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初33号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白沙路2号。负责人：文爱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先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远大一路649号。法定代表人：谢立新，该局局长。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远大一路649号。法定代表人：谢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伟，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颖燕，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湖南分行）与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高管局）、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行湖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邬先发，被告高速公路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伟、廖颖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管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湖南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管局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湖南宜章至广东连州项目特许投资、建设、经营、养护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特许合同》）第15.6条之规定全额回购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2.如高管局没有履行上述回购义务，则应在期限届满后立即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32085554.6元（包括本金825949748.29元、利息、罚息及复息706135806.31元，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另行计算至偿还完毕）；3.判令高速公路总公司与高管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案件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16日，高管局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若湖南宜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连公司）出现没有按时履行其到期债务等违反借款合同约定的行为，或者存在危及银行贷款本息偿付的情形，出于保护投资商利益，保障贵行信贷资金安全的目的，我局承诺按《特许合同》）第15.6条之规定全额回购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以确保化解银行贷款风险，我局所支付款项均先归还贵行贷款本息。”收到前述《承诺函》后，原告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深圳分行）作为银团贷款方，于2009年8月20日与宜连公司签订了《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随后，原告根据工程进度向宜连公司发放贷款8.4亿元。贷款发放后，宜连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2014年6月，原告与招行深圳分行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宜连公司应于2014年8月20日前向原告归还贷款本金833954313.65元及至2014年7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32778858.17元，2014年7月22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确认原告和招行深圳分行对宜连高速公路收费权和其他资产权益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之后，宜连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原告与招行深圳分行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湘高法执字第13号案立案后，依法委托评估公司对宜连公司宜连高速公路收费权及其他全部资产在2015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97296万元（其中高速公路收费权为190637万元，其他资产含货币资金、应收债权、存货、其他设备等为6659万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拍卖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拍卖宜连公司的资产，但由于无人竞买导致流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遂裁定中止执行。高管局本可以通过参与竞买无障碍地回购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但却没有参加，致使宜连公司名下的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等资产没能兑现，导致原告贷款无法收回，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5月22日，原告向高管局发出《关于湖南省宜连高速公路发展公司问题贷款解决建议的函》，要求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或者湖南高速公路建设总公司收购宜连高速公司经营权。2014年11月26日，原告与高管局就宜连公司不良资产处置情况进行会议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一是以拍卖形式处置不良资产，立即启动拍卖流程，拍卖价格必须保障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湖南省建行及招商银行的债权资金不受损失；二是成立不良资产处置小组；三是制定处置工作推进时间表。2014年12月8日，原告向高管局发出《关于宜章至收费权拍卖方案的函》，根据2014年11月26日会议协商，制定了宜章至收费权拍卖的具体方案，请高管局报湖南省交通运输厅。2014年12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协调会议，原告及高管局参加了会议，商讨宜连高速的回购事宜。2015年5月26日，高管局向湖南省交通运输厅上报了《关于宜章至收费权拍卖方案的请示》，分析了拍卖方案，并提出了收购方案。2015年11月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了协调会，原告及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参加会议，商讨高管局被冻结账户拨付迎国检费用事宜。2017年6月30日，原告向高管局发函要求其履行《承诺函》中的回购义务或者直接赔偿银行的经济损失，高管局未予以回应。2017年7月1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协调会，会上原告提出由政府回购的建议，高管局表示回购事项后续可以汇报。2018年2月23日，原告向高速公路总公司发函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承诺函》中的回购义务或者直接赔偿银行的经济损失，高速公路总公司未予回应。目前原告的债权未能实现，损失客观存在。截止2018年3月20日，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调解书第一项，已有贷款本息损失1532085554.6元（包括本金825949748.29元、利息、罚息及复息706135806.31元，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另行计算至偿还完毕）。