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20民初7620号 原告：刘宗明，女，195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原告：张珍菊，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原告：张珍兰，女，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夏文，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告：徐远伦，女，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廷书，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被告：肖阳均，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诉被告夏文、徐远伦、罗廷书、肖阳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被告夏文、徐远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被告罗廷书、肖阳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482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00元/天×17天=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7天=850元、误工费21天×150元/天=3150元、死亡赔偿金12638元×{20年-（69岁-60）}=139018元，丧葬费6106元/月×6个月=366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妻子刘宗明：10936元×{20年-（69岁-60）}÷3人=4009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28393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1482元（共计花费医疗费86482.01元，被告夏文支付了5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00元，伙食费850元、误工费3150元（住院期间至出院后死亡之日共21天*150元/天，下饲料的工钱150元/天）、死亡赔偿金139018元【农村标准12638元*（20年-张如明实际年龄69岁-60岁）】、丧葬费366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098元【妻子刘宗明无生活来源10936元*（20年-69岁-60岁）/3】、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283934元，同时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刘宗明系死者张如明的妻子，原告张珍菊与原告张珍兰系原告刘宗明与死者张如明所生育的两个女儿。死者张如明与被告夏文、罗廷书系雇佣关系，第一被告夏文与第二被告徐远伦系夫妻关系，第三被告罗廷书与第四被告肖阳均系夫妻关系。第三被告罗廷书与第四被告肖阳均系养殖户，张如明长期一直跟随第一被告夏文为第三被告罗廷书和第四被告肖阳均拉饲料、下饲料。2018年7月24日中午12点左右，第三被告罗廷书和第四被告肖阳均给第一被告夏文打电话又叫拉饲料，然后第一被告夏文就打电话喊了四个人，其中包括死者张如明，然后他们就把饲料拉到了第三被告和第四被告位于璧山区丁家长五三队的养鸡场，由于饲料是堆放在车上货厢里的，需要人站到上面将饲料递给下面接饲料的人，死者张如明站在饲料上面传递饲料时，堆放在车厢里的饲料发生垮塌，导致死者张如明摔了下来，当场昏迷不醒，随后被第一被告夏文及其他工人送到丁家医院抢救，经丁家医院抢救无果后转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广泛性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骨鳞部及乳突部骨折，5）左颞顶部头皮挫伤；二、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三、左侧锁骨骨折；四、失血性贫血；五、应激性溃疡伴出血；六、电解质代谢紊乱；七、低蛋白血症等。事后，原告多次找到第一被告和第三、第四被告协商，但是几位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推诿，之后由于医治无效，张如明于2018年8月14日死亡。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4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玲向本院提交代理词认为，一、本案是张如明为肖阳均与罗廷书共同经营的养鸡场拉饲料、下饲料，同时又是夏文叫张如明去给肖阳均、罗廷书拉饲料、下饲料，原告认为，四被告都是本案的受益人，虽然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是现在法院最终还未认定本案是否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此，四被告均是造成张如明受伤死亡的直接原因，都存在过错，都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法院最终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那么根据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养殖户罗廷书、肖阳均是给付死者张如明劳动报酬的人，从法律角度来讲罗廷书、肖阳均系本案雇主，但是我们认为夏文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二、就本案事实及夏文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而言，经过现场勘验以及事后原告了解到的事实是；本案是由于夏文操作不当，为了下料省力，将自己所改装的货车的车厢高高撑起，而且经过改装后车厢内的车板比较滑，这样加大了下饲料的危险性，所以才导致张如明在下饲料途中，被垮塌下来的饲料打中将其推下来，虽然被告夏文在庭审中所申请的证人一再否认这一事实，但是已经在事发后第二天有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为证，足以证明其证人的证言是不真实的，同时如果就如夏文申请的证人所说，张如明从不到一米的车上摔下来，那么怎么可能造成张如明头部着地这么严重的伤情，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众所周知，人在一定的高度坠落下来，才可能导致头部着地，并严重受损，从原告举示的医院的病案来看，张如明的伤情是脑挫伤，全身多处骨折，如果不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不可能造成这一严重后果的，并且通过现场对事发货车的勘验也足以说明证人所说的与事实不符。