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民初7328号 原告（反诉被告）：朱会明，男，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一菲，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146335321C。 法定代表人：周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高逸多，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会明因与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受理后，被告华汇公司于答辩期内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受理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3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又于2019年4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补充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一菲与陈忠华、高逸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会明起诉称，建设单位浙江东方蓝海置地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汇公司的前身浙江省嵊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开发的位于嘉兴市南湖新区的东方普罗旺斯（二期）98-132#、141-143#楼及地下车库、商业工程交由被告总包承建，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59316000元。2010年4月23日，浙江省嵊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及案外人励大志共同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共同发包给原告和励大志施工。之后，被告根据工程情况变更了承包范围，将工程分为三个部分分别发包给原告朱会明及案外人励大志、孙敏，由各方与被告分别签署相关文件，其中原告朱会明承包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土建工程；励大志承包98-132#、143#楼的土建工程；孙敏承包水电安装工程。2010年5月19日，被告与原告重新签订一份《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由原告承建东方普罗旺斯（二期）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合同造价为89964703元。因工程施工，原告还向被告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于2010年6月开工，2013年1月21日，会所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30日，141#和142#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8月22日，地下车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建设单位浙江东方蓝海置地有限公司完成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其中原告承包范围的工程土建造价为86681108元。截至目前为止，原告从被告处支取工程款81561887元（包含被告代付材料款、民工工资等），但上述领款中有3575106元系原告代领孙敏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原告代领后已将款项支付给孙敏或其委托人，因水电安装工程不属于原告承包范围，故该部分款项应在原告从被告处支取的工程款总额中扣除，故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为77986781元。另外，开具工程款发票3.53%税金3059843元（结算金额86681108元*3.53%）也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634484元。原告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被告至今也未退还。另外，被告与建设单位浙江东方蓝海置地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事宜已通过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5399号案件已结清。综上所述，原告不是被告公司的在册职工，原、被告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署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分包的工程系原告施工完成且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该工程结算款。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34484元及承担自原告起诉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二、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及承担自原告起诉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三、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汇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诉讼中由原告承包施工的系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该工程施工包含了土建及水电安装，原告在诉状陈述“水电非其承包范围”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整个工程即土建与水电安装，就是原告朱会明与励大志两人共同施工的。