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棉玲，女，汉族，1969年11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区。委托代理人王京涛，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清，男，汉族，1979年12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代理人贺红艳，陕西哲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长友，男，汉族，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区鹿苑南新街36号印刷厂家属院。上诉人李棉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清、原审第三人宋长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棉玲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成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王成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王成清2015年9月28日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系偿还李棉玲的借款，与第三人无关，此款为李棉玲向王成清借款的还款，不存在不当得利一说。本案的事实为：2015年7月份，王成清向李棉玲借款，李棉玲通过银行账户向王成清转账并交付部分现金。2015年9月28日，李棉玲向王成清转账100万元系偿还李棉玲借款的本息，王成清偿还此款后，双方借款已结清，再无任何关系。本案一审中，王成清诉称此款为偿还第三人的借款，亦无证据证明此款到底为何款项。一审法院以李棉玲无合法依据持有此款判决李棉玲为不当得利应该返还严重与事实不符。王成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从未向李棉玲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也没有其他经济来往，双方根本就不认识。宋长友辩称，15年9月28日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就是偿还给李棉玲的借款。李棉玲和王成清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结清，我同意李棉玲的上诉意见。王成清向高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李棉玲返还王成清不当得利款项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李棉玲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成清与李棉玲素不相识，更无经济往来。王成清曾多次从第三人宋长友处借款238万元，其中18万元从李棉玲账户转出。后王成清向第三人还款时，第三人要求王成清将款项转到其妻李棉玲账户内。因第三人称其与李棉玲系夫妻关系，加上之前的18万元亦从李棉玲的账户转出，2015年9月28日，王成清将100万元转入李棉玲的账户内，以偿还借第三人的款项。后第三人起诉王成清民间借贷案件时称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系王成清与李棉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李棉玲亦称该100万元系其与王成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第三人无关。导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民申39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王成清可通过另案进行主张”。事实上，李棉玲、王成清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李棉玲取得10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李棉玲取得1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王成清。王成清索要无果，诉至法院。李棉玲辩称，王成清于2015年9月28日给李棉玲转到银行账户里的100万元人民币是王成清向李棉玲偿还的借款，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系正常的还款关系，王成清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王成清对李棉玲的起诉。宋长友称，第三人与李棉玲并不是夫妻关系，涉案100万元是王成清借李棉玲的钱，这是偿还给李棉玲的，有银行流水为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如下，2015年王成清因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向第三人宋长友借款本金累计238万元，其中18万元系从李棉玲账户转给王成清。王成清在偿还部分借款后向第三人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53万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前。第三人宋长友于2016年8月22日将王成清和担保人郑培华诉至本院，向王成清和郑培华主张欠款53万及利息。经本院（2016）陕0117民初1510号民事案件审理后，认为宋长友及其妻子李棉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成清多次转款共计238万元，王成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多次向宋长友及其妻子李棉玲转款共计2430126元。该案以宋长友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宋长友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宋长友不服提起上诉，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审理查明，宋长友提交了李棉玲的银行账户流水，主张李棉玲与王成清、郑培华之间另有经济往来。李棉玲亦到法院陈述称，王成清多次向其借款，款项支付有现金、也有转账，转账打到王成清、郑培华及他们的指定收款人账户。王成清给其打的100万元是归还给其本人的借款，不是给宋长友还的钱，其借给王成清和郑培华的钱都已还清。王成清在短信中承诺尽快归还宋长友5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案审理中，李棉玲作为证人，证实王成清转账给自己的100万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向自己偿还的借款，与宋长友和王成清之间的还款没有关系。该案经审理认为，王成清辩称向李棉玲偿还的100万元就是给宋长友还款的一部分，其已经还清借款的依据不足，判决撤销高陵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7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王成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47087元并承担利息，郑培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判决宣判后，王成清不服，提起再审申请，认为宋长友和李棉玲系夫妻关系，其给李棉玲账户转入的100万元即给宋长友的还款。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查明，王成清提交的结婚证存根显示，宋长友与李棉玲于1987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宋长友的出生日期为1964年2月28日，李棉玲的出生日期为1996年1月3日，二人出生日期均有涂改过的痕迹，与本案中的宋长友、李棉玲的出生日期均不一致。宋长友对结婚证存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结婚证存根中当事人的年龄均经过涂改，其与李棉玲在1987年11月18日还未达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婚姻登记机关不可能为其登记结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中，调取的宋长友和李棉玲的结婚证存根，与王成清提交的一致，在高陵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以及宋长友与李棉玲户籍所在地派出所亦无法查询到宋长友与李棉玲存在婚姻关系。经再审审查后认为，自然人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关系，应当由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结婚证或婚姻登记材料予以证明。王成清提交的结婚证存根无法证明宋长友与李棉玲存在婚姻关系，亦不能据此认定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0126元即是向宋长友还款。关于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王成清可通过另案进行主张。再审审查后作出（2017）陕01民申3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成清的再审申请。王成清于2018年3月18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李棉玲列为被告，宋长友列为第三人，诉至本院。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李棉玲否认王成清于2015年9月28日转入其账户的100万元系王成清偿还给宋长友的借款，认为是李棉玲和王成清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提交了其银行流水，证明在2015年7月15日时李棉玲向王成清转款18万元，李棉玲还向王成清指定的其他人转账，说明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王成清转入其账户的100万系王成清给自己的还款。