在庭审中夏文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夏文在本案中存在较大的过错，应该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而死者张如明是在正常做工，所以没有过错。 被告夏文、徐远伦辩称，一、准确界定劳务关系及其主体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基本前提。1、劳务关系本质上是一种合同关系,其合同主体是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与接受劳务的一方,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提供劳务者以活劳动形式向接受劳务者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接受劳务者向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法律关系。这种法律关系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有偿合同关系,属于典型的无名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也已正式确立了劳务关系的性质,即该规定第122项“劳务合同纠纷”。由此可见,劳务关系本质上就是一种合同法律关系。2、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应当建立提供劳务的合意。既然劳务关系属于一种合同关系,那么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此种劳务合同关系的建立,就当然包含主观上缔结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即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就用工事宜达成合意,此种合意不仅包括事前的合意,也包括事后的追认,既包括明示的合意,也包括默示的合意。3、接受劳务一方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获得一种替代性的活劳动。接受劳务者之所以需要提供劳务者提供特定的劳务，其根本目的是通过提供劳务者的活劳动来达到自己的某种特定的劳务需求,即由提供劳务者替代接受劳务者来完成某项特定的活劳动，其实质是获得替代性的活劳动。4、提供劳务一方的合同目的,是通过实施替代性的劳动以期从接受劳务一方处获取相应的劳务报酬。在劳务合同中,提供劳务者的合同目的,就是以自己的活劳动作为交换条件来换取劳务报酬,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主体,只能是合同的相对方即接受劳务者；二、关于本案提供劳务的案件事实及法律分析。1、夏文与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之间只存在介绍提供劳务机会的合意,根本不存在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这两种合意之间具有明显区别。本案中,夏文喊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一同前往养殖户罗廷书所在地现场下饲料的事实,本质上包含了两个过程,第一个过程是夏文给搬运工人介绍劳务机会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夏文充当的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为搬运工人和养殖户罗廷书之间提供订立劳务合同的机会,地位类似于中介或居间人,只是夏文给他们双方介绍订立劳务合同的机会是无偿的而已。是否能够达成提供劳务的合意及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完全取决于搬运工人和养殖户罗廷书之间的磋商结果。由此足以说明,夏文作为介绍人与搬运工人之间只存在介绍提供劳务机会的合意,而根本不存在与搬运工人直接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这两种合意之间有明显的区别；第二个过程则是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将货车上属于养殖户罗廷书的饲料卸载下来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搬运工人已经实际向养殖户罗廷书履行了劳务合同的主要义务,而且罗廷书也认可了搬运工人的卸货行为,依据《合同法》第33条的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由此可以推定张如明等四名工人与养殖户罗廷书之间实际上已经建立了提供劳务的合意。2、夏文与罗廷书之间只是单纯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夏文不需要承担下货义务。依据《合同法》第188条的规定,货物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罗廷书委托作为司机的夏文用货车帮其将饲料从温氏集团运输到养鸡场,双方之间建立的是一种典型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罗廷书是货物的托运人,夏文是承运人,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货物运输合同对下货义务的承担进行约定,但结合养殖户与司机之间长期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可以确认司机只要将养殖户的饲料运输到指定地点后，司机方的合同义务即履行完毕,下货的义务则需要养殖户自行承担,更何况罗廷书向夏文支付运输费用中并不包含下货的费用。