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丽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郭思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美娜，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管理人律师。上诉人荣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伟业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丽萍、被上诉人恒通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丽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通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荣丽萍与恒通伟业公司系劳务关系错误。在荣丽萍已经提供的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中，已明确载明所欠款项为工资，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恒通伟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荣丽萍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荣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恒通伟业公司欠付荣丽萍职工债权数额为5.2万元，并由恒通伟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荣丽萍受雇于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员工作。2018年5月21日，经申请人任某同意，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691执1851号决定书，以被申请人恒通伟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决定将恒通伟业公司移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清算。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黑06破字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7日，恒通伟业公司管理人向荣丽萍发出（2018）恒通伟业破管字第43号通知书，告知荣丽萍“经管理人核实，认为你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也没有记录、公司账册没有工资表、欠职工的工资也没有挂账、考勤记录也没有、每月发工资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故决定维持公示的内容，你的工资52,000元不予确认，不予更正。如你对不予更正决定仍有异议的，可向受理本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20日，荣丽萍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要求依法判令恒通伟业公司给付工资5.2万元，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后，荣丽萍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恒通伟业公司欠付荣丽萍职工债权数额为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荣丽萍请求确认与恒通伟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债权成立并确认欠付工资数额，应当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其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涉及以下问题：1.当事人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经查，恒通伟业公司没有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职工名册及工资标准、欠付工资的记载，亦未给荣丽萍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更无任何招用、考勤记录。如认定当事人双方客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则应当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从属性、职业性特征，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监督职能，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根据荣丽萍与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的陈述，荣丽萍仅在固定期限内按客户需求提供劳务、完成任务，并获取报酬。完成任务后的时间，由荣丽萍自身自由支配，非由用人单位进行管理和约束。双方当事人身份关系上的隶属从属关系较为松散，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特征，故荣丽萍与恒通伟业公司之间应系劳务关系。2.恒通伟业公司是否欠付荣丽萍工资，如欠付具体金额如何确定。因荣丽萍所提交的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明细系自己书写，在恒通伟业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予采信。且在本院第一次庭审时，荣丽萍已经明确表示郭思佐并未给其出具欠条，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因该案涉及其他债权人利益，应严格证明标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荣丽萍与恒通伟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事实、数额，故对荣丽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受理费应参照劳动争议案件每件10元收取，故超过部分予以退还。判决：驳回荣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荣丽萍负担，1,090元退还荣丽萍。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荣丽萍主张其于2014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工资为每月2,200元。恒通伟业公司认可荣丽萍在2014年3月至2017年10月曾在公司从事送货工作，亦认可该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体现工资支出，同时确认该公司的主要业务为采购蔬菜等货物后，送至固定客户。案外人刘某某、杨某某、邓某某、代某某等在另案诉讼中证实，荣丽萍2014年至2017年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送货员工资每月大概1,800元至2,200元，该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邓某某还证实荣丽萍来公司最早，工资高些。二审同时查明，荣丽萍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先是以自己记录的工资表作为证据要求恒通伟业公司确认其工资债权，并在笔录中陈述没有欠条，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为其出具的欠条，内容为“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欠荣丽萍工资款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欠款人署名为郭思佐，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二审庭审中，荣丽萍对此解释为是因为其开始没有找到该欠条所以作此陈述。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以上欠条是经过双方核对后由其出具的，为公司所欠荣丽萍工资数额。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7月9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黑06破字5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恒通伟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7日，该公司管理人以荣丽萍“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发放工资也没有记录、公司账册没有工资表，欠职工的工资也没有挂账、考勤记录也没有、每月发工资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为由，对荣丽萍主张的52,000元工资债权不予确认。现荣丽萍以其2014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公司尚欠其工资52,0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对该52,000元债权予以确认。恒通伟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并未提出上诉，该公司管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荣丽萍曾在公司工作。同时，案外人刘某某、杨某某、代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荣丽萍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且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亦认可荣丽萍在该公司工作，故本院认定荣丽萍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曾在恒通伟业公司工作。荣丽萍主张因恒通伟业公司欠其工资，恒通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思佐为其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欠荣丽萍工资款人民币伍万贰仟元”，虽然荣丽萍在诉讼过程中对其有无欠条的前后陈述存在一定矛盾，但其对恒通伟业公司欠付其工资金额及其工作情况、工作时间的陈述前后始终一致，并与案外人刘某某、杨某某、代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在一审法院对恒通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思佐询问时，郭思佐亦确认该欠条系其出具，欠条所记载的工资数额经过双方核对，为公司所欠荣丽萍的工资数额。同时案外人刘某某、杨某某、代某某、邓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均证实，荣丽萍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在恒通伟业公司从事送货工作，该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该公司管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该公司财务账册没有体现工资支出，该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荣丽萍所主张的工资数额存在虚假，基于以上事实，本案郭思佐出具的欠据可以作为认定恒通伟业公司欠付荣丽萍工资的证据，本院据此认定恒通伟业公司欠荣丽萍工资52,000元。因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9日受理了恒通伟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本院确认荣丽萍对恒通伟业公司享有工资债权52,000元。该公司管理人及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荣丽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荣丽萍对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享有工资债权52,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大庆市恒通伟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才桂平审判员  张伟杰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纹婷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