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01行初290号原告董树珍，女，1956年6月28日出生，苗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鄢祥龙，男，1953年11月22日，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系董树珍的丈夫。委托代理人王青，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雷锋北大道1688号。法定代表人范焱斌，区长。委托代理人高震峰，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为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胡忠雄，市长。委托代理人尹伟博，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霞，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树珍诉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望城区政府）、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鄢祥龙及王青、被告望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高震峰及谢兆佳、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尹伟博及唐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树珍诉称：原告为了发展养殖业，于2002年10月28日向望城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用地申请报告，按照望城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原告于2002年10月29日与高塘岭镇湴塘村民委员会签订“房产买卖协议”，购买湴塘村老小学房产设施及苗木;与村民委员会、高塘岭镇政府三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征用湴塘小学13.8亩土地。原告为此支付房屋建筑设施费、补偿土地费及安置费等共计361800元。2002年11月6日，望城县国土资源局进行地籍调查，核实原告征用土地情况，在地籍调查表上载明“该宗地为国有土地，权属来源合法，界址清楚，无争议”，让原告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为原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11月15日，在望城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下，原告缴纳了6.8万元的土地出让费。2016年3月，望城区政府基于航空路西延线和高原路建设的需要召开征拆动员大会，原告所有的该宗地在征拆范围之内。原告和家人积极配合拆迁工作，在征收办和评估人员多次入户摸底调查、核实评估后，三方达成补偿一致意见。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前一天，望城区政府推翻之前的国有土地性质的认定，认为原告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集体土地的错误登记”，向原告发出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告知书，并于2017年11月17日组织听证会，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撤证决定。原告对此不服，于2018年2月6日向市政府提起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8年5月3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如前所述，原告应望城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完成了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全部义务，并已合法经营15年，望城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前，以错误登记、自我程序纠错为由，撤销原告合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市政府维持了该行政决定，违反了行政合法性与合理性原则，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不服，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望城区政府作出的望府案土字﹝2017﹞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市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8﹞第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原告的涉案宗地性质为国有土地。被告望城区政府答辩称：董树珍持有的望国用（2002）字第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地块系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在土地登记前未办理土地征收、征用审批手续，无用地审批单、红线图，无合法国有土地权属来源。答辩人认为，未经法定程序，土地权属性质不得随意变更，原告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因其国有土地权属认定错误，审批程序和手续不合法，导政所载地块农村集体土地被错误登记为国有土地，答辩人有权自行纠错。答辩人作出的望府案土字﹝2017﹞20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已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与高塘岭镇湴塘村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中涉案土地所属农村集体土地，原告并非涉案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涉案土地在未经土地征收程序的情况下，原望城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国有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后望城区政府就其违法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法作出撤销原告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望城区政府依法组织听证后作出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望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公民信息检索单》《身份证复印件》《调查笔录》《关于望国用(2002)字第424号权证国有土地合法性的回复》《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地籍调查表》《征用土地协议》《房产买卖合同书》《用地申请报告》《证明》、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在集体土地上登记办理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错误登记，依法应予以撤销；证据2.《关于撤销望国用(2002)字第424号告知书》《送达回证》《听证申请书》《听证通知书》《送达回证》，拟证明依法告知原告申请听证、陈述、申辩的权利及撤证的事由，原告提出书面听证申请后，望城区政府依法告知听证相关事项；证据3.《听证会人员签到表》《听证笔录》(国土听证调查材料、听证发言提纲)，拟证明望城区政府依申请组织召开听证会，充分听取原告辩解意见。证据4.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拟证明望城区政府依法作出撤证处理决定，并送达至原告。原告对望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公民信息检索单》、身份证复印件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中《调查笔录》《关于望国用(2002)字第424号权证国有土地合法性的回复》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地籍调查表》《房产买卖合同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征用土地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的三性有异议;对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系原告善意取得;对证据1中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是错误登记，只能反映原告依法取得争议宗地国有土地权证的过程。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的自我纠错应在征收决定发布前。望城区政府没有提供案涉宗地系集体土地的法定依据，没有听取原告的辩解意见。市政府对望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据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存根及寄发凭证。证据3.《望城区政府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证据4.长府复延字[2018]第53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据5.2018年2月6日《谈话笔录》(一份)、2018年3月22日《谈话记录》(一份)。第二组证据拟证明:1.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时间内向望城区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2.望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证据材料。3.市政府依法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书面告知了原告及望城区政府。4.为查清事实，市政府向原告及望城区政府询问案件事实情况。第三组证据:证据6.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市政府已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各当事人，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原告对市政府政府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望城区政府对市政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据2.