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305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眉山邦农旺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秦家镇古新村**。 法定代表人：杨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才，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文大华，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文科委，男，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大华（文科委之父），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眉山邦农旺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农旺公司）与被上诉人文大华、文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农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文大华、文科委共同赔偿因违约给邦农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96,918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文大华、文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文科委与文大华共同参与本次养殖合作事宜的签订和履行，文科委与文大华均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二）根据案涉协议约定，邦农旺公司承担市场风险，被上诉人承担养殖风险。被上诉人作为养殖合作方和管理方，发现鱼病和死鱼情况，没有及时向上诉人告知，并采取积极有效的应对措施进行防控，导致养殖的成品鱼死亡，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若按比例确定担责比例，也应按协议约定各担50%的责任，而非按出资比例分配责任。 文大华、文科委共同辩称：1．协议是邦农旺公司与文大华协商后，文科委为帮父亲文大华的忙，以文大华名义签字，文大华认可该事实，不应由文科委承担责任；2．文大华作为养户与公司属于代养关系，只承担代养风险，不是死鱼风险；3．文大华根据协议只有通知义务，鱼死亡时其已通知邦农旺公司，故死鱼损失应由邦农旺公司承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邦农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大华、文科委共同赔偿因违约给邦农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96,918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文大华承担。文大华、文科委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邦农旺公司立即支付文大华的代养费107,150元；2．判令邦农旺公司立即付清文大华全程养殖剩余本金11,966元、项目合同延期鱼塘租金9,794元、鱼塘死鱼打捞费及生活费4,000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及反诉费由邦农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大华、文科委系父子关系，案外人杨世明是邦农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添之父。2017年3月20日，邦农旺公司与文大华、文科委协商后，文科委经手以文大华的名义与邦农旺公司签订了《公司加农户合作养鱼协议》和《公司加农户合作养鱼补充协议》，文大华知晓合部内容并认可，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协议中与争议关联的主要约定内容为：1．公司负责技术指导，鱼苗、饲料、药品、调水产品等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公司为养户提供的鱼苗、饲料、药品、调水产品等物料，养户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鱼苗，均属公司财产，养户无权擅自处理；2．养户负责提供养殖的池塘、设施和劳动力，以及到公司指定地点领取物料、交付产品等所需的费用；养户对公司提供的各种物料和鱼有管理权；3．风险承担：公司承担市场销售风险。养户承担养殖生命风险（包括饲养管理风险、疾病风险、自然灾害风险、不可抗力风险等）；又约定：养户承担养殖风险，包括全部承担因自身明显管理失误、非不可抗力引起的自然灾害、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4．养户在养殖过程中发现鱼有异常情况或疾病倾向应立即通知服务人员，必须按公司防病程序进行免疫，违背则公司有权取消正常补贴。所有鱼病，刚发病每亩死亡达２条，需及时通知公司技术老师到场诊断，养户需按公司规定用药；如因养户未及时通知造成的病症死亡以及缺氧浮头死亡，损失由养户全部承担。死亡的鱼必须经公司人员验收后处理；5．