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3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乜礼，女，1961年3月1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臻炫，男，1996年11月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女，1991年3月1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先德，系油迈瑶族乡里奖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绍华，系油迈瑶族乡里奖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油迈瑶族乡里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望谟县油迈瑶族乡里奖村。 负责人：罗顺林，系该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油迈瑶族乡里奖村岸高组，住所地：望谟县油迈瑶族乡里奖村岸高组。 负责人：韦正克，系该组组长。 原审原告：卢乜出现，女，1957年8月1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原审原告：卢阿让，男，1988年6月6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原审原告：卢出现，女，1981年3月1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原审第三人：望谟县油迈瑶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望谟县油迈瑶族乡平卜村。 负责人：刘通。 原审第三人：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望谟县交通运输局5楼。 负责人：韦当当。 原审第三人：望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望谟县避险平台。 法定代表人：何正祥，系望谟县人民政府县长。 原审第三人：韦乜改石，女，1965年8月2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原审第三人：韦妈长春，女，1958年8月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望谟县。 上诉人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因与被上诉人油迈瑶族乡里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奖村村委会”）、油迈瑶族乡里奖村岸高组（以下简称“里奖村岸高组”），原审原告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原审第三人望谟县油迈瑶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油迈乡人民政府”）、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望谟县人民政府、韦乜改石、韦妈长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由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向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支付望谟高速公路建设征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2744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里奖村村委会和里奖村岸高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关于本案案所涉征收土地补偿款27448元应当经过村民集体议定程序讨论分配方案有误。一、村民集体组织对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已经形成了惯例，在修建望安高速公路过程中，有一百多户农民的承包土地被征收，除了本案因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未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含土地和林木补偿款），其余农户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含土地和林木补偿款）均已全额发放，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补偿款部分需经村民集体议定程序讨论分配方案再予以分配的说法。一审应当尊重村民集体已经形成的惯例，判决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将案涉土地补偿款支付给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二、在一审庭审中，里奖村村委会和里奖村岸高组也明确表示，村集体并未扣留土地征收补偿款，而是全额发放到农户手中，领款之前没有经过村集体议定程序讨论，实质上认可土地征收补偿款全额发放给农户的事实。三、本案争议土地已经人民政府处理确认土地权属归属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与韦乜改石、韦妈长春无关。望安高速公路建设土地征收款的领取和分配应当按照惯例来处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里奖村村委会、里奖村岸高组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韦乜改石、韦妈长春二审陈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事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驳回卢乜礼、卢臻炫、卢凤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从一审到上诉的过程，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均在外地打工，未参加庭审，上诉亦均非卢乜礼、卢臻炫、卢凤等人的真实意思。整个过程系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冒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之名所为。卢乜出现等三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却积极充当本案当事人进行诉争，足以判定本案的上诉人根本不知情，望二审法院予以核实。 原审原告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以及原审第三人油迈乡人民政府、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望谟县人民政府二审均未作陈述。 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里奖村村委会、里奖村岸高组及油迈乡人民政府、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望谟县人民政府、韦乜改石、韦妈长春将因修建望安高速被国家征收给予的土地及林地补偿款共计42599.32元及时支付给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共同享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里奖村村委会、里奖村岸高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谟）安（龙）高速公路经过望谟县油迈乡里奖村岸高组，2013年在该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卢乜出现、卢乜礼与韦乜改石、韦妈长春因征地补偿发生争议。争议发生后，经村、组及油迈乡政府多次协调处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6年12月28日，望谟县林业局及望谟县不动产登记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及油迈乡政府、里奖村相关人员及当事人到争议地进行了现场勘查；经争议当事人现场指认争议地的四至界限并由县林业局、县不动产登记局的技术人员采用相关技术措施核对，望谟县林业局于2017年1月4日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认定双方争议地块位于登记的权利人为卢汉泽（卢乜礼之夫）的望府林证字[2008]第52232602024-1/1号《林权证》（地块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118）的范围内。同时查明，2018年3月7日，油迈乡人民政府针对卢乜出现、卢乜礼、韦乜改石、韦妈长春四户之间的征地补偿纠纷作出《调解意见和建议》，对林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卢汉泽）不持异议，但认为争议地名应为“坝纳赶”，林权证上所记载的地名“哄苗”有误。认定韦乜改石、韦妈长春未能提供争议地承包证且无对争议地林木进行管护的有效证据，故不能证明争议地上的林木属于韦乜改石、韦妈长春所有，卢乜出现、卢乜礼提供的林权证只能证明争议地上的林木归持证人所有，不能证明其拥有争议地的所有权。处理意见和建议为：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土地补偿款应归里奖村岸高组集体所有，林木的补偿款应归林权证持有人所有。该处理意见作出后，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要求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兑现争议地的补偿款，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告知要由油迈乡里奖村民委员会协助办理领款手续；因油迈乡里奖村民委员会未协助办理领款事宜，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于2018年4月1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林权证显示的两幅地块具体情况为：一幅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118，小班号为58，面积为5.28亩，记载的小地名为“浪苗”，四至界限为东抵路、南抵卢汉贤杂木林地、西抵韦光智油桐林地、北抵韦家坤杂木林地；另一幅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054，小班号为86，面积为7.42亩，记载的小地名为“哄苗”，四至界限为东抵路、南抵打上水田、西抵韦吉良板栗地、北抵水沟。