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煤层气勘探开发分公司，住所地沁水县梅杏北路59号。主要负责人：李梦溪，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创业街19号4幢。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沁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住所地晋城市凤台东街2096号。法定代表人：贾某，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煤层气勘探开发分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石油分公司）因与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上诉人高沁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建管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沁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晋052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判后山西石油分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晋05民终78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沁水县人民法院院重审，沁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7）晋052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判后山西石油分公司、路桥公司、建管处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石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1，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上诉人建管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路桥公司、建管处连带赔偿其案涉三口煤层气井采气损失1200638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路桥公司、建管处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已认定路桥公司和建管处共同对其公司构成侵权，应判令赔偿其采气损失；2、其公司已于一审申请对其建井损失和采气损失进行鉴定，在法院未对采气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形下，其自行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采气损失进行鉴定，其并无过错，一审以单方委托为由驳回其采气损失的请求系适用法律有误。路桥公司针对山西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辩称，1、其仅是施工方，未实施拆除气井行为，山西石油分公司的气井是由宋天龙、张海龙等人拆除，与其无关；2、一审认定事实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民申813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相悖，且山西石油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3、山西石油分公司的气井已成为违法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4、采气损失的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5、建管处与山西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了《协议书》，其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建管处针对山西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辩称，其作为管理单位，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山西石油分公司要求其对建井损失和采气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路桥公司存在侵权行为；2、山西石油分公司的气井已成为违法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且其已经按临时用地年限将成本折旧收回，建井成本不是其实际损失；3、一审鉴定所采用的鉴定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法院裁判依据；4、建管处与山西石油分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协议书》，路桥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5、山西石油分公司的气井是由宋天龙、张海龙等人拆除，与路桥公司无关。山西石油分公司针对路桥公司上诉请求辩称，1、其一审所提证据足以证明路桥公司与建管处实施了拆除气井的侵权行为，且路桥公司的会议纪要和建管处的律师函形成自认；2、宋天龙等人是路桥公司和建管处雇佣拆除气井的工人，不能作为赔偿责任的主体；3、（2018）晋民申813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认识事实的证据和依据；4、其对三口气井在建设及后续运营期间拥有合法的手续，即使手续不完善，路桥公司与建管处也无权拆除；5、一审对建井损失的鉴定程序合法；6、2014年4月24日其与路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再次证明路桥公司和建管处存在侵权行为，其有权主张赔偿。建管处针对路桥公司上诉请求陈述意见，路桥公司所述郭新龙等人与其无关。建管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案涉气井未取得规划方案、用地审批、违反政府通告，系违法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申8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拆除气井的是山西石油分公司的职工指派并实施拆除，而一审认定其拆除气井的证据证明不足；3、山西石油分公司主张的侵权纠纷发生在2013年9月29日，而起诉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本案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山西石油分公司针对建管处上诉请求辩称，在2013年9月29日气井被拆除后，其多次向建管处主张权利，后其公司与建管处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协议书》，诉讼时效于该日中断并重新计算两年，其于2016年4月2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路桥公司针对建管处上诉请求陈述意见，同意建管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山西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损毁东27–3、东27–2、东30–2三口煤层气井造成的建井成本损失、采气损失以及被告将原告井场挖成孤岛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鉴定结论确定的损失数额为准，暂计算为1352万元，后鉴定结论为：三口煤层气井建设成本4585212.79元，可采储量损失12006381元，共计16591593.7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东30-2、东27-2煤层气井位于沁水县郑庄镇郑庄村，东27-3煤层气井位于沁水县郑庄镇杨树庄村，三口煤层气井系原告山西石油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6、11月，2008年4月所建。