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明，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南京洞富豪路（农村商业银行6楼）。法定代表人：黄正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敏，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佐，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第三人：骆秋凤，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第三人：李良顺，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第三人：谭俊超，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黄昌明因与被上诉人宜章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黄正佐及原审第三人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0日（2018）湘10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昌明以及恒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敏到庭参加诉讼。黄正佐、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昌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发回重审或对恒辉公司招标保证金和成交价款中9317281元继续执行。事实和理由：（一）恒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黄正佐的担保人，法院有权对其招标保证金和成交价款中的9317281元采取执行措施。涉案《暂缓执行申请书》形成执行过程中，其虽不是正式的担保函或担保合同，恒辉公司未加盖印章，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持有公司50%的股权的股东予以确认。黄昌明在审查恒辉公司的决议或者担保承诺时，已尽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善意第三人即申请执行人黄昌明而言，应不影响该执行担保应有的效力。（二）黄正佐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使招标保证金和成交价款中的9317281元属于恒辉公司，损害了申请执行人黄昌明的利益。黄正佐在黄昌明处的借款没有汇入恒辉公司，恒辉公司对该款未书面盖章确认。黄正佐在恒辉公司的股权也未因该款发生变化。且2014年1月18日，恒辉公司股东黄正佐、谭俊超、李良顺的《证明》描述“黄正佐借到黄昌明人民币800万元整……如宜章县政府返还时，首先偿还黄昌明”，表明黄正佐是以恒辉公司的名义交纳保证金，恒辉公司名下的保证金实质是黄正佐的。（三）恒辉公司对冻结的9317281元主张所有权，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属于公司经营管理的资产，公司财务及决策对该款亦无记载，目前恒辉公司并未启动宜章县政府招待所旧城改造项目，法院冻结招标投标保证金仅是采取执行控制性措施，未直接处置该款。恒辉公司辩称：黄昌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正佐、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未予陈述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正佐系恒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李良顺各持恒辉公司25%的股权。2013年6月19日，为参加宜章县人民政府招待所旧城改造项目招标并缴纳招标保证金，黄正佐向黄昌明出具两张各400万元的借条，黄昌明委托欧阳祖红通过银行转账将800万元转入黄正佐的账户，黄正佐在收到该800万元后将款转入王献忠的个人账户，王献忠亦将该款以恒辉公司参加竞拍交纳保证金的名义汇入宜章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工程项目保证金账户。黄正佐、谭俊超、李良顺出具证明并承诺如宜章县人民政府返回上述保证金款项时首先偿还给黄昌明。2014年4月30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3）郴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1、黄正佐、骆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五日内偿还黄昌明借款485,000元及利息38800元（计算至2013年12月13日，其后利息另算）；2、黄正佐、骆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黄昌明两笔借款各400万元及利息各32万元（计算至2013年12月14日，其后利息另算）；3、谭俊超、李良顺对上述各400万元借款及利息32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正佐、骆秋凤、谭俊超、李良顺不服并上诉。2014年7月1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15日，黄昌明申请对前述生效判决执行，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郴民执字第96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黄正佐、骆秋凤、谭俊超、李良顺银行存款9,317,281元（其中，借款本息9163800元，案件受理费752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73219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如存款不足，则扣押、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7月27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宜章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破产管理人送达（2014）郴民执字第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冻结恒辉公司交到宜章县人民政府招投标保证金及成交价款中的9317281元，期限两年，冻结期间非经同意不得转移支付。恒辉公司表示不服并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5月24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0执异28号执行裁定，撤销前述（2014）郴民执字第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黄昌明不服并申请复议。2016年12月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执复12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6）湘10执异28号执行裁定，将案件发回重新审查。2017年3月16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恒辉公司的异议请求。恒辉公司不服并申请复议。2017年7月1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执复8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湘10执异1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2018年5月21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执异1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恒辉公司招标保证金和成交价款中9317281元的执行。