二、涉及原告的承包工程款，土建总价款85119691元与水电安装总价款6830009元，总计91949700元。三、原告在施工中已向被告提起了材料款、人工工资等付款申请，被告已支付83431842.24元，上述支付均由原告签字确认（含水电款）。除此，原告因施工中拖欠混凝土款项4956539.28元（再扣除原告已交100万元保证金）计得欠材料款3956539.28元。原告在工程竣工后为维修事项向被告借款218000元，并委托被告向业主进行诉讼，经判决后原告应承担费用1015828.44元，原告应交纳税金（企业所得老税）按总价7%计6436479元。因此经计算，被告不欠原告工程款，相反原告应返还被告3108988.96元已发生的垫付款，且应按每月1.5%支付利息。 反诉原告华汇公司起诉称，2010年5月19日及同年7月，反诉原告将案涉工程分别分包给反诉被告朱会明及案外人励大志施工。根据《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对东方普罗旺斯（二期）141-142号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进行施工；施工总价为89964703元；工程款支付在华汇公司收到发包人即东方置地公司工程款项后，扣除应缴税管费后的余额作为支付反诉被告工程款的基数；2017年1月20日建设单位东方置地公司对反诉被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造价审定，其中土建施工金额为85119691元，水电安装金额为6830009元，故反诉被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91949700元。在反诉被告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验收后，自2010年开始至2018年止，反诉原告共向反诉被告及其采购建材的材料商、劳务用工人员支付款项83431842.24元，另有以下：1.因反诉被告采购混凝土未及时付款导致诉讼，为此扣除反诉被告已交纳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垫付的混凝土款、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罚息、案件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共计3956539.28元；2.反诉被告以借款形式要求原告帮其垫付工程款共6笔款项计218000元；3.2018年6月经反诉被告与案外人励大志共同确认就反诉原告与东方置地公司诉讼一案产生的分摊费用进行划分，其中反诉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水电费、审计费、检测费赔偿款、诉讼费、律师费等共计1015828.44元。另根据《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反诉被告应涉案工程总造价7%的税管费计6436479元。故反诉原告就反诉被告施工的工程实际已支付总金额95058688.96元，根据已审定的工程造价91949700元，反诉原告已超额垫付款项3108988.96元。因此，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返还垫付款3108988.96元；二、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2920582.22元（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祥见利息计算表）；三、诉讼费、保全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朱会明答辩称，1、根据2012年8月29日华汇公司嘉善办事处盖章确认的《承包范围分割说明》及孙敏向华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明确孙敏承包了普罗旺斯二期的水电安装分项工程（朱会明、励大志的承包范围仅是土建项目），虽然华汇公司最终未与孙敏签订施工合同，但上述《承包范围分割说明》与孙敏的承诺书两份证据系同一天形成，能相互印证，确认了孙敏系水电工程实际施工人。2、按分割说明和承诺书，孙敏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应由华汇公司与其直接结算，而不应当由朱会明、励大志与孙敏分别结算。事实上，从华汇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在分割说明和承诺书出具后即自2012年8月以后，朱会明不再领取水电安装工程款，而是由孙敏及其委托的人员直接前往华汇公司领取，即分割说明的内容得到了履行，现华汇公司认为施工承包人仅有朱会明、励大志而要求朱会明与孙敏结算，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也与其在分割说明中确认的结算方式相矛盾，故华汇公司将水电工程款直接付给孙敏的行为与《分割说明》相对应，华汇公司应当将朱会明于2012年8月之前代孙敏领取的水电工程款从总领款中予以扣除。3、合同约定按7%计取税管费明显过高，应当按3.53%计取。朱会明在本诉中陈述按3.53%计取税金是合理的，退一步讲，华汇公司认为7%仅仅是指税金，但合同条款前缀明确了是管理费及税金，在约定出现歧义的情况下，即使按照实际税金支出比例也应当是按3.99%计取税金。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庭审过程中，在法庭主持下，诉讼双方围绕本案主要争议事项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朱会明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华汇公司从浙江东方蓝海置地有限公司承包了东方普罗旺斯二期的土建及安装工程。 2.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二份（分别是朱会明、案外人励大志与华汇公司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证明：（1）原告朱会明承包范围是东方普罗旺斯（二期）141-142号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进行施工，合同造价为89964703元，仅指土建部分的价款；（2）案外人励大志承包范围是98-132#、14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也系土建部分。 