此外，高速公路总公司与高管局存在人格混同，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被告分别于1993年3月、1998年4月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和湖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的企业法人和事业单位法人，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合署办公”的管理模式，同属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归口管理，是全省高速公路建设与管理的机构，管理范围为高速公路项目建设、运营管理、经营开发和行业管理。原高管局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6803657-Ｘ）上，机构名称体现为高管局（高速公路总公司），地址为长沙市远大一路649号。最新高管局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上，单位名称仍体现为高管局（高速公路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立新，住所为长沙市远大一路649号。两者事实上存在人员、机构、业务、住所混同，共用一个组织机构代码证，主管领导、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领导班子成员既担任高管局的职务，同时担任高速公路总公司的职务，内设机构人事处、财务处也是一套机构兼管两单位的业务，且在同一住所办公经营，足以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高管局没有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速公路总公司辩称：一、《承诺函》只是道义上的安慰函，不具有担保债务或保证的性质，也不属于单方允诺，更不能等同于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的合同，高管局没有进行回购的义务。二、即使《承诺函》为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也无效，原告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原告向高管局主张保证责任也超过了保证期间。1.高管局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法人单位，依法不得作为保证人。2.原告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明知高管局作为事业单位不能成为保证人，仍要求高管局出具《承诺函》，原告本身存在过错。3.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若认定《承诺函》为保证合同，该承诺函明确陈述，高管局按照《特许合同》第15.6条回购的前提是该公司出现没有按期履行其到期债务等违反借款合同约定的行为，或者存在危及银行贷款本息偿付情形。说明保证期间应自上述两种情形任一情形出现时起算，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宜连公司在2013年末已经出现不能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形，且已经被原告定为贷款不良。说明在2013年末高管局的保证期间就应起算。因《承诺函》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原告至迟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要求高管局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告在该期间并没有要求高管局承担责任，故高管局的保证期间已过。三、原告的损失尚没有确定，在原告损失没有确定前不能确定高管局作为无效保证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没有实际发生，也不会实际发生。宜连高速收费权仍属于银团借款案的执行标的物，银团借款案的强制性程序只是暂时终结，随时可以恢复执行，并且原告享有的收费权质押也没有被解除释放。本案中，宜连高速将自己的收费权质押给原告，属于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形，原告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若债权人放弃债务人物的担保，则保证人在物的担保的价值范围内免除责任。此外，宜连公司的收费除了维持日常开支外，全部上缴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这些款项可以抵扣本息，因此原告的损失目前无法确定。四、高速公路总公司与高管局不构成人格混同。1.从形式上看，两者各自具有不同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是独立的法人主体；2.从法人设立目的来看，高管局行使行政管理职能，高速公路总公司自身具有营业执照，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前者属于民事主体，后者属于商事主体；3.我国法律理论界和实务界均未出现事业法人与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先例；4.高速公路总公司与高管局虽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两单位领导班子成员既担任高管局职务，也担任高速公路总公司相应职务，但此种一人任多职的行为不为法律所禁止，不能以此作为两单位人格混同的依据；5.本案中，《湖南省高速公路体质改革方案》明确：将高管局全部人（含退休人员）、财、物整体保留在高速公路总公司并不能表明高管局的债务应由高速公路总公司承接。目前，高管局的财产正在清算，尚未正式移交给高速公路总公司，要等资产清算清楚并移交给高速公路总公司才能要求高速公路总公司承担。原告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高速公路总公司已经接受了高管局的财产。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对高速公路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建行湖南分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六组共28份证据：第一组证据，拟证明为保障建行湖南分行的利益不受损失，高管局承诺按照《特许合同》之规定，全额回购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证据1、《承诺函》；证据2、《特许合同》。第二组证据，拟证明建行湖南分行与招商银行深圳分行作为银团贷款方，与宜连公司签订了《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建行湖南分行依约向宜连公司发放了贷款。证据3、《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证据4、借款借据。第三组证据，拟证明（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建行湖南分行和招商银行深圳分行对宜连高速公路收费权和其他资产权益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建行湖南分行和招商银行深圳分行随后申请强制执行宜连公司的财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委托评估公司对宜连高速公路收费权和其他资产权益进行评估，并委托拍卖公司对前述标的物进行拍卖，拍卖公司发出拍卖公告。高管局没有参加标的物的竞买，导致标的物流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该案的执行。证据5、（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证据6、（2014）湘高法执字第13号案文书；证据7、《湖南宜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宜连（宜章至收费权及其他全部资产评估报告》；证据8、拍卖公告；证据9、（2014）湘高法执字第13-15号执行裁定书。第四组证据，拟证明建行湖南分行要求高管局履行其承诺的回购义务，高管局未履行回购义务给建行湖南分行造成的经济损失。