黄昌明不服，并于2018年6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6月14日，黄昌明起诉请求：判令对执行标的恒辉公司招标保证金和成交价款中9317281元继续执行。原审法院认为，黄昌明依据（2013）郴民二初字第76号生效判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为黄正佐、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恒辉公司并不是该判决中被执行主体。即便依据黄昌明所述黄正佐借款是用于恒辉公司交纳竞标保证金，但金钱作为种类物在出借之后，金钱的所有权便发生了转移，借贷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出借人应向借款人主张债权，而非主张返还特定种类的标的物。本案中，恒辉公司并不是被执行人，即使黄正佐等人系恒辉公司股东，亦只能冻结黄正佐等人在恒辉公司的股权。黄昌明认为参与竞拍的主体是黄正佐个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昌明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法院冻结恒辉公司交到宜章县人民政府招投标保证金和成交价款中9317281元，属于恒辉公司所有，恒辉公司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昌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昌明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本院审理查明：黄正佐与骆秋凤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7日，湖南省金源拍卖有限公司湘金拍确字第（2013）04《拍卖成交确认书》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17日，恒辉公司以拍卖成交价款5160万元、佣金60万元，合计5220万元，竞得宜章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破产财产中的房地产权。2014年1月18日，黄正佐、李良顺、谭俊超出具一份《证明》，称2013年6月14日，黄正佐借到黄昌明800万元，交到宜章县人民法院作为拍卖款，用于宜章县人民政府招待所挂牌报名保证金，此款由李良顺、谭俊超担保，如宜章县政府返还时，首先偿还给黄昌明。2015年1月13日，黄正佐、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暂缓执行申请书》，请求对黄昌明申请执行（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暂缓执行，并称黄正佐在黄昌明借的800万元已作为土地价款由恒辉公司交给宜章县政府，该款中500万元被王献忠诈骗、挪用近500万元，致使项目开发难以进行，资金暂时无法回笼，黄昌明的借款无法偿还，经营的炎陵湘顺硅业有限责任公司、莽山森林生态发展有限公司沙坪电站股权因2014年4月向银行借款办理了抵押担保，炎陵湘顺硅业有限责任公司因市场不景气，现只有投入没有盈利，莽山森林生态发展有限公司沙坪电站隐名股东多，其实际股份不多，无法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现经宜章县政府研究，已基本同意宜章宾馆片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继续由恒辉公司开发经营，并将立为重点建设项目给予税费优惠，项目启动后，应能尽快偿还黄昌明的借款。该申请书文尾书写了“此款由宜章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黄正佐、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四人担保”。黄正佐、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均予签名。2017年3月13日，李良顺致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听证意见书》载明：“对宜章恒辉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案，我个人认为，黄正佐借到黄昌明的八百万，虽然这笔钱作为了保证金，但这笔钱仍然属于黄正佐个人的，公司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多了出来800万元的财产。所以，我和黄正佐在2014年1月18日的时候出了一个证明，如宜章县政府返还这笔钱时，首先要用于偿还黄昌明。另外我和黄正佐是公司的股东，黄正佐是法人代表。我们向法院交的《暂缓执行申请书》，我和黄正佐代表公司向法院承诺进行了担保。因为当时公司的公章在其他债权人手上管着才没有盖章，但这是代表公司的意见。我对法院冻结恒辉公司交到宜章法院的款项没有任何意见，法院这样做是合法的，也是必要的。”2017年3月6日，恒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2011年6月16日成立，股东李良顺、王献忠、黄正佐、李长万。二审庭审过程中，恒辉公司陈述涉案保证金、中标款系恒辉公司缴纳，中标收据向恒辉公司开具，黄昌明对此未据理反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如何认定竞拍宜章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破产财产中的房产保证金的主体。黄昌明上诉提出其借给黄正佐的资金用于恒辉公司交纳保证金，恒辉公司担保或股东证明政府返还该款时首先清偿涉案借款，该保证金属于黄正佐个人，应该清偿其借款债务。本院认为，黄昌明申请执行生效判决一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关系，在该借款关系中，恒辉公司并不是借款清偿义务人。《暂缓执行申请书》虽写明“此款由宜章恒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黄正佐、骆秋凤、李良顺、谭俊超四人担保”的内容，恒辉公司股东黄正佐、李良顺亦在上面签字，涉案《证明》亦经恒辉公司三名股东签字，这些只能表明恒辉公司的股东就竞拍保证金返还时，首先清偿黄昌明的借款具有一致的意见，并不能证明案涉保证金是可以执行的恒辉公司财产或黄正佐的财产。黄昌明出借800万元给黄正佐用于交纳竞拍宜章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破产财产中房地产权的保证金，该借款发生在黄昌明与黄正佐个人之间。金钱作为种类物，在出借之后，所有权发生转移，借贷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当借款人不履行义务，出借人应向借款人主张债权，而不是主张返还特定种类物的标的物。况且，宜章县人民政府招待所破产财产中的房地产权，经湖南省金源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明确恒辉公司中标，湖南省金源拍卖有限公司以恒辉公司为对象收取保证金，该保证金的交纳主体为恒辉公司。恒辉公司就其所交保证金仅享有债权，而非所有权。恒辉公司就其交纳的保证金与拍卖公司和委托拍卖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将涉案款项9317281元认定为恒辉公司所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恒辉公司对其交纳的保证金已丧失所有权，仅依法享有债权，黄昌明主张对争议的恒辉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进行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黄昌明要求准许执行案涉金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原审判决可以维持。综上，黄昌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昌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尹玄海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