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姜玲玲，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猛，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琴，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港塘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主要负责人：陈昭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香，女，该支行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忠锋，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丽婵，女，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锦铭，女，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锦清，女，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金墩，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姜玲玲与被上诉人福建石狮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港塘支行（下称农商港塘支行）、原审第三人王忠锋、吴丽婵、王锦铭、王锦清、王金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玲玲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姜玲玲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商港塘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999年5月18日，姜玲玲与王忠锋、吴丽婵夫妻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姜玲玲向王忠锋、吴丽婵购买址在石狮市（实际门牌号为××、235号）店面，价款为人民币114万元。当天即支付102万元给王忠锋，1999年11月28日又支付5万元，王忠锋出具收条，其余7万元购房款，由姜玲玲之兄姜盈艺从王忠锋尚欠其租房款中抵扣。姜玲玲付清全部购房款后，王忠锋、吴丽婵将房屋交付给姜玲玲。2000年起，姜玲玲对房屋进行装修后搬入居住使用，除了自住部分房屋外，姜玲玲将剩余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至今已经长达十八年。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认定姜玲玲与王忠锋针对案涉执行标的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支付全部购房款，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执行标的等事实。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认为农商港塘支行对吴丽禅名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足以对抗姜玲玲享有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姜玲玲的诉讼请求。姜玲玲认为该法条但书部分，己经指出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即是对该法条的另外规定，故本案应适用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农商港塘支行申请执行的债权种类为金钱债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的事实符合该法条规定的情形，且姜玲玲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因此依法应适用该法条，认定姜玲玲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姜玲玲早在案涉执行标的被查封之前就已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是实际的权利人。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的权益早于农商港塘支行享有的担保物权，农商港塘支行享有的担保物权不能对抗姜玲玲对执行标的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产权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由姜玲玲过错造成，故姜玲玲系善意买受人，应认定其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优先于农商港塘支行的权利，执行标的不得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有关“……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应解除对案涉执行标的查封、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 农商港塘支行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不属于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但书内容，第二十八条是在没有优先受偿权或其他债权的情况下适用的。农商港塘支行对姜玲玲与王忠锋之间买卖房屋并不知情，且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与使用权人为吴丽婵，双方对抵押权的设立真实合法，且得到石狮法院的确权判决。 王忠锋、吴丽婵、王锦铭、王锦清、王金墩未作答辩。 农商港塘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姜玲玲与王忠锋之间关于福建省石狮市（实际门牌号为××、235号）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2.停止对吴丽婵名下址在福建省石狮市（实际门牌号为××、235号）的房产（下称案涉房产）的执行；3.农商港塘支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姜玲玲经法院释明后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产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石泉路229-241号（实际门牌号为××）中的235、237号（实际门牌号为××、235号）。1999年5月18日，王忠锋签名、捺印出具《收条》交姜玲玲收执，载明“兹收到石狮姜玲玲购买店面楼，座落在长途汽车站西面，四至分明：东面至蔡金展合璧，西面至王忠锋合壁，南面至路，北面至石泉路，计店面贰间，只建筑及外装修，没有内装修，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肆萬元正。但先收到定金来款人民壹佰零贰萬元正。余剩款建筑工程完工付清”等内容。1999年11月28日，王忠锋签名、捺印出具《收条》交姜玲玲收执，载明“兹收到石狮姜玲玲购店面款人民币伍萬元正。（50000.00元）”等内容。另外，姜玲玲通过其兄姜盈艺与王忠锋以房租抵扣其余购房款7万元。姜玲玲接收案涉房产后，于1999年至2000年间委托王爱建进行装修施工，并开始居住使用至今。2004年2月17日，吴丽婵对坐落于石狮市塔前村石泉路229-241号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7间店面房地产进行登记确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灵秀字第××号，产别为私有房产，商住，7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3010.21㎡，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丽婵；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灵国用（2004）第0009号，地类为商住，使用权类型为国有，使用权面积为373.19㎡，土地使用权人为吴丽婵。2016年8月30日，吴丽婵、王忠锋与农商银行港塘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登记于吴丽婵名下址于石狮市塔前村石泉路229-241号房地产为王忠锋在2016年8月30日至2021年8月29日期间办理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1407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6年9月1日，双方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号为闽（2016）石狮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616号。同日，王忠锋与农商银行港塘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农商港塘支行借款970万元；吴丽婵、王锦铭、王锦清、王金墩与农商港塘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王忠锋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6年9月1日，农商银行港塘支行依约发放贷款970万元。但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忠锋自2016年10月起未偿还贷款利息，贷款到期后也未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四保证人均未履行保证责任。2017年9月19日，农商港塘支行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院作出（2017）闽0581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忠锋偿还农商港塘支行截至2017年9月11日止的本息合计10269480.93元（其中借款本金970万元，利息、罚息、复息569480.93元），并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息标准计付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结清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息，农商港塘支行对吴丽婵、王忠锋提供抵押的址于石狮市塔前村石泉路229-241号（狮房权证灵秀字第××号、狮灵国用（2004）第0009号）的房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内容。2017年12月11日，农商港塘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81执5610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王忠锋、吴丽婵、王锦铭、王锦清、王金墩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2017年12月8日，一审法院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81执561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或变卖吴丽婵所有的址在石狮市塔前村石泉路229-241号的房地产。201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地产进行现场查封，并发出公告，要求在案涉房地产居住或从事生产经营的人员，应于2018年5月10日前自行迁出。2018年5月9日，姜玲玲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81执异32号执行裁定，驳回姜玲玲提出的执行异议，并送达给姜玲玲。2018年5月31日，姜玲玲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石泉路229-241号（实际门牌号为××）的房地产登记于吴丽婵名下，并由吴丽婵提供作为王忠锋向农商港塘支行的债务的抵押担保财产，法院判决确认农商港塘支行对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石泉路229-241号（实际门牌号为××）的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执行案涉房地产等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由于农商港塘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对吴丽婵名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足以对抗姜玲玲享有的民事权益。姜玲玲关于阻却并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石泉路229-241号（实际门牌号为××）的房地产与姜玲玲主张的“石狮塔前五金塑料厂”和“塔前村民委员会”的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的宗地之间有何关联性，是否属于登记错误等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认定的范围。姜玲玲经本院释明后，自行撤回关于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姜玲玲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姜玲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玲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忠锋将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石泉路229-241号（实际门牌号为××）中的235、237号（实际门牌号为××、235号）以114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姜玲玲，并将房屋交付姜玲玲使用，但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现址于福建省石狮市石泉路229-241号房地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均登记为吴丽婵。而吴丽婵、王忠锋已以该房地产作抵押为王忠锋向农商港塘支行借款97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也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等，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王忠锋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农商港塘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闽0581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确认农商港塘支行对吴丽婵、王忠锋提供抵押的址于石狮市塔前村石泉路229-241号［狮房权证灵秀字第××号、狮灵国用（2004）第0009号］房产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根据农商港塘支行的执行申请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闽0581民初5071号民事判决，作出（2017）闽0581执56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王忠锋、吴丽婵、王锦铭、王锦清、王金墩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并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81执5610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或变卖吴丽婵所有的址在石狮市塔前村石泉路229-241号的房地产，其执行程序和依据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由于农商港塘支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对吴丽婵名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足以对抗姜玲玲享有的民事权益。姜玲玲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由于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买受人所主张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但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农商港塘支行对诉争房地产享有抵押权，姜玲玲主张的权益不能排除执行，其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姜玲玲与王忠锋、吴丽婵之间的房屋买卖纠纷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姜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