证据10、《关于湖南省宜连高速公路发展公司贷款问题解决建议的函》；证据11、《建行湖南分行与省高管局就宜连公司不良资产处置情况进行会议协商的会议纪要》；证据12、《关于宜章至收费权拍卖方案的函》；证据13、《2014年12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协调会会议记录》；证据14、《关于宜章至收费权拍卖方案的请示》；证据15、《2015年11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协调会会议记录》。证据16、《建行湖南分行请求解决湖南省宜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问题贷款的函》；证据17、《2017年7月1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协调会会议笔录》；证据18、《建行湖南分行关于请求解决湖南省宜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问题贷款的函》证据19、经济损失统计表。第五组证据，两被告主体资格，两被告法人人格混同。高管局的职责范围，其有权出具《承诺函》。两被告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合署办公”的管理模式。证据20、高管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据21、高管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据22、高速公路总公司营业执照、工商信息；证据23、湖南省交通厅官网中高管局的机构简介；证据24、新闻报道。第六组证据拟证明高管局与高速公路总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特别是财产混同的情形。证据25、《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同意实施的复函》；证据26、中国公路网2017年12月12日的新闻报道；证据27、湖南省交通运输厅2017年12月21日的官方新闻报道；证据28、高速公路总公司2017年12月21日的官方新闻报道。高速公路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承诺函》只是安慰性质的函，该承诺函的内容具有不可操作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因无法核对，因合同约定的回购主体是宜章县人民政府，回购义务与高速公路总公司及高管局无关。证据3不是高速公路总公司所签订，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5-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承诺函》没有要求高管局参与拍卖，也没有明确以什么价格参与拍卖。恰好证明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并没有认为高管局是宜连公司的保证人，因此没有将其列为被告。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有异议，高管局并没有签收。对证据1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高管局的盖章。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6、17、1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9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方单方制作，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扣除所质押财产的价值。对证据20、2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其目的。对证据22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被告现在的营业执照与工商信息。对证据23、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53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高管局与高速公路总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相反，该证据能证明高管局具有自己的人、财、物，与高速公路总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高管局撤销后，其人、财、物清算后移交给高速公路总公司，但是该移交并没有完成。对证据26-28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的认证意见：因高速公路总公司对证据1、5-9、11、13、15-18、20-21、2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高速公路总公司以没有参加《特许合同》《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的签订，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份证据不仅能与原告提交的证据4相印证，而且能与高速公路总公司提交的证据2相印证，故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10、12系建行湖南分行向高管局发出的函件，高管局仅以没有签收否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综合核查后，认为该两份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9虽系建行湖南分行单方制作，但是该损失表主要依据宜连公司所欠本金，根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的利率标准所计算，且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调解书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2系高速公路总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高速公路总公司对该营业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高速公路总公司自己提交证据1与该证据22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24、26-28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高速公路总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3份证据：证据1、高速公路总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高速公路总公司为18377636-1（现为914300001837763617），与高管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76803657-下（现为1243000076803657XD）不同。现高管局这个事业单位已经被省政府撤销。双方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并不相同。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高管局出具的《承诺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明知高管局是事业单位，不能成为保证人，仍要求高管局出具《承诺函》，银行亦存在过错；高管局作为事业单位法人，高速公路总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二者主体性质不同，均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高管局作为事业单位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目的主要是为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管理确保畅通提供保障。高速公路总公司自身具有营业执照，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主要为全省高速公路建设、养护、管理和沿线开发，从事投资经营活动。高管局与高速公路总公司虽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两单位领导班子成员既担任高管局的职务同时也担任高速公路总公司相应职务，但此种一人任多职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不能仅以此作为高管局、高速公路总公司存在身份混同的依据。