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雅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工农路206号。法定代表人：孙德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志华，男，汉族，1966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沙明军，男，汉族，1962年6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忠，男，汉族，1976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安，男，汉族，1956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汤志奇,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江苏雅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高公司）、周志华、沙明军、胡忠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安、原审第三人汤志奇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雅高公司、周志华、沙明军、胡忠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胡玲玲，被上诉人孙德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汤志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高公司、周志华、沙明军、胡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德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雅高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处于在业状态，各股东也为公司经营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至今上诉人也在积极招商，力求更好地经营，雅高公司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2.孙德安作为董事长，同时也作为股东之一，在对公司经营方式持有异议的前提下，应当积极提议组织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就各股东的权利义务、雅高公司的经营方针等具体经营事宜进行商议，双方之间的矛盾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不应径直起诉要求解散公司。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之精神，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及财富的最大化，公司不应轻易解散。鉴于雅高公司前期投入大量资本，如果直接判令解散，会导致前期努力荒废，造成巨额资产贬值流失。综上，雅高公司解散条件未能成就，不应判决解散。孙德安答辩称：其系雅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志奇持有的雅高公司5%股权实际上系代孙德安持有。雅高公司自2010年成立以来，主要目的是利用南通大力工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的土地进行开发，后在实际经营中因股东之间的矛盾导致项目自2012年以来就已经完全停止。此后，雅高公司未曾召开股东会，也未进行年检。周志华等人作为大力公司股东已向法院起诉解散公司，法院已判决大力公司解散，也就是说各方合作的基础不复存在，雅高公司也无法继续经营。现雅高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在周志华等三股东手中，孙德安仅为形式上的法定代表人，各方因经营理念等方面差异导致公司目前陷入僵局，因此继续经营会使公司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孙德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散雅高公司，并由雅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雅高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8日。雅高公司最终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股东合计五人，即孙德安占股35%，周志华占股20%，沙明军占股20%、胡忠占股20%、汤志奇占股5%。雅高公司章程第九条约定，股东会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生效。雅高公司自2013年以来，没有进行过年检，也没有召开任何股东会议。2018年，孙德安及周志华、沙明军、胡忠等就雅高公司恢复正常经营进行过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汤志奇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一份，表明其同意孙德安的诉讼请求，解散雅高公司。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雅高公司解散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首先，雅高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孙德安和汤志奇均主张解散公司，两人合计占雅高公司股份的40%，而孙德安一人即占雅高公司股份的35%，雅高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只要孙德安一人与其他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雅高公司自2013年以来就未曾召开过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孙德安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由于雅高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显然已发生严重困难。其次，由于雅高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孙德安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雅高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必然会受到重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依据该条文精神，公司不应轻易解散，以维持社会稳定及财富的最大化。但一审法院在证据交换后给予各方当事人充分的协商时间，孙德安反应无法调解后才组织开庭，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再次征求各方意见，孙德安表示没有调解空间。故应认定已穷尽其他途径仍不能化解雅高公司的持续性僵局。此外，孙德安持有雅高公司35%的股份，也符合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综上所述，雅高公司已符合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所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条件。孙德安作为股东要求解散雅高公司的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汤志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无碍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雅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散。孙德安、周志华、沙明军、胡忠、汤志奇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对雅高公司进行清算。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雅高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雅高公司召开股东会，就对本案原审判决是否上诉以及公司是否继续开展经营活动进行讨论和表决；周志华、沙明军和胡忠（三人合计持股60%）本人参加，陆新华律师代表孙德安和汤志奇（两人合计持股40%）参加。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1.对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继续提起上诉，诉讼成本由公司承担；2.公司不解散并继续开展经营活动以保持资产的保值增值，维护所有股东的权益。经营形式为资产类经营，采取房产分割式经营为主的模式。周志华、沙明军、胡忠投同意票，陆新华代表孙德安、汤志奇投不同意票。”孙德安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无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雅高公司解散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和监事会等内部治理机制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雅高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困难。首先，雅高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可生效”，孙德安和汤志奇主张解散雅高公司，二人合计持有雅高公司40%的股权，故即使周志华、沙明军、胡忠意见一致，雅高公司也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事实上，雅高公司自2013年以来，未曾召开股东会或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后，雅高公司就是否对一审判决进行上诉和继续经营的问题召开股东会，但仍未形成有效决议，故雅高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二审庭审后，本院多次与各方当事人联系调解事宜，经过长期沟通，孙德安一方表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坚持解散公司的主张。最后，由于雅高公司的内部治理机制失灵，孙德安虽为雅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不能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且各方对公司是否继续经营下去分歧较大，孙德安投资雅高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雅高公司僵局亦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故孙德安的利益必然受到重大损失。本院认为雅高公司的解散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解散，并无不当。综上，雅高公司、周志华、沙明军、胡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雅高公司、周志华、沙明军、胡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孔 萍审 判 员 谢春城法官助理 王 睿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