第一次庭审中，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称争议地位于小班号为58、面积为5.28亩、地块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118的林权证范围内；第二次庭审中又称争议地位于小班号为86、面积为7.42亩、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054的林权证范围内。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与韦乜改石、韦妈长春之前的争议地与本案争议地为同一地块。又查明，经与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及望谟县林业局核实，望安高速公路征用油迈乡里奖村岸高组的土地补偿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未发放的争议地仅有一幅，面积为2.456亩（1637.94平方米），地类为灌木林地，补偿标准为13176元/亩（其中：灌木林地补偿标准为11176元/亩，灌木补偿标准为2000元/亩）；该未发放征地补偿的土地即本案争议地块位于登记的权利人为卢汉泽的望府林证字[2008]第52232602024-1/1号《林权证》（小班号为58、面积为5.28亩、地块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118）的范围内。再查明，卢汉泽与卢汉贤系同胞兄弟，卢汉泽已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卢汉贤已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案件审理过程中，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卢汉泽与卢汉贤对其据以主张补偿的登记权利人为卢汉泽的林权证载明的林地未进行分割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是否均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卢汉泽已经死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相应的继承人。本案中，卢汉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卢乜礼、其子卢臻炫、其女卢凤，在卢汉泽死亡后，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卢乜礼、卢臻炫、卢凤继承其权利。因此，因该财产权利而发生的争议，与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有直接利害关系，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一方面卢汉贤系卢汉泽的同胞兄弟，系卢汉泽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在卢汉泽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卢汉贤对卢汉泽的遗产并不享有继承权；另一方面，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卢汉泽与卢汉贤对本案其据以主张补偿的林权证（登记权利人为卢汉泽）载明的林地未进行分割的事实，故卢汉贤对争议林地并不享有权利。因此，作为卢汉贤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对本案争议地补偿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与韦乜改石、韦妈长春之前的争议地与本案争议地为同一地块。而对于双方之前的争议地，望谟县林业局、望谟县不动产登记局、油迈乡政府、里奖村的相关人员及当事人于2016年12月28日到争议地进行了现场勘查和核对，望谟县林业局于2017年1月4日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确认双方争议地块位于登记的权利人为卢汉泽的望府林证字[2008]第52232602024-1/1号《林权证》（小班号为58、面积为5.28亩、地块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118）的范围内。且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也证实该条高速公司征用油迈乡里奖村岸高组的土地补偿至今未发放的补偿款仅涉及一幅土地（面积为2.456亩）；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争议地位于登记的权利人为卢汉泽、小班号为58、面积为5.28亩、地块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118的《林权证》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虽然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在第一次庭审和第二次庭审中对案涉争议地所处的位置描述不一致且对其自身不利，但与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确认。因此，本案争议地即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主张征地补偿款的土地具有唯一性，位于登记的权利人为卢汉泽、小班号为58、面积为5.28亩、地块编号为522326110203MDYMSY01118的《林权证》范围内，故有权依法主张因案涉土地被征用的相应补偿。关于补偿款的数额，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主张未领取补偿款的金额为42599.32元（包含林地补偿及林木补偿两部分）、土地面积为2.7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未发放补偿款的案涉争议地面积实为2.456亩，地类为灌木林地，补偿标准为13176元/亩（其中：灌木林地补偿标准为11176元/亩，灌木补偿标准为2000元/亩）。据此，未发放的案涉被征用的土地的林木补偿费为4912元（2.456亩×2000元/亩=4912元）、土地补偿费为27448.26元（2.456亩×11176元/亩=27448.2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有权主张领取的案涉土地的补偿费用为该土地上的林木补偿费4912元。至于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27448.26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承包费。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征地补偿费如何分配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制定的分配方案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一款（七）项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故制定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属于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自治范畴。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未提供案涉土地村集体已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的征地补偿方案，故其诉请土地补偿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作出裁决后，卢乜礼、卢臻炫、卢凤可及时申请村集体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制定案涉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待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后如仍有争议，可另行起诉。据此，一审判决：一、限望安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支付望谟高速公路建设征地补偿费（林木补偿款）4912.00元。二、驳回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元，由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具体行政行为，是指国家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政管理活动中行使行政职权，针对特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就特定的具体事项，作出的有关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单方行为。经查，本案虽系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提起的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诉讼，但就当事人争议的实质应属土地权属纠纷。对此，油迈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7日针对卢乜出现、卢乜礼、韦乜改石、韦妈长春四户之间的征地补偿纠纷作出《调解意见和建议》载明，处理意见和建议为：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土地补偿款应归里奖村岸高组集体所有，林木的补偿款应归林权证持有人所有。该份文件虽名为调解意见和建议，但其实质上系油迈乡人民政府对卢乜出现、卢乜礼、韦乜改石、韦妈长春四户之间案涉争议的土地权属作出认定，该行为属于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的相关权利人如对该《调解意见和建议》所认定的内容有异议，应当对此提起行政复议或直接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的起诉。 卢乜出现、卢阿让、卢出现、卢乜礼、卢臻炫、卢凤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刘筱青 审 判 员 简 坤 审 判 员 陆金凤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黄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