另外,即便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下货义务由谁负担,但按照《合同法》第309的规定,“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知道收货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提货”,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同样能确认,在承运人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后,就视为承运人的送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就应当由收货人承担“提货”的义务,即在本案中应当由饲料所有人、收货人罗廷书承担法定的“提货”义务,而夏文则无需再承担任何义务。3、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将货车上罗廷书所有的饲料卸载下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帮罗廷书提取货物的行为。不论是依据交易惯例还是依据法律规定,在货物到达指定运输地点后,作为收货人的养殖户都应当承担提货的义务,罗廷书也不例外,只是原本应由罗廷书负责的下货义务,由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以活劳动的形式替代了而已,但这并不违背罗廷书提取货物的根本目的,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将罗廷书的饲料从货车卸载下来的行为,很显然应当认定为是帮罗廷书提取货物的行为。4、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与罗廷书之间建立了提供劳务的合意。在货物到达指定运输地点后,原本应当由作为收货人的养殖户来下货，只不过这些养殖户往往不愿意自己亲自下货,但又因为缺乏人脉资源,所以司机才会将其认识的搬运工介绍过来,供养殖户利用。而到达下货现场后是否同意搬运工人为其下货,以及下货价格如何计算等事宜,均是由搬运工人和作为收货人的养殖户来协商决定的,作为承运人的司机根本没有决定权。本案中,夏文将罗廷书的饲料运输至指定地点后,罗廷书本人也在现场,其本人也知道有哪些搬运工人在下饲料,但其从始至终没有提出过反对意见,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了接受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为其提供下货的劳务。虽然这种合意是以默示的方式所建立,但是法律是允许默示的方式实施法律行为的,并且在下货完成后,罗廷书还向搬运工人支付了劳务报酬,再次以其实际行动对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进行了追认,很显然应当认定为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与罗廷书之间建立了提供劳务的合意。5、罗廷书向搬运工人支付卸货费用的事实更进一步追认了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在夏文将罗廷书的饲料运输到指定地点后,罗廷书的根本目的是提取完全部饲料,而通过搬运工人提供活劳动来卸货则是罗廷书为了实现其提货目的一种方式,这种提货方式实质上是罗廷书从搬运工人处获取了替代性的活劳动,从而替代了其本人来完成提货目的,搬运工人将饲料从货车上卸载下来以后,最直接的受益人就是饲料所有人罗廷书。因此,罗廷书作为饲料所有人理所当然是此种替代性活劳动的需求方。而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卸货的根本目的则是为了获得劳务报酬,显然,罗廷书支付搬运费用的行为在其获得搬运工人的活劳动之间建立了一种等价交换关系,这种等价交换关系就是劳务合同关系,罗廷书以其实际行动更进一步对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进行了充分的追认。综上所述,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与罗廷书之间才存在劳务关系,与夏文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三、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的认定及法律依据。1、罗廷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当对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张如明因提供劳务受到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罗廷书应当对张如明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夏文、徐远伦与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之间未建立劳务关系,原告要求夏文、徐远伦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夏文仅与张如明等四名搬运工人存在介绍提供劳务机会的关系,并不存在直接建立劳务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替代性活劳动的等价交换关系,故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原告要求夏文、徐远伦来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夏文不应当对罗廷书的提货过程承担管理责任和义务,罗廷书对其提货过程依法应当负有谨慎的监管义务。夏文作为承运人,只应当承担饲料运输过程中的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将饲料移交收货人提货之前的货物保管责任,同时还应承担运输途中车上人员的安全责任,除此之外,不应承担其他责任。而夏文将饲料运输到指定地点后,自下货行为开始后,实际上就已经属于饲料收货人提货的过程,应当认定为夏文将货车上的饲料暂时移交给饲料收货人管理和支配，此时收货人采取何种方式提货,属于其自行决断的范畴,承运人并无权干涉。