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子才，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敖汉旗供销联社公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军，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系王志军之妻），女，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郑子才因与被申请人王志军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4民终4059号民事判决及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内民申151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子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被申请人王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子才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059号民事判决及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具体违法情形如下：1、本案于2017年6月6日开庭审理，开庭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举证期限均已届满，被申请人在开庭时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完成整个庭审过程后，被申请人在完全了解申请人答辩意见、辩论意见、庭审查明的事实后，于庭审结束后向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在此情形下，被申请人完全有时间向证人详细描述庭审过程，并根据庭审内容影响证人证言。本案中，证人虽未参加庭审，却在整个庭审完成后多日，由一审法院再次组织证人进行二次开庭。在此情况下，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实务上，都不可能推定证人未获知庭审内容。因为证人系被申请人一方证人，证人在已经完成全部庭审程序后出庭作证，被申请人完全可以与证人进行各种有利于自己的沟通并因此左右证人证言与庭审的契合性。另外，本案被申请人作为原告，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证据，同时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证人在举证期限内到庭作证。2、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及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二次开庭过程中，被申请人代理人陈琳，均在庭审过程中肆无忌惮的使用手机，而此情形审判人员并未进行有效禁止。特别是第二次开庭的过程中，准备出庭的证人一共有三个证人，在禁止证人旁听庭审的情况下，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在证人陈述过程中不间歇的使用手机发送消息，申请人有理由认为其可能向庭外等候出庭作证的证人传输信息。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未禁止被申请人使用通讯工具的行为和先出庭的证人与后出庭的证人均一起在庭外等候，已经严重的影响了本案审理的公正性，因本案二次开庭主要是证人出庭作证，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使用通讯工具的情形无疑等同于公开作弊，先出庭的证人和后出庭的证人放在一起无疑等同于公开串通。雷同的证言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二、本案一审证据采信不当。1、本案所采信的证据，即三个证人的证言，因其形成过程本身就已经违反了法定程序，故一审中采信该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具有明显不当。2、三证人在作证过程中，均无法明确证实其陪同陈琳是向申请人主张本案所诉的担保权，只是含糊的说，是听陈琳说找申请人要张某1欠的钱，那么陈琳找申请人到底主张了何事和申请人说了什么证人均无法说清。同时三证人也均承认并不认识申请人，都是通过他人或陈琳本人的指示认为自己见到的是申请人，对于证人所说的事实是否存在，申请人当庭予以了否认，申请人从来就没见过三证人，三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也不存在。三证人所描述的事实是否存在，证人的陈述是否符合常理，均具有明显疑点无法达到证据效力。如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根据证据规则有利于债务人解释的原则，对于具有明显瑕疵或存疑的证据，应作出有利于债务人的解释即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三、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自认曾于主债务人张某1被羁押前向其主张过债权并要求其偿还借款，该事实认定无误。就该事实而言，自被申请人向主债务人主张债权要求其还款时，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开始，因本案担保系连带保证责任，故该期间经过六个月后即为经过。本案主债务人张某1于2014年10月被羁押，故被申请人主张权利时间至少为2014年10月之前。被申请人起诉申请人之日为2017年5月2日，至此申请人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此部分事实应予以确认。另外，被申请人称向申请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申请人对此予以否认，被申请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应有有效证据予以支持，申请人不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此部分事实，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及采信证据不当，致使形成判决时错误的采信证据而导致本案最终事实不清。四、本案所诉的债务，在一审时已经涉嫌犯罪，因当时涉嫌犯罪的判决尚未生效，故申请人无法提供该证据。申请人认为，如最终判决生效，则因犯罪所形成的借款合同自始无效，那么基于主合同无效，本案中的担保部分也归于无效。为此，申请人在本案上诉至二审法院时，向法院提出了中止审理申请，请求等待涉嫌刑事的判决生效，但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申请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未予准许，二审法院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申请人丧失了以此作为担保合同无效理由的抗辩权利，至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时，主债务人张某1涉嫌犯罪的判决已经生效，确定涉案债务为刑事犯罪部分的犯罪金额（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括号五部分说的正是这笔款，在判决书的第11页和第12页）。二审法院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使申请人的举证责任遭到剥夺。五、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一百零二条的规定，这两条规定中所说的证据并不包括证人，因为证人的特殊性，是不能够提前知晓庭审内容的，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中明确规定，证人出庭作证必须在举证期限界满前提出，而本案恰恰是举证期限界满前被申请人并未提出，而是在整个庭审结束后，才提出证人出庭申请，在这种情况下，证人出庭明显无法保证其不知道庭审内容。所以申请人认为，对证人出庭的时间点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确定证人出庭申请违反法定程序，证人证言无效。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适用证据不当、事实不清的情形。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未准许申请人中止申请，在对申请人的上诉理由上适用法律错误。现申请人特向贵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贵院依法予以受理并支持申请人的请求。王志军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1、答辩人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3年6月14日，债务人张某1因资金周转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张某1为答辩人出具了借据。郑子才为张某1的该笔债务提供担保。答辩人作为一审原告向法院提起保证合同之诉，郑子才作为被告在开庭前没有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及相应证据，答辩人无法猜到郑子才对其担保的责任不予认可，也没有想到郑子才不顾事实，在庭审中不承认答辩人多次向其主张还款的事实。所以答辩人不可能在当天开庭时就准备着郑子才不承认的问题带证人到庭作证。在庭审过程中，郑子才提出了保证期间时效问题，答辩人代理人针对该意见，提出有证人证实答辩人妻子陈琳在保证期限内向郑子才主张过权利，根据答辩人的申请，这三名证人在二次开庭时均到庭接受质证，所以三名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能够印证答辩人主张的事实。三名证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且法庭也告知其应如实作证，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郑子才不能以三名证人是第二次开庭出庭作证，即主观臆断答辩人与证人之间进行恶意串通作伪证，郑子才的推断没有依据，不能成立。2、法律没有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在第一次开庭时出庭接受质证才能有效，一审第二次开庭出庭的证人证言也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证言是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任何时候均可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郑子才在庭审中提出的反驳意见，应给答辩人时间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举证期限也应以郑子才反驳意见提出时开始计算。郑子才是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的反驳意见，之前并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所以答辩人王志军在针对郑子才的庭审反驳意见，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人，符合法律规定。