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立，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上诉人刘建、丁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泽，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华，女，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莹晶，黑龙江铃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丁立因与被上诉人王淑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丁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淑华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劳务费的计算是按被雇佣人在每块地提供劳动的时间计算，往返于各块地之间路途的时间不计算工时即不支付劳务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乘坐另一被雇佣人员李继香的电动三轮车是上诉人丁力指派错误。根据本案的事实，正确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的赔偿义务人，不仅要界定被上诉人受伤时是否属于上诉人的过错或者过错大小所致，而且还应界定第三人李继香的行为致被上诉人伤害所应承担的责任或者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被上诉人在原一、二审时选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案由，请求上诉人和第三人李继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重审后不仅裁定准许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李继香、张玉林撤回起诉，而且将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变更本案案由及准许被上诉人王淑华撤回对李继香起诉等程序上所作出的裁定和判决缺乏法律依据。王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事故调查中陈述自认被上诉人是根据其指示乘车从事雇佣活动，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无误，上诉人称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应扣除挪地时间不合常理，一是本次挪地的同时，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协助李继香往上诉人家运送辣椒，本身就是雇佣活动的内容。二是上诉人以前雇佣被上诉人干活时，从未将挪地时间从计时中扣除。三是与农务活动密不可分的挪地过程，无论从农务活动经验还是从人们认知及民俗习惯看，都与农务活动不可分。2．被告适格，案由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受害人提起诉讼的，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被上诉人放弃对李继香的起诉，仅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也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由规定》，立案时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按四、三、二、一级的案由级别，由低到高的先后顺序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变更案件的案由。在确定侵权纠纷具体案由时，应当先适用侵权责任纠纷项下列出的具体案由，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王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98,405.38元,护理费46，052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交通费1，215元,误工费30，638元,伤残赔偿金75，990元，鉴定费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91,097.38元,扣除二被告已付赔偿款40，000元，为251，097元,要求判令二被告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2、由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和丁立系夫妻关系。二人在本村承包经营四块菜地。自2016年开始,刘建、丁立雇佣王淑华采摘菜地蔬菜，工费每小时8元，随时支付。2017年7月9日14时30分许，刘建、丁立指派王淑华等雇工采摘南地辣椒和北地法香。王淑华采摘完南地辣椒，欲去北地采摘法香时，丁立指派另一雇工李继香将采摘完的四袋辣椒，用李继香的电动三轮车运送至丁立家，然后去北地采摘法香，并指派王淑华乘坐李继香的车辆同去。于是，王淑华乘坐李继香无证驾驶的无牌照无保险的电动三轮车上。电动车刚起步不远，因李继香的帽子被风吹落，左手去抓帽子，导致车辆失控驶入路旁沟内，致王淑华受伤。刘建、丁立当即将王淑华送至肇东医院救治，当日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为颈椎外伤、颈脊髓损伤、截瘫。之后，入住肇东市一建医院治疗99天。共花销医疗费98，405.38元，交通费1，100元，其中由刘建、丁立支付医疗费41，128元，救护车费700元。2017年11月9日，经本院依法委托肇东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伤残待定;2、医疗终结期12个月;3、护理期待定；4、营养其90日;误工期365日。2018年7月12日，该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意见为：1、八级伤残（2、护理期六个月(住院二人护理，余一人)。王淑华为此支付鉴定费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淑华与刘建、丁立之间所形成的雇佣合同系出于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应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雇员王淑华所受伤害是否应由雇主刘建、丁立予以赔偿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界定这个问题关键在于王淑华遭受伤害是否由于从事雇佣活动所致。如果是从事雇佣活动所致，雇主应予以赔偿，否则，不予赔偿。如何界定是否为从事雇佣活动，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王淑华采摘南地辣椒和北地法香，是双方认可的从事雇佣活动。那么，王淑华在从南地去北地采摘法香途中，是否为从事雇佣活动？王淑华采摘完南地辣椒，欲去北地采摘法香，是在两块地先后从事雇佣活动的必然联系和所必经过程，且被雇主丁立指派乘坐李继香驾驶的车辆同去，应属于法定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生产经营活动，应属于法定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活动，因此，王淑华遭受人身损害，应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致，雇主刘建、丁立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其系夫妻关系，应同为雇主，故应负连带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淑华应当预知李继香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车辆，且应当知道该电动三轮车只能用于载货，不能用于载客，否则，乘坐有可能发生危险。而王淑华忽略了安全注意义务，随意乘坐，导致事故发生。对此，王淑华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王淑华关于给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适当支持。关于王淑华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因鉴定意见是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其关于鉴定意见异议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如其后期确实形成终身护理依赖，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一、二，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承包菜地，故应为共同雇主。又因王淑华举证一（5）中，公安机关关于刘建讯问笔录第2页，“问：李继香和王淑华在你家南地干完活往北地走，是谁让他们俩去的？答：是我媳妇丁立让他们两个人去的。”这是公安机关原始讯问笔录，刘建自认丁立当时指派王淑华与李继香同去的事实。同时，依据上述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可知，二被告答辩意见违背被客观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三，因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以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作为雇员的王淑华按约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可以选择要求雇主二被告赔偿，也可以选择要求第三人李继香赔偿。本案王淑华选择要求二被告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而二被告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四，依据上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因作为雇员王淑华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二被告答辩意见，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适当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此，发回重审案件，原告享有的诉讼权利应当与原一审时享有的权利一致。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发回重审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告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二被告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六，综上所述，因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二被告应负赔偿责任，因此，二被告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王淑华医疗费98,405元，护理费46,052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交通费1,100元，误工费30，638元，伤残赔偿金75，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281，485元，由原告王淑华自负84，446元，由被告刘建、丁立互负连带责任赔偿197，039元，扣除已给付41，828元，尚应给付155，2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清；二、驳回原告王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原告王淑华自负1，662元，由被告刘建、丁立互连带负担3，4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否存在错误问题。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王淑华受雇于二上诉人，为二上诉人家采摘辣椒，在从南地往北地挪地时，乘坐同为受二上诉人雇佣的人员李继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回二上诉人家送在南地采摘的辣椒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王淑华受到伤害。从南地往北地挪地途中，应当视为雇佣活动的继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正确。第二、关于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是否存在错误问题。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淑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根据本案的事实将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违反法律规定。在一个案件中，存在多个案由竞合时，如何起诉当事人有选择权，被上诉人王淑华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二上诉人，这是当事人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建、丁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00元，由上诉人刘建、丁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明审判员 姜再民审判员 杨晓涵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