3.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朱会明向华汇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 4.竣工验收记录一组，证明截止2014年8月22日，原告朱会明承建的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 5.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证明朱会明承建的工程（土建）结算造价为86681108元。 6.孙敏出具的委托书、承诺书及相关人员的领款凭证一组，证明本案原告朱会明承建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由案外人孙敏承包施工，原告已将代领的水电工程款支付给孙敏及其委托人的事实。 被告华汇公司质证，对朱会明的证据以上1-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请法庭注意证据2中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且证据5结算审核报告中已审定安装费为12735394元，另有审定单（二）应扣减维修费1896777元。对原告证据6不予认可，孙敏不具有水电安装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华汇公司与孙敏不存在水电安装的分包合同关系。 针对华汇公司的意见，朱会明补充提供了以下二组证据： 7.嵊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嘉善办事处盖章2012年8月29日出具的《承包范围分割说明》一份；证明被告确认普罗旺斯二期的水电安装工程均由孙敏承包，朱会明代领的水电安装款项在原、被告结算工程款时应予扣除，被告华汇公司所称原告承包的工程包括水电安装不是事实。 8.银行转账凭证一组，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华汇公司的案涉工程负责人李兵汇款81万元。由2014年11月、12月份转账3笔26万、5万、15万元合计46万元，及其他现金款项组成。 经质证，被告华汇公司对原告证据7不予认可，理由是在2010年10月25日嵊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华汇建设集团公司，此时间后已不再使用原分公司印章及分支机构的印章，因更名重新制作了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等，且华汇公司有专门的印章管理制度及办理了印章移交单，此期间对外签订合同等事项均使用了新的公章（可提交相应证据），故在2012年8月份不可能使用原嘉善办事处印章。对原告证据8，经核实我方认可收到三笔转账46万元，该款为朱会明支付给公司的垫付混凝土款项。 针对有关印章的抗辩，华汇公司提供了一组相反证据：1.被告工商变更信息—2.印章管理责任制度协议—3.印章移交单—4.钢材购销合同二份上使用的印章—5.保修通知、工作联系单及照片；以此证明在2012年8月华汇公司不可能使用“嵊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嘉善办事处”印章，可能是被盗用。 原告朱会明质证认为：存在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也不能排除原公章已销毁；对该组中其他涉及华汇公司内部印章管理制度等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 庭审中，针对本诉己方抗辩提出的案涉工程存在朱会明、励大志两名分包人及朱会明的承包范围情况，华汇公司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总包合同）、二份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保证金收据、东方普罗旺斯项目三、四标段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四标段即朱会明施工标段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移交承诺等九组证据，经朱会明质证及法庭审查，与本诉原告朱会明提供的证据基本相符，能够证明案涉分包合同关系中朱会明一方的承包范围，故在此不再一一展开。 对于垫付款及与最终结算有关的情况，华汇公司举证如下：（下列编号从华汇公司举证清单第10号开始） 10.东方普罗旺斯二期141#、142#、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对外支付明细一组共158页，证明朱会明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已对外发生支付金额为83431842.24元，上述支付均由朱会明签字确认，其中涉及到水电安装款的支付亦由朱会明签字确认。 11.（2014）浙嘉商终字第419、552、553号民事判决书、费用分摊表、会议纪要、执行汇款及扣款凭证三份、执行通知书等一组。证明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华汇公司与嘉兴市矗娃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一案中，朱会明施工的四标段应承担金额合计4956539.28元，后由南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扣除朱会明已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后，华汇公司实际垫付金额为3956539.28元。按照双方的分包合同约定朱会明应按月息1.5%计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利息总计为2840953.52元。 12.借条6份，证明朱会明共计向华汇公司借款218000元，并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月息1.5%，朱会明应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为79628.70元。 