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东路居巢区行政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689781811Ｗ。 负责人：凌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东，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翠，安徽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芳，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翠，安徽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1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法定代理人：黄鑫（系黄某的父亲），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系黄鑫祖母），女，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审被告：赵正伟，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原审被告：巢湖顺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东路东方景苑**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9509920ＸＬ。 法定代表人：宁亮，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孝东、李守芳、黄某及原审被告赵正伟、巢湖顺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运输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巢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某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与理由：1、黄鑫与陈平的离婚协议中已约定陈平无需支付黄某抚养费，该离婚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中关于免除陈平支付抚养费的内容，不因案涉事故而发生变化。2、即便黄某有权利请求陈平支付抚养费，黄某也应举证证明其实际请求的依据。而本案中黄某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黄鑫无法独立抚养黄某或黄某的生活教育医疗等费用显著增加。在黄鑫有能力独立抚养黄某的情况下，陈平无需支付黄某抚养费。因而黄某也不能请求上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3、根据婚姻法第37条第二款的规定，子女诉请抚养费的请求必须是超过协议或者是法院判决的原定数额的合理请求，此条款仅适用于原协议或判决明确了抚养费金额的情形，不包括黄鑫与陈平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陈平不支付抚养费的情形。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4、刑事诉讼法第138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陈平近亲属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只能就物质损失要求赔偿，不能要求赔偿精神损害。况且赵正伟因本起事故已受到刑法处罚，并在本案赔偿范围之外向陈平家属支付了10万元的经济赔偿，陈平家属向赵正伟出具了谅解书，陈平家属的精神损失已受到一定程度的弥补，本案中不应再行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 李守芳、陈孝东共同辩称：1、父母抚养子女是法定义务，父母离婚时任何一方都不能代替孩子放弃要求另一方承担抚养费的义务。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子女在任何时候都有权利要求父母一方给付抚养费，一审判决的抚养费正确。2、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刑事诉讼法第138条规定的仅仅是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并非是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提起诉讼，因而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某辩称：随着黄某年龄的增长、生活支出的增加，肯定需要陈平支付抚养费。 陈孝东、李守芳、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正伟、顺泰运输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20925元；2、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赵正伟、顺泰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巢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20时许，赵正伟驾驶皖Ｑ×××××号“华菱之星”重型自卸货车运送石料到巢湖市巢祥建材有限公司厂区货场。赵正伟在该货场卸货后，倒车准备离开时，由于疏忽大意，未认真观察倒车环境，所驾车辆不慎撞到位于货车后方的受害人陈平，致使陈平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28日，巢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81刑初4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赵正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巢湖市凤凰山街道办事处和巢湖市凤凰山街道东风社区局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社区居民黄鑫的前妻陈平，身份证号码3426251994××××××××，黄鑫与陈平于204年8月2日结婚，于2017年8月28日离婚，在此期间，陈平一直居住在东风社区玉泉小区安置点3-2-102。 货场现场管理人员黄世平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陈平是去年到我们这来上班的，具体什么时候来的，我不记得了，她主要负责过磅计量，对石料质量进行现场验收。巢湖市巢祥建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汤宗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称陈平去年就在周祖华租的货场上班，主要负责过磅计量及现场质量验收。 一审再查明:皖Ｑ×××××号“华菱之星”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巢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陈平在巢湖市巢祥建材有限公司厂区货场被赵正伟驾驶的皖Ｑ×××××号“华菱之星”重型自卸货车倒车时撞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巢湖市巢祥建材有限公司厂区货场不是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故本起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本案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庭审调查，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人寿保险巢湖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起事故损失如何确定。 一、关于人寿保险巢湖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首先，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起事故虽非道路交通事故，但赔偿问题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人寿保险巢湖公司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陈平的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寿保险巢湖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赵正伟驾驶皖Ｑ×××××号“华菱之星”重型自卸货车倒车时撞到“第三者”陈平，并导致“第三者”陈平经抢救无效死，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人寿保险巢湖公司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第三者”陈平的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 因此，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陈平的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起事故损失的确定。 根据庭审查明，受害人陈平居住、工作在城镇，收入来自于非农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陈孝东等人主张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孝东等人主张32575元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承受能力及本地经济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酌定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本案中，虽然黄鑫和陈平在离婚时约定陈平不支付抚养费，但黄某在必要时仍有向陈平主张抚养费的权利。在陈平因事故死亡后，黄某当然可以向人寿保险巢湖公司主张被抚养人抚养费。因为如果现在不允许黄某主张被抚养人抚养费，则今后黄某再无机会主张，这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黄某的利益，也与上述法律规定相违背。故黄某主张155550元（20740元／年×15年÷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95925元，由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由于人寿保险巢湖公司拒绝理赔导致本案诉讼，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陈孝东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孝东、李守芳、黄某895925元；二、驳回陈孝东、李守芳、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减半收取为2065元，由陈孝东、李守芳、黄某负担65元，人寿保险巢湖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侵权人赵正伟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其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赔偿责任。而人寿保险巢湖公司所主张的赵正伟已给付的10万元刑事谅解款，是陈平家属与赵正伟在刑事案件的处理中进行的协商，也不属于民事赔偿的范围。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关于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该种法定义务不因父母的离婚而免除，因而陈平对黄某负有抚养义务。陈平不支付抚养费的约定是陈平与黄鑫之间的约定，而本案中请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系黄某而非黄鑫，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了子女有权超出协议甚至判决原定的数额向父母任何一方主张抚养费。因而人寿保险巢湖公司应当赔偿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巢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