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初381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东百元洪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台江路95号。 法定代表人：袁幸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旭，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燕，女，公司员工。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福建东百元洪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百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燕、被告东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歌曲《洋葱》的著作权，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播放该歌曲；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及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458.96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相关权利人有关音乐著作权委托集体管理的协议，就歌曲《洋葱》的词和曲，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诉讼）。被告在未征得权利人和原告许可、未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其经营场所公开表演使用原告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洋葱》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经原告多方交涉和劝告，被告拒绝与原告整体解决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支出了证据保全公证费9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112.29元（各侵权经营主体分摊）、权利来源证据公证费2000元台币（11月21日折合人民币466.67元）等合理费用共计1458.96元。被告作为商业场所的经营者，其把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为其商业场所背景音乐播放使用应事先征得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许可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这是其应尽的法律注意义务。被告的违法行为给正常的商业场所守法经营秩序和集体管理背景音乐授权业务造成了严重冲击，给同行业的经营者树立了违法经营成本低于守法经营成本的恶劣形象，客观上怂恿其他同业者效仿其违法行为，对于其他已经自觉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的同业经营者也是极大的不公平。如果不对该等著作权违法行径加以法律惩戒，将颠覆整个行业正常的著作权授权秩序，并使得我国《著作权法》普及实施的水平出现倒退。基于民事诉讼技术和成本上的原因，原告只能通过随机选择涉案个别典型歌曲进行诉讼的方式来揭示问题和主张权利，而无法将被告长年累月持续性和大规模的侵权行为通过一件民事诉讼来一并主张权利。原告也并非仅仅为了涉案的个别歌曲获得经济赔偿，而是希望凭借本次诉讼促使被告自觉守法经营并通过国家倡导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来整体解决其面临的背景音乐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并维护社会在《著作权法》实施上的公序良俗。为保护包括涉案音乐著作权人在内的广大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行业的守法经营以及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的普及实施，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现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原告为此诉至法院。 东百公司辩称，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系非经营性免费播放涉案歌曲，并非以获取商业利益为目的。答辩人将大部分场地出租给第三方，向第三方收取租金，播放歌曲不能给答辩人带来实际收益，且播放歌曲与收取租金并无关联。此外涉案音乐作品是已经发表的作品，答辩人从网站下载并免费播放，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著作权权利限制的范畴，是合法利用，并未构成侵权。退一万步说，即使认定为侵权，原告主张的20000元赔偿数额过高，答辩人是临时播放，播放后立即删除，且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除公证费900元外均未提交相关证据。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音著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A1.图书《最易上手极简版流行钢琴曲》；A2.《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A3.《相互代表合同》；A4.（2018）闽厦开证内字第1202号公证书；A5.公证费发票；A6.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账单。 东百公司未提交证明资料。 经质证，被告东百公司对原告音著协提交的证明资料A1、A5无异议，对证明资料A2、A3、A6的真实性认为无法辨认，对证明资料A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音著协提交的证明资料除A6因未经公证认证，亦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明资料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我国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包括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原告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有《相互代表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授予原告在其管辖地域内，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此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者在本合同期限内将产生并生效者；根据本合同，“公开表演”一词包括在任一签约协会管辖地域内的任何场所的以无论何种现在已知并使用的或者在本合同期间内所发现并投入使用的方式使公众可听到的所有表演；“公开表演”特别包括：现场进行的器乐或者声乐表演；通过诸如唱片、有线、磁带和音轨（磁性和其他性质的）等机械手段的表演；用放映（有声电影）、播放和传送（诸如电台、电视台的直播、转播或者重播等的广播）的任何方式进行的表演，以及用无线电接收（电台、电视台和电视接收设备等）的任何方法进行的表演和以相似的手段和设备进行的表演等；原告在本合同、协会规章和《协会章程》，以及其操作地的地方立法的权限范围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处理、和解在此处是指仲裁和提起任何必要的法律诉讼；本合同自1999年7月22日生效，除非任一方协会至少在每次合同期限终止前3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否则逐年自动续展。 2004年4月15日，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甲方）与陈信宏（乙方）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主要约定内容为：乙方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属其所享有之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和“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予甲方全权管理（以上之全部权利下简称为该等权利），以便该等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完全归属甲方所享有；甲方得代表乙方于全世界地区行使该等权利及其赔偿，甲方并得于国外地区委任代理人行使该等权利，而乙方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该等权利予他人为有偿或无偿之使用；本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乙方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甲方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本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乙方行使上述行为为止。 2008年，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更名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2018年11月12日，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书》，证明该会会员陈信宏加入该会时确实登记笔名为“阿信”。 图书《最易上手极简版流行钢琴曲》由陈凤编著，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书号ISBN978-7-5404-7103-3，收录有涉案歌曲《洋葱》的钢琴曲谱及歌词，并记载其词、曲作者为阿信。 2018年5月29日，申请人音著协、瀚听（厦门）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飞燕为取证所需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经营场所之侵权事实以录音方式进行证据固定的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受理了此项公证申请。次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工作人员李兆成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吴飞燕来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台江路标有“ＨＯＭＥ东百元洪城”的场所，公证员对该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边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六张。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用于本次取证的录音设备（型号为Ｈ2ｎＨａｎｄｙＲｅｃｏｒｄｅｒ）进行检查，确认无录音文件。在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吴飞燕用上述录音设备对上述场所内播放的背景音乐进行了录音。录音结束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吴飞燕通过录音所得的音频文件进行拷贝并保存至公证员的笔记本电脑。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吴飞燕向公证处提供一份《“东百元洪城”曲目清单》，称该曲目清单系根据上述音频文件制作所得，之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音频文件刻入光盘并装入信封密封。2018年6月14日，公证处出具（2018）闽厦开证内字第1202号公证书，兹证明吴飞燕上述保全行为属实，公证书所附的照片六张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的《“东百元洪城”曲目清单》系吴飞燕提供，公证书所附光盘内的录音文件系吴飞燕在现场录音取得。 另查，原告为本案保全证据支付公证费9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https:?/??/?baike.baidu.com?/?item?/?%E8%87%AA%E7%84%B6%E4%BA%BA?/?1465"t"_blank?)、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合法出版物《最易上手极简版流行钢琴曲》的记载，阿信（陈信宏）系涉案音乐作品《洋葱》的词曲作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陈信宏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了《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基于该契约，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和与之相关的诉权，以及该等权利的转授权之权利。 原告系我国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原告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签订了《相互代表合同》，经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转授权，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和与之相关的诉权，其诉讼主体适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被告东百公司未经原告及著作权人许可，将涉案音乐作品《洋葱》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公开播放，侵犯了涉案音乐作品的表演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东百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东百公司关于其系非经营性免费播放涉案音乐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javascript:SLC(37087,0)?)第四十八条(?javascript:SLC(37087,48)?)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其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东百公司赔偿原告音著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东百元洪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公开播送涉案音乐作品《洋葱》； 二、被告福建东百元洪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7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282元，被告福建东百元洪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若诗 人民陪审员  魏宝珍 人民陪审员  杨铿臣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建英 （2019）闽01民初381号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