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再80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湘元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46号A座配楼102号，组织机构代码68568724-6。法定代表人：周驰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亚，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锐，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选，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驰军，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一审第三人：合肥湘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合马路南侧，组织机构代码79189256-9。法定代表人：周驰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合肥金永元工程机械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合肥裕隆农机大市场C1—2幢114室，组织机构代码58153064–X。法定代表人：周驰军，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郑州湘元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湘元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林锐、一审被告周驰军、一审第三人合肥湘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湘元公司）及合肥金永元工程机械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金永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5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皖检民（行）监[2017]3400000010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皖民抗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健美、检察官助理刘小勤出席法庭履行职责。申诉人郑州湘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张有亚，被申诉人林锐，一审第三人合肥湘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周驰军、一审第三人合肥金永元公司本院开庭前已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抗诉认为，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1民终58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系因郑州湘元公司解除其与林锐之间签订的竞业限制补偿条款而产生的纠纷。虽然该竞业限制补偿条款包含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中，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只有两条：第一条是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第二条就是本案争议的竞业限制补偿条款。而双方对第一条股权转让的约定并无争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林锐是郑州湘元公司的股东，是合肥湘元公司董事会的董事，与郑州湘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据此，郑州湘元公司与林锐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对象，该法对本案具有强制适用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在竞业限制期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事实来看，湘元公司与林锐之间签订竞业限制补偿协议是2014年10月27日，竞业限制期限是5年，而郑州湘元公司与林锐解除竞业限制补偿条款的时间是2015年5月4日，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况且双方约定5年的竞业限制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规定也属部分无效。因此本案原审判决排除劳动合同法的适用确有错误。郑州湘元公司申诉称，郑州湘元公司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认为，林锐与郑州湘元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本案协议中竞业限制的约定应当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二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郑州湘元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竞业限制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郑州湘元公司对通知解除前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可以支付，对通知解除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不同意支付。关于股权溢价金的问题，一、二审判决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性质为竞业限制补偿金而非股权溢价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林锐的原审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林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林锐辩称，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涉案协议是关于股权转让未尽事宜达成的协议，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在协议中的主体地位平等，协议中任何条款均不具有劳动合同性质。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竞业禁止补偿金均不具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竞业限制性质，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涉案协议内容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股权比例与股权对应的公司效益及竞业禁止补偿金相关联，股权转让人林锐获得股权转让款和竞业禁止补偿金后，即丧失了主张股东权益或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因此，协议中约定的所谓竞业禁止补偿金，其实质就是股权转让款，即股东收益；郑州湘元公司利用给付林锐股权转让款的优势条件变相对林锐进行竞业禁止，将股东收益变相定为竞业禁止补偿金，该项约定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法律意义上的竞业限制，该协议应受合同法和公司法的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郑州湘元公司的再审请求。合肥湘元公司述称，同意郑州湘元公司的申诉意见，并称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林锐向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州湘元公司、合肥湘元公司解除2014年10月27日与林锐、周驰军、合肥金永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行为和取消支付竞业补偿金的行为无效；2、周驰军支付林锐股权转让金20万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郑州湘元公司支付林锐减持股权二期款23.3万元，并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郑州湘元公司支付林锐补偿金16.5万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至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州湘元公司承担。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0月27日，周驰军、郑州湘元公司、合肥金永元公司（原合肥金永元工程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与林锐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1、周驰军、郑州湘元公司与林锐约定，林锐于2014年11月30日前将其实际持有合肥金永元公司崔生林名下10%股权转让给周驰军，转让金20万元；于2014年11月30日前将郑州湘元公司4%股权转让给周驰军，转让金40万元，合计股权转让金60万元，由周驰军在转让手续完成后30日内转至林锐账户。