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3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生，男，1970年6月8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喀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儒，辽宁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左县利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喀左县利州街道团结路东段－45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占一，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左县利州街道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喀左县利州街道北村。 法定代表人：田东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占一，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海生因与被上诉人喀左县利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利州办事处）、喀左县利州街道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海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儒，被上诉人利州办事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占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海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二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1、一审认定利州办事处向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有效错误。事实上是村委会向上诉人发出。根据合同相对性，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是原大城子镇人民政府，村委会不是合同方。根据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原则及合同相对性原理，村委会无权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大城子镇撤销建制，其发包的83．61亩大棚地和案涉0．38亩地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审时利州办事处并未提供证据由其行使；3、建设温室大棚是政策性安排，具有社会保障性质，利州办事处应保障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稳定；二、发包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第4条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拖欠租金非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法定事由。1、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协议第4条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三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2、退一步讲，上诉人拖欠租金，发包方应通过协商、起诉等方追交，而不能依此解除合同；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项规定，上诉人拖欠租金，发包方也应履行追交租金的催告程序，上诉人仍拒绝履行交纳义务的，方可解除合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得到保护。 被上诉人利州办事处、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利州办事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2002年2月28日协议书并交还土地的通知书》合法有效；2、被告清除土地上的杂树、物品并交还0.38亩土地；3、被告交纳自2002年2月至2018年8月22日承包费2000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海生系城镇居民，下岗职工。2000年，县政府为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由喀左县大城子镇抽出北村三组、五组口粮田对外发包。2002年2月28日，大城子镇与被告梁海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将一青砂梁大棚区50号棚道东三角地一块0.38亩租给乙方使用三十年（与棚区承包期一致）；2、承包费每年每亩300元，计0.38亩×300元等于114元；3、交款方式每年上打租交承包费后，获得使用权（在每年9月1日前交清）；4、违约责任，土地使用以现场勘查图为准，如不按期交纳租金，甲方有权收回；5、此地块如国家、集团征用在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退还土地。此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一份、司法所一份、大城子镇一份。承包人梁海生，发包人喀左县大城子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2013年，大城子镇撤销镇建制，设立大城子街道和利州街道，青砂梁地段划归利州街道办事处，其中包含被告承包地块的区域。2018年8月22日，利州办事处和村委会共同向梁海生发出《解除2002年2月28日并交还土地的通知书》，通知梁海生接到此通知后于2日内清理完地上物，将土地交还利州街道及村委会。同时补交通知之日之前的土地承包费。梁海生于2018年8月23日接收。 本案审理过程中，利州办事处称合同约定缴纳租金期限，合同签订后，被告未依约缴纳，有权依法回收。被告称因该0.38亩地块系因其承包的棚地面积不够，另外补的面积，又因承包大棚时发包方承诺的三通未能全部兑现，所以大棚地和该0.38亩地块的承包费均未缴纳，也没有任何人向其主张过，且未缴纳承包费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发包方系大城子镇，利州街道及北村解除合同的主体不适格。另，该0.38亩其经营至今，已在该地块栽植枣树等树木。庭后，被告提交了其在原告2018年5月16日起诉后到利州办事处缴纳承包费而对方未收取的录像资料。原告称因已提出了解除合同，并诉至法院，故未收取，并补充说明该地块收回后将用于修路，治理棚区环境。此后，村委会撤回对梁海生的起诉。 另查，村委会、利州办事处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6月12日起诉被告梁海生，本院分别作出2018辽1324民初12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辽1324民初1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喀左县大城子镇人民政府与被告梁海生签订了关于承包土地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并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因政府建制的改变，利州办事处承接涉案地块发包方的权利义务，故利州办事处与被告梁海生之间形成涉案地块的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缴纳承包费的期限及逾期缴纳的后果，梁海生未履行及时缴纳承包费的义务，利州办事处可以解除合同。利州办事处于2018年8月22日向梁海生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8月23日送达。本案起诉后，被告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称该0.38亩系补偿其大棚面积，因大棚相关政策未兑现而未缴纳承包费，本案合同中没有体现该0.38亩地块系补大棚地的面积，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被告称该合同中关于未缴纳承包费收回土地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被告并非北村村民，该土地发包并非家庭承包方式，其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梁海生关于解除合同的异议不能成立，利州办事处向梁海生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发生法律效力。合同解除后，产生终止履行等相应的法律后果，涉案地块应返还原告，该地块上附着被告所栽的枣树等地上物，被告应在合理期限内清除地上物后交还所占土地。故原告利州办事处关于被告清除地上物并交还所占土地的诉请，予以支持；因被告实际占用土地至今，应依照合同约定缴纳实际占用期间的承包费。故利州办事处关于被告交纳自2002年2月28日至2018年8月22日的承包费1881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至于梁海生认可近三年的承包费，认为此前的承包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实际占用土地的行为持续，且称原告在2018年5月16日起诉后其到利州办事处缴纳过承包费，虽原告未收取，但诉讼时效未过。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利州办事处向被告梁海生发出的《解除2002年2月28日协议书并交还土地的通知书》有效；二、被告梁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5个月内清除地上物并返还所占原告利州办事处土地0.38亩（位于青砂梁大棚区50号棚道东三角地）；三、被告梁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利州办事处承包费1881元；四、驳回原告利州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梁海生负担。 二审期间，梁海生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因铺设道路影响了梁海生承包的大棚面积，这0．38亩属于后补的土地。”利州办事处质证意见：证人刘某的陈述与双方签订的0．38亩土地承包合同不符，不应采信。因原大城子镇人民政府与梁海生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将0．38亩土地承包给梁海生经营，刘某的证言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事项不符，且梁海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喀左县大城子镇人民政府虽然与梁海生签订协议书后，根据喀左县人大常委会批准决定、朝阳市人民政府有关文件的批复，撤销并设立大城子街道和利州街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没有继任的机关法人的，由作出撤销决定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利州办事处依法对大城子镇人民政府与梁海生签订的协议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其诉讼主体适格。由于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系北村村委会，利州办事处作为协议主体，双方共同向梁海生发出解除协议并交还土地的通知书，主体适格。原大城子镇人民政府与梁海生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将案涉的0．38亩土地承包给梁海生经营，每年9月1日前交清承包费用后获得使用权，如未按期交纳，原大城子镇人民政府有权收回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梁海生自2002年2月28日起未交纳土地承包费用，利州办事处主张解除与梁海生签订的案涉承包土地协议，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梁海生虽然对利州办事处解除协议的通知持有异议，但其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用的事实存在，解除协议的条件成就，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利州办事处解除协议的通知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梁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海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昶 审判员 郭敬明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