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31刑初116号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某1，男，1969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泗水县金庄镇三角湾村662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27日被泗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刘静，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金虎，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泗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335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27日被泗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经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年4月28日经泗水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5月30日经泗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司衍明，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公刑诉（2018）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及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泗水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晓雷、王丽、侯国栋出庭支持公诉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出庭人，被告人孙某1及其辩护人刘静、被告人张金虎及其辩护人司衍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份至10月份，被告人孙某1与被告人张金虎合伙在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南张金虎厂房内非法从事电镀加工经营。二人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取得环保许可手续情况下，为追求非法利润，雇佣工人非法进行电镀加工，产生大量危险废液。废液未经任何处理，由暗管排入不具备防渗功能的渗坑及厂房周边土沟内渗入地下，严重污染环境。经济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直接排入渗坑及厂房周围土沟内的废液中总铬含量58mg/L，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1.0mg/L）57倍；总锌含量408mg/L，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1.5mg/L）271倍。2018年1月26日，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在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二人非法经营的电镀加工现场被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事实，泗水县人民检察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污染物渗入地下，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某1、张金虎承担其非法镀锌产生的电镀液处置费用12000元，并及时修复厂房及周围受污染的土壤，恢复原状，若被告逾期不修复受污染土壤，另行承担土壤稳定化处置费用650000元、鉴定费用95000元共计745000元。被告人孙某1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认为，1、监测报告数据不具有真实、客观性；2、北京化工大学出具的调查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只能作为专家意见；3、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4、被告人孙某1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悔罪，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对造成的环境污染后果是过失态度；6、调查报告计算出的虚拟治理成本并非实际直接损失，被告人同意赔偿并积极对土壤进行处理。被告人张金虎认为自己没有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拒不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金虎污染环境罪有异议，1、被告人孙某1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不持异议。2、被告人张金虎不具有与孙某1共同犯罪的故意，也没有参与共同犯罪的客观事实。孙某1对张金虎的指认不具有真实性；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金虎与孙某1之间具有合伙关系；张金虎的举证及陈述足以证实其与孙某1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判决被告人张金虎无罪。3、公益诉讼，被告人张金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份至10月份，被告人孙某1与被告人张金虎在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南张金虎厂房内，非法从事电镀加工经营。期间，二人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取得环保许可手续情况下，为追求非法利润，雇佣工人非法进行电镀加工，产生大量危险废液。废液未经任何处理，由暗管排入不具备防渗功能的渗坑及厂房周边土沟内渗入地下，严重污染环境。经济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直接排入渗坑及厂房周围土沟内的废液中总铬含量58mg/L，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1.0mg/L）57倍；总锌含量408mg/L，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1.5mg/L）271倍。2018年1月26日，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在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二人非法经营的电镀加工现场被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电镀加工产生的电镀液造成周边环境污染，主要表现为土壤酸化和重金属污染。后泗水县环境保护局等对电镀废水进行了处置，花费电镀液处置费用12000元。污染的土壤未有效处置，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重大风险。经北京化工大学鉴定，土壤稳定化处置的成本预计650000元，泗水县环境保护局支付鉴定费用95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泗水县环保局工作人员赵衍勇于2018年1月26日报案，该案由泗水县环保局移送至泗水县公安局；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的身份事项，均已经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被抓获到案的情况；4、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办案说明，证实非法电镀布局和设备摆放、废液池、排污管道等情况，及办案人员依法扣押化工原料、原件、成品等物品，并存放于泗水县公安局柘沟派出所的情况；5、泗水县环保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等材料一宗，证实涉案非法电镀加工点的位置、生产现场、废液排出的情况，及泗水县环保局对其进行立案调查的情况；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张金虎尾号9779银行卡于2017年12月18日收到孙某1尾号5965建设银行卡转入的5225元，于2017年10月5日向周某尾号4659中国银行卡转出2000元，印证张金虎参与了非法电镀加工经营活动。