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刑初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1，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修水县，住修水县，系被害人周某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女，2012年8月20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修水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某之女。法定代理人戴某1，系戴某2外祖母。诉讼代理人周为峰，系被害人周某之兄，一般代理。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人戴致自，曾用名戴致学，男，1978年5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修水县，汉族，大学文化，北京阿尔西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及家庭住址江西省修水县，案发前租住河北省固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8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修水县看守所。辩护人杨晖、樊活跃，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九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致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1、戴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4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周为峰、被告人戴致自及其辩护人杨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九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戴致自与被害人周某系离异夫妻，双方曾就子女抚养问题多次发生争吵。2018年8月16日，因周某不同意女儿与戴致自亲戚外出吃饭，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戴致自于当日中午从河北省固安县驾车返回修水县。到达修水县后，戴致自多次与周某联系未果，遂于8月17日7时许前往周某工作地义宁镇百江街东门二路光明新鲜屋，双方在店里发生激烈争吵，戴致自随后使用事先购买的菜刀将周某杀害。经鉴定，周某系被锐器砍击颈部致右头臂静脉及右颈内静脉破裂因大出血死亡。被告人戴致自于2018年8月17日在家人陪同下前往修水县公安局投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以下证据：1.物证：被告人戴致自的菜刀、衬衣、长裤等；2.书证：犯罪嫌疑人案发前后轨迹；3.证人证言：证人李用义、朱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戴致自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物检验报告等；6.勘验、检查、侦查实验、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朱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戴致自的现场指认笔录等；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同步录音录像光碟二张；8.其他证明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致自因子女抚养问题与被害人周某发生争吵，后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戴致自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1、戴某2以被告人戴致自蓄意谋杀被害人周某，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戴致自赔偿丧葬费31534.5元，死亡赔偿金623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464元，共计770985.5元。并提交了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复印件、收入证明及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材料。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戴致自手段特别疯狂、残忍，主观恶性极大，且系无路可逃被逼投案，不足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戴致自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其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其案发后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付六万元，可对其从宽处罚；4.其犯罪系无法与女儿正常交流，长期不良情绪积累所致，不属于主观恶性极大的范畴。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戴致自与被害人周某系离异夫妻，双方曾就子女抚养问题多次发生争吵。2018年8月16日，因周某不同意女儿与戴致自亲戚外出吃饭，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戴致自于当日中午从河北省固安县驾车返回修水县。到达修水县后，戴致自多次与周某联系未果，遂于8月17日7时许前往周某工作地义宁镇百江街东门二路光明新鲜屋，双方在店里发生激烈争吵，戴致自使用事先购买的菜刀将周某杀害。经鉴定，周某系被锐器砍击颈部致右头臂静脉及右颈内静脉破裂因大出血死亡。被告人戴致自于2018年8月17日在亲属陪同下前往修水县公安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修水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修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证明2018年8月17日，修水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对戴致自杀害其前妻周某一案立案侦查；2018年8月24日以被告人戴致自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提请逮捕；同月28日经修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修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戴致自于2018年8月17日上午9时许到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3.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提供的犯罪嫌疑人戴致自所开赣Ｇ×××××车辆在案发前后轨迹照片五张，证明被告人戴致自在2018年8月17日案发前后的行车轨迹。4.修水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二份，证明被告人戴致自及被害人周某的身份情况。5.修水县公安局全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戴致自无犯罪前科。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提取笔录等，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相关痕迹、物证，扣押菜刀一把、衬衣一件、长裤一条、运动鞋一双、背包一个及眼镜一副。7.修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修）公（司）鉴（尸体）字[2018]02号鉴定书、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化）字[2018]234号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明：（1）被害人周某胃组织及内容物未检出甲拌磷、甲胺磷、敌敌畏、毒鼠强、安定、舒乐安定成分；（2）被害人周某系被锐器砍击颈部致右头臂静脉及右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8.