郑子才诉称一审法庭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过程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答辩人的代理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将手机带入法庭，是因为答辩人代理人手机内存有本案所需证据，是答辩人向法庭提交证人史某1的短信记录截屏所需。不是郑子才所想象的为了串通证据。答辩人与三名证人都是普通公民，没有郑子才所想的那么精通法律，更不可能在法庭审理状态下用手机短信的方式与三名证人串通的天衣无缝，如果串通不好，反而会出现漏洞。另外，三名证人在法庭外等候出庭时，在进入法院时已经过法警检查，将三名证人的手机在法院法警室予以存储，根本没有带手机，郑子才的代理人不可能用手机与证人串通，郑子才完全是主观臆测，如果郑子才认为答辩人用手机串通了三名证人，可以调取答辩人的手机短信信息予以核查明。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适当，三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郑子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名证人当庭对郑子才进行了质证，三名证人与郑子才没有利害关系，答辩人与郑子才之间除了该笔担保债权再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证人证实答辩人的妻子陈琳找郑子才要钱，足以推断答辩人委托其妻子向郑子才主张的是本笔债权的权利。另外，张某1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答辩人也予以了报案，也证明主张了权利。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在保证期限内向郑子才主张了权利，郑子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所诉债权确定为犯罪金额，不能作为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张某1涉嫌犯罪，并判决，但张某1没有将答辩人的该笔借款予以偿还。郑子才是该借款的担保人，郑子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担保是自愿的，是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有权向郑子才主张。根据2017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有关保证合同26则判例要旨（一）》4意见规定：“民间借贷涉嫌或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一方当事人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并不当然影响民间借贷合同以及相对应的保证合同的效力。”所以，张某1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郑子才的担保合同效力，郑子才仍应承担担保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及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郑子才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请求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郑子才的再审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原告王志军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代债务人张某1偿还借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4日，案外人张某1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0‰，被告郑子才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后原告向被告多次索要，被告支拖不还。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6月14日案外人张某1以其开的纤禧养生馆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在原告王志军处借款10万元，并于同日为原告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据一枚，借据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被告郑子才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后债务人张某1未清偿上述借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原告王志军称其在2013年6月14日之后至债务人张某1被羁押之前向债务人张某1主张权利的同时也向被告郑子才催要过欠款，庭审中被告予以否认，原告申请证人陈某、薄海明、张某2出庭证实其在2014年7月、2014年11月、2016年11月向被告郑子才主张过权利，且被告郑子才自认与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除本案借款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提交史某1的证人证言及短信记录截屏，证明案外人史某1代史某2原告向被告郑子才主张过涉案借款，被告不予认可，证人史某1亦未出庭接受质询；被告郑子才称案外人张某1偿还过借款7万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案外人张某1因涉嫌诈骗罪被敖汉旗公安局刑事拘留的时间为2014年12月4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曾就涉案借款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据、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郑子才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张某1借原告王志军款10万元。郑子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二）本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的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允许王志军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保证期间计算问题。本案中，张某1于2013年6月14日向王志军借款，郑子才担保，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解释的规定，对债务履行期无约定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要求之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结合本案借款时间、张某1被羁押时间、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本案未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担保人郑子才应就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郑子才向法庭提交（2015）赤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予以证明本案涉案款项为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犯罪数额，并于刑事判决第二款判令由张某1偿还此笔款项。被申请人王志军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借款时，郑子才是担保人，张某1没有偿还这笔钱，我始终跟郑子才要这笔钱。本院对郑子才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申请人王志军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8月至9月期间与郑子才之间的短信信息，并向法庭递交了证据载体，予以证明王志军曾向郑子才主张过本案债权。申请人郑子才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该信息发送方无法证实，所以不能确定该信息出自被申请人的手机。2、该证据并没有体现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主张过债权。3、因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也不能记住被申请人的电话号码，所以该信息没有具体说明发信人及发信目的，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王志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对一审中王志军申请的三位证人证言内容补充质证意见为，被申请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合理理由说明其提交证人出庭申请，证人也没有合理理由证明其不能出庭作证。所以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逾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6月14日，张某1为王志军出具借据一枚，郑子才在借据的担保人处签字，为此笔借款提供保证，但其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郑子才作为保证人对涉案借款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涉案的借款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本案的债务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从债务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王志军提供证人证言及短信截屏已经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虽然保证人不予认可，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关于证人逾期出庭的问题，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王志军能提供证人证明其曾向郑子才主张过权利。法庭限期七日内提交证人证言或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的规定，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再审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理由于法无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4民终40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