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豁达文具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南国小商品城中区7街87号。经营者：黄传景，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共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华繁路110号嘉安达大厦第7层08号。法定代表人：黄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展杨，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远恒，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豁达文具商行（以下简称豁达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共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田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豁达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共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豁达商行仅销售了10个被诉侵权产品，所得利润仅10元，没有给共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且豁达商行并无侵权故意，一审判赔数额过高。2.被诉侵权产品是通过正规合法的途径从南国小商品城中区8街102A、106号（原来是8街35号）临时调的货，有调货单据为证。豁达商行能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专利并非共田公司研发，而是从案外人手上买来的。共田公司初衷并非为了维权，而是为了通过恶意打假获利。共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豁达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共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豁达商行：１.停止制造、销售侵害共田公司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赔偿共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专利名称为“迷你风扇（F95B）”，专利号为ＺＬ20133043××××.4，申请日为2013年9月2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2月12日，专利权人为共田公司，第6年度专利年费已于2018年9月21日缴纳。专利权评价报告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2017）粤佛南海第14873号公证书，载明共田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6月30日上午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的广东南国小商品城内一家门面标示“鑫源文具百货”的商铺购买了被诉产品。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内有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五盒，被诉产品外包装盒上印有“eloop易乐浦”商标（无制造商信息）；鑫源文具百货批发部单据（№0009514）1份（单据上记载：2017年6月30日，品名迷人风扇，数量5，单价11，金额55，地址广东省南海区盐步南国小商品城中区七街87号）、名片1张，名片中印有“鑫源文具百货商行黄传景”及联系方式，单据及名片上的地址与豁达商行工商登记地址一致。黄传景当庭确认被诉产品是其销售。经比对，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点为：1.两者均由扇叶窗部分和外壳组成，扇叶窗顶部有孔型提手，扇叶窗呈圆形，网罩为发散状弧形网格状，中部有一圆形端盖，透过网罩可看到内部四个扇叶；2.扇叶窗下部外壳呈弧形收腰式设计，其中部有一边角均为圆倒角的长方形操作面板，面板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圆形按钮，两按钮之间有四个小圆形指示灯；3.外壳下部左侧有一个USB接口、下部右侧有一个圆形凸起小灯。两者外观设计并无不同。豁达商行主张合法来源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交：1.南雅百货销售单（№XS201706000428）1份（销售单上记载：2017年6月19日，客户中区七街87号鑫源，商品名称易乐浦18650充电小风扇FXJ，规格1X100，件单价1000，散数10支，单价10，金额100，地址广东南海南国小商品城中区8街35号）；2.强劲百货商行（南雅电池）招牌照片；3.强劲百货商行名片复印件（名片上印有“李奕君”及联系方式，名片背面印有经营范围、收款账号及户名王宏奇）；4.“南雅电池85797311八街106下单号”微信聊天页面及微信朋友圈截图；5.被诉产品照片。另查明，共田公司主张其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4050元（票号：04805488），公证购买费135元，其中公证费由本案及另八案分摊，每案450元。豁达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传景，成立日期2008年9月26日，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文具、百货。共田公司在一审法院就涉案专利针对不同被告共提起九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粤73民初1795-1803号。一审法院认为，共田公司是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人，该专利权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实施该专利。被诉产品与专利产品均是迷你风扇，属同类产品。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及认知能力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专利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应当认定两者相同，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产品是侵权产品。豁达商行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有（2017）粤佛南海第14873号公证书、侵权产品实物、购买单据、名片为证，且豁达商行的经营者当庭对此予以确认，足以认定。共田公司指控豁达商行制造行为及商品库存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豁达商行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销售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侵害了共田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豁达商行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并提交南雅百货销售单、强劲百货商行招牌照片、名片、微信聊天页面截图及被诉产品照片截图，但销售单上没有厂家或销售商盖章，也未提供支付记录予以佐证，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被诉产品来源于南雅百货或强劲百货商行。