郑州湘元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林锐减持股权二期款23.3万元。2、郑州湘元公司与林锐约定，林锐在离职后5年内，不得在国内工程机械行业的厂家、代理商、维修工厂、租赁公司、工程机械配件公司等单位工作或任职；不得在国内直接或间接设立、参股、控股、实际控制与工程机械行业相关联的公司、企业、研发机构、咨询调查机构等经济组织；不得与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客户发生商业接触。郑州湘元公司支付林锐竞业禁止补偿金总计132.5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26.5万元，其中以合肥金永元公司所有的豫Ａ×××××汽车抵扣1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26.5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26.5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26.5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26.5万元。若林锐违反竞业禁止约定，郑州湘元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全部竞业补偿金及其同期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赔偿金132.5万元。3、上述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后，林锐不得再向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主张股东权益及股权转让款，各方不再有债权债务纠纷。协议中，郑州湘元公司落款处加盖了合肥湘元公司印章。2014年12月30日，郑州湘元公司以合肥金永元公司所有的豫Ａ×××××汽车抵付林锐10万元竞业禁止补偿金。2015年2月1日，周驰军支付林锐40万元股权转让金。2015年5月，合肥湘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分别向林锐发出通知，以公司股东会决议为由，解除与林锐签订上述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同时取消竞业补偿金的支付。2015年7月16日，林锐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郑州湘元公司在林锐等人名下的股权发生转让后，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同月31日，合肥金永元公司在崔生林等人名下的股权发生转让后，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前，林锐系合肥湘元集团董事会董事。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股权，林锐就其持有的郑州湘元公司等关联公司的股权与周驰军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履行。协议签订后，林锐如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周驰军未能按期支付全部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林锐诉请周驰军支付转让款20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同时鉴于林锐持有的股权转让手续完成于2014年12月31日，周驰军按约定应于次月底付清股权转让款，故林锐就下欠转让款诉请周驰军自2015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郑州湘元公司虽未在上述协议中签章，但其法定代表人周驰军已在协议上签名，该公司此后作出的解除协议通知及在本案中的应诉、答辩情况，亦应视为郑州湘元公司对上述协议内容的追认，其未能按照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林锐减持股权二期款23.3万元，已构成违约，故林锐诉请支付减持股权二期款23.3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竞业禁止，又称竞业限制、竞业避让，公司法所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是指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其所任职公司同类的营业或者从事损害本公司利益的活动，属法定竞业禁止义务，但对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离职后一定期间的竞业禁止义务未作规定，故林锐与郑州湘元公司约定林锐在转股离职后的竞业禁止义务，郑州湘元公司给予其一定的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有效，郑州湘元公司与合肥湘元公司均无权任意解除。另外，协议中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表明林锐转让的公司股权价格仅依据公司注册资本和股权份额确定，并非依据股权转让时公司的净资产状况，且协议第三项也明确约定原、被告在股权转让、竞业禁止协议履行完毕后，林锐不得再向协议的关联方主张股东权益，由此可以反映出郑州湘元公司约定向林锐支付的竞业禁止补偿金实际也包含了林锐股权的溢价金在内，故林锐诉请郑州湘元公司按约支付到期竞业禁止补偿金16.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郑州湘元公司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辩称该公司与林锐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部分无效，且约定的竞业禁止补偿金过高，鉴于林锐系郑州湘元公司的股东和关联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主要调整企业与一般劳动者之间的关系，对本案无强制适用的效力，故对此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驰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林锐股权转让金20万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郑州湘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林锐减持股权二期款23.3万元，并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郑州湘元公司通知林锐解除关于竞业限制协议条款并取消支付竞业补偿金的行为无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林锐补偿金16.5万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本案受理费9780元，由周驰军负担3270元，郑州湘元公司负担6510元。郑州湘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林锐的原审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林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林锐、周驰军与郑州湘元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虽然协议书对股权转让和竞业限制的内容分别予以约定，但应从整体把握协议内容，不能将二者割裂开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林锐在协议履行完毕后不得再行主张股东权益，而林锐的股权转让价格并非依据转让时公司的净资产状况确定的。因此，有理由相信协议中约定的竞业禁止补偿金包含了股权的溢价金。若对郑州湘元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中竞业限制内容的行为予以认可，则会对林锐造成明显的不公，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综上，郑州湘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郑州湘元公司负担。郑州湘元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皖民申836号民事裁定，驳回郑州湘元公司的再审申请。嗣后，郑州湘元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7]3400000010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皖民抗7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案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再审补充查明，2006年8月23日合肥湘元公司登记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驰军；2009年3月13日，郑州湘元公司登记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驰军；2011年8月17日，合肥金永元公司登记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驰军。