13.（2017）浙0402民初5399号民事判决书、诉讼扣款争议部分分摊协议及附件一组共28页，证明该案中朱会明应承担的费用共计1015828.44元。 14.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税收缴款书、印花税税目税率表一组，证明涉案工程开具发票的税率按发票金额计取为3.9%，并按已缴纳营业税分别计取7%城建税、3%教育附加、2%地方教育附加税，还应缴纳企业所得税，故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约定税金费按工程总价7%计取。 15.签署于2012年12月20日的普罗旺斯三标、四标对账情况表一份，证明经朱会明确认截止到2012年9月，其施工的涉案四标工程已收到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69952348.85元。 16.（2016）皖04民终57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工商银行网银电子回单一份，以及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朱会明施工的涉案工程因欠付电缆开关等材料费引起诉讼，最终案件经调解结案，由华汇公司垫付667725元的事实，该金额应由朱会明承担。 17．由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一份、安装审核汇总表一份，证明：（1）经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朱会明施工的工程土建建筑费为85119691元，配合费为1561417元，安装费为7978120元，合计94659228元；（2）朱会明应承担土建维修费用分摊839317元，水电维修费用分摊为95017元（按朱会明与励大志安装工程造价比例，再乘以总费用151674元计算），合计934334元；（3）朱会明应承担审计费总计为191430元。 反诉被告朱会明经核对后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普罗旺斯三标、四标中间阶段的对账情况表无异议，但其对账的内容实际是截止2012年9月份之前的收付情况，并不是签字的2012年12月。由此对于证据10华汇公司的统计不准确，其中有40余项的领款单、付款凭证朱会明未签字确认（具体提出一份付款项目异议单）。对证据11、12，实际均是支取的工程款，但均不应当计算利息；证据13，对华汇公司主张的数额有异议，被告朱会明认为该案中自己仅应承担215490元；证据14有关的税率，从实际税率看华汇公司实际支出应在3.99%左右，故双方合同按7%向朱会明收取管理费和税金为过高。证据16该案中欠款的签字人是黄立权、孙敏，恰恰证明水电安装系由孙敏施工，与朱会明无关。对证据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朱会明四标工程的安装费7978120元，我方认为不属于朱会明承建范围，水电安装工程系由孙敏承包并应由其与公司单独结算，同时水电维修费用也不应由朱会明承担，相应审计费也应由孙敏按照水电造价承担相应的比例。 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朱会明举证的证据6即代领款凭证和证据7《承包范围分割说明》虽是一份加盖印章的原始文件，但该原件在时间上不具有对应性，也与本案中实际签订的二份分包合同不相符，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告的证据8，结合银行转账凭证认定为46万元，对原告主张的的另外款项（即总付81万）不予认定。其他原告的举证具有真实性，予以采纳。 二、被告华汇公司提供的上列17组证据，经审查本身均属真实，可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使用；对其中证据的关联性即具体数额的认定、如何结算问题，于下文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华汇公司之前的单位名称是浙江省嵊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名称。2010年5月，被告与建设单位浙江东方蓝海置地有限公司（简称东方置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建嘉兴市南湖新区东方普罗旺斯（二期）98-132#、141-143#楼及地下车库、商业工程。后在2010年5月19日及同年7月，被告与原告朱会明及案外人励大志分别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二份，约定其中原告朱会明承包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励大志承包98-132#、143#楼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朱会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于2010年6月开工，2013年1月21日，会所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30日，141#和142#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8月22日，地下车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建设单位浙江东方蓝海置地有限公司完成整个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告华汇公司按照从业主方收取的工程款并扣除7%的管理费与税金后，陆续向原告朱会明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在相关诉讼案件中为朱会明垫付了相应款项及朱会明有部分借款。 在施工过程中，整个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实际系由孙敏施工，但孙敏与总包单位华汇公司未订立施工分包协议，由此产生了工程款收、付中的第一个争议：原告朱会明认为根据2012年8月29日《承包范围分割说明》及孙敏的承诺书等法律文件，实际上朱会明承包了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土建工程；励大志承包98-132#、143#楼的土建工程；孙敏承包了整个水电安装工程，而且朱会明从被告处收取的工程款中有300余万元系其为孙敏代领的水电安装款项，应在朱会明与华汇公司的结算中预先扣除。