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3民初2786号 原告：郑云娥，女，193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洪、应萍，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遂昌联合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遂昌县妙高街道公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760195728T。 法定代表人：王美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系公司副总经理。 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昌县支公司，住，住所地遂昌县妙高街道牡丹亭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704785248L。 法定代表人：吴云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莉，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 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045294556。 法定代表人：毛新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陈煦，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云娥与被告遂昌联合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旅游公司）、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昌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25日，被告联合旅游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张家界德宝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为第三人。经审查，被告在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故对该追加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对其他追加申请，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联合旅游公司申请对原告郑云娥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云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洪，被告联合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莉、叶丽琴，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云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2683.4元；2、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在意外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在旅游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开设的“2017年5月18日湖南张家界旅游团”的游客，参与此次旅游团的游客平均年龄在70-80岁，即老年团。被告在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投保意外险，在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投保旅游责任险。2017年5月18日6时许，原告等人跟随被告安排的旅游大巴从遂昌县城出发，当日下午4时许到达湖南省长沙市。因旅途遥远，原告和其他游客均感到非常疲惫，但被告安排的导游认为时间充裕，故安排游客徒步前往当地旅游景点“橘子洲头”参观，但导游并未陪同。游客集合时间到，导游催促，加之原告等人对景区非常陌生，在寻找返程途中乘坐电梯时，案外人陈雪霞因头晕不慎摔倒，进而将同乘电梯的原告撞倒，导致原告身体多处粉碎性骨折，并当场昏迷。原告即被送往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达52天，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大部分已由被告支付。经丽水市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身体构成九级伤残，经济损失共计102683.4元。 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旅游合同，被告在提供旅游服务的同时，负有保障旅客人身及财产安全的责任，但被告在旅游途中未履行好组织、陪同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投保意外险，在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投保旅游责任险，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等规定，故向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联合旅游公司辩称，对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旅游合同关系没有异议。1、原告认为旅游行程有调整，这个对旅游行业来说是非常正常的，且在行程做出临时调整前，导游会和游客提前说明，游客去旅行了，说明也是默认的；2、关于导游全程陪同问题，“橘子洲头”这个景点是可以乘坐电瓶车往返的，去的时候全团36位游客全部乘坐电瓶车，返回时有33位游客是徒步返还的，包括原告在内的3名游客要求坐电瓶车返回。当时导游告知原告等3人在电瓶车下车的地方等候，导游跟着大部分游客先徒步返回。事故发生在返程时，以原告在内的3名游客没有在指定地点等候，误走进了地铁口，经向保安询问，乘坐电瓶车返回时才发生了事故，故答辩人认为所谓的导游全程陪同，只能以大多数游客为主，而不可能每个人都陪同；3、事故发生后，旅行社第一时间安排人员进行了慰问，对期间发生的治疗费也进行了垫付。之后就赔偿事宜也多次进行了调解，但原告的诉请太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陈述，1、该保险名称为国寿旅游综合人身意外伤害险，这份合同的相对方为遂昌联合旅游公司，而不是原告，故答辩人主体不适格；2、答辩人作为保险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保险义务。2018年2月5日，原告向答辩人提出了理赔申请，经核算，答辩人已于2018年5月14日将全部款项赔付给了原告，双方也不存在合同纠纷；3、原告的诉请不明确，法律关系相对混乱，答辩人承担责任的是保险合同的责任，所赔付的内容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赔付，但原告提出的赔付内容是按照人身意外伤害来赔付的，与合同不符。综上，答辩人已经积极履行了保险赔付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对第三人的诉请。 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陈述，对被告联合旅游公司在答辩人处投保旅游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无异议，但答辩人认为在旅游公司无过错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旅游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违约的问题，从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来看，原告的受伤系由案外人陈雪霞所致，系属第三人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第三人的行为导致旅游者人身损害，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旅游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警示义务及事故发生后的救助义务，具体表现为：1、行程开始前旅游公司已经向旅游者询问其身体状况及是否可以承受本次行程安排，确认身体状况可以参加的，也签订了高龄老人旅游免责书。在出发和旅游的中巴车上也已经向旅游者告知了相关的安全注意事项，故旅游公司已经尽到警示告知义务；2、事故发生后，旅游公司第一时间将原告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并垫付了相关的住院和门诊费用。从上述两点来看，本案当中旅游公司并未对原告的损失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基于旅游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1、2017年12月7日数额为2938.04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可证实该日原告确有住院取内固定时，必然发生医疗费，且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在审核理赔款时已经将该笔医疗费纳入理赔范围，故对该发生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认定；2、对原告提供的护工收据、过路费、油费发票、救护车费用，本院将结合原告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原告郑云娥及其丈夫一同参加被告联合旅游公司组织的老年团“湖南张家界旅游”，旅游费两人为1598元，全团共有36名游客。