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行终3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强，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现住.公民身份号码×××101Ｘ。委托代理人郑天君，男，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市委市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陈立青，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冬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江旭永，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天都大道**市委市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孔晓宏，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金东林，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高晖，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黄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栗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00485759567Q。法定代表人章隆辉，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孙朝瑞，该院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黄山市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徽山路永佳福邸小区。法定代表人丁晓肇，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陈强因诉黄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山市人社局）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审核行为及黄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山市政府）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0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强的委托代理人郑天君，被上诉人黄山市人社局副局长方群及委托代理人李冬生、江旭永，被上诉人黄山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金东林、黄高晖，一审第三人黄山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黄山市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孙朝瑞，一审第三人黄山市人力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晓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山市医院系事业单位。1983年8月，陈强从皖南医学院临床医学系毕业后分配至黄山市医院从事临床工作，原系黄山市医院具有事业编制的内科主治医师。2000年3月，陈强赴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半个月，后经黄山市医院同意续假至2000年9月30日。因期满后陈强未回单位上班，亦未按黄山市医院函告要求办理离职手续，2001年8月20日，黄山市医院作出黄医人字〔2001〕第056号《关于陈强、胡浩荣二同志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并报原黄山市人事局、卫生局备案，亦送达陈强在国内的家属。2001年9月5日，黄山市编办给予陈强下编处理，下编原因载明为“自动离职”。2002年9、10月间，陈强因教育经费、房产问题需要一份与黄山市医院无任何经济关系的证明，从而看到了《关于陈强、胡浩荣二同志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的文件，明确知道自己已被黄山市医院按自动离职处理。2011年7月1日起，我国正式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国家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陈强在国外获悉后，回国期间到人社部门咨询了如何缴纳养老保险金。2013年7月至2017年11月，陈强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53个月。2017年10月12日，陈强以达到国家和省规定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退休（或退职）条件为由，向黄山市人力资源公司申请办理正常退休相关手续。2017年12月1日，黄山市人社局作出《告知书》，认为：黄医人字〔2001〕第056号文件《关于陈强、胡浩荣二同志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是经过研究作出的正式决定，具有法律严肃性和规范性。根据人事部《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辞退及自动离职参加工作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的复函》的规定，自动离职人员的工龄从重新录用之日起计算，即陈强于2001年8月20日以前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即视同缴费年限）。根据社会保险法等相关规定，由于陈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只有53个月，不具备按月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条件。陈强收到《告知书》后，不服“不具备按月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条件”的认定，于2017年12月6日向黄山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山市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黄山市人社局对陈强作出的《告知书》。陈强于2018年2月11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仍不服，遂于2018年2月26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02年9、10月间，黄山市医院应陈强请求，出具陈强与黄山市医院无任何经济关系证明，同时，黄山市医院将陈强的人事档案交由陈强的妻子，由其妻转交市人才交流中心，后市人才交流中心将陈强的人事档案移交现黄山市人力资源公司。在陈强的人事档案中，留存一份《辞退证明书》。《辞退证明书》无字号，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30日，加盖了“黄山市人民医院”印章，加注的内容为“此证明一式三份：1、单位留存一份；2、被辞退人留存一份；3、存入本人档案一份”。黄山市医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证明如何形成，以及如何进入陈强的人事档案均不清楚。庭后出具《关于陈强同志档案相关事实的说明》，载明“黄医人字〔2001〕第056号《关于陈强、胡浩荣二同志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为本院文书档案中原件。另，2002年9月30日关于陈强同志《辞退证明书》未在本院档案发现，也未找到与之相关的佐证材料”。陈强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对该《辞退证明书》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黄山市人社局认定陈强属自动离职是否正确；三、黄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告知书》是否合法；四、黄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强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其于2018年2月2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因此，黄山市人社局具有对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进行审核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黄山市医院决定给予陈强自动离职处理，于2001年8月20日形成黄医人字〔2001〕第056号《关于陈强、胡浩荣二同志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的文件，并报原市人事局、卫生局备案，而后，黄山市编办按自动离职将陈强下编。陈强在2002年9、10月间知晓上述处理决定后，未提出异议。据此，黄山市人社局认定陈强系自动离职人员有事实依据。陈强认为其应当按照《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1990］19号文件）第十三条、1992年《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其属于辞职。但陈强未能提交其办理辞职手续的相关证据，故对其属于辞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强被下编一年后，其人事档案中出现了盖有黄山市医院印章的《辞退证明书》问题，根据人事部颁发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辞退应有被辞退人员所在单位相关行政领导提出书面意见，说明辞退理由和事实依据，并经所在单位领导集体讨论决定后，按人事管理权限办理辞退手续、发给本人《辞退证明书》，报同级政府人事部门备案。依规定发给被辞退人员辞退费。经本院调查核实，黄山市医院档案中无该《辞退证明书》，亦无关于辞退陈强的相关记载及文字档案材料，陈强本人庭审陈述表示不知该证明书的存在。故，该《辞退证明书》因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认定，陈强关于其亦可按辞退认定的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黄山市人社局认定陈强属自动离职，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原人事部《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辞退及自动离职参加工作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的复函》（人办函〔1998〕101号）系当时的行政主管机关针对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辞退及自动离职参加工作后工龄如何计算这一专项问题所作的政策性解释，具有普遍的适用性，至今仍有效。其中规定，职工辞职和辞退前的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龄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自动离职人员的工龄从重新录用之日起计算。