高速公路总公司不对高管局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3、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南省国资委）于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关于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注销清算工作情况的函》，拟证明高管局的财务清算正在进行，还没有正式移交给高速公路总公司。建行湖南分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可两被告现在组织机构代码不一样，但过去是同一组织机构代码证；认为证据2不能成为本案证据，不能成为本案的案件事实，这只是一个案例，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系湖南国资委出具的函，建行湖南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原有改制方案不相符合，并且湖南国资委系高管局的管理人，其出具证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的认证意见：建行湖南分行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系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所出具，建行湖南分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9日，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宜章县政府）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宜连公司签订《特许合同》，该合同第一章总则中明确：1.1为加快湖南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进一步完善国家高速公路网络，促进湖南省经济的发展，尽快修建湖南省境内宜章县城关镇至广东省连州市，报请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并授权宜章县政府，通过特许经营方式，授予特许经营者依法投资、建设与经营、养护管理本项目的权利；1.3出让方同意受让方以特许经营权的方式依法投资、建设与经营、养护管理本项目。第三章项目概况：3.3高速公路主线及连接线公路主体，附属设施（含但不仅限于服务区及设施、停车场及设施、收费站及设施、养护区及设施、管理办公区及设施、收费系统、监控系统、通信设施、供配电设施、广告设施等）；3.4项目建设规模及标准：本项目路线全长48.85公里，路基宽度24.5米，双向四车道高速公路技术标准。第四章投资资金：4.1本项目投资、建设、经营、养护管理等费用均由受让方承担；4.2本项目投资估算总金额18.91亿元；4.4出让方有权监督、检查和敦促投资资金（特别是资本金）的到位情况。第五章特许经营权：5.2本合同授予受让方的特许经营权是独占的，专属于受让方。出让方保证不将特许经营权的任何部分或全部授予任何第三方，并保证不自行或通过其指定的机构行使特许经营权的任何部分或全部；5.3特许经营期：建设期为36个月，自本项目开工日起计算，收费经营期为30年，建设完成后，按省政府批准的开始收费之日起计算；5.5特许经营期届满后无偿移交。第八章项目建设：8.1根据国家《招标投标法》和有关法规，受让方应在政府交通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下，组织对施工承包商、重要设备及重要材料的采购、工程监理单位等依法进行招标。第十五章合同的生效和终止：15.6受让方提前终止本合同：15.6.1如果不是由于受让方违约或不可抗力所致，发生下述一种或几种情况，都视为出让方违约，出让方在收到受让方要求改正的书面通知后60天内仍未改正的，受让方有权提出索赔……15.6.2受让方按本合同本条第一款规定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出让方收回本项目，并应同时承担以下义务：（1）承担受让方为本项目的建设而发生的一切尚未清偿的负债；（2）偿还受让方为本项目建设所投入的项目资本金及其利息；（3）偿还受让方为本项目建设所投入资本金从投入之日至终止之日期间的投资收益及资本金从终止日至特许经营期届满之日期间的预期投资收益的合理部分。2009年3月16日，高管局向建行湖南分行出具《承诺函》，内容为：“宜连公司投资建设宜连高速公路项目，……该公司自开工以来，尽管银行贷款没有及时到位，工程量完成了40%之多，支付的款项从未拖欠。经查实，到目前总共支付资本金8.2亿元之多，可见其投资诚信度。……为贯彻落实湖南省委、省政府的招商引资政策，保护投资者利益，体现我局对该公司的信任和支持，我局承诺：贵行对宜连公司提供的项目贷款，若该公司出现没有按时履行其到期债务等违反借款合同约定的行为，或者存在危及银行贷款本息偿付的情形，出于保护投资商利益，保障贵行信贷资金安全的目的，我局承诺按《特许合同》第15.6条之规定全额回购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以确保化解银行贷款风险，我局所支付款项均先归还贵行贷款本息。”2009年8月20日，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宜连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由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共同向宜连公司发放贷款12亿元（其中建行湖南分行发放8.4亿元、招行深圳分行发放3.6亿元），贷款期限为16年，即从2009年8月起至2025年8月止。自本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贷款提款日起至最后一笔贷款的还本日止；贷款首次执行利率为第一笔贷款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宜连公司同意将其合法享有的宜连高速公路项目的通行费收费权及其项下的全部收益作为贷款人对借款人所享有债权的质押担保，宜连公司控股股东深圳市东方华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兴和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都怡和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孙涛提供全程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陈述和保证……（四）借款人的财务状况良好，有能力完成借款项目的开发并按期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债务……借款人在本合同第二十四条中作出的任何陈述或保证借款人未按期纠正的，银团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3、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合同还对提款、还款、展期，贷款的使用、监管，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8年6月24日至2011年9月27日期间，建行湖南分行向宜连公司分14次合计发放8.4亿元。贷款发放后，宜连公司未能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宜连公司偿还贷款本息，成都怡和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方华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兴和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孙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本院审理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1、宜连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前向建行湖南分行归还贷款本金833954313.65元及至2014年7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32778858.17元，2014年7月22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宜连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前向招行深圳分行归还贷款本金3.54亿元及至2014年7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19401905.08元，2014年7月22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对宜连公司享有的湖南宜章至广东连州宜章至项目的车辆通行费收费权及其项下全部收益享有质权。