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法物）字（2018）129号]《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聘请书》及送达回执等，证明：（1）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犯罪嫌疑人戴致自当天所穿的上衣、长裤、鞋子以及送检的菜刀刀柄上检出同一女性血，与周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637×1020；（2）送检的背包提手检出女性DNA，与周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637×1020。9.案发现场店门外监控视频光盘一份，证明2018年8月17日早7:14:34（视频显示时间）身着淡蓝色上衣，浅米色裤子，背双肩包的戴致自进入店内，7:14:54走出店门。随后被害人周某出店门求救。10.证人李用义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7日早上七点零几分，其在路过修水县百家汇光明鲜奶店门口时听到店内有吵架的声音，其站在门口看了下叫他们不要吵。接着就看到一个男子（背对其站着）和一女子站在光明鲜奶店的收银台旁边，女子身上有血，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哭。而该男子听到其说话后就拿了一把菜刀向其走过来，其便走开了。拿刀的男子往东边联盛超市的方向走了，身上有血的女子跑到店对面叫人帮忙打电话，后来没有过多久那女子就倒在地上了。11.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7日早上7点10分左右，光明新鲜屋店的老板娘浑身是血的跑到其早餐店呼救，要求帮忙打110报警，该老板娘说是一男子将她砍伤的，其看见该男子身穿淡蓝色上衣，手里拿着一把刀，从奶店出来以后就往百家汇的联盛超市方向走了。12.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7日早上大约8点多，戴致自来到其家并声称将前妻周某杀死了，说要去公安局自首。其看到戴致自衣服和裤子上都有不少血迹并打电话告诉了其父余某2戴致自的事情，随后其就开着戴致自的车子陪同戴致自去修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自首，戴致自将杀害周某的不锈钢菜刀也一并带去了公安局。13.证人余某2的证言内容与证人余某1的证言一致。14.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其在修水县宁红大市场经营一家“老金塑料五金批发部”，2018年8月17日六点半左右，有一个陌生男子在其店里以30元现金购买了一把不锈钢菜刀，菜刀大概有二、三十厘米长，刀柄也是不锈钢的，该男子大概三、四十岁，个子一米六几左右，稍微偏胖，说修水话。（2）其辨认出本案扣押的菜刀即是从其店中购买的菜刀。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7日早上7点多，戴致自曾打电话给其，称因接不到女儿而将前妻周某杀害了。戴致自在案发前几天，曾让其去接自己的女儿到全丰住，周某不同意，戴致自听说后非常生气。16.被告人戴致自的供述及同步讯问光盘，证明（1）2018年8月17日早上大约7点多钟，其在修水县百汇街光明乳业的店内持菜刀砍杀其前妻周某，后投案自首。（2）其与周某是2011年通过其父亲的朋友介绍认识结婚的，2017年10月份因为经济问题和感情问题，周某到法院起诉离婚，最后协议离婚。（3）案发前半个月，其让母亲打电话给周某商量接女儿到全丰老家陪其母过生日，周某说要看女儿的意愿，其当时就很生气。2018年8月14日是女儿的生日，其让在家的亲戚给了女儿200元钱，买了一个蛋糕，并让亲戚带女儿去外面吃饭，可是周某不同意，说女儿要去学跳舞，老师不同意请假。其知道这个事情后，2018年8月16日中午开着自己的车子（赣Ｇ×××××）从固安县赶到修水县城。其是17号凌晨1点多到的修水县，后其将车子停放在周某所住的修水县百家汇联盛超市楼下一个警务室门口。其打了好多电话给周某，但是周某没接。其便坐在车上等天亮。到了早上6点钟左右，其到周某家敲门，但没有人开门。其继续打电话给周某，最终周某接了电话，其问她女儿在什么地方，其要接女儿去全丰给其母亲过生日。当时周某说女儿要去学习跳舞，老师不让请假。其向周某要老师的电话请假，她却不给。其再次表明一定要接女儿去全丰给我母亲过生日，但是周某就是不同意其去接女儿，后挂断电话。其很生气，于是开车到修水县宁红大市场大门进去左手一个巷子里，找到一家卖生活用品的店里，用30元钱买了一把不锈钢的菜刀。其将菜刀放在随身背的背包内，后又开车去了周某上班的光明乳业店找周某。其到了店里后，周某坐在店内的收银台里面，女儿睡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其跟周某说来接女儿，她说女儿要去跳舞，今天就是不让其接走。后其二人吵起来了，当时其用手去抓她的手，后其用左拳头打在周某的右肩膀上，周某绕过收银台冲过来准备打其，其从背包内拿出之前买的菜刀，用刀在周某右肩上砍了一刀，当时菜刀上的纸套子还没有取掉，第一刀砍下去后周某右肩已经出血了，第一刀后菜刀上的纸套子已经掉在地上了，后其又用菜刀在周某的肩膀和颈部砍了几刀。这个时候有一个大约40多岁的男子准备进店，该男子准备上前抢其手里的菜刀。其跟这个男子说不要过来，到时候其会去自首。这个时候周某就用手捂着伤口跑到店外面去，女儿就在旁边哭。周某跑出店门后，其看到她往店门左手边跑了，后其拿着刀离开了作案现场。离开后其走路到之前停车的地方，旁边地上有一滩水，其蹲在地上用这个水洗了一下自己的手，后开车离开现场，其将菜刀放在驾驶位的门上。其打电话给其姐夫余某2说了自己砍杀周某的事情，后其开车到余某2家，并与余某1一起开车去投案自首，在车上其用平时洗脸的毛巾将菜刀包裹好，用一个黑色的袋子装好一起带到了公安局。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戴致自亲属向被害人之兄周为峰支付安葬费共计六万元。该事实有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收条予以证实，且经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当庭质证无异议。关于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被告人戴致自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戴致自作案后主动向修水县刑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杀害前妻周某的事实，其行为系自首。但无证据证明其自首行为系因走投无路、逃无可逃。2.被告人戴致自亲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一定数额的费用可视为戴致自具有悔罪表现，但被害人亲属明确民事部分不同意进行调解，刑事部分不予以谅解。3.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被告人戴致自不能妥善处理子女探视、抚养问题，事先购买刀具，在街边店内当着年幼女儿的面持刀砍向前妻周某头部、颈部、双上肢，最终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戴致自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本院认为，被告人戴致自因子女抚养问题与被害人周某发生争吵，后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戴致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戴致自具有自首情节、亲属支付安葬费用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等因素，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戴致自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核算丧葬费为31534.5元，已足额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弟一百五十七条、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戴致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戴致自限制减刑。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1、戴某2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蔡报刚审判员  夏 亮审判员  吴 思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潘丹书记员黄瑞书记员殷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