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18403号 原告：罗君，女，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 原告：张杏华，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金钢，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其波，男，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 被告：黄丽娟，女，199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淑兰，湖南湘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君、张杏华为与被告刘其波、黄丽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8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全忠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君、张杏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金钢；被告刘其波、黄丽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淑兰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月8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君、张杏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金钢；被告刘其波、黄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君、张杏华诉称，两原告与两被告系亲戚关系。2010年开始原告两夫妻从事经营饰品生产、加工、销售业务，长期以来经营状况良好。被告两夫妻请求两原告带其发家致富，故原、被告各方于2013年2月27日共同开办欧瑞丽饰品公司，从事饰品生产、加工、销售业务，双方约定原告方占80%股份，被告方占20%股份。2017年7月初，两被告提出退伙，经双方清算后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在2018年2月1日前由两原告支付两被告店面费等7万元、流动资金129303元中的20%即25860元、应收账款1201130元中的20%即240226元，总计336086元。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两原告实收账款1190440元，并在剩余流动资金129303元中扣除应付工资1530元后，加上应支付的店面费等7万元，截至2018年2月4日两原告实际支付两被告共计332418元，并经被告刘其波确认，故两原告已全面履行《退股协议书》的各项业务。原告与被告各方在《退股协议书》中约定，两被告应在三年不可以自行开店或与他人合伙开店，销售、生产、加工跟两原告同类型或者与两原告由类似饰品冲突的工作，如果违反此约定即视为违约。但两被告在收到所有款项后即开始成立义乌市琦奕饰品厂，并在义乌市国际商贸城福田市场D区5街5014号店面生产、加工、销售与两原告相同类型的饰品。显然，两被告违反了《退股协议书》的约定，且两被告在协议约定的禁止期限内私下与两原告的客户联系业务，给两原告的饰品销售造成了巨大的业务冲击。综上，两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民通意见》第52条的规定，两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立即停止加工、生产、销售饰品。另外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第114条，《民法通则》第111条、112条、134条的规定，两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返还已支付的款项。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两原告与两被告在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有效；2、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加工、销售饰品经营活动直至2020年7月25日止；3、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退伙清算款332418元；4、判令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被告刘其波、黄丽娟共同辩称：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既是合伙关系，又是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合伙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伙企业利益的活动”。显然该条款是关于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的竞业禁止的规定，不是关于退伙后退伙人的竞业限制的规定，该条款保护的是合伙企业或者（合伙组织）的利益，而不是合伙组织中某个合伙人的个人利益。而该条款是对合伙中竞业禁止的唯一条款，也就是说，对合伙人退伙后能否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原合伙相竞争的业务，法律没有做出禁止性规定，依据民事权利“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理，合伙人退伙之后，应当可以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原合伙企业（合伙组织）相竞争的业务。何况本案中原合伙人只有原告、被告两方，随着被告退伙，原合伙已经解散，竞业禁止或者竞业限制的前提已不存在，本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竞业限制实际是在保护原合伙中原告一方合伙人的个人利益，而非合伙利益。再依据劳动合同法二十三条对竞业限制的规定，在约定竞业限制的同时，应当对受到竞业限制一方予以补偿。劳动合同法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期限不得超过2年，而本案中作为原合伙人之一的原告为了保护自己的个人利益变相利用了合伙企业法中关于合伙期间竞业禁止的规定，并利用了退伙人的不利处境对被告退伙后进行了竞业限制，且限制期限为三年，违反了不得超过两年的法律规定，而对就此限制给退伙人（被告）带来的劳动权、经营权、自主择业权造成的损害没有给予任何补偿，明显侵害了退伙人的民事权益，也违反了公平原则，该竞业限制条款的约定，属于民事权利的滥用，违反了民法准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和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原告是在用订立合同这一合法外衣，掩盖其限制正当竞争的非法目的，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2、签订该退股协议书存在合同主体不适格，不管是合伙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签订竞业限制合同都不应该是个人与个人之间来签订，而本案中甲方（原告）系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竞业限制条款，合同主体不适格，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综上，本案退股协议书中关于竞业限制的所有条款均无效，被告不构成违约，没有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也不存在任何返还款项的义务。 原告罗君、张杏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照片五份、名片一份、欧瑞丽饰品宣传册一份、商铺租赁合同六份、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一份，证明两原告从事生产加工销售饰品的事实。 证据二：退股协议书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一份5页、平安银行电子回单一份2页，证明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退股协议书》并约定两被告三年内不得自行或者与他人合伙开设与原告有相同或类似饰品冲突的工作，否则应当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且两被告提出的要求失效的事实；两原告共计支付两被告332418元的事实。 