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有线张家界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大桥办事处大庸桥居委会助农路。法定代表人：何雨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湖南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长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邮科院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杨战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宏，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迪，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有线张家界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长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光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界网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长光科技公司各项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光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家界网络公司向长光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1日支付货款100，000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长光科技公司于2012年4月6日、2012年5月28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通信设备买卖框架合同》的约定，最迟货款应于开箱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即张家界网络公司应该于2013年4月5日、2013年5月27日向被上诉人付款。根据当时法律两年的诉讼时效之规定，长光科技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5日、2015年5月27日就丧失了要求张家界网络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申诉权。张家界网络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向长光科技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该100,000元货款是对合格质量产品支付的对价，并非当然涉及合同其他部分货款的履行。2017年9月30日对长光科技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予以确认，仅表示张家界网络公司尚欠部分货款的事实，并非当然表示张家界网络公司愿意履行支付上述货款的义务。二、长光科技公司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履行的供货绝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表现为与张家界网络公司系统不兼容，无法投入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家界网络公司有权拒付长光科技公司主张的货款，且有权追究长光科技公司因此给张家界网络公司带来的相应损失。长光科技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光科技公司一审请求：1.张家界网络公司立即偿付所欠长光科技公司货款524,908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2.张家界网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5月17日，长光科技公司与张家界网络公司签订一份《通信设备买卖框架合同》，约定由长光科技公司向张家界网络公司供应通信设备，供货方式：张家界网络公司需要货物时，以书面订单形式向长光科技公司通报要货的规格、型号、数量；付款方式：货到开箱验收合格1个月内付款10%，3个月内付款40%，6个月内付至90%，余款10%在货到开箱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张家界网络公司在验收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合规定，应妥为保管，在45天内向长光科技公司提出退货或更换货物的要求，张家界网络公司有权拒付不符合合同规定部分的货款，如果张家界网络公司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同时，双方就其他事项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家界网络公司在2011年6月13日、2012年3月28日按照上述《通信设备买卖框架合同》的约定，以传真的形式向长光科技公司发出两笔器材订购订单，定购总价值624,908元的通信设备，长光科技公司分别在2011年6月15日、2012年5月28日前按照约定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张家界网络公司也已签收。但事后，张家界网络公司未依约向长光科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8月1日，在长光科技公司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催要货款的情况下，张家界网络公司向长光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长光科技公司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载明：湖南有线张家界网络有限公司，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贵司尚欠我公司货款524,908元，请核对，并将结果加盖贵司公章或财务章后，反馈给我公司。张家界网络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对欠款内容及欠款金额无异议”栏内予以确认，并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事后，张家界网络公司也未向长光科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长光科技公司与张家界网络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通信设备买卖框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家界网络公司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6月13日向长光科技公司发出订单，长光科技公司也根据张家界网络公司的要求，于2011年6月15日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张家界网络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再次向长光科技公司发出订单，长光科技公司也根据要求，于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长光科技公司按照上述两笔订单共计向张家界网络公司供应货货物的总价值为624,908元。根据2017年9月30日对账单，可以确认张家界网络公司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尚欠长光科技公司货款524,908元，对长光科技公司要求张家界网络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524,90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家界网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欠长光科技公司货款524,908元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约定，余款张家界网络公司在货到开箱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故张家界网络公司依约应从2013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以624,908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8月1日；利息以524,908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张家界网络公司辩称由于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售后服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要求长光科技公司更换货物；由于双方未协商一致，张家界网络公司于2014年就明确表示不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张家界网络公司虽于2016年8月1日向长光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但系支付符合质量标准货物的货款；张家界网络公司虽于2017年9月30日与长光科技公司签订了对账单，但仅仅表示确认尚欠长光科技公司货款524,908元的事实，并非表示愿意支付该货款；因此，张家界网络公司认为长光科技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长光科技公司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张家界网络公司在2016年8月1日向长光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且张家界网络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仍然对长光科技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予以确认，也确认尚欠长光科技公司货款524,908元，长光科技公司现在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张家界网络公司的辩称意见依法不应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家界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所欠长光科技公司货款524,908元；二、张家界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长光科技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以624,908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8月1日；利息以524,908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及诉讼保全费3,145元，均由张家界网络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长光科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差旅票据、出差报告、报销凭证，拟证明从2014年起，长光科技公司多次登门对张家界网络公司催收货款；证据二、民事和解协议，拟证明张家界网络公司在2018年5月仍愿意履行付款义务；证据三、2015年11月13日、2016年7月11日《对账函》，拟证明长光科技公司多次催收货款的行为。张家界网络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为长光科技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和解协议约定，长光科技公司应在2018年7月1日前为张家界网络公司更换好设备，否则张家界网络公司有权抵扣已替换的设备款555,949元。但长光科技公司没有为张家界网络公司更换设备。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家界网络公司愿意履行货款。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据一系长光科技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二张家界网络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否认，可以证明长光科技公司向张家界网络公司主张过货款，张家界网络公司也表示愿意偿还货款；证据三可以证明长光科技公司向张家界网络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对上述证据一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证据三予以采信。张家界网络公司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3日、2016年7月11日，长光科技公司分别向张家界网络公司发出《对账函》，张家界网络公司盖章确认欠货款金额为624,908元。2018年5月15日，张家界网络公司在一份《民事和解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张家界网络公司支付长光科技公司货款524,908元，分四次付清。本院认为，长光科技公司与张家界网络公司签订的《通信设备买卖框架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余款10%在货到开箱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长光科技公司最后一次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因此，张家界网络公司至迟应于2013年6月2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即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6月3日。其后，双方多次签收《对账单》，2016年8月1日，张家界网络公司还付款100,000元。2018年5月15日，张家界网络公司在一份《民事和解协议》上加盖公章，明确表示愿意支付货款524,908元，分四次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因此，张家界网络公司在已经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形下，又在本案诉讼中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湖南有线张家界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