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波，男，198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华，男，1963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仁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振兴大道。 负责人:陆元财，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苏廷高，男，196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林波因与被上诉人吴启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原审被告苏廷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元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吴启华的经济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启华之妻协议约定吴启华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0000元/月计算，但该约定远高于当地正常、普遍护理标准，此标准对上诉人不公平，对此，护理费应按97元/天计算，上诉人多支付的护理费应抵扣吴启华的其他经济损失；吴启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损失，原判以酌情方式支持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吴启华住院期间，上诉人积极垫付前期医疗费，因此，原判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二审中，被上诉人吴启华作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协议履行，原判支持车辆损失正确，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与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关联性，上诉人系原审被告苏廷高聘请办事的人员，故苏廷高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系酒后驾车，不是醉驾，因此，保险公司在超过交强险部分也应承担赔偿义务的答辩陈述；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原审被告苏廷高均未作答辩陈述。 吴启华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林波、苏廷高共同赔偿医疗费20355.14元、误工费57582元、护理费35999.4元、住院生活补助金1080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255904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80元、车辆损坏5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合计433321.14元，以上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林波、苏廷高、人民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林波饮酒(呼气式酒精检测结果为67.8mg/100ml)后驾驶贵Ｅ×××××号小型轿车从兴仁市陆关方向经振兴大道往师范路方向行驶，16时01分左右，当车行驶至振兴大道（小地名：文笔路路口）处时碰撞由吴启华驾驶的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肇事，造成吴启华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贵州省兴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波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吴启华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吴启华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到兴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2天，后经医嘱转院到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106天。在兴仁市人民医院和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均由林波支付，吴启华未在本案中主张。吴启华出院后，先后到兴仁市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中医院、兴仁市圣慈医院有限公司、兴仁市东湖街道卫生院检查治疗。同年12月25日，林波与吴启华之妻李中华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林波负责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吴启华住院期间住院的一切费用由林波负责，协议签后，林波于同年12月27日前，先交住院费90000元到医院保证治疗。二、护理费自同年12月23日起每月23号前由林波支付给吴启华，每月10000元，直到吴启华出院；三、由林波负责修复吴启华受损车辆；四、吴启华出院后，在休养期间，由林波按吴启华收人（以吴启华在兴仁市社局收入为准）支付吴启华生活费用；六、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林波、李中华在协议上签名捺印。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启华车祸伤造成双眼视力0.2，定为七级伤残；吴启华车祸造成左肩关节功能丧失约63%，定为九级伤残；吴启华车祸造成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定为十级伤残；吴启华车祸造成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定为十级伤残；吴启华误工90-300日、护理60-120日，营养60-90日；吴启华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5000元左右。贵Ｅ×××××号小型轿车车主系苏廷高，事发当日苏廷高之子结婚，苏廷高将车给林波使用为苏廷高之子接亲。苏廷高为贵Ｅ×××××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林波为吴启华垫付了护理费13000元。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吴启华系兴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聘用的公益性岗位人员，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每月公益性岗位补贴为1570元，其公益性岗位补贴发放到2018年7月。此外兴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每月发放吴启华劳务费700元，吴启华还在兴仁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从事保洁工作，每月工资300月。吴启华于2017年9月29日在兴仁市惠中惠摩托车有限公司购买了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价为5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身体受到侵害的，有权请求民事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应按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对吴启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吴启华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9431.99元；二、误工费1000元/月÷30天×190天=6332.7元；三、护理费10000元/月÷30天×108天=35999.64元，吴启华主张35999.4元，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8天=10800元；五、营养费30元/天×75天=2250元；六、残疾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44%=255904元；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八、鉴定费2000元；九、后续治疗费12000元；十、残疾辅助器具费2680元；十一、车辆损失费酌情支持5000元；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53398.09元。吴启华的上述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林波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吴启华赔偿12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31398.09元（353398.09元-122000元），根据苏廷高收到的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林波酒后驾驶符合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人民财保公司为了证明其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提交了投保人苏廷高在确认收到说明书的签名，保险人已明确提示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吴启华要求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31398.09元，按照事故责任，由林波全部赔偿给吴启华。关于苏廷高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第四十九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苏廷高作为肇事车辆贵Ｅ×××××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其将该车给林波使用时，林波没有饮酒，林波为苏廷高之子接亲，属于情谊行为，彼此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且事发时林波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苏廷高亦不存在上述违法情形，故苏廷高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吴启华的请求基本事实清楚，对于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启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2000元；二、被告林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启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31398.09元（含林波已支付的现金13000元，不含林波已支付的医疗费）；三、被告苏廷高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吴启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被告林波负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金额均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本案护理费适用标准是否恰当。二、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启华之妻于2017年12月25日因吴启华受伤住院治疗需护理，二人对护理费等事项签定了“交通事故协议书”，约定护理费每月按10000元计算，双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确认，该协议书对护理费的约定，是双方对其权利义务的处分，并未违返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协议书对护理费的约定不公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恐吓、胁迫等情形下签订，故对“交通事故协议书”，予以确认，所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根据被上诉人吴启华提交的案涉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需进行修理更换部件清单和该车受损照片，该车修理费金额超出该车购车款，且该车系2017年9月29日购买，价款5600元，原判综合该车的受损情况、购买时间、购车价款等情况，酌情认定该车损失数额5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的具体损失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被上诉人吴启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体多处致残，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原判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的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林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