当宜连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偿债义务时，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有权依法处置宜连公司上述收费权及其项下的全部收益，并就处置价款优先受偿；4、成都怡和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方华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兴和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孙涛对宜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宜连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4）湘高法执字第13号案立案后，依法委托湖南湘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艾普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新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宜连公司宜连（宜章至收费权及其他全部资产在2015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湘湘信、湘艾普瑞、湘新资评字第20151001号评估报告，认定宜连公司委托评估的资产价值为197296万元，其中高速公路收费权为190637万元，其他资产含货币资金、应收债权、存货、其他设备等为6659万元。之后，本院委托湖南永达拍卖有限公司、湖南鑫盛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拍卖公司、湖南嘉华拍卖有限公司对宜连公司的资产进行拍卖。拍卖公司登报公告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拍卖宜连公司的资产，但因无人竞买，致拍卖标的物流拍，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4）湘高法执字第13－15号执行裁定，中止（2014）湘高法执字第13号案的执行。2014年5月22日，原告向高管局发出《关于湖南省宜连高速公路发展公司问题贷款解决建议的函》，要求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或者湖南高速公路建设总公司收购宜连高速公司经营权。2014年11月26日，原告与高管局就宜连公司不良资产处置情况进行会议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一是以拍卖形式处置不良资产，立即启动拍卖流程，拍卖价格必须保障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湖南省建行及招商银行的债权资金不受损失；二是成立不良资产处置小组；三是制定处置工作推进时间表。2014年12月8日，原告向高管局发出《关于宜章至收费权拍卖方案的函》，根据2014年11月26日会议协商，制定了宜章至收费权拍卖的具体方案，请高管局报湖南省交通运输厅。2014年12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协调会议，原告及高管局参加了会议，商讨宜连高速的回购事宜。2015年5月26日，高管局向湖南省交通运输厅上报了《关于宜章至收费权拍卖方案的请示》，分析了拍卖方案，并提出了收购方案。2015年11月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召开了协调会，原告及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参加会议，商讨高管局被冻结账户拨付迎国检费用事宜。2017年6月30日，原告向高管局发函要求其履行《承诺函》中的回购义务或者直接赔偿银行的经济损失，高管局未予以回应。2018年2月23日，原告向高速公路总公司发函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履行《承诺函》中的回购义务或者直接赔偿银行的经济损失，高速公路总公司未予回应。截止2018年3月20日，原告的贷款本息损失为1532085554.6元（包括本金825949748.29元，利息、罚息及复息706135806.31元，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另行计算至偿还完毕）。另查明，高速公路总公司与高管局分别于1993年3月、1998年4月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和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的企业法人和事业单位法人，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合署办公”，属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归口管理。2017年12月4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同意实施的复函》(湘政办函[2017]110号),同意湖南省交通运输厅、湖南省国资委上报的《湖南省高速公路体制改革方案》。该方案明确将与高速公路总公司合署办公的高管局及直属事业单位成建制撤销，其承担的社会公共事务管理职责收归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及所属事业单位，只保留高速公路总公司，全部人、财、物整体保留在高速公路总公司；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体制改革工作。高速公路总公司再按照现代企业制度要求进行公司制改制，改制更名为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9日，湖南省国资委向本院出具《关于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注销清算工作情况的函》。该函载明“依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同意实施的批复》(湘政办函[2017]110号)的要求,成建制撤销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现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注销清算及财产移交工作尚未完成，正在有序推进办理。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建行湖南分行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2.《承诺函》的性质及效力认定问题；3.高管局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4.高速公路总公司应否对高管局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建行湖南分行在本案中的具体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建行湖南分行于2009年8月20日与宜连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后，先后向宜连公司发放贷款8.4亿元，宜连公司仅偿还部分本息，其余贷款本息未能如期偿还。在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共同向宜连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偿还欠款本息，本院立案受理后，各方当事人调解达成协议，本院制作了（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宜连公司在2014年8月20日前向建行湖南分行归还的本金为833954313.65元及至2014年7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32778858.17元。