但被告华汇公司对孙敏的分包地位不予认可，而认为孙敏是朱会明、励大志二人下属的水电施工人员。该争议最终影响到朱会明与华汇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至2018年10月引发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的2019年4月15日，原甲方委托的审价单位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进一步审核工作，提供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汇总表以及对朱会明、励大志各自承包范围内土建及水电安装的造价区分明细表一份，由此，朱会明个人承包的工程部分已具备结算条件。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东方普罗旺斯（二期）系由被告华汇公司总包承建，后被告华汇公司又将该工程分为两部分，分别与本案原告朱会明及案外人励大志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可见原告朱会明与被告华汇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明确。由于朱会明及案外人励大志个人明显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亦非被告华汇公司的内部职工，故上述《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实质上属无效合同，但因案涉工程整体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仍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款结算。根据本诉、反诉双方的举证与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以下方面：一、分包关系中各方主体地位、承包范围的确定。该问题涉及孙敏是否与华汇公司存在该工程水电安装的分包合同关系，以及总包华汇公司与原告朱会明、案外人励大志之间应当如何进行结算。二、原告朱会明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三、华汇公司与朱会明的结算支付中是否存在尚欠工程款或已超付的情况。 关于焦点一问题。原告朱会明在提起诉讼时，其主张案涉分包关系如下：其中朱会明承包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土建工程；励大志承包98-132#、143#楼的土建工程；孙敏承包全部的水电安装工程。即励大志、朱会明、孙敏三人之间为平行分包，分别与华汇公司建立分包关系。而被告华汇公司认为，工程只存在二部分的分包，朱会明、励大志各自承包的范围均包括土建和水电安装。对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了朱会明承包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励大志承包98-132#、143#楼工程，上述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并未明确指向土建工程，按建筑领域的一般理解，住宅项目建设工程均应涵盖土建和安装；2、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8月29日由嵊州建筑工程公司嘉善办事处盖章的《承包范围分割说明》及孙敏的承诺书一份，由于嵊州建筑工程公司在2010年10月即已变更名称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原嘉善办事处也于当年变更了印签并予使用且印章有专人保管，同时即便孙敏请求单独订立分包协议的承诺书为真实，但双方之后未按上述工程文件操作，确实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对原告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因此，从是否约定一致看，不足以认定孙敏与华汇公司成立有关水电安装的分包合同关系。考虑到孙敏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中对孙敏与朱会明、励大志的法律关系不作评价，若在工程中孙敏就水电安装部分有实际施工，应由孙敏与承包人朱会明、励大志作具体处理。3、朱会明在提起本诉时称“已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81561887元，其中有3575106元系原告代孙敏领取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应予预先扣除的意见，由于所述代领事实既未得到孙敏的确认（未参与本案诉讼），也未得到华汇公司的确认，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不予采纳。朱会明确认领取的工程款，无论是否属于其理解的代领，均涉及依据分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的某一环节。综上，本院认定朱会明承包的涉案工程范围为东方普罗旺斯（二期）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的工程（含土建与安装），该分包工程的结算对应主体是华汇公司与朱会明。 关于焦点二本案分包合同所涉工程款的确定。前述已厘清原告朱会明的承包范围，根据诉讼过程中业主单位委托的审价机构对涉案工程的审核汇总表以及对分包人朱会明、励大志各自范围内土建及水电安装的区分明细表（被告华汇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可以计算得出：（1）朱会明施工的141#、142#楼、幼儿园、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土建建筑费为85119691元，配合费1561417元，安装费为7978120元，合计94659228元；（2）朱会明应承担的土建维修费用分摊为839317元，水电维修费用分摊为95017元，合计934334元；（3）朱会明应承担的审计费为117879元+区分明细审计分摊费用73551元=191430元。