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与之相关的问题有三：一是涉案协议的性质；二是涉案协议及第二条的约定是否有效；三是郑州湘元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补偿金给付义务。（一）关于涉案协议的性质问题。涉案协议的性质为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林锐、周驰军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合同性质。主要理由如下：首先，从涉案协议签订的主体看，2014年10月27日，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林锐、周驰军四方就股权转让未尽事宜达成协议，供四方共同遵守。且该协议涉及郑州湘元公司、合肥金永元公司、林锐、周驰军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林锐已转股离职，周驰军既是郑州湘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涉案股权的受让人，由此可见，郑州湘元公司、林锐、周驰军在涉案协议中显然不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案涉协议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的主体地位平等，该协议存在多方面法律关系，并非单一劳动合同。其次，从涉案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看，涉案协议内容共有五条：第一条是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第二条是有关竞业限制和补偿金的约定；第三条是关于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对股权转让方权利的排除约定；第四条是对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途径的约定；第五条是对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内容为：“林锐将其实际持有合肥金永元公司崔生林名下10%股权转让给周驰军，转让金20万元；将郑州湘元公司4%股权转让给周驰军，转让金40万元，合计股权转让金60万元。”从郑州湘元公司、合肥金永元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档案可以看出，林锐转让相关公司股权的价格，仅是依据公司注册资本和股权份额确定，并非依据股权转让时公司的净资产状况确定。郑州湘元公司称林锐转让股权时公司经营严重亏损，但其在一审、二审、再审中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竞业限制和补偿金的约定内容为：“林锐在离职后5年内，不得在国内工程机械行业的厂家、代理商、维修工厂、租赁公司、工程机械配件公司等单位工作或任职，不得在国内直接或间接设立、参股、控股、实际控制与工程机械行业相关联的公司、企业、研发机构、咨询调查机构等经济组织，不得与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客户发生商业接触，郑州湘元公司分5次支付共计支付林锐竞业禁止补偿金132.5万元。若林锐违反竞业禁止约定，郑州湘元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全部竞业补偿金及其同期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赔偿金132.5万元。”从双方约定的补偿金数额看，该补偿金数额显著高于林锐在郑州湘元公司任职时的工资性收入，将该132.5万元的补偿金理解为对竞业禁止的补偿，明显不合理。虽然在涉案协议中约定表明郑州湘元公司向林锐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但不能排除该补偿金与股权转让行为的双务关系，该补偿金并非一般意义上参考劳动者月工资标准支付的竞业禁止补偿金。同时，涉案协议第三条进一步明确约定，“上述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后，林锐不得再向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主张股东权益及股权转让款，各方不再有债权债务纠纷。”由此可见，林锐在获得股权转让款和补偿金后，即丧失了主张股东权益的权利，不得再向郑州湘元公司及关联公司主张股东权益或股权收益。因此，应将涉案协议约定的补偿金看作是包含股权的溢价金或股权转让时的股权应有对价，股权转让条款与补偿金条款应作为一个合同中的不同条款来看待，二者具有权利义务上的对应关系。再次，从涉案协议的目的看，涉案协议是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林锐、周驰军就林锐离职及相关股权转让未尽事宜达成的一揽子协议，涉案协议条款的权利和义务是对应依存的，对协议中的某一条款单独进行解读不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有关竞业限制和补偿金条款与股权转让条款在同一协议中分别进行约定，但协议各条款之间相互联系，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应当结合各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进行理解和解释，不能简单的将有关竞业限制和补偿金的约定条款从协议中割裂开来，应从整体把握涉案协议内容。况且，郑州湘元公司与林锐约定一定期限内的竞业禁止义务和补偿金,也是各方在综合考量股权价值、公司资产状况、以及为防止股东转股离职损害公司利益等系列因素后作出的合理的商业判断,构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合同性质。（二）关于涉案协议及第二条的约定是否有效问题。合肥金永元公司、郑州湘元公司、林锐、周驰军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州湘元公司主张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违反劳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竞业限制条款的规定而无效。虽然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林锐的竞业禁止义务,但是郑州湘元公司、合肥金永元公司、林锐、周驰军四方当事人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非单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林锐作为股东与郑州湘元公司之间就离职后的竞业禁止行为进行约定,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况且，涉案协议对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是一种商事行为,基于该行为形成的协议内容不应受劳动合同法关于竞业禁止规定的约束，且该有关竞业禁止义务约定构成涉案协议双务法律关系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是隶属于股权转让内容的一部分，故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关于竞业限制条款的规定，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合法有效正确。郑州湘元公司主张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违反劳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竞业限制条款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郑州湘元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补偿金给付义务问题。根据上述分析与认定，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均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协议签订后，林锐如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州湘元公司在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定事由的情形下，以公司股东会决议为由向林锐发出通知，单方解除涉案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并取消补偿金的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郑州湘元公司通知林锐解除关于竞业限制协议条款并取消支付补偿金的行为无效、郑州湘元公司应当履行涉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补偿金给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郑州湘元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终5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红审判员 袁学梅审判员 权伟灵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旭染书记员杜楠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