因陈强属于事业单位自动离职人员，黄山市人社局根据上述《复函》的规定，认定陈强于2001年8月20日以前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即视同缴费年限），并依据现有证据，确认陈强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实际缴费年限53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因陈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只有53个月，未满十五年，黄山市人社局认定陈强不具备按月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条件，据此作出《告知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关于陈强要求返还53个月的缴费问题，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关于争议焦点四。黄山市政府在收到陈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进行审查，针对复议事项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告知书》的行政复议决定，并向陈强送达。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陈强要求撤销《告知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强的诉讼请求。陈强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关键证据的认证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个人档案中的材料不予认可，却对其他行政机关留存的、对公民不利的材料予以认定，严重违背以人为本的法治精神。其一、一审认证故意混淆法律概念。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告证据《关于陈强、胡浩荣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发表质证意见，只是表示对该文件形式上的真实无异议，但并不等同于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二、一审认定《辞退证明书》来源不明是错误的。个人资料的归档有严格流程，不可能存在伪造或随意增减。《辞退证明书》是上诉人档案中的资料，盖有黄山市医院公章，应当是真实的。即便黄山市医院没有留存该证明，也是黄山市医院的内部管理问题，也不应让上诉人为他人错误承担后果。其三、一审认可《关于陈强、胡浩荣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而非《辞职证明书》，但对该两份证据的认证前后矛盾，理由牵强。理由如下：第一，二者相互矛盾，按照一般法律原则，二者不一致的时候应当以不利于被上诉人为准；第二，从时间上看，《辞职证明书》在后。根据法律精神，应当以时间在后的为准；第三，《关于陈强、胡浩荣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并未在上诉人的档案资料中，其来源存疑。第四，黄山市医院作出《关于陈强、胡浩荣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前未通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答辩的机会，作出后亦未及时主动送达上诉人，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一审判决采信来源不明、事实不清、程序不当的证据，剥夺了上诉人的养老保险社会保障权，有违最大程度维护公民基本权利和公平公正的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一、对上诉人辞职情况认定不清。上诉人向医院邮寄过辞职报告，不存在自动离职的情形。一审认定医院作出《关于陈强、胡浩荣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后就送达了上诉人家属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是在一年后办理相关手续后才看到该决定。其二、对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是在咨询黄山市人社局得到答复具备资格后才缴纳社会保险的，一审没有查实上诉人缴费的情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黄山市人社局《告知书》和黄山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黄山市人社局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经调查核实确认，2001年8月20日，黄山市医院经研究，正式作出《关于陈强、胡浩荣二同志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该决定报经原市人事局、卫生局备案，具有法律效力。2001年9月5日，市编办根据市医院所作处理决定对陈强作出下编处理，下编理由为自动离职。自下编之日起，陈强不再是医院职工。黄山市医院后于2002年9月30日对不属于本单位职工的陈强作出的辞退证明书属于无效证明。2、黄山市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陈强申请办理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业务的解答无过错，导致问题产生的根本原因是陈强没有如实说明自动离职的真实情况。因为，只要灵活就业人员自愿申请参保并缴纳养老保险费，公司均可代理服务。公司工作人员是基于陈强提供的相关材料及人事档案相关材料真实合法的前提下作出的政策性解答。陈强申请参保时明知自己是按自动离职处理的，但其对单位转移的个人档案材料记载为辞退证明书没有说明情况。3、答辩人作出《告知书》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根据人事部《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辞退及自动离职参加工作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的复函》(人办函[[2001]]101号)的规定，“自动离职人员的工龄从重新录用之日起计算”，故上诉人2001年月20日以前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即视同缴费年限)。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15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由于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只有53个月，故目前上诉人不具备按月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的条件。3、答辩人作出《告知书》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强于2017年10月12日向答辩人提出要求办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退休申请。答辩人经对上诉人个人档案进行了审核，于2O17年12月1日作出《告知书》并依法送达上诉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山市人社局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退休申请书，证明程序合法；二、《告知书》，证明程序合法；三、《关于陈强、胡浩荣二同志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证明陈强是受到黄山市医院自动离职处分决定而下编，事实清楚；四、陈强下编材料，证明事实清楚；五、《辞退证明书》，证明辞退证明书的无效性，事实清楚；六、黄山市职工参保情况表，证明陈强实际参保时间为53个月，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条件；七、人事部《复函》，证明法律适用准确；八、《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证明法律适用准确。陈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黄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告知书》，证明黄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决定剥夺了陈强养老的权利，不合法；二、黄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目的同证据一；三、送达回证，证明陈强收到《告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人事部《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辞职、辞退及自动离职参加工作后工作年限计算问题的复函》（人办函〔1998〕101号）明确：职工辞职和辞退前的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龄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自动离职人员的工龄从重新录用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缴费至满十五年，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也可以转入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或者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按照国务院规定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中，上诉人陈强因公派美国参加会议续假期满未归，黄山市医院于2001年8月20日作出处理决定并报原市人事局、卫生局备案，黄山市编办随之按自动离职将陈强下编，自此陈强属于事业单位自动离职人员，不再是黄山市医院的职工。涉案陈强申请参保时依据的辞退证明书虽在其个人档案材料中保存，但系陈强从黄山市医院下编后形成，依法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且经一审调查核实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能以认定，故陈强主张系事业单位辞职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强虽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实际缴费年限53个月，但因陈强按自动离职处理以前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即视同缴费年限），故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未满十五年。根据上述规定,对陈强提出要求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退休的申请，黄山市人社局作出黄人社企险[2017]01号《告知书》，审核认定陈强为事业单位自动离职人员的事实清楚，答复陈强目前不具备按月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条件，适用法律法规准确。黄山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关于陈强要求返还53个月的缴费问题，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陈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达远审判员  陈 默审判员  姜 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昂永华书记员刘菊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