该三口煤层气井开始建设前至2009年，原告与沁水县国土资源局及被占地村委三方签订了三次临时占地协议，每次签订12个月，且沁水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作出《关于临时使用土地的批复》，同意原告勘探及勘探延续临时使用郑庄村、杨树庄村土地，三口煤层气井均用地延续至2010年。2010年后原告每年分别与郑庄村、杨树庄村签订《临时占地协议续签》，东30-2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东27-2、东27-3期限分别至2013年7月7日止、2013年7月2日止。2011年3月1日，被告建管处（发包人）与被告路桥公司（承包人）签订《高平至沁水高速公路路基、桥隧及采空区治理工程施工第ZB1合同段施工合同书》。被告建管处至今未办理该高沁高速建设的用地审批手续。2011年4月10日，沁水县高沁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向沿线有关乡（镇）及村庄发布通告：……要求征地红线范围内不得栽种各种树木、不得随意增加临时性建筑、场地等各种形式的附着物，否则造成的后果自负；……对于前期在征地范围内统计的树木及建筑物等附着物，将按照国家统一标准进行补偿……2011年5月12日，晋城市高沁高速公路协调领导组向沿线各级政府、各相关单位和企业发布通告：……二、凡在公路建设路线征地范围内路段，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修筑永久或临时性建筑和设施；三、对于在本通告下发后耕种的农作物、林木、修建的建筑物、临时设施等一律不予补偿……2013年8月9日，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受被告建管处委托向原告出具法律告知书，要求原告在8月25日之前，自动搬迁D27-2、D27-3、华加11-2气井及附属输气管线和电力线路。2013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建管处出具《安全告知书》，要求双方协商一致，先对此井拆除封井，再进行爆破处理，以杜绝安全事故的发生。2013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建管处对中石油气井影响高沁高速建设需拆除以及单井拆除费用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2013年9月29日被告建管处、路桥公司拆除了原告涉案的东27－2煤层气井，后另两口东27-3、东30-2煤层气井也被二被告拆除。2013年10月8日，原告山西石油分公司到被告路桥公司施工现场阻挡施工。2013年10月9日原告山西石油分公司与被告建管处就近期高沁高速施工与山西石油分公司生产问题产生的分歧进行了交流，针对高沁高速影响中石油单井、管道、电力线路、进井道路预留桥涵、桥洞及埋设中石油涵管等相关问题进行了沟通，形成会议纪要如下：一、山西石油分公司：1.山西石油分公司积极配合建管处工作，建管处所管辖的各标段项目部严禁在双方未达成协议之前强行拆除生产气井和封井等行为，破坏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对已强行拆除的D27-2、D27-3、D30-2等3口单井要求给予中石油方每口236万元的赔偿……2.……3.……二、建管处：1.……2.高速路方按照2013年8月9日的法律告知书和2013年9月27日的告知书，对已拆除的D27-2、D27-3、D30-2三口气井已尽告知提醒义务，不予以赔偿。3.……三、双方达成的共识观点：建管处同意在满足高速路的设计要求的前提下，同意山西石油分公司在高速路下方无偿埋设相关涵管、钢管，并对桥涵高度、宽度、位置、数量进行统计摸底，为山西石油分公司提供生产通道。其它涉及到管线、进井道路、电力线路等相关工作按照9月6日的会议纪要友好协商进行。2013年10月30日，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受被告路桥公司委托给原告出具函，载明：……建管处为了不影响高沁高速公路的正常建设，将这些煤层气井拆除，建管处与你公司产生了民事法律关系，但是你们双方之间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施工单位路桥公司及高沁项目部没有任何关系……你公司故意封堵路桥公司高沁项目部施工现场的行为已经给路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你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同我所或路桥公司协商解决，否则不仅你公司主要负责人要承担法律责任，而且你公司还要赔偿因此给路桥公司造成的各类经济损失！2014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建管处对中石油在高沁高速红线内的气井拆除和中石油电力线路、管线穿越、跨越高沁高速公路事宜进行协商，达成共识如下：1、高沁高速建设红线内的中石油四口气井，其中三口已拆除，华加11-2气井由中石油拟定于2014年3月底完成拆除，施工费用15万元由高沁高速建管处承担；2、此前，中石油与高沁高速方因纠纷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双方所辖单位由此提出的任何诉求由双方各自负责解决；……。后本案被告路桥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山西石油分公司诉至本院，同年4月9日被告路桥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作出（2014）晋市法民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被告路桥公司撤回起诉。2014年4月24日，被告建管处（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高沁高速建设中涉及乙方四口气井（东27－2、东27－3、东30－2、华加11－2），其中东27－2、东27－3及东30－2三口已拆除（三口井位于高沁高速路基ZB1－4标段内），剩余华加11－2气井在高沁高速公路路基8标端氏互通内，本协议生效并收到甲方施工费后十五日内由乙方自行拆除，施工费用15万元由甲方承担。……四、本协议签订前，在高沁高速建设中，甲方及所发包的施工单位与乙方因煤层气井拆封等问题未达成一致而产生纠纷和损失，由甲方自行解决和承担，乙方因现场维权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鉴定涉案的三口煤层气井的建设成本及被拆封后的气量损失数额、价值。