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05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上诉人）张秀珍，女，1955年3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松山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5224110096559434。负责人崔庆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萍，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秀珍与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05民终1433号二审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黔民申179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申请人张秀珍，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曹德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秀珍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对民办教师产生的社会原因及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的历史背景认识不清，对被申请人违反贵州省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的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政策、错误做法避而不谈，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的条件完全符合贵州省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的所有条件，依法应当被转招为公办教师，原判决对此避而不谈。原判决对被申请人错误依据毕市通字（1996）33号文件，即毕节市教育局（原七星关教育局）通知《毕节市民转公领导小组关于九六年民转公工作中计划生育正常执行意见的通知》取消申请人民转公的资格或清退申请人的相关事实没有做出认定；原判决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应属于人事争议而不是劳动争议，处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因辞退而产生的人事争议相关问题应参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再审申请人被辞退期间经济补偿的诉求于法有据，原审对此未作认定，原判认定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七星关教育局答辩称：1.七星关区教育局没有与申请人形成直接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故不存在对申请人存在辞退的行为。2.教育局作出的对违反计划生育民办教师转招为公办教师,是不针对特定对象的行为,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最高院省高院也有明确规定。3.基于教育局与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认识关系,故申请请求补偿辞退期间经济损失错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系计划生育政策实施中发生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其再审请求没有法律支持，请求再审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原告张秀珍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按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的标准为原告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补交时间为1992年3月起至原告年满六十周岁为止；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16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75年9月2000年12月期间作为民办教师先后在毕节××××村校任教，其工资报酬均系岔河中心校（现毕节金海湖新区岔河镇教育管理中心）发放。工作期间，原告生育有子女三人，最小的孩子出生于1985年10月15日。由于原告的生育情况属于毕节市教育局（现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下发的《毕节市民转公领导小组关于九六年民转公工作中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意见的通知》规定的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形，在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工作中，未被转为公办教师。原告遂以前述诉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等诉讼请求，其应就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实与其发生劳动关系的主体系本案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庭审中，原告也自认其任教期间的工资报酬系岔河中心校（现毕节金海湖新区岔河镇教育管理中心）发放，而事实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系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的教育职能部门，主管七星关区区域内的教育工作，与各乡镇的教育管理中心只是业务上的指导关系，故原告诉请判令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支付其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等，主体不适格，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秀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张秀珍负担。张秀珍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按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为上诉人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支付上诉人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160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纯属无中生有。上诉人以辞退争议为由起诉，虽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按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的标准为上诉人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并支付上诉人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但上诉人不认为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未主张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应为人事争议，原判定性为劳动争议不当。首先，二者建立关系的合同表现形式不同。人事争议纠纷的用人主体是事业单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聘用合同关系；劳动争议的用工主体是企业，劳动者与用工主体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国家实现管理职能的主体以及管理关系不同。人事关系是国家人事行政管理机关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以及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之间存在的一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行政法律关系；劳动关系是国家劳动行政管理机关监督各类企业执行国家劳动法律法规，从而实现以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为主的一种非直接利害关系的监督关系。第三，现代企业组织中，一般没有干部身份的人员存在，企业与职工之间是完全的劳动合同关系。事业单位中的人员情形就比企业复杂得多，有国家干部、聘用制干部、事业单位聘用人员、社会聘用人员、固定工、临时工等类别，这些人员与事业单位之间的关系由不同的合同关系所联系，其工资待遇、分配制度也有所不同，这也产生了不同的用人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身份是民办教师。民办教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社会群体，虽然民办教师都是在各个乡镇的极其偏远的村校或校点任教，受乡镇中心校管理，工资由乡镇中心发放。但乡镇中心校对民办教师并不具有最终的人事决定权，不能任意辞退民办教师。对民办教师具有人事决定权的机构，是县级教育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人事关系。三、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正是被上诉人出台了与省地两级“民转公”政策精神相悖的文件《毕节市民转公领导小组关于九六年民转公工作中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意见的通知》之后，不但在1996年的“民转公”工作中执行该文件，而且在1997年、1998年、1999年、2000年的“民转公”工作中也一错再错，毫无依据的执行该文件，导致符合省地两级“民转公”条件的上诉人不符合县级“民转公”条件，最终未能“民转公”，进而让被上诉人错误辞退，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因此而以辞退争议为由起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适格被告。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433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人事争议是指聘任制公务员与所在机关之间因履行聘任合同、军队文职人员与聘用单位之间因履行合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单位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民办教师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民办教师为农村基础教育做了工作，但其并不占教师编制。张秀珍的身份是民办教师，张秀珍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之间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事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张秀珍起诉请求判决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按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的标准为其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及支付其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160000.00元，其请求权基础应是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存在劳动关系。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否定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张秀珍应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秀珍主张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存在人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张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秀珍负担。再审审理中，申请人张秀珍提交毕节市人事劳动局文件《关于录用李唐英等四百五十三名同志为公办教师的通知》（毕市人劳干（97）083号），证明教育局的处罚是违法及不公平的。被申请人认为对证据的三性请求法庭依法认定，对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张秀珍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是否能得到支持。首先，对于再审申请人张秀珍请求被申请人按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的标准为申请人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补交时间为1992年3月起至年满六十周岁为止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的规定，征收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补办社会保险关系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其次，对于再审申请人张秀珍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1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再审申请人未能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是被申请人按当时计划生育政策、文件处理的结果，涉及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执行过程中的系列问题，本质上是历史遗留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对于历史遗留的劳动问题，要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张秀珍的起诉请求属于历史遗留的政策性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张秀珍的诉讼请求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黔05民终1433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张秀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退还再审申请人张秀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