虽然收货人如何提货承运人无权干涉,但也并不意味着收货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其在提货过程中仍应当承担谨慎提货的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来实现其提货目的,不能在提货过程中采取不适当手段造成其他货物的损失。因此,在提货过程中收货人事实上临时获得了货物的管理和支配权力,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其理应对整个提货过程尽到谨慎的监管义务,以确保整个提货过程都是以合理适当的方式进行，而在下货完毕或终止下货后,收货人临时获得的货物管理和支配权力就归于消灭。与此同时,夏文才得以恢复对货车及对车上剩余的其他货物的管理和支配权,此种情况下,货车上的货物管理责任又回归到由夏文来承担。因此,货物运输过程与提货过程的责任承担是一种动态变化的过程，其根本区别在于运输过程的管理主体是司机,而提货过程的管理主体是饲料收货人,所以夏文只应当对运输过程负责,而不应当对提货过程负责；四、关于是否存在饲料垮塌或滑落致人损害的事实及责任承担。1、无论是否存在饲料垮塌或滑落致人损害的事实,均不影响本案雇主的责任承担。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夏文、徐远伦承担雇主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只能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变更、撤销甚至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夏文、徐远伦承担雇主责任,那么法院应当以该诉讼请求范围为限进行审查,即对雇主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进行审查,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张如明系因饲料垮塌导致摔下车受伤的事实”,与其提出的雇主责任诉讼请求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无论该事实是否存在,均不影响雇主责任构成要件的判断。2、丁家派出所制作的证人询问笔录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记载的内容与证人亲眼所见内容不相符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丁家派出所在对相关证人制作调查笔录时,既没有将制作的笔录交由被询问人查阅,又没有将笔录内容宣读给被询问人听取,导致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与证人亲眼所见的客观事实不符,该证据存在极大的程序瑕疵,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更无法证明张如明系因饲料垮塌或滑落导致摔下车受伤的事实。3、在场证人亲眼所见的事实是,本案并未发生原告所称的饲料垮塌或滑落致人损害的事实。根据现场证人周绍文、孙治荣的证言,其二人均未直接看到张如明摔下车的过程,因为根据该两名证人发现张如明摔下车时各自所在位置与朝向,客观上是无法直接看到张如明摔下车的过程的,所以就更不存在看到饲料垮塌或滑落的过程。另外,在张如明摔下车后,根据证人所看见的情况,货车上的饲料并未发生垮塌或滑落,所以本案根本不存在饲料垮塌或滑落的事实,张如明也根本不可能是因为饲料垮塌或滑落而导致其从货车上摔下受伤。4、原告主张张如明系因饲料垮塌导致摔下车受伤,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原告应当就“张如明系因饲料垮塌导致摔下车受伤”的这一基本案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有的证据尚无法证明这一案件事实,因此,原告如坚持其主张的事实,则应当依法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五、关于本案具体赔偿责任的意见。1、在张如明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况下,对其妻子刘宗明的扶养年限应酌情予以减少考虑。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一般应当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计算,即“被扶养人如在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进行计算,但本案中,张如明死亡时,作为扶养人的他已经年满69周岁，即便不遭受伤害事故,也不可能到七、八十岁还有务工能力,因此,本案可以参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32条的规定,即“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综合考虑平均预期寿命及实际工作年限,对张如明妻子刘宗明的扶养年限予以酌情减少。2、本案张如明死亡后果不是因直接侵权行为所致,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适当降低。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害赔偿项目，由法院依据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核定。张如明作为提供劳务的受害者,其亲属有获得法定赔偿的权利,但本案张如明不是因为直接侵权行为所致死亡后果,不存在加害人和致害人,赔偿责任人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所以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当与直接侵权的精神抚慰金有所区别,恳请法院予以适当降低,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恳请法院依据证据及法律规定依法进行核定。3、夏文出于抢救伤者的目的为张如明垫付的医药费等费用59151元,应由原告或者罗廷书予以返还。夏文在张如明受伤后,出于抢救伤者的目的,已经垫付了张如明的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合计59151元,该垫付的款项应当由原告或者本案的雇主责任承担人罗廷书返还给夏文。