另外，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普通的风扇产品相比具有一定的新颖性，作为普通消费者对此容易观察到，豁达商行作为已经营十年的批发销售店铺，对本案被诉产品是否侵权应具有审慎注意义务，在这种情况下豁达商行仍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不满足合法来源抗辩“不知道”之主观要件，故豁达商行的合法来源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因本案侵权行为导致的权利人损失或侵权人获利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也无专利许可费予以参照适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涉案专利的类别、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和情节，以及共田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豁达商行赔偿共田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关于合理费用，共田公司为（2018）粤73民初1795-1803号九案共同支出的维权费用为公证费4050元，该费用均为九案一并支付且共同用于九案诉讼，平分到每案为450元，本案购买被诉产品费用55元。综上共田公司为本案支付维权费用共505元，均有公证书及发票予以证明，且上述费用均为本案维权必要支出，应予支持。共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豁达商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销售侵害共田公司ＺＬ20133043××××.4“迷你风扇（F95B）”外观设计专利权产品的行为；二、豁达商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共田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费用505元；三、驳回共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共田公司负担362元，豁达商行负担688元（该受理费已由共田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其同意豁达商行应负担部分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院二审期间，豁达商行向本院提交加盖佛山市南海盐步强劲百货商行印章的销售单据，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共田公司质证认为，该单据上的印章是一审庭审后加盖的，佛山市南海盐步强劲百货商行为本系列案原审被告之一，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经豁达商行申请，其所述产品来源方经营者王宏奇出庭作证并签署如实作证保证书，陈述称“南雅百货销售单”系其出具，公章是其一审之后加盖，但对于销售单的签字不能确认是其妻所签，也不能确认被诉侵权产品是其销售给豁达商行的产品。豁达商行经营者黄传景则称销售单签字盖章均为王宏奇之妻所为。二审中，经当庭核实黄传景微信朋友圈，当事人双方确认朋友圈中“南雅电池85797311八街106下单号”于2017年4月12日在朋友圈发布的5款风扇产品没有与被诉侵权产品相同的。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豁达商行关于共田公司通过恶意打假方式获利的主张能否成立；2.豁达商行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豁达商行关于共田公司通过恶意打假方式获利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专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实施其专利，即侵犯其专利权，引起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专利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请求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处理。因侵犯专利权引起的纠纷，权利人不愿协商的，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共田公司是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人，该专利权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应受法律保护。共田公司是否亲自研发涉案专利不影响其对涉案专利享有的专用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实施该专利。共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豁达商行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豁达商行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外观设计专利侵权合法来源抗辩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成立要件：一是仅为侵权产品许诺销售者或销售者且主观善意，二是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应证据。本案中，豁达商行主张其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为此提供了南雅百货销售单、强劲百货商行招牌照片、名片、微信聊天记录并在二审中申请经营者出庭作证。经审查，南雅百货销售单在一审并无签字盖章，也没有注明是否支付货款以及支付方式，豁达商行所述来源方经营者王宏奇出庭作证仅确认销售单系其出具并在一审之后加盖公章，对于销售单的签字不能确认是其妻所签，与豁达商行经营者黄传景称销售单签字盖章均为王宏奇之妻所为不符。王宏奇也不能确认被诉侵权产品是其销售给豁达商行的产品。黄传景微信朋友圈中“南雅电池85797311八街106下单号”发布的5款风扇产品与与被诉侵权产品并不相同。综合豁达商行的合法来源抗辩证据，尚不能形成证据链，清晰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合法来源于王宏奇经营的商户。合法来源抗辩制度旨在规范市场交易行为并可资权利人查找侵权源头，一旦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则一方面免除了销售者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权利人可据此向来源方追究侵权责任。因此，对于合法来源抗辩不应适用优势证据规则，更不应因为所谓的来源方出庭作证而放松认定标准，使得侵权人轻易地逃避侵权责任，以致违背合法来源抗辩制度的初衷。豁达商行并未就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完成其应有的举证责任，其合法来源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共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者豁达商行因侵权获得的全部利益数额，亦无相关专利许可使用费予以参照，根据涉案专利的类型、豁达商行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和情节及共田公司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豁达商行赔偿共田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费用505元，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判赔数额并无不当。豁达商行提出一审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豁达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条文存在明显笔误，其中，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分别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应予以纠正，其余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论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豁达文具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  欧丽华审判员  叶 丹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绪春书记员严思敏附件一：专利设计与被诉侵权设计对比            专利设计              被诉侵权设计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