私自卖鱼的，按鱼正品回收价的120％赔偿公司，私自变卖饲料的，除应支付全部所领饲料款外，每40公斤赔偿20元；6．饵料系数：黄颡1600－2000斤／吨、鲤鱼1300-1500斤/吨。超过上限视为掺苗、掺料，低于下限视为偷卖鱼、偷卖饲料，并追究经济损失和相关法律责任；7．养殖补贴：根据实际成品鱼产量对养户进行养殖补贴，鲤鱼1.5元/斤，黄颡3元/斤。售价超过养殖成本加养殖补贴的总额，超过部分公司和养户各分50%；8．养户前期投入30%的全程养殖资金。养殖资金包括养户前期投入并计入成本的养殖场电费、捕鱼费用、鱼塘承包费以及合同约定计入养殖成本的其他项目；9．卖鱼时间由公司决定。前期投入的养殖资金、养殖补贴在清塘后5个工作日内转账给养户，养户分成在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转账完毕。 协议签订后，文大华从2017年4月8日始对鱼塘进行消毒等作养殖准备，4月20日文大华交租金55,000元；邦农旺公司按约提供鱼苗、饲料、鱼药等及技术人员指导服务，文大华按约提供养殖场地及设施，投入了前期养殖资金，按邦农旺公司技术人员要求进行养殖、治病防病等，主要在2018年3月、4月捕捞出售，5月25日清塘，合作养鱼结束。 2017年11月8日前后，文大华发现鱼有异常，即向邦农旺公司技术主管白冰、项目主管汪军报告，11月11日开始大量死鱼，白冰、汪军现场诊断未确定死亡原因，11月13日，白冰、汪军再次现场诊断确定病因，并指导处理，但仍继续死鱼。文大华陈述，当年11月11日当天打捞死鱼80桶、每桶重46斤计算约3600斤，但现场公司人员未进行确认，打捞持续到2017年11月28日止，死鱼分别埋于鱼塘周边5个地点。打捞死鱼过程中，公司人员不到场确认死鱼数量，文大华也未全部称重量，仅部分称了每桶死鱼重量，按每桶重量计算死亡鱼约57000斤价值353,400元，但没办法提供有效证据；文大华为打捞死鱼垫支了打捞人员工资3,600元（领取人员签名并捺手印）。 履行协议期间，共投放鲤鱼饲料75.85吨、黄颡饲料13.5吨，实际产出成品鱼计鲤鱼34424斤、黄颡17941斤等。2018年5月28日，双方结算形成结算单，杨世明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单载明内容：1．文大华自费（即前期投入的养殖资金）合计254,347元（含鱼塘承包费55,000元），代养费（即养殖补贴）107,150元，应付文大华合计361,497元；2．已用卖鱼款付文大华242,381元（含散户买鱼未付款由文大华收取部分）；3．养殖产量差额计价416,034元。文大华对投放饲料量、成品鱼产量、前期投入的养殖资金额、应得代养费金额、实际产量与标准产量的差额及折价金额均认可，仅认为产量差额的原因是病死造成，其责任不在自己。邦农旺公司知道鱼生病的情况，认可死鱼的事实，但否认死鱼的数量，且没有办法确认死鱼的数量，死鱼及产量差主要为鲤鱼。 另查明，签订上述协议时，文科委是与杨世明有关的四川金川农饲料有限公司的在职员工，不符合与邦农旺公司合作养鱼的资质；协议后以文大华名义参与协议的履行，以文大华名义在领料单、收款单签名等，文大华均知晓并认可；养鱼过程中所使用的饲料为金川农公司提供。 一审审理过程中，邦农旺公司、文大华、文科委均同意，因上述协议产生的双方之间的应收、应付款项直接作抵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邦农旺公司与文大华签订的《公司加农户合作养鱼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承担责任。 案涉协议是邦农旺公司与文大华、文科委协商后签订，文科委虽然参与协议的签订与履行，但结合签订协议时文科委是金川农公司的在职员工，不具备与邦农旺公司合作的资格，其后均以文大华名义部分实施履行协议的行为，而文大华知晓合作事项的全部内容，认可文科委以自己名义履行协议的行为，自己也真实的实施了履行协议的行为。故文大华是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而非仅是形式上的主体；文科委的行为是代文大华行使权利义务，不是案涉责任主体，不对邦农旺公司承担责任。邦农旺公司以文科委是实际经营者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邦农旺公司和文大华为合作养鱼事项明确约定了各自的出资额、盈余分配、各自负责的事项及风险责任、权利义务，文大华也实际履行自己的出资，又约定了有利于文大华的，合作事项结束后，不论赢亏都优先支付文大华的出资及对文大华的补贴后再进行盈余分配。故邦农旺公司、文大华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性质，文大华主张只是帮邦农旺公司养鱼挣代养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对养殖风险、责任先后约定了：养户承担养殖生命风险（包括饲养管理风险、疾病风险）；养户全部承担因自身明显管理失误、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如因养户未及时通知造成的病症死亡以及缺氧浮头死亡，损失由养户全部承担；养殖过程中发现鱼有异常情况或疾病倾向应立即通知服务人员，违背则公司有权取消正常补贴。对产量差额仅约定了：低于下限视为偷卖鱼、偷卖饲料，并追究经济损失等等。相关约定出现前后冲突，责任主体不明，责任标准不明等情况，属约定不明。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协议约定，结合出资额、案件实际情况、行业习惯及公平原则确定责任人，划分责任大小。 