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谢力云，男，1961年6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溧阳市银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竹箦镇南关竹溪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81057151M。 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春，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钱阿英，女，1956年3月2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春，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力云与被上诉人溧阳市银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钱阿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2018）苏0481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力云上诉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及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完成证明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形式要件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应有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依据。即要证明上诉人在完成出资义务后，该出资又回到上诉人处，否则怀疑上诉人抽逃出资属无稽之谈。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华晨路桥公司收到工程款，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出资款。而上诉人和华晨路桥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所以在被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前提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错误。上诉讼依法出资后从未收取华仁公司款项，也未参加经营管理，且早已转让股权，原判决和执行异议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改判不得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2、原审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案件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在异议之诉案件中虽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但仍是由审理执行异议的同一部门审理，未能实质上回避利害关系，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银泰公司及钱阿英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6日，安徽省华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史夕坤与银泰公司、钱阿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借款人周小光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周小光未归还借款，银泰公司、钱阿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华仁公司、史夕坤承担保证责任。溧阳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仁公司、史夕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银泰公司、钱阿英支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9.5‰计算，计算结果应扣除已付的12万元）。华仁公司、史夕坤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9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4247元，由华仁公司、史夕坤负担。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华仁公司、史夕坤未履行相应义务，申请执行人银泰公司、钱阿英向溧阳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481执4727号。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期限履行义务，该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及房产进行了查询，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认为被执行人华仁公司原股东严如生、谢力云、袁建平存在抽逃注册资金情况，要求追加上述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执行人华仁公司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其中袁建平出资额为600万元，占股50%；严如生出资额为300万元，占股25%；谢力云出资额为300万元，占股25%。2011年11月3日，江苏华晨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分别汇入袁建平个人账户600万元、严如生个人账户300万元、谢力云个人账户300万元。2011年11月7日，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分别将相同数额的款项从上述收款账户汇入华仁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德县支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07×××93账号内，作为三人缴纳的注册资本。2011年11月8日，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200万元，华仁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袁建平。2011年11月10日，华仁公司以工程款的名义向华晨公司汇款1200万元，华仁公司07×××93账号内余额为零。后华仁公司该账号长时间处于无资金往来状态，且余额不足100元。2016年11月23日，严如生、谢力云将其在华仁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邓文平。华仁公司股东变更为袁建平、邓文平，各占股50%，法定代表人为邓文平。 原审法院再查明，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分别对袁建平、严如生和谢力云进行了调查，询问华仁公司注册资金去向。袁建平称注册资金借给他人和用掉了，公司债务与其个人无关，企业没有经营过；严如生和谢力云则称不清楚注册资金去向，亦不清楚为何华仁公司向华晨公司汇款12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481执47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抽逃注册资本6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袁建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要求撤销上述裁定。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苏04执监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苏0481执47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发回重审。2018年7月18日，原审法院组织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及两申请执行人进行听证，听取了各方意见。2018年7月27日，该院作出（2018）苏0481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袁建平、严如生、谢力云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抽逃注册资本6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范围内履行（2015）溧商初字第004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原审法院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书证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以下情形，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2、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3、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4、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华仁公司成立前，华晨公司将与原审原告及袁建平、严如生出资额相同的款项分别汇入三人账户，后三人又分别从各自收取上述款项的账户内将出资款转入华仁公司账户并通过验资。在华仁公司成立后第三天，其全部注册资金即以工程款名义转入华晨公司账户。原审被告已提供银行汇款凭证作为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明，则原审原告应当就其未抽逃出资提供反驳证据，而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仁公司与华晨公司之间存在因建设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注册资本被转出后，华仁公司账户便长期处于无或仅有少量余额状态，名下亦无其他资产，完全不具备偿债能力。原审原告的出资系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转出，且明显损害公司利益，依法构成抽逃出资。原审原告主张其未实际参与华仁公司经营，且已经将股权转让，但这两点均不构成免除原审原告股东义务的合法事由，其仍应对抽逃出资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依照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案件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谢力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谢力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谢力云及严如生、袁建平，作为华仁公司股东，在投入注册资金相应分额后，华仁公司又将全部注册资金转出至华晨公司账户，而华晨公司又是当初给上述三股东提供注册资金款项的单位，作为债权人有理由认为被执行人华仁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存在。对此，华仁公司及其股东均有义务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转出款项系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所需而非抽逃注册资金行为。但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谢力云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上诉人等股东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抽逃的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谢力云上诉所称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谢力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臻 审判员 朱正生 审判员 陈 倩 二○一九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