综上所述,夏文、徐远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要求夏文、徐远伦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夏文、徐远伦的诉讼请求。 被告罗廷书、肖阳均辩称，一、下货工人是承揽人司机夏文雇请的，罗廷书、肖阳均夫妻没有雇请任何人下货。罗廷书和肖阳均系夫妻关系，是养殖户。2018年7月23日罗廷书和司机夏文约定给他们几个养殖户拉饲料到养鸡场来，7月24日中午12点左右夏文带着4个搬运工拉饲料到养鸡场的事实属实。夏文与罗廷书、肖阳均以口头形式形成了拉饲料到养鸡场的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夏文未及时拉饲料到罗廷书养殖场，罗廷书有权利通知夏文拉饲料到自己的养殖场。在本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中，罗廷书、肖阳均夫妻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罗廷书与重庆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签的养殖物资领取委托书，委托书委托夏文（公民身份号码××××）代为领取养殖场的各项物资，其中所涉及物资方面的法律责任由罗廷书本人负责。即从委托书委托内容就可以证明，夏文只负责养殖户养殖场各项物资（鸡苗、饲料、药物、杂物等）的领取，如养殖户未到物资领取现场，其夏文代养殖户领取的各项物资均为养殖户所用，其产生的缺失、损坏、不到位的法律责任由养殖户自己负责。委托书已特定了委托内容是养殖物资的领取，不是委托夏文雇佣下货工人（如雇请人上下车、堆码等）。2、从同为温氏公司的养殖户刘正维、欧武全的书面情况说明也可证明罗廷书、刘正维、欧武全等养殖户和罗廷书一起，一直与司机夏文口头协商好了，由司机夏文承揽养鸡场饲料的运输、上下车的搬运、堆码等工作，并且养鸡场也支付了每包饲料1.4元人民币（由于罗廷书路程较远，罗廷书支付的是1.7元/包）的费用，由于是承揽关系，罗廷书支付的1.7元/包费用包括了饲料从温氏公司到养殖场的运输、上下车、搬运、堆码、安全等一切费用给司机夏文。夏文已承揽了此项工作，至于夏文叫了哪些工人去上下车、搬运、堆码，完全是由夏文自己做主雇佣并支付工钱。工人下一包饲料，夏文给0.4元/包人民币的费用，这也充分说明了下货工人与司机夏文系雇佣关系，下货工人与养殖户不形成雇佣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十条，养殖户以口头形式与夏文事先协商好了，是将下货费用直接支付给了夏文，工人是夏文自己雇请的，上下车、搬运、堆码等费用也是夏文支付给工人，不是养殖户直接支付给工人，下货工人与养殖户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以往都是养鸡户先把下货的所有费用先行支付给承揽人夏文，这足以证明夏文与养鸡户的饲料运输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至于出事当天，下货工人张如明出事后，其他下货工人向罗廷书索要工钱，罗廷书看到出了事情，心里也难过，看到下货工人的痛楚，便打破以往的费用支付常规，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支付了当天下货的工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夏文与养殖户饲料运输既然已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夏文也是自己雇佣工人下货，出了安全事故，夏文就应当承担工人的工资和安全等方面的全部责任。养殖场从未雇请任何人下饲料，一直是夏文雇请工人下饲料，其饲料在运输、上下车、堆码过程中造成了安全事故，也应当由雇主夏文承担一切法律及经济赔偿责任，与养殖户无关，故养殖户不应当承担此次劳务者受害责任的任何赔偿责任。3、由于夏文承揽了几个养殖户饲料运输的全套工序，2018年7月24日夏文所拉饲料是几个养殖场的，其中欧武全200包、刘正维60包、罗廷书150包，无论哪次拉货，司机夏文为了节约成本，都是拉多家的饲料，至于先下哪家，雇请谁下车，都是夏文自带下货工人，由于是承揽合同关系，夏文在运输饲料过程中无论在哪一家下货时出现安全事故，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都应当由承揽人夏文负赔偿责任，养殖户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承揽人夏文对所驾驶的载重货车进行违规操作，让工人在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下货，才是直接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最根本、最直接的原因。夏文所驾驶的车辆系翻斗车，因天气炎热，承揽人夏文图快捷省事，无安全意识，主动开启液压装置，撑起车斗，让工人在车斗倾斜的状态下货，这本身就是夏文对安全的蔑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消除危险规定，夏文撑起车斗让工人在车斗倾斜的状态下下货的行为对他人人身造成威胁，他人有权要求行为人采取有效措施消除这种威胁。安全隐患行为人夏文的行为明明对死者在下货时已形成了威胁，死者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事前意识清楚、心智健全、成熟，可以独立进行社会生活，应当有正确的判断能力，张如明未对夏文提出改进或保护等有效措施，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因此，承揽人司机夏文应当承担此次赔偿的主要责任，死者也应承担一部分事故责任，养殖户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为根据璧山区公安局丁家派出所对罗廷书的询问笔录，夏文带来的四个搬运工，大概下了三十包左右，饲料垮了，撞到了张如明身上，如车斗未撑斜，从上面才下三十包左右，饲料怎么会垮，张如明不可能先从层层重叠的饲料最下面一层或中间层去拖拉饲料，张如明也从中间或下层拖不出来，饲料也不会垮塌，更不会出现安全事故，只能说明夏文违规对车辆操作，斜撑车斗造成饲料垮塌撞倒张如明后，张如明摔下地因抢救无效死亡。整个下料过程中，罗廷书，肖阳均没有任何行为对张如明受伤而死起到任何威胁作用。根据对孙治荣的询问笔录，饲料装得很满，把饲料下了一个缺口，把上面、下面的饲料各下了几十包，最里面、最上面的饲料滑了下来，撞到张如明。