二、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曲阜东宏管业有限公司员工胡某、田某均辨认出张金虎曾作为电镀加工方前来洽谈电镀加工业务并前来讨要货款；济南盖世物流园员工刘某2辨认出张金虎系前来购买电镀化工原料并支付货款的人；泗水君泰市场化工经营人员周某辨认出张金虎系前来购买电镀化工原料并支付草酸货款的人。三、鉴定意见济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济环（监）字2018年第006号监测报告，附资质证明、提取水样照片、国家电镀污染排放标准、泗水县环保局出具的标准证明，证实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小电镀厂厂区处取样并送检，经济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车间西南水池蓝绿色液体含总铬58.0mg/L、总锌408mg/L.总铬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1.0mg/L）57倍；超过国家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1.5mg/L）271倍。四、视听资料1、手机通话录音，附文字记录，证实张金虎、孙某1商议涉案非法镀锌加工厂的经营准备事宜，及后因利润分配产生争执的情况。2、现场录像，证实非法镀锌加工厂的设备、原料、污水储存等情况及环保局工作人员依法提取废水的情况。五、证人证言证人郭某、刘某1、孔某1、孙某2、闫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均是涉案电镀加工厂的工人，张金虎和孙某1进行电镀加工业务的情况；证人郭某的证言亦证实生产产生废水，张金虎安排其从厂房南外侧接了一根塑料管子排入院子东面的沟里渗入地下；证人刘某1的证言亦证实夜里张金虎的对象孔某2负责将车间西南角池子里的污水排到地沟里；证人孔某2的证言亦证实电镀加工产生的废水在车间池子通过暗管流入车间西边池子，再流到厂房外土沟；证人胡某、田某证言，证实其均在曲阜东宏管业有限公司负责采购业务，孙某1、张金虎为其公司提供管件电镀加工，2017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孙某1、张金虎到其公司洽谈电镀加工业务，期间，张金虎讲了价格，2017年10月份，张金虎、孙某1来公司催要一次货款；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7年8、9月份，孙某1和一个自称电镀加工业务合伙人的中年男性来济南盖世物流购买化工原料，由自称电镀加工合伙人的中年男性刷卡付款；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孙某1和张金虎到其经营的化工营业部购买草酸，张金虎银行转账付款，后听张金虎说，他和孙某1合伙的电镀买卖散伙了，在合伙时资金是他投入的，结果孙某1没给他钱，他很生气；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7年7、8月份，其听到孙某1和张金虎协商合伙电镀加工业务，及张金虎说不怕环保局查的情况，及2017年10月份的一天，张金虎对其说和孙某1索要电镀加工管件的费用，准备继续合伙电镀加工生意；证人贾某、窦某证言，证明2018年1月26日孙某1带二人去柘沟镇东马村南边厂子里拉方形塑料空桶的情况；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孙某1和张金虎在柘沟镇东马村南边的厂子合伙做生意，后产生经济纠纷，经其调解，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2018年1月26日，孙某1给了4万元并来拉东西；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1月，张金虎给其联系称有些东西想放其厂房内，后其发现所放对象中有金属件。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孙某1供述了2017年7月份其与张金虎商定合伙做生意，其出设备、技术工人并联系货源，张金虎出启动资金、整修厂房并协调外部环境，利润二人平分。同年8月份，其与张金虎在柘沟镇东马村厂房内在未取得任何许可的情况下经营电镀业务，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厂房附近的未经任何防渗处理的土沟里，塑料管是张金虎安装的，并安排孔祥萍在夜间用电机抽出污水排放到土沟里，其亦供述了张金虎曾与其到曲阜东宏管业洽谈业务并结算账款、到泗水君泰市场周某处和济南盖世物流园刘某2处购买化工原料。被告人张金虎供述了2017年6、7月份孙某1与其商议一起合伙经营加工管件业务，其没有同意，后来其才知道孙某1租其厂房是经营电镀加工业务的，其不是合伙人，其没有参与经营。另有公益起诉人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办案指南（试行）》第一条第一款第5项规定，证实泗水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具有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环境监测结果报告单、关于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小电镀厂废液处置情况的说明、泗水县环境保护局说明、关于柘沟镇东马村非法小电镀加工点电镀废液超标情况说明，证实孙某1、张金虎排放的电镀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关于委托处置电镀废水的情况说明、山东樱花五金有限公司证明、关于泗水县柘沟镇东马村小电镀厂电镀废水的处置费用说明，证实泗水县环境保护局和柘沟镇人民政府对电镀废水进行处置，花费12000元；泗水县柘沟镇小电镀企业排水污染土壤/底泥调查报告、发票，证实电镀液造成环境污染，主要表现为土壤酸化和重金属污染，土壤稳定化处置的成本预计650000元，泗水县环境保护局支付鉴定费用95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从事个体电镀锌加工，且在未采取任何环保防治措施的情况下，直接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属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某1起意实施、组织指导，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金虎参与资助、跟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某1具有坦白、自愿认罪、悔罪量刑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对其他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金虎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不具备合伙关系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金虎为获取利益，明知被告人孙某1非法从事电镀加工经营，仍向其提供厂房、货车出租等经营条件，参与了原料买入、生意洽谈等经营活动，其已预见到环保部门有对废液排放进行查处的可能，却安排工人安装暗管，足见其主观上明知随意排放废液会导致污染环境的后果，仍放任自己的行为，其与被告人孙某1已具备共同的犯罪故意，构成污染环境罪。二被告人是否构成合伙关系并非其构成共同犯罪的必要条件，故对被告人张金虎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某1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电镀废液属重度污染物质，直接外排，主要造成了土壤酸化、重金属污染，且被污染土壤未经有效处置，仍存在较大风险，故对废液处置费用、修复土壤费用及鉴定费应由二被告人共同承担；鉴于二被告人尚不具备自行处置条件，不宜判决其自行恢复原状，对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于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张金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孙某1、张金虎连带赔偿由其违法排放行为造成的电镀液处置费用12000元、土壤稳定化处置费用650000元、鉴定费95000元，以上共计75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晋春审 判 员  梁学慧审 判 员  曹 阳人民陪审员  高长旭人民陪审员  刘贵安人民陪审员  宋 波人民陪审员  张俊芹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钱玉书记员孔雨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