双方签订《浙江省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旅行社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旅游者提供旅游服务，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旅游行程结束前，合同解除的，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在旅游公司的行程安排当中，第一天为从遂昌至长沙，第二天一早开始参观“橘子洲头”，并承诺导游全程陪同。2017年5月18日6时许，原告等人跟随被告安排的旅游大巴从遂昌县城出发，当日下午4时许到达湖南省长沙市，被告即安排游客参观当地景点“橘子洲头”。全体游客均乘坐景区电瓶车（自费）前去观光，回程时，其他游客徒步返还，原告夫妇及另一游客陈雪霞欲坐景区电瓶车返还。因找不到电瓶车上车点，三人误入地铁口，经工作人员指示，在乘坐电动扶梯返回时，陈雪霞因头晕不慎摔倒，将同乘电梯在下方的原告撞倒，导致原告身体多处粉碎性骨折并当场昏迷。原告即被送至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天，发生住院费用8830.92元。2017年5月25日，原告乘坐救护车，转院至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发生救护车费6972元），经诊断为左侧肱骨髁粉碎性骨折，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侧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老年性骨质疏松，肺部感染，住院治疗42天，发生住院费用35481.17元。2017年12月6日，原告因取除内固定住院1天，发生医疗费用2938.04元。2018年6月6日，原告因取除内固定住院2天，发生医疗费用3658.98元。上述四次治疗共发生门诊费用2533.19元。2018年1月3日，经原告申请，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作出鉴定结论：郑云娥于2017年5月18日外伤致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肘关节半脱位、左桡骨小头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远端骨折、左侧1、3、4、5、6肋骨骨折等，经住院手术治疗，遗留左肘及左腕关节活动受限，综合评定为人身保险九级伤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联合旅游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护理、营养时间进行评定。2018年12月1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出具鉴定意见：郑云娥2017年5月18日外伤致左肱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目前遗有左肘、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护理时间评定为60日，营养时间评定为90日。 另查明，被告联合旅游公司在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处投保旅游责任保险，保险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分别为200万元和4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80万元。被告联合旅游公司以原告等游客的名义在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处购买国寿旅游综合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直接赔付原告医疗费33353.84元，伤残金13329.23元，共计46683.07元。 再查明，原告为城镇居民户口，原、被告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认为本次事故中联合旅游公司不承担责任，不予理赔，遂成讼。庭审中，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经本院释明，表示愿意参与此次诉讼，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害的，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本案中，原告选择的系违约之诉，要求被告联合旅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告请求将责任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自愿参与本次诉讼，且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应予以准许。 本案中，原告郑云娥和被告联合旅游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作为一家专业从事旅游服务的公司，在组织老年人旅游时，应充分注意到老年人这一特殊群体的身体、心理特点，合理安排行程并提供周到细致的服务和更为严格全面的安全防范措施，以保障游客人身、财产的安全。在本次旅游中，旅行社行程时间安排过密，在游客未充足休息、身体疲惫的情况下，将第二天的行程提前履行，且在返程途中，导游未安排原告夫妇及案外人陈雪霞在陌生的环境中安全坐上电瓶车返程，才导致损害事故的发生。被告的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认为原告的损害系第三人侵权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即使因第三人的原因致使被告未能完全履行对原告的安全义务，被告联合旅游公司亦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因被告联合旅游公司在第三人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投保了旅行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财保金华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已经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了相应的义务，依法不应再承担责任。 原告郑云娥的各项损失，经审核，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3442.3元（被告公司支付10922.5元，第三人中国人寿遂昌支公司已赔偿33353.84元，原告自行垫付9165.96元）；2、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按每天130元，共7800元；3、营养期限，经鉴定为90天，按每个月30元，共计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51天，每天30元，共计153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两处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为51261元*5*12%=30756.6元；6、交通费（油费1500、过路费872元、救护车费用6972元）：原告为治疗确实需支出交通费用，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过路费872元，油费1000元，救护车费6972元，共计8844元；7、鉴定费1250元，本院予以确认；8、家属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9、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为10000元，因原告提起的系违约之诉，故对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旅游费用部分，原告在旅行的第一天就受伤，其丈夫亦必会陪护，其二人未实际完成整个旅游过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对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本院酌定被告应退还旅游费1200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遂昌联合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付原告郑云娥医疗费20088.46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残疾赔偿金30756.6元、交通费8844元、鉴定费1250元，共计72969.06元；该款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限额予以赔付； 二、原告郑云娥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三日内返还被告遂昌联合旅游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922.5元； 三、被告遂昌联合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旅游费共计1200元； 四、驳回原告郑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原告郑云娥负担554元，由被告遂昌联合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香琴 人民陪审员  巫建伟 人民陪审员  吴素妤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何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