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培辉，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雄，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健华，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坤，女，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欧培辉因与被上诉人咸健华、李丽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培辉上诉请求：1.咸健华、李丽坤向欧培辉偿还借款本金756382.41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2月11日为638601.93元，从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欧培辉的律师费15000元由咸健华、李丽坤承担；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咸健华、李丽坤负担。咸健华、李丽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遗漏了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约定利息以及咸健华一审庭审中同意支付的律师费。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有关规定，判决咸健华、李丽坤尚未归还本金756382.41元及利息587672.21元，欧培辉对此并无异议，一审判决的利息只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对于2018年11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并无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欧培辉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咸健华、李丽坤连带偿还本金800000元及到期未归还的利息811833.33元（暂算至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虽然支持了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的利息，但因咸健华、李丽坤逾期不偿还本金和利息是处于延续状态，无法确定咸健华、李丽坤还款的时间，欧培辉也不会放弃该部分利息。一审期间系为了法院计算诉讼费的需要，故欧培辉才计算出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的利息，一审判决对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不予计算，对欧培辉明显不公。3.一审判决明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因一审判决没有将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在内，故即使咸健华、李丽坤迟延履行或故意不履行，欧培辉可以申请执行其双倍的惩罚性利息，但实际上得到的却是比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还少的利息，根本起不到惩罚的作用。4.咸健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同意向欧培辉支付律师费，但一审判决并无支持欧培辉的该项请求。被上诉人咸健华、李丽坤辩称，按照一审判决。欧培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咸健华、李丽坤连带偿还本金800000元及到期未归还的利息811833.33元；2.律师费15000元由咸健华、李丽坤连带承担；3.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咸健华、李丽坤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培辉起诉主张咸健华、李丽坤是夫妻，他们共同承接经营建筑工程项目。2012年12月21日咸健华因承建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欧培辉借款，约定月息按照3%计算。于是欧培辉通过网银账户(号码:622*************815)将叁拾万元(￥300000.00元)转账到咸健华的农行南海保利支行账户(账户:62284********981713)。咸健华写下一张《借据》，借据约定借款时间约6个月(借款时间不足一个月按照一个月计算，超出则按照比例计算），月息按照3%计算。2012年12月25日咸健华再次因承建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向欧培辉借款，月息按之前约定的3%不变，欧培辉又通过网银(账户:622*************124)将伍拾万元(￥500000.00元)转账到咸健华南海农商银行账户(账户：622271********1290)。咸健华又写下一张《借据》，约定借款时间约陆个月(借款时间不足一个月按照一个月计算，超出则按照比例计算)，月息按照3%计算，每月支付一次。之后咸健华陆续归还了部分利息，最后一次还利息时间为2016年2月4日，之后就未有还本付息。为了确认咸健华、李丽坤的借贷金额，2017年3月10日，咸健华与欧培辉签订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因未及时归还欧培辉的本金及利息，从当月起每月归还贰拾万，直至还清本息为止。签订《承诺书》后，咸健华、李丽坤却从未归还过任何款项。期间咸健华多次表示短期内将收到的工程款第一时间归还欠欧培辉的款项，但一直未有兑现。及后，欧培辉多次电话联系咸健华，但咸健华均拒绝接听。咸健华承认欧培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全部事实，但认为其迄今累计已向欧培辉偿还利息624000元，其还欠了其他人大额的债务未能清偿，实在没有能力再偿还利息。李丽坤承认与咸健华确是夫妻并负责管理咸健华承接的工程账目事务。但认为其对咸健华向欧培辉借款一事开始时并不知情，后来偶然接到欧培辉追讨债务的电话才得知此事，故其不清楚本案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咸健华承认欧培辉在本案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欧培辉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合法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咸健华因其承接的建筑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欧培辉借款，欧培辉依法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相应地,咸健华负有及时归还借款的义务。鉴于咸健华在诉讼中对自己如何履行还款义务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遂根据欧培辉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确认咸健华在《利息计算表》所列的时间向欧培辉支付了相应款项。欧培辉与咸健华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折合年利率36%，但根据欧培辉所述，咸健华每次还款金额各异，部分还款不足以支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部分还款已经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换言之咸健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没有完全按照约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咸健华已向欧培辉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出按年利率36%计算的应按当事人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冲抵偿还本金。