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一份3页（打印件）、结款凭证一份（打印件）、结款凭证一份（原件），证明原告罗君与被告刘其波就全部退伙清算款已经确认结清的事实。 证据四：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一份、照片一份、名片一份、（2018）浙义证民内字第12153号公证书一份、（2018）浙义证民内字第12120号公证书一份、视频光盘一份，证明两被告现从事饰品生产加工销售业务的事实。 被告刘其波、黄丽娟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真实性、证明对象都存疑。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名片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在合伙期间被告处于不利处境。对欧瑞丽饰品宣传册不清楚，该证据也恰恰说明被告在合伙期间的不利处境。对商铺租赁合同没见过，真实性无法认可。对个体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实际经营场所不一致；对证据二，对退股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于竞业限制是无效的，对该部分的合法性不认可。对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平安银行电子回单，只有出账记录，没有客户的入账记录，违背了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对真实性存疑；对证据三，对微信聊天记录，无法与原件印证，也存在截取片段的情况，对客观性不认可。对二份结款凭证，对于与客户往来没有详细清单，当事人对合伙结算完全不清楚真实详尽的情况。可以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在退伙清算时，被告处于不知情的不利处境；对证据四，对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7月成立，2018年9月注销，期间没有实质进行经营，对这份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就存在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只不过是在行使自主经营权，属合法民事权利。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照片是刘其波姐姐租住的房屋，与本案无关联。对名片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名片不能证明两被告需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对两份公证书内容的客观性存疑，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两被告负有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对于公证处附件中的饰品不确定是否是我处购买的。对视频光盘收录的是被告黄丽娟，客观性认可，但是系临时代替姐姐刘玲玲在店内帮忙看守一下，此店系刘玲玲经营，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对证据四，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刘其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罗君与被告刘其波）一份，证明：1、被告就待遇问题向原告交涉；2、合伙期间账目被告一直不知情，被告一直处于不利处境；3、被告与原告处合伙关系外还成立劳动关系。 证据二：工商户个体户登记基本信息、清税证明、清税申报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刘其波设立饰品厂是为了帮助姐姐应付检查，现在已经注销。 原告罗君、张杏华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聊天记录是在签订退股协议书之前，双方交涉的具体内容，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一个合伙经营的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起诉时间是9月17日，我方有邮政快递回单可以证明是9月17日寄送至廿三里法庭，但是法庭有立案前的调解程序，所以一直未立案，但是两被告早就接到调解员的电话知道了该事情后予以注销。 被告黄丽娟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本院对被告刘其波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黄丽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27日合伙开办欧瑞丽饰品，从事饰品生产、加工、销售业务，双方约定两原告方占80%份额，两被告占20%份额。两被告提出退伙，经双方清算后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在2018年2月1日前由两原告支付两被告店面费等7万元、流动资金129303元中的20%即25860元、应收账款1201130元中的20%即240226元，总计336086元。协议约定两被告不得在三年内自行开店或与他人合伙开店，销售、生产、加工跟两原告同类型或者参与与两原告有类似饰品冲突的工作。两被告如违约，应赔偿给两原告违约金100万元。两被告向两原告提出的要求和事项失效，两原告有权终止需支付给两被告的任何款项。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了上述约定的款项共计332998元，两被告于2018年2月4日予以确认收到全部款项，并认可以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已全部付清。之后，被告刘其波于2018年7月10日在义乌成立义乌市琦奕饰品厂，从事饰品加工、销售。后义乌市琦奕饰品厂于2018年9月27日注销。被告黄丽娟在义乌国际商贸城福田市场D区5街5014号店面从事饰品销售工作，所销售的饰品与原告方销售、生产、加工的饰品相类似。 本院认为，两原告与两被告浙江的《退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其合法有效。两被告应按约定在协议书签订之日三年内不得自行开店或与他人合伙开店销售、生产、加工两原告同类型或者参与与两原告有类似饰品冲突的工作。现两被告违反约定上述约定，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方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根据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方的损失情况，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100000元。两被告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生产、加工两原告同类型或者参与与两原告有类似饰品冲突的工作直至在协议书签订之日三年期限届满为止。因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被告方违约时应当退还退伙清算款，故对原告方要求两被告返还已支付的退伙清算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罗君、张杏华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其波、黄丽娟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罗君、张杏华与被告刘其波、黄丽娟在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有效。 二、被告刘其波、黄丽娟立即停止生产加工、销售饰品经营活动直至2020年7月25日止。 三、被告刘其波、黄丽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罗君、张杏华违约金100000元。 四、驳回原告罗君、张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92元，由原告罗君、张杏华负担14492元，由被告刘其波、黄丽娟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全忠 人民陪审员  黄以清 人民陪审员  虞敷洪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黄盼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