第三人宋长友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也持同样的观点。王成清否认曾指定李棉玲向其他人（林建德、郑培华、张云光）账户转款，李棉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入林德建、郑培华、张云光的款项系受王成清指定的事实。本案2018年9月18日第二次庭审中，李棉玲本人陈述王成清转入其账户中的100万元是王成清偿还宋长友的借款，这是宋长友借给王成清的238万元中的还款。第三人宋长友也称这100万元是王成清偿还238万元的还款一部分。李棉玲的代理人（特别授权）称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中的100万元系李棉玲与王成清、郑培华之间的经济往来，是清偿给李棉玲的借款，与王成清借宋长友的238万元无关。针对李棉玲与宋长友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李棉玲在本案第二次庭审陈述与其在中院作证时的陈述相悖，本院与宋长友做了专门谈话，告知其民事案件中诚实信用原则的“禁反言”原则，本院责令其说明为何作出否认之前庭审陈述的理由，并责令提供支持其理由的证据。宋长友坚持认为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是王成清偿还238万元借款的一部分，但并未提交支持其改变陈述的相关证据。李棉玲经传唤，未到法庭说明情况。王成清提交的李棉玲与宋长友的结婚证存根，记载的李棉玲与宋长友的出生年月日与本案载明的李棉玲、宋长友的出生年月日不一致，同时该结婚证存根的日期有涂改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5年9月28日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到底是王成清向宋长友的还款，还是王成清与李棉玲之间的债务，李棉玲收到此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王成清和李棉玲及第三人宋长友对王成清向宋长友借款238万元，其中18万是通过李棉玲账户转给王成清的事实均无异议，宋长友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审理期间自认其从自己账户给王成清转款220万元，由李棉玲给王成清转账18万元。由此可以认定李棉玲向王成清转账的18万元属于宋长友主张238万元借款中的一笔。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审理时李棉玲作为证人陈述称王成清转入其账户的100万元是给其本人的还款，不是给宋长友的还款。宋长友在该案审理中也称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上的钱是王成清和李棉玲两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该案采纳了李棉玲和宋长友关于转入李棉玲账户100万元系王成清与李棉玲之间经济往来的意见，作出王成清向宋长友偿还借款的生效判决。同时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申399号案件再审审查认为（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中王成清辩称的向李棉玲偿还的100万元系偿还给宋长友的借款，“借款已清偿的主张不予采信”（不予采信的理由是李棉玲作证称该100万是其与王成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成清给宋长友的还款无关），“认定王成清尚欠宋长友447087元本金，证据充分。关于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王成清可通过另案进行主张。”王成清遂在高陵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李棉玲，并将宋长友列为第三人。本案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和（2017）陕01民申399号案件存在认定事实上的关联性。李棉玲和宋长友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申399号案件再审审查中和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关于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中的100万元之陈述截然相反，李棉玲和宋长友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有利于宋长友的陈述，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两人作出的陈述又有利于李棉玲，两次陈述虽截然相反，却都作出对其有利的陈述。李棉玲和宋长友分别在两次诉讼中出现前后相互矛盾的诉讼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民事案件审理公平及“禁反言”的原则，以及上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成清于2015年9月28日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系王成清和李棉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宋长友和王成清之间的还款无关联性。李棉玲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王成清出借100万元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与王成清之间发生过100万元经济往来的事实。综上，2015年9月28日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上的100万元，是王成清和李棉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成清和宋长友之间的借款无关，李棉玲无合法依据持有王成清100万元转款，应承担返还义务，同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王成清诉请李棉玲返还其100万元并承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该项请求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棉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成清返还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80元，由被告李棉玲负担（原告已预交14780元，被告履行判决金钱给予义务时向原告支付1478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5年9月28日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到底是王成清向宋长友的还款，还是王成清与李棉玲之间的债务，李棉玲收到此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在本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审理时李棉玲作为证人陈述称王成清转入其账户的100万元是给其本人的还款，不是给宋长友的还款。宋长友在该案审理中也称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上的钱是王成清和李棉玲两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该案采纳了李棉玲和宋长友关于转入李棉玲账户100万元系王成清与李棉玲之间经济往来的意见，作出王成清向宋长友偿还借款的生效判决。同时本院（2017）陕01民申399号案件再审审查认为（2017）陕01民终2834号案件中王成清辩称的向李棉玲偿还的100万元系偿还给宋长友的借款，“借款已清偿的主张不予采信”（不予采信的理由是李棉玲作证称该100万是其与王成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成清给宋长友的还款无关），“认定王成清尚欠宋长友447087元本金，证据充分。关于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王成清可通过另案进行主张。”李棉玲和宋长友在本院（2017）陕01民终2834号、（2017）陕01民申399号案件再审审查中和本案庭审中关于王成清转入李棉玲账户中的100万元的陈述截然相反（本案审理中，李棉玲、宋长友均称案涉100万元在王长清借宋长友238万元内）。李棉玲和宋长友在前案审理中作出了有利于宋长友的陈述，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又有利于李棉玲。李棉玲和宋长友分别在两次诉讼中出现前后相互矛盾的诉讼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案件审理公平及“禁反言”的原则，以及上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认定王成清于2015年9月28日转入李棉玲账户的100万元，系王成清和李棉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宋长友和王成清之间的还款无关联性。由于李棉玲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王成清出借100万元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与王成清之间发生过100万元经济往来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李棉玲无合法依据持有王成清100万元转款，应承担返还义务，同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2元，由李棉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海 林审 判 员  李 美 红审 判 员  朱 利 安 二○一九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