邦农旺公司、文大华对实际存在大量死鱼但至今无条件确定死鱼的数量，由此导致不能确定出现巨大的原因，双方都有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产量差额是因文大华偷卖鱼、偷卖饲料造成，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完全归责于邦农旺公司或文大华的原因造成，故造成产量差额的主要原因是死鱼，其责任由邦农旺公司、文大华共同承担。 邦农旺公司、文大华对的产量差额的计算方式、产量差额的数量及价值均无争议，且认可主要是鲤鱼。按饵料系数计算，应最少产出鲤鱼98605斤，但实际产量34424斤，加上邦农旺公司估算的死鱼重量57000斤，鲤鱼仍存在产量差额7181斤价值44,522.2元，该产量差额应当归责于文大华未完全尽到管理之责任，依照约定应由文大华承担；同理，其余鱼种的产量差额的价值18,111.8元（416,034元-死鱼57000斤×6.2元/斤-鲤鱼差额7181斤×6.2元/斤=18,111.8元）也应由文大华承担。其余差额属邦农旺公司、文大华共同责任，其价值353,400元（416,034元-44,522.2元-18,111.8元=353,400元），按出资比例分摊，文大华出资为30%，应承担106,020元。 关于文大华主张的延期使用鱼塘的承包费和打捞死鱼费用。文大华认可5月28日结算清单载明的结算结果，其中已包含承包费并计入文大华前期投入出资额。现没有充分证据表明明显延期且产生了延期承包费，以及结算时漏算了承包费；协议中没有约定打捞死鱼费用由谁承担，但依行业习惯，打捞死鱼属于文大华的管理范围，且没有证据证明在结算时漏算了该笔费用或没考虑这笔费用。故文大华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邦农旺公司应支付文大华119,116元（前期投入的养殖资金254,347元＋代养费107,150元-卖鱼款支付242,381元=119,116元）；文大华应支付邦农旺公司产量补差款168,654元（106,020元＋44,522.2元＋18,111.8元=168,654元）。品迭后，文大华实际应给付邦农旺公司49,5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文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眉山邦农旺养殖服务有限公司49,538元；二、驳回眉山邦农旺养殖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877元，由眉山邦农旺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97元，文大华负担480元；保全费2,020元由眉山邦农旺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文大华与邦农旺公司在《公司加农户合作养鱼协议》中约定具体结算办法见双方签订的《公司加农户合作养鱼方案》，但双方事实上未签订该结算方案。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确认文大华应向邦农旺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2．文科委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两份协议是邦农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且上述协议就养殖风险前后约定不一致，视为约定不明，故邦农旺公司关于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所有死鱼风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现文大华发现鱼异常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虽然在其后打捞死鱼时邦农旺公司人员未到场确认死鱼数量，文大华也未全部称重量，但双方均认可死亡鲤鱼57000斤，在此基础上能够确定案涉两种鱼的产量差额为62,634元（18,111.8元＋44,522.2元）以及其余差额为353,400元。原审法院按文大华与邦农旺公司的出资比例分配其余差额，产量差额由文大华自担责，最终确定文大华应支付邦农旺公司168,654元并无不当。因双方同意品迭邦农旺公司应向文大华支付的款项119,116元，故文大华还应支付邦农旺公司49,538元。 邦农旺公司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对售价超过全部成本的部分，公司和养户各分50%为由，主张文大华应承担50%的其余差额353,4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协议约定各分50%仅针对养殖补贴，即邦农旺公司应向文大华支付的代养费数额，不是利润分配方案。现文大华与邦农旺公司未对利润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文大华应按照出资比例30%承担死鱼造成的其余差额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2，文科委虽以文大华名义在案涉两份协议上签字，但事后得到文大华追认，故文科委无须再向邦农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邦农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上诉人眉山邦农旺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玉君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