钱都没有出资，上诉人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2、王婧是因为与他人建房给吴芬借款十万元的事实，吴芬提供了转账凭证，通话录音，双方达成的口头借款形式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应受法律保护；3、一审中王婧辩称是受到陈某的委托，陈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没有接受委托，王婧又申请徐某出庭作证，徐某也证实与吴芬不认识，不存在吴芬参与建房，王婧出示的土地租赁协议签订时间是2013年8月，借款时间是2013年9月17日，只能证明王婧也他人合伙建房的事实。此租赁协议上诉人是在一审是第一次看见，王婧出示吴芬支付工程款的银行凭证，反而证明了其向吴芬借款和他人建房的事实，不管上诉人的借款理由是什么，都应该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吴芬提供的录音证据，一审时已经经过质证，上诉人也发表了质证意见；5、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提出的事实应当提出证据进行反驳，如未能提供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后果，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事实不明的，应当认为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吴芬对借款给王婧十万元的事实已经提供转帐证明，王婧的陈诉中反而证实了向吴芬借款建房的事实，如果吴芬参与建房双方应该有合伙建房协议，但是该案的证据充分证实建房与吴芬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王婧偿还原告吴芬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芬与被告王婧系同事关系。2013年9月17日，原告吴芬通过毕节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站前信用社(账号为27699902010201012951149)向被告王婧转款10万元(账号为2769010001020102348583)。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拒绝偿还该款。故原告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被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原告吴芬是受陈某的安排才向被告账户转账10万元用于修建房屋，被告收到该款后如数支付给徐某。故原、被告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通过站前信用社向被告转账10万元，并以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称原告吴芬是陈某燕的安排,才向被告账户转账10万元用于修建房屋，但被告王婧申请出庭作证的证陈某燕陈述其没有安排吴芬向被告王婧转款10万元，而且被告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对原告提出被告王婧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归还时间，现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诉请被告返还，视为对被告的催告。对原告提出被告王婧偿还原告吴芬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出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利息的诉请。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视为对被告的催告,故本案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芬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被告王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婧没有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吴芬彭某华邵某义力、夏友先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目的：王婧向吴芬借款10万元的事实，吴芬未参与修建房屋。彭某华程出庭证实“我和王婧并不熟，当时租赁协议是我签的，租地款项也是我打的，2013年8月17日我打的款，当时我还把我家大邵某义力喊来当见证人，第一次我去租土地，第二次我去的时候我问了是哪些参与建房，他们说，王婧，郭拥军（又名郭凤子徐某长东和我四个人，我不太记得是谁说的王婧给姓吴哪个借了钱，租地时与吴芬不认识。邵某义力出庭证实：“王婧修房子我是见证人，我没有参与他们合伙建房，我晓得是他们四人建房，是吴芬来我家给我说王婧因建房资金不够，向吴芬借款十万元，当时承诺的是三个月还款。吴芬当到我的面打过很多次电话给王婧追问借款，王婧找各种理由搪塞拒绝还钱，签订租地协议时王陈某海徐某长东在场”。夏某友兴出庭证实：“吴芬当时喊我陪他去取钱借给王婧，在车站对面的建行取的，回去的时候在车上吴芬打电话给王婧，当时吴芬在开车，问她什么时候出具借条。王婧说，没事的我开好借条以后让陈陈某海燕）带给你，证明王婧给吴芬借款的真实性”。上诉人质证意见：我认为她说是打款十万元是真实的，我确实得了十万元，但是是建房款，不是借款。但是证人说的开借条是假的。被上诉人吴芬提交一份证据：《收款单》、《土地承包协议》，今天彭某华程当庭提供的。证明他们修房的事实和依据，证明借款用途的真实性，证明是四个人参与建房，我没有参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承包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理由是承包协议徐某长东不能证明是共同合作建房的人员之一。本院作如下认证，被上诉人申请三位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出庭接受质证，所作的证言客观真实，与被上诉人吴芬一审提交的打款凭证、一审徐某长陈某海燕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充分证实了王婧因参与修建房屋向吴芬借款10万元，以及吴芬并未参与修建房屋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单》、《土地承包协议》，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婧因参与修建房屋向吴芬借款10万元，以及吴芬并未参与修建房屋的事实。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吴芬转帐给王婧10万元是王婧向吴芬借款，还是吴芬参与修建房屋的建房款。邵某义夏某友兴证言证实上诉人王婧向吴芬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与一审徐某长陈某海燕的证言相互吻合，与被上诉人吴芬一审提交的打款凭证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王婧向吴芬借款10万元的事实存在。根据《土地承包协议》及租用土地的承彭某华程的证言，证实了吴芬并未参与修建房屋，上诉人抗辩该10万元不属于借款而是属于吴芬参与修建房屋的建房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归还时间，现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0日诉请上诉人返还，视为对被告的催告，上诉人王婧应偿还被上诉人吴芬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