具体列表如下：计息时间本金（元）天数年利率（%）应付利息（元）已付金额（元）抵销本、息（元）尚欠本、息（元）2012.12.24-2013.1.242012.12.25-2013.1.24300000500000323124246312.3310191.7815000息15000、本0本800000、息1504.112013.1.25-2013.2.28800000352418410.9615000息15000、本0本800000、息4915.072013.3.1-2013.5.10800000712437347.9515000息15000、本0本800000、息27263.022013.5.11-2013.6.6800000272414202.7415000息15000、本0本800000、息26465.762013.6.7-2013.8.15800000702436821.9230000息30000、本0本800000、息33287.682013.8.16-2013.9.22800000383629983.56100000息63271.24、本36728.76本763271.24、息02013.9.23-2013.12.13763271.24822441153.9124000息24000、本0本763271.24、息17153.912013.12.14-2014.8.1763271.2423136173900.37180000息180000本0本763271.24、息11054.282014.8.2-2014.11.18763271.241093682056.89100000息93111.17、本6888.83本756382.41、息02014.11.19-2016.1.27756382.4143524216346.09100000息100000、本0本756382.41、息116346.092016.1.28-2016.2.4756382.418243978.7830000息30000、本0本756382.41、息90324.872016.2.5-2018.11.1756382.41100024497347.3400本756382.41、息587672.21综上，欧培辉主张咸健华所有的还款是统一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该利息主张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相符，对其不符合规定部分的利息和应冲抵本金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因欧培辉与咸健华并没对律师费负担进行约定，欧培辉主张律师费应视为咸健华违约给欧培辉造成的其他损失费用。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上述利息问题里已经支持了欧培辉按年利率24%主张的逾期利息，故对其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债务产生在李丽坤与咸健华的婚姻存续期间，虽然李丽坤否认与咸健华有共同的借款合意，但欧培辉已提交了证据证明李丽坤与咸健华夫妻共同承揽工程项目，本案借款被咸健华用作其工程经营周转资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用于咸健华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应确认为咸健华与李丽坤夫妻的共同债务，欧培辉主张李丽坤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咸健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培辉偿还借款本金756382.41元及支付截止至2018年11月1日的利息587672.21元；二、李丽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欧培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972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14721元，由欧培辉负担2559元，咸健华、李丽坤共同负担12162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外，本院另查明，咸健华在一审庭审答辩中明确其对欧培辉要求的律师费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利息计算截止时间的认定是否有误；2.应否支持欧培辉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一、关于一审判决中案涉利息计算截止时间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经审查，欧培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咸健华、李丽坤连带偿还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止，故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仅支持欧培辉至2018年11月1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欧培辉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止，其中2018年11月1日后的利息部分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有关“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处理，欧培辉可另行起诉。二、关于应否支持欧培辉律师费的主张的问题经审查，欧培辉、咸健华并未约定咸健华违约需承担律师费，但一审庭审中，咸健华答辩称其对欧培辉主张的律师费无异议，即其自愿承担欧培辉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此属于咸健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咸健华应对案涉律师费承担赔偿责任。而李丽坤并未作出自愿负担律师费的意思表示，故其无需对该笔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欧培辉的上诉，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1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咸健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培辉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欧培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即972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14721元，由欧培辉负担1976.79元，咸健华、李丽坤共同负担1274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欧培辉负担1118.56元，咸健华负担329.44元（咸健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329.44元，欧培辉预交了1448元，多交纳的329.44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莹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湘洁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