如车斗未斜撑，最里面、最上面的饲料不可能从车上下滑到地上，张如明在车中饲料缺口处下饲料，张如明不可能从缺口往上爬，在最上面去下料，即使张如明在缺口处最上面下料，车斗平放，纵然饲料垮塌，张如明也是顺其饲料下滑在车斗中，不会从车上摔下来直接到地面，少量几包饲料的垮塌不会对张如明造成生命威胁，只有当车斗斜撑，人为加高下货人距地面的高度，使饲料和人的重心下移，加之饲料下滑的惯性，导致最上面和前面的饲料一起往下滑，张如明在倾斜的车斗内站立不稳，饲料撞倒张如明摔下地，因此夏文的行为对张如明造成了威胁，养殖户罗廷书、肖阳均没有对张如明造成任何威胁，根本没有赔偿责任。根据对周绍文的询问笔录，2018年7月23日下午周绍文和司机夏文联系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在来凤到江津的岔路口等他，夏文带他们去下货，到了长五村3组养鸡场，张如明一人在最上面下料，下面三人接料，从最上面开始下货，大约才下三十包左右就发生了饲料垮塌。如车斗平放，最里面和上面的饲料是如何能从车中垮塌撞倒张如明，并把张如明从车上撞倒摔下车去，只有夏文把车斗斜撑了，人货重心下移，其他饲料松动或下货人稍有不慎碰动其他饲料，饲料下滑才能撞到在斜撑车斗根本无法站稳的张如明摔下车，夏文的行为造成了对张如明的威胁以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养殖户罗廷书没有任何行为对张如明下货造成威胁，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对董洪的询问笔录，2018年7月23日晚上还是2018年7月24日早上，夏文打电话给董洪，问董洪什么时间在青杠街道白云湖处等他，2018年7月24日8时50分许，董洪和张如明在青杠街道白云湖处坐夏文的车给养鸡户下货，足以证明下货工人是夏文雇请的。饲料才下几十包，听到有人掉下车来的声音，发现是张如明，充分证明车斗是斜撑的。如车斗是平放的，在任何一个部分，加上货车的挡板，包括最里面，最上面的饲料不可能从车中滑下地。张如明也不会被饲料撞倒摔下地，明知要下货，反而要斜撑车斗要工人在危险的状态下下货，由于夏文自己承揽了饲料运输的一切工序流程，工人也是夏文雇请，在不给雇请的下货工人提供保护的情况下反而斜撑车斗的行为对工人造成威胁，造成此次安全事故，应当由夏文全部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养殖户罗廷书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对夏文的询问笔录，2018年7月23日张如明问夏文第二天有活路没得，夏文叫张如明第二天即7月24日在青杠白云湖等他，带张如明去下货，也足以证明下货工人是夏文雇请的，罗廷书没有雇请张如明来下货，张如明在车上一个人下货时，夏文提醒张如明注意安全，张如明也作了注意安全的应答，并且货没有下多少，就出事了，罗廷书，肖阳均夫妻没有任何语言和行为对下货工人张如明在下货过程中造成任何威胁，无过错，因此罗廷书、肖阳均夫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证人李昌勇、薛于田、肖杨金三人书面证词可以明确证明承揽人、司机夏文平时叫工人下货均是违规操作，都是先斜撑车斗，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下让工人下货，由于夏文的不重视，再加上未给工人提供保护措施，习惯成自然，因此承揽人夏文在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斜撑车斗让所雇请的工人下货的行为对工人造成了威胁，承揽人夏文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养殖户罗廷书、肖阳均夫妻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诉称被告罗廷书、肖阳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要求赔偿的事实不能成立，被告没有对三原告进行赔偿的责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罗廷书、肖阳均的诉讼请求，对冻结被告罗廷书、肖阳均的财产予以解冻，本案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由原告或者被告夏文、徐远伦负担。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罗廷书、肖阳均系夫妻关系。在重庆市璧山区丁家街道长五村建有养鸡场，为重庆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养鸡多年。养鸡所需鸡苗、饲料、药物和杂物等物资均由重庆广东温氏家禽有限公司统一提供，但物资运输费用及下车费用等由被告罗廷书、肖阳均自行承担。被告夏文为包括被告罗廷书、肖阳均在内的养鸡户负责运输鸡苗、饲料、药物和杂物等物资多年。罗廷书与夏文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为便于饲养鸡群所需的鸡苗、饲料、药物和杂物等物资领取，在我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特委托夏文（身份证号码××××）带（注：“带”应为“代”）我领取，其代领的各项物资均为我所用，所涉及到的法律责任由本人负责。”2018年7月24日，夏文领取饲料410包，其中包括罗廷书所有的饲料150包。于当天中午12时左右由夏文驾驶装载410包饲料的货车及所联系的张如明、董洪、孙治荣、周绍文同车带到罗廷书、肖阳均位于重庆市璧山区丁家街道长五村的养鸡场。张如明站在装满饲料的货车尾部距地2.78米至2.93米处(货车车厢尾部底板距离地面有1.28米，货车车厢尾部栏板高为0.8米，货车车厢尾部栏板上沿距离地面高为2.08米。张如明站的装了饲料的口袋处，距离车厢尾部底板堆码饲料有10至11层，每层高0.15米)的饲料上往下传递饲料过程中，因顶部饲料滑落撞到张如明，致使其从货车上摔下受伤。当天张如明即被送至医院治疗，经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诊断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广泛性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骨鳞部及乳突部骨折，5）左颞顶部头皮挫伤；二、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胸腔积液（少量）；三、左侧锁骨骨折；四、失血性贫血（轻度）；五、应激性溃疡伴出血；六、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钙血症、低磷血症、高钠血症、高氯血症）；七、低蛋白血症。