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董顺金，女，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红，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陈海燕，女，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现住江苏省高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发，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陈武邃，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董顺金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燕、一审被告陈武邃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顺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海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董顺金对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马路648号大景城6＃楼602复式单元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以下称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并错误认定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及错误准许执行。1.案涉房产购买于董顺金与陈武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8月2日董顺金与陈武邃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董顺金所有，这是陈武邃对其财产的处分。因此，董顺金对案涉房产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法院基于陈武邃个人债务的强制拍卖。2.一审法院故意遗漏可以适用于本案的《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3.即便离婚协议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房产为董顺金和陈武邃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未经分割，仍然属于共同共有。4.根据《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和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董顺金与陈武邃对共有财产均享有平等的、不分份额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益，该权益及于共同共有财产的全部。董顺金对案涉房产享有共同共有的民事权益已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十四条没有规定未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或析产的情况下就可以拍卖，根据该条规定，在未对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或析产的情况下，董顺金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拍卖，即：对案涉房产只能继续查封，但暂时不能拍卖。（三）董顺金对案涉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在共同共有人未对共同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或析产的情况下不能被剥夺。（四）依《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董顺金享有折价分割的方式。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意味着准许拍卖案涉房产，拍卖所得款都被用于清偿非董顺金的债务。而董顺金又没有生效的法律判决支持董顺金依法可以分得拍卖所得款，执行局又不能做实体裁判，将使董顺金合法财产权益无法保障。可见一审判决损害了董顺金的合法权益。（五）陈海燕只诉请准许执行案涉房产50％的份额，一审判决超出陈海燕诉请的范围，直接判决准许ｌ00％执行上述财产，判非所诉。（六）一审判决由董顺金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错误。1.本案本应依法驳回陈海燕的诉讼请求，由陈海燕承担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2.陈海燕只诉请准许执行案涉财产陈武邃所占的50％份额，因此至少陈海燕应承担50％的案件受理费。3.陈海燕一审诉请判决确认被告陈武邃对案涉房产享有50％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其依法应承担至少一半的案件受理费。 陈海燕答辩称：（一）本案执行案件的借贷款项实质上是陈武邃和陈永华的债务。陈武邃的经营收入就是家庭的共有收入，本案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执行陈武邃名下的房产没有任何问题。（二）2011年时就已查封案涉房产，董顺金直到拍卖时才提出异议，属于恶意诉讼，以致现在还没有执行到位，严重损害了陈海燕的合法权益。董顺金提起的异议之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三）本案执行陈武邃名下的财产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董顺金认为需要分割财产，她应该自行进行分割；在自己不分割的情况下，法院执行案涉房产没有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陈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恢复对（2011）榕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确认陈武邃对案涉房产享有50％的所有权，准许执行案涉房产陈武邃所占5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受理林强峰诉陈模斯、陈武邃、陈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林强峰于2011年8月4日死亡，陈海燕作为林强峰的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经申请，福州中院对案涉房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12年10月15日，福州中院作出（2011）榕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模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海燕偿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2月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3.5倍计算）；二、陈武邃、陈永华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陈武邃等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故陈海燕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董顺金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福州中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闽01执异26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陈海燕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董顺金与陈武邃于1996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2日协议离婚；案涉房产购置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案涉执行案件的其他被执行人陈模斯、陈永华对陈海燕的主张并未作出反对或不反对的意思表示，故可不作为本案当事人。 《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董顺金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房产系董顺金和陈武邃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房产应属于董顺金与陈武邃的夫妻共同财产。《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产权均归董顺金所有，仅能表明陈武邃对自己在案涉房产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案涉房产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陈武邃仍为案涉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其在案涉房产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董顺金名下。故在陈武邃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陈海燕作为其债权人，要求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董顺金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查扣冻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该规定中“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并非“共有人”和“申请执行人”的法定义务，亦非“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的前提条件，不应影响陈海燕就其合法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定权利。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陈海燕关于诉请确认陈武邃对案涉房产享有50％所有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顺金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武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马路648号大景城6＃楼602复式单元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二、驳回陈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董顺金承担。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董顺金所有。 本院认为，案涉房产原系陈武邃与董顺金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8月2日，陈武邃与董顺金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董顺金所有，但此时，案涉房产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产权属变动的约定无法得到履行，故案涉房产仍属于陈武邃与董顺金共同共有。根据《查扣冻规定》第十四条规定，陈海燕作为申请执行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包含请求确认陈武邃对案涉房产享有50％的所有权，合法有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审理，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难以分割或者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因案涉房产不能进行分割且董顺金并未请求出资以取得陈武邃对案涉房产的份额，因此，在判决确认案涉房产的权属份额后，案涉房产中止执行的理由消失，本案可以继续执行，董顺金对案涉房产权属50%份额的权益，将体现为对案涉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的50%的份额，执行法院对此应当依法保护。本案系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陈海燕的执行异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案件受理费应由被执行人陈武邃负担。 由上，董顺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陈海燕的部分诉讼请求未予审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准许执行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马路648号大景城6＃楼602复式单元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陈武邃对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马路648号大景城6＃楼602复式单元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享有50%的所有权； 四、驳回董顺金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300元，均由陈武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