该院通过本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2018年6月26日晋城华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晋城华放基（2018）6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原告山西石油分公司被拆封的位于沁水县境内东27-3、27-2、东30-2三口煤层气井的建设成本为4585212.79元。关于涉案的三口煤层气井被拆封后的气量损失鉴定，本院司法技术中心未委托到相应的鉴定机构，后原告自行委托陕西中科司法鉴定所对三口气井的可采储量和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经测算确定鉴定对象原告山西石油分公司东（D）27-2、27-3、30-2三口煤层气井的技术可采储量为2297.5万方；因拆除该三口井造成的损失为120063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二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原告的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3年9月29日原告发现涉案东27-2煤层气井被拆除时报警，后原告阻挡被告路桥公司施工，期间原告与被告建管处多次协调，2014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建管处达成协议，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前，高沁高速建设中，被告建管处及所发包的施工单位与原告因煤层气井拆封等问题未达成一致而产生纠纷和损失，由被告建管处自行解决和承担，原告因现场维权所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而2016年3月14日被告路桥公司提起诉讼，原告亦于同年4月20日将二被告诉至本院，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不论原告的气井是否办理了合法的占地手续，二被告都无权拆除原告的气井，即使二被告认为涉案气井是违章建筑，也必须采取合法的方式进行维权，不能擅自拆除，二被告的行为超越了其单位的权限，取代了政府部门和司法机关的职权，其行为是非法的，对原告构成侵权，应当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涉案三口煤层气井因损毁造成的建井成本损失，诉讼中原告对此申请了鉴定，故对涉案三口煤层气井的建设成本损失以鉴定数额为准。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的采气损失，因原告的涉案三口煤层气井没有合法的长期占地手续，该三口煤层气井被拆除时没有沁水县国土资源局同意继续临时使用土地的批复，原告也未与被占地的村委续签占地协议，且原告对气量损失的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资质不确定，鉴定所依据的也是原告单方提供的资料，对该鉴定本院已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诉请的采气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高沁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赔偿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煤层气勘探开发分公司被拆封的东27-3、东27-2、东30-2三口煤层气井的建设成本损失4585212.79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煤层气勘探开发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建管处和上诉人路桥公司均认为案涉东27-3、东27-2、东30-2三口气井被拆除非己所为，而系上诉人山西石油分公司自行拆除。但上述三口气井被拆除后，建管处与山西石油分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2014年1月20日多次进行沟通，2013年10月9日会议纪要中提到“高速公路方…对已拆除的东27-2、东27-3、东30-2已尽告知提醒义务，不予进行赔偿”；于2014年4月24日还达成双方《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建管处及发包的施工单位与山西石油分公司因煤层气井拆封等问题未达成一致而产生纠纷和损失，由建管处自行解决和承担，山西石油分公司因现场维权所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路桥公司也于2013年10月30日向山西石油分公司出具函件称“建管处为了不影响高沁高速公路的正常建设，将这些煤层气井拆除…”，再结合一审中调取的刘绳平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上述案涉煤层气井系建管处和路桥公司共同拆除。一审认定该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亦予以支持。上诉人建管处和上诉人路桥公司还主张案涉气井系违法建筑，不应受法律保护。经查，案涉气井所占土地系临时用地，至被拆除前该临时用地期限已届满，但其气井确由山西石油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6月、11月，2008年4月建造，当时临时用地协议显示均在期限内，系合法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故山西石油分公司对案涉气井享有相应物权。建管处和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建管处还主张山西石油分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该建管处与山西石油分公司还于2014年4月24日就案涉气井被拆除的赔偿事宜达成过《协议书》，因此山西石油分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提起本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山西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建管处和路桥公司赔偿其案涉气井的气量损失，但该损失的鉴定系该公司单方委托，建管处和路桥公司亦不予认可，原审据此未予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山西石油分公司、上诉人建管处、上诉人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1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煤层气勘探开发分公司负担14495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93元，由上诉人高沁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处负担14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俊审 判 员 郭永会审 判 员 崔胜利 二○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 帅书 记 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