2018年8月10日张如明办理出院，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出院后注意事项或建议为继续住院治疗，张如明出院后于2018年8月14日死亡。张如明被送至医院后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86482.01元，其中夏文垫付59151元。 另查明，货车准载1.995吨，车厢后栏板上沿距地2.08米、该车装载410包鸡饲料后，须装11-12层，约1.65-1.8米高，鸡饲料须一直堆码到接近车辆棚杆。鸡饲料每包重40公斤，当天夏文共装载鸡饲料16400公斤（410包×40公斤/包）。夏文为罗廷书、肖阳均运输饲养鸡所需的鸡苗、饲料、药物和杂物等物资的运输费由罗廷书、肖阳均将鸡养大出售后，再与夏文按1.3元/包结算运输费，搬卸饲料的工人由夏文喊，搬卸饲料的工钱包括下车费及搬运到罗廷书指定的地点堆码产生的搬运费和堆码费，价格按当地市场行情，由罗廷书按0.4元/包的价格直接现金方式支付搬卸饲料的工人，当天共支付工钱60元（150包*0.4元/包），由参与搬卸饲料的张如明、董洪、孙治荣、周绍文平均分配。 同时查明，死者张如明系农村户口，张如明妻子刘宗明出生于1952年10月19日，亦为农村户口，张如明生前与妻子刘宗明共生育二个女儿，即本案原告张珍菊与张珍兰，现均已成年。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夏文与徐远伦系夫妻关系，罗廷书与肖阳均系夫妻关系。 另，本院经行使释明权，原告认为依据雇主责任主张权利。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的户口页复印件、璧山区公安局丁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和出院证、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被告夏文、徐远伦提供的璧山区丁家医院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璧山区人民医院医药费专用收据、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购物小票、委托书、欧武全及刘正维出具的声明、案涉运输车辆行驶证，被告罗廷书、肖阳均提交的丁家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刘正维、欧武全的情况说明、温氏家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李昌勇、薛于田的书面证明，周绍文的证人证言、孙治荣的证人证言、欧文丰的证人证言、欧武全的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等在案为据，经庭审查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庭审意见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张如明与夏文、罗廷书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张如明在本案中的人身损害应由何人承担赔偿责任及该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2、夏文、徐远伦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夏文电话通知张如明等搬卸饲料，并由罗廷书参照当地市场行情按照每包饲料0.4元支付报酬的事实，有周绍文、孙治荣、欧文丰和欧武全庭审证言为凭，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张如明虽然是接到被告夏文电话通知搬卸饲料，但是最后支付其劳动报酬的人系被告罗廷书，被告罗廷书是直接享受张如明等劳务成果之人，张如明等为被告罗廷书提供搬卸饲料的劳务，罗廷书以计件方式支付劳动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同时，从被告罗廷书与被告夏文签订《委托书》中可以看出，被告夏文只是代被告罗廷书领取饲养鸡群所需的鸡苗、饲料、药物和杂物等，搬卸饲料并非被告罗廷书委托被告夏文之事项，承揽关系是以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且须以交付工作成果来请求报酬的法律关系，从被告罗廷书直接支付张如明等搬卸工人劳动报酬的行为可以看出被告罗廷书与夏文之间并未形成搬卸饲料之承揽关系，被告罗廷书与被告夏文之间仅构成运输合同的承揽关系，因此，被告罗廷书和被告肖阳均主张其与夏文之间关于养鸡场饲料的运输、上下车的搬运、堆码等工作为承揽关系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如明在为罗廷书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二者应为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罗廷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搬卸饲料系高处作业，雇主应当提供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并应当配置、提供相应合理有效的安全作业保护器具，以保障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装载饲料的货车已经超载，具有重大的安全隐患，罗廷书让提供劳务者在超载的车辆上搬卸货物，本身具有重大过失，罗廷书监督管理、安全教育及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是造成张如明在搬卸饲料作业中从车上摔下并经治疗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张如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自己是站在高处，且未有安全保护的情况下进行的作业，将自身置于高度危险的状态中，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本身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法可减轻接受劳务一方即罗廷书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酌定被告罗廷书承担张如明因受伤导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的70%，死者张如明承担损失的30%。