经审查，上述第（1）、（2）两项属施工费用，应列入工程造价，第（3）项审计费应在最终结算时作相应扣减，因此，本案朱会明分包合同的结算造价应为：（1）-（2）=93724894元。 最后，关于本案分包合同工程款的具体结算，即本诉的请求或反诉请求哪一方的请求能依法成立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其工程款结算应以合同的约定为基础，本案中应重点审查华汇公司提供的已付款凭证、施工中的垫付款情况、诉讼案件中涉及应由朱会明承担的费用以及审计、检测等费用。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具体审查认定了以下结算环节： （1）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实际施工人朱会明应承担7%的税金和管理费，故在总价款93724894元中扣减7%计为6560742.58元。 （2）关于直接支付情况，华汇公司提供的证据10，该组证据为截止2018年2月为止华汇公司自认对朱会明四标段的全部付款凭证共计158页，认为已支付总计83431842.24元。反诉被告朱会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中有一份截止2012年9月份之前的阶段性对账结算表，朱会明本人已签字确认截止2012年9月已收取款项总额70463219.29元（包括扣回其应承担的水电费394870.44元及暂扣费用116000元），该对账表情况予认可；但是，朱会明对2012年9月之后共计有42笔华汇公司的汇款和领款单、总计金额2667007.50元（分别是付给孙敏、黄立权、吴明伦、朱宏伟等人的费用，水电图纸资料费和晒图费6500元，以及高玲起诉案件的3笔律师费共31000元）不予认可，理由是：华汇公司对孙敏的水电施工分包人地位不予承认，也不认可朱会明实际系代孙敏领取的部分款项，按《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结算的话，华汇公司的付款对象应是朱会明，对华汇公司向合同以外其他主体的付款朱会明依法不予确认。对此，法庭审查认为：基于本案中反诉人华汇公司一直坚持认为其仅与朱会明、励大志有分包合同关系，而与孙敏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华汇公司支付的任何合同价款都应当向相对人朱会明支付或经朱会明确认而转给他人，未经追认的错误支付后果应由华汇公司自行承担。朱会明的上述异议总体上依法成立，但其中的水电图纸费用6500元及原告高玲起诉的案件3笔律师费共31000元（系因朱会明施工采购欠款引起诉讼），依合同关系应由朱会明承担，故认定该异议中2629507.50元金额成立，对华汇公司已支付朱会明款项确定为80802334.74元。 （3）涉及诉讼中华汇公司垫付的费用： 1.嘉兴市矗娃建材公司提起诉讼案件即（2014）浙嘉商终字第419、552、553号民事判决，经原、被告双方分摊会议纪要确认，华汇公司主张的履行款3956539.28元成立（注：得出该金额时已经减去朱汇明原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故本案中不再对本诉主张的保证金进行判决）。但对华汇公司要求计算该款的利息2553508.28元，由于该案生效判决的义务人是华汇公司，在履行后经分账确认由朱汇明承担一部分，仅属于工程款未经最终结算前的垫付款项，单方要求计算利息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不予采纳。2.施工中的借款，实际仍属垫付款，认定为218000元，但不支持利息，理由同上。3.原告高玲等人起诉的案件即（2016）皖04民终578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款，应由朱会明承担667725元。 4.华汇公司起诉业主单位东方置地公司的（2017）浙0402民初5399号案件（据判决书华汇公司认为垫付971971.44元），朱会明经计算认为承担如下：水电费64067.14元（总额853493.49*比例52.6%-中期对账已扣水电费394870.44元+分摊10000元），违约扣款67000元，检测费13863元，回弹钻芯116629元，利息11186元，诉讼费3708元，律师费23087元，合计为299540.14元。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朱会明、励大志二人2018年6月21日所签分摊表注明“其他分摊双方同意按林律师意见处理”，又结合林昌律师出具的该案甲方反诉请求额的区分承担列表，朱会明还应另行承担赔偿业主方金额共105000元，故认定该案中应由朱会明承担部分为404540.14元（299540.14元+105000元）。 （4）结算审计汇总表中，应由朱会明承担的审计费191430元。 （5）施工过程中，朱会明汇给华汇公司工作人员李兵的3笔计460000元，经华汇公司确认属实（系付矗娃建材公司混凝土案件款项），应进入双方结算并反向扣减。 以上相关费用总计为：（1）+（2）+（3）+（4）-（5）=92341311.74元，计算得出本案分包合同的结算金额：应得工程款93724894元-已结款项92341311.74元=1383582.26元。根据以上认定，对于本诉部分，被告华汇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朱会明工程款1383582.26元；反诉原告华汇公司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本诉中部分工程款的请求成立；而对于本诉原告主张应按月息1.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鉴于一方面即双方的分包合同并未对结算中有关逾期支付事项作过约定，另一方面考虑本案中需区分各自的分包工程范围且经审价机构补充工作至2019年4月才得出结算审核区分明细表，故对利息请求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朱会明工程款1383582.26元； 二、驳回本诉原告朱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82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242元，由原告朱会明负担50242元，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03.50元，全部由反诉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