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组证据拟证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缘由。第二组证据：证据3.《用地申请报告》；证据4.《房产买卖合同书》；证据5.《征用土地协议》；证据6.《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证据7.《望城县地籍调查表》；证据8.《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9.购买小学房产及土地的各种付款收据及完税凭证。第二组证据拟证明:1.原告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过程。2.原告完成了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所有义务。第三组证据:证据10.《长沙市城乡规划局望城区分局关于被征收人董树珍、袁凤辉未登记建筑进行规划认定的回复》。第三组证据拟证明长沙市城乡规划局望城分局对原告涉案土地“国有性质”的认定。第四组证据:证据11.望教﹝1992﹞73号文件。证据12.望教﹝1993﹞30号文件。证据11-12证据拟证明湴塘小学受望城县教育委员会管理，接受国家财政划拨“教育事业费”款项，是公办学校，其土地属性为国有。证据13.《校舍校产普查情况说明》，拟证明:1.湴塘小学新建或扩建前就是公办学校。2.湴塘小学校舍校产接受国家普查，进一步证明其公办性质。3.因湴塘小学在历史上就是公办学校，所以其土地为国有土地。证据14.《关于高塘岭公社向阳中学等十二所学校启用新印章的通知》，拟证明湴塘小学的校印由教育行政单位管理和下发，证明其公办性质，从而证明其土地是国有土地。证据15.《望城县教育局1985年中小学教育事业统计报表》，拟证明湴塘小学在1985年有8名公办教师，证明其公办性质，从而证明其土地是国有土地。第五组证据:证据16.《一九七七年以前教育事业统计表》(原件存放于望城区教育局档案室),拟证明湴塘学校在1976年前后不仅开办过小学，而且还开设了中学，证明其公办性质，从而证明其土地是国有土地。第六组证据:证据17.(2016)湘行终898号行终判决书。证据18.(2014)永中法行终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9.(2013)祁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第六组证据拟证明与湴塘学校情况类似的学校，在村民与政府就土地权属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湖南省高院和湖南省祁阳县法院认定争议土地为国有土地。第七组证据:证据20.望政发[2016]81号文件及附件。证据21.424号土地证档案资料。证据22.望政发[2017]21号文件。第七组证据拟证明:1.望城区政府在征收调查摸底阶段已对宗地档案进行审查，确认为国有土地;2.已实施征地决定并公告、征收补偿方案行政行为;3.撤证程序违法。第八组证据:证据23.《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拟证明:1.征收人、被征收人、评估公司对补偿方案(即评估报告)达成一致意见;2.征收办对宗地使用权类型再次确认为国有出让，并签字盖章;3.撤证程序违法。被告望城区政府、市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程序不具有合法性。证据3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学校性质为公办学校不能证明其土地就是国有性质。第六组证据中的判决书不属于证据范畴，且相关事实也并非与本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一致。对第七组证据中三个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八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是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相关事实及证据规则进行认定。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29日，董树珍与原望城县高塘岭镇湴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土地协议》，约定董树珍购买原望城县高塘岭镇湴塘村村民委员会位于湴塘组境内(原村小学旧址)一块土地，面积约13.8亩,董树珍购买该地块近期以发展高效养殖和居住为主，远期以办加工或居住为主。原望城县高塘岭镇人民政府在该协议上盖章。同日，董树珍与原望城县高塘岭镇湴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董树珍购买原村属小学围墙及围墙内所有建筑物及苗木和水、电、生活设施，作价21万元。2002年10月到2003年8月间，董树珍向原望城县高塘岭镇湴塘村支付了学校转让金，并向原望城县国土资源局星城国土资源所、原望城县房屋产权管理局会委中心交纳了办证费、房屋交易费等相关税费。2002年11月6日，原望城县人民政府依申请为董树珍核发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地块坐落于望城县高塘岭镇湴塘村，用途为综合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9201.1平方米。2017年10月10日，望城区政府向董树珍作出《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望国用（2002）字第424号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撤证决定的事实及理由，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于10月17日将该告知书送达董树珍。经董树珍申请，望城区政府于11月17日组织召开了听证会，董树珍参与了听证。2017年12月10日，望城区政府作出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董树珍取得的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国有土地权属认定错误，审批程序和手续不合法，无用地审批单、红线图，导致所载地块集体土地被错误登记为国有土地，决定撤销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决定书主文将“望国用（2002）字第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错误表述为“望国用（2000）字第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市政府在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予指正），并于12月19日将该决定书送达董树珍。董树珍不服，于2018年2月6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受理后，依法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相关材料邮寄给望城区政府。望城区政府向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8年3月23日，市政府决定将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延长30日并通知董树珍。2018年5月3日，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望城区政府作出的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董树珍。董树珍仍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2011年6月21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报请国务院批准，撤销望城县，设立长沙市望城区。本院认为，被告望城区政府依法具有确认本辖区内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核发证书的法定职权。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系望城区政府自行纠错行为，故其作出该处理决定职权合法。土地征用应由法定机关依法定事由通过法定程序进行，未经法定的土地征收程序，土地权属和用途不得随意变更。本案中，董树珍购买的湴塘村村属小学用地一直未依法定程序办理土地征收审批手续，其土地性质仍为村集体所有。原望城县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未经依法征收的情况下，将集体土地登记为国有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望城区政府作出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对错误登记行为予以纠正，并无不当。董树珍主张湴塘小学是公办学校，其使用的土地为当地村民集体馈赠，属于国有土地，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已经由村集体馈赠为国有，同时，根据原望城县高塘岭镇湴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征用土地协议》、《房产买卖合同书》、学校转让金票据等证据证明，案涉地块在出售前一直由湴塘村村集体管理使用，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望城区政府作出行政撤销决定前，向董树珍送达了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撤证决定的事实、理由及其享有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并依申请组织了听证，且在作出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市政府收到董树珍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董树珍与村委会达成征地协议并支付了一定费用，并且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按要求缴纳了相关税费，其相关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对此董树珍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望城区政府作出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的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董树珍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树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董树珍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树兵审 判 员  陈丽琛人民陪审员  曹群湘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赞附本判决相关法律依据：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