被告罗廷书承担赔偿责任后，若认为被告夏文对本次事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可依法向其追偿。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原告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陈述以雇主责任为由请求赔偿。因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而死者张如明与被告夏文之间并无劳务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夏文和徐远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被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本院核算数额为86482.01元，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31482元，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请求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因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支付护理费的情况，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支持，死者张如明共住院17天，故本院认定张如明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死者张如明共住院17天，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费850元，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死者张如明虽然已经年满60周岁，但仍有劳动能力，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死者张如明从事搬运工作，具有收入来源，但张如明从事搬运工作具有临时性，且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如明有固定收入来源，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张如明自住院至死亡共计21天，因此本院酌定张如明误工费为2100元；5、死亡赔偿金，依据本院以上查明事实，死者张如明系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院酌定张如明死亡赔偿金为139018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638元×【20年-（69岁-60岁）】}；6、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本院酌定张如明丧葬费为36636元（职工月平均工资6106元×6个月）；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刘宗明为农村居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原告被扶养人为其妻子刘宗明，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情况及抚养义务人个数，本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确定为10936元/年÷3×[20年-（69岁-60岁）]=4009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因死者张如明在本次事故中亦有过错，故本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9、交通费，因原告并未提交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相关证据，本院结合死者张如明的就医等情况，酌定住院期间及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为800元。综上，本次事故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外的各项损失合计252684元。被告罗廷书应当承担70%的责任即176878.8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罗廷书承担的损失赔偿份额为196878.8元。 因养殖场系罗廷书与肖阳均夫妻共同经营，且养殖场收益亦为罗廷书与肖阳均共同享有，故在经营养殖场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亦应当由罗廷书与肖阳均共同承担，故肖阳均对以上罗廷书应当承担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廷书、肖阳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6878.8元； 二、驳回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对被告夏文、徐远伦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0元，由被告罗廷书、肖阳均承担630元，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承担280元（限被告罗廷书、肖阳均以及原告刘宗明、张珍菊、张珍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立案庭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吴德斌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永 书 记 员 肖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