2014年7月22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因宜连公司未自动按照调解书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在建行湖南分行与招行深圳分行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委托评估、拍卖宜连公司财产后，因无人竞买，导致标的物流拍，建行湖南分行的债权未能实现。现因宜连公司的财产难以处置，其他担保人未能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已裁定终结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故建行湖南分行的损失客观存在。在2014年7月22日至2018年3月20日，宜连公司偿还部分款项，至2018年3月20日止，宜连公司尚欠建行湖南分行偿还本息1532085554.6元,包括本金825949748.29元，利息、罚息、复息706135806.31元。高速公路总公司以宜连公司尚在继续部分偿还所欠贷款，主张本案债权的不可确定性。本院认为，至本案诉讼止，建行湖南分行已经将宜连公司所还款款项予以冲抵，本案债权数额可以具体确定。宜连公司在之后如继续偿还部分款项，则在执行中可予以冲减。高速公路总公司以此主张建行湖南分行的损失不能确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高速公路总公司还主张本案债权应扣除宜连公司质押给原告的高速公路收费权，如前所述，宜连高速的高速公路收费权虽然评估价值为190637万元，但是该收费权经拍卖因无人竞买导致流拍，该质押物无法兑现，故抵押物价值无法从债权总额中扣减。高速公路总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应扣除质押物价值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承诺函》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问题。《承诺函》签订于宜连高速公路项目开工建设以后，在建行湖南分行作为贷款人之一与宜连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之前，其出具原因是为确保宜连公司获得贷款。从《承诺函》的具体内容来看，其明确载明“若该公司（宜连公司）没有按时履行其到期债务等违反借款合同约定的行为，或者存在危及银行贷款本息偿付的情形，出于保护投资商利益，保障贵行信贷资金安全的目的，我局承诺按《特许合同》第15.6条之规定全额回购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以确保化解银行贷款风险，我局所支付款项均先归还贵行贷款本息。”因此《承诺函》是针对特定的银行贷款出具，并表明当宜连公司出现履行到期债务等违反合同的行为，或者存在危及银行贷款本息偿付的情形，高管局承诺以回购经营权的方式确保建行湖南分行的债权实现。故高管局通过出具《承诺函》的形式为自身设定的代为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担保法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中关于保证的内涵规定。故《承诺函》具有保证担保的性质。该《承诺函》被建行湖南分行接受，双方即成立保证合同。高速公路总公司称《承诺函》仅为安慰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事业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本案中，高管局作为湖南基础设施高速公路的建设、管理事业单位，不得作为保证人。故《承诺函》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三、关于高管局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因《承诺函》无效，故建行湖南分行主张高管局应按照《承诺函》的约定全额回购宜连高速公路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有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高管局作为《承诺函》的出具人，明知其不具备保证人资格仍出具《承诺函》，具有过错。建行湖南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明知高管局作为事业单位不能成为保证人，仍要求其出具《承诺函》，亦存在过错。故对建行湖南分行主张的本案损失，双方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诉讼成讼原因、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高管局对宜连公司不能清偿的本息1532085554.6元及以825949748.2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息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高速公路总公司主张本案已过保证期限，高管局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中，高管局是对保证合同无效承担的赔偿责任，而非保证责任，故高速公路总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四、关于高速公路总公司应否对高管局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高管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行使管理职能的目的是为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管理、确保畅通提供保障；高速公路总公司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主要为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养护、管理、沿线开发，从事投资经营活动。高管局与高速公路总公司虽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两单位领导人成员既担任高管局的职务也担任高速公路总公司的职务，但这种一人分任多职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建行湖南分行以此主张高管局与高速公路总公司人格混同，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建行湖南分行提交了2017年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4日发出湘政办函【2017】110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同意实施的复函》，主张两被告存在财产混同。从前述复函的内容来看，复函虽明确将与高速公路总公司合署办公的高管局及直属事业单位成建制撤销，全部人（含退休人员）、财、物整体保留在高速公路总公司，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高速公路总公司与高管局存在财产混同，故建行湖南分行主张高速公路总公司对高管局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不能成立。高管局的财产整体保留在高速公路总公司，建行湖南分行可以主张高速公路总公司在财产接收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因该财产移交工作尚未完成，建行湖南分行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建行湖南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湖南宜连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不能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的贷款本息1532085554.6元及以825949748.2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罚息、复息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2200元，由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负担25674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负担5134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