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721488。法定代表人：吴志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垣亮，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滨，男，汉族，1989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清，男，汉族，1964年3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遂川县。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滨、郭小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建公司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滨的诉讼请求；２、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张滨提供的债权凭证和支付凭证不仅相互矛盾，而且明显不符合常理。（1）债权凭证是同一天签订、书写的借款协议和借条，但在借款期限上，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34个月，借条注明的期限为一年;在支付利息上，借款协议约定利息半年一付，借条约定利息按月结息;在借款主体上，昌建公司在借款协议中为借款人，在借条中与郭小清同为借款人，或为担保人、见证人，但郭小清在借款协议中是担保人，在借条中则是借款人。（2）支付凭证为活期存折和转账流水账，但活期存折是张滨的舅舅的，张滨不能提供把钱打入其舅舅的存折的证据;转账流水账中76000元转给郭小清的妻子郭端秀帐户，两笔10万元的账户不是昌建公司的。（3）借款协议约定的借到款项时间与借款支付凭证显示的借到款项时间严重不一致，其中借款协议注明20万元的借到时间为2012年9月12日，而活期存折显示支付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23日、8月26日；借款协议中注明10万元的借到时间为2013年3月13日，而转账流水显示支付76000元的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2、张滨和郭小清均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张滨的代理人对借款事实陈述不清而且陈述前后矛盾，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3、郭小清不是案涉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承包人和员工，其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昌建公司及案涉项目部事先没有授权，事后亦没有追认，是一种无效的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张滨和郭小清自行承担。且张滨与郭小清是遂川县公安局的同事，张滨没有正当理由相信郭小清是案涉项目部的代理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郭小清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4、案涉项目部没有收到张滨的款项，张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工程施工或者用于昌建公司或案涉项目部的任何业务。被上诉人张滨辩称，借款协议、借条虽然在利息、借期等方面有出入，但不影响昌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转账和支付出借款项，虽然在时间上有点先后，却是合乎常理的。一笔10万元支付了76000元，其余24000元是利息，该76000元转给案外人支付到郭小清的妻子郭端秀的账户，郭小清也承认这笔借款，是共同借款人。另外两笔10万元是取现支付的，共计30万元的借款，盖了案涉项目部章。案涉项目部印章虽未备案，昌建公司是认可的，借款协议中也说明了借款的用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小清没有答辩。张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昌建公司及郭小清连带清偿借款30万元，并按约定的利率支付从2013年9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按应当归还的借款本息总额的5%承担原告方律师代理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被告郭小清、昌建公司因建设遂川县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需要资金向原告张滨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一年内还清本息，按月结息，月利息按2分计算。被告郭小清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书面借条，郭小清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同日，原告与被告昌建公司、郭小清就本案所涉借款再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3月13日，昌建公司向原告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用途为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资金周转；还款期限为2016年元月12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半年付息一次，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已付清；如逾期还款，被告还应承担原告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法院认定债权百分之五的律师代理费；郭小清对上述债务本息及原告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原告与郭小清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加盖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2013年9月13日之前的利息郭小清已付清原告。遂川县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是由被告昌建公司承建，被告郭小清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具体事务管理人，以被告昌建公司的名义开展建设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借款协议由原告张滨与郭小清签订，并加盖昌建公司龙泉大桥项目部公章，昌建公司虽否认该印章，但其作为项目承建方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均使用该印章。其实际使用行为，应视为对该印章的认可及所产生法律后果的确认。借款协议中加盖昌建公司龙泉大桥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可认定为昌建公司认可的行为。从借款资金的用途来看，郭小清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在借款时，明确告知原告所借款项用于昌建公司承建的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昌建公司作为实际收益人，对本案中的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还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应承担的律师费用，因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张滨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的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小清、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滨借款300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郭小清、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滨支付按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总额的5%计算的律师服务费。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郭小清、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郭小清提交了以下证据：1、郭小清出具的说明一份，称其因糖尿病严重不能出庭应诉；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其陆续向张滨借过钱，2016年年初的时候其和张滨经算账，其欠张滨76000元；张滨见其在外欠了很多钱无力偿还、其外甥彭锦云因遂川县龙泉大桥等原因被判刑，便写了一份借款协议要其签字并盖昌建公司龙泉大桥拓宽项目部的印章，其在张滨威逼利诱之下便签字、盖章并写了借条。2、遂川县人民法院立案材料4份、民事调解书4份，拟证明王丁莲、冯琼华、邹庆梅、胡崇棋四人分别诉郭小清、昌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该院已受理；在该院的主持下，王丁莲、冯琼华、邹庆梅、胡崇棋已分别同郭小清就上述案件达成了调解协议。上诉人昌建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滨质证认为，对证据1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遂川县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由昌建公司承建。2013年3月13日，张滨与昌建公司、郭小清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昌建公司因在遂川县实施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与张滨协商由张滨分两次借款给昌建公司；截止2013年3月13日，昌建公司向张滨借款金额为30万元，其中2012年9月12日20万元，2013年3月13日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3日始至2016年元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半年付息一次，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已付清；如逾期还款，昌建公司还应承担张滨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法院认定不超过债权百分之五的律师代理费；郭小清对上述债务本息及张滨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张滨与郭小清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借款人处加盖昌建公司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同日，郭小清向张滨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兹借到张滨人民币30万元整，在一年内还清本息，按月结息，利息为2分。借条借款人处郭小清签了名并加盖昌建公司龙泉大桥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借款到期后，昌建公司、郭小清未偿还借款。2013年9月13日之前的利息郭小清已付清给张滨。本院认为，二审中昌建公司对本案借款协议、借条上所盖公章系案涉项目部公章没有异议，认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彭锦云，案涉项目部公章由彭锦云的妻子吕凤梅掌管，且对在卷的遂川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7民初318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称其没有参与和解；郭小清在其出具的说明中称彭锦云系其外甥，案涉项目部公章由其掌控，而昌建公司对该说明没有异议；二审中张滨称案涉项目系郭小清挂靠施工的，案涉项目部公章一直是郭小清管理；昌建公司、张滨对郭小清提交的王丁莲、冯琼华、邹庆梅、胡崇棋四人分别诉郭小清、昌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没有异议。因此，结合本案借款协议，可以认定昌建公司将案涉项目交由他人挂靠施工、郭小清与案涉项目施工有关、案涉项目部公章由郭小清实际掌控并用于以案涉项目施工需资金名义向他人借款等事实。根据本案借款协议、借条，借款人处均由郭小清盖了案涉项目部公章，故案涉项目部同为借款人；本案借款协议、借条涉及的出借款项有存折取款记录、存款凭条佐证，张滨对出借款项过程作出了合理解释，郭小清对存折取款记录、存款凭条并未提出异议，且郭小清称本案借款协议、借条系在张滨的威逼利诱之下出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案借款事实依法可以认定，因案涉项目部系昌建公司设立、借款用途为案涉项目施工需要资金周转，昌建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借款行为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该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滨认可案涉借款中2013年3月13日的10万元实际支付了7.6万元，其余2.4万元为结算的利息，而借款协议、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2%，且昌建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张滨的诉讼请求，故该2.4万元应依法认定为已结算的利息，昌建公司、郭小清应予支付，但不应再按月利率2%计算复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郭小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被上诉人张滨借款本金276000元，支付利息2400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276000元自2013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8元，由上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