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6号16、17楼。法定代表人：欧阳静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湖南分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航，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颖，男，汉族，1965年2月12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游雄通，男，汉族，1975年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茜，女，1981年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市政公司）与被申请人杨颖、游雄通、李晓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湘0602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广州市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湘06民终23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州市政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湘民申28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徐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杨颖、游雄通、李晓茜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杨颖与游雄通经人介绍相识。游雄通系湖南中良港口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拟开发华容县塔市驿码头需资金周转向杨颖借款。2015年5月12日，游雄通向杨颖出具一张《借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杨颖现金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100000,其中现金100000）用于华容县塔市驿码头项目征地拆迁，十日内归还。逾期每日按3‰违约金承担，项目施工方所交押金优先偿还此借款”，游雄通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时湖南中良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政公司华容县鲇鱼须大桥工程项目部在担保人项下加盖公章。同日，杨颖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游雄通转款60万元，5月15日转款140万元。此后，游雄通于2015年5月26日向杨颖汇款50万元，6月3日汇款30万元，6月18日汇款2万元，另向易朝红汇款20万元，7月21日还现金1万元。后经杨颖多次催讨，游雄通未还款。杨颖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颖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杨颖共计将210万元借给了游雄通，游雄通应向杨颖偿还借款21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的标准为日3‰，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杨颖按月利率2%收取逾期违约金；依照上述标准，游雄通于2015年5月26日所还50万元应直接抵扣借款本金；截止至2015年6月3日，游雄通应承担逾期利息1.1万元，游雄通于该日所还30万元在支付逾期利息后尚余28.9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2015年6月18日付款2万元、7月21日还现金1万元未明确还本还是付息，依法均应抵扣逾期利息；至于游雄通付给易朝红的20万元与原告无关，不予抵扣所欠原告借款本息。综上，游雄通尚欠杨颖借款本金131.1万元及自2015年6月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游雄通所付3万元应予抵扣）。上述借款发生在游雄通与李晓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游雄通与李晓茜共同偿还。广州市政公司华容县鲇鱼须大桥工程项目部不具担保人资格而为游雄通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未经广州市政公司的书面授权，应认定为无效，广州市政公司作为该项目部的开办公司，依法应对对游雄通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限游雄通、李晓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杨颖偿还借款本金131.1万元及自2015年6月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游雄通所付3万元抵扣利息）；（二）广州市政公司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杨颖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38元，由杨颖负担5000元，游雄通、李晓茜、广州市政公司负担187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游雄通、李晓茜、广州市政公司负担。广州市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广州市政公司华容县鲇鱼须大桥工程项目部是一个临时机构，在项目施工结束后解散，不能独立对外开展活动，不具备民诉法规定的其他组织的构成要件。杨颖明知项目部担保主体资格不符。法律规定项目部担保不承担担保责任，司法裁判实践也认为项目部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杨颖答辩认为，广州市政公司应当承担全部担保责任，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游雄通、李晓茜没有答辩。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游雄通系广州市政公司聘请的华容县鲇鱼须大桥项目部副经理。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二审予以认定。二审认为，杨颖在借出款项时，基本尽到了常人应当审慎审查担保人资格的义务，广州市政公司华容鲇鱼须大桥项目部副经理游雄通手里掌握的广州市政公司的相关文件、游雄通通过个人帐户支付与广州市政公司鲇鱼须大桥项目的相关款项、游雄通代表鲇鱼须大桥项目部对外从事与该项目的相关活动，等等，使杨颖确信鲇鱼须大桥项目部有资格代表广州市政公司从事担保行为。原审认定借贷事实清楚，认定鲇鱼须大桥项目部担保无效正确，但要求广州市政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担保赔偿责任过高，应予调整。据此判决如下：（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改判第二项，由广州市政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及利息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由广州市政公司承担5172元，由杨颖承担7000元。广州市政公司不服，申请再审称：广州市政公司华容鲇鱼须大桥项目部不是广州市政公司的分支机构，是一个临时职能部门，原审判决认定杨颖确信游雄通有资格代表广州市政公司从事担保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项目部为分支机构并对涉案债务直接承担4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广州市政公司不承担责任。杨颖、游雄通、李晓茜没有提供答辩意见。再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州市政公司是否应对广州市政公司华容鲇鱼须大桥项目部出具的担保承担责任。广州市政公司华容鲇鱼须大桥项目部系广州市政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广州市政公司华容鲇鱼须大桥项目部未经广州市政公司授权为游雄通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杨颖明知广州市政公司华容鲇鱼须大桥项目部只是广州市政公司的分支机构而让其提供保证，本身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广州市政公司依法应对游雄通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二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广州市政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广州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23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合计40910元，由杨颖负担5000元，游雄通、李晓茜、广州市政公司负担35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