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梅，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辉，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新华，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小萱，女，199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被告：山东阳春羊奶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潍安路**。 法定代表人：董玉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赵梅因与被申请人袁新华、原审被告赵小萱、山东阳春羊奶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阳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梅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赵梅出借银行账户使企业资金“体外循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而非赵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由山东阳春公司归还借款，不能要求第三方赵梅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山东阳春公司，而非赵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赵梅只能作为证人参加诉讼，非不能列为一审被告，承担对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赵梅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借款是基于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的意思自治和共同指示，而非赵梅的本意和单独行为；即使赵梅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借款行为违法，也是基于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对借款行为所作出的指定行为导致，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存在过错，其借款的民事责任和义务仍应由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承担；既然认为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共同指定赵梅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借款的行为是违法的，那么借款合同的效力值得商榷，其还款义务仍应由山东阳春公司承担，不应由赵梅承担。２.二审判决认为赵梅基于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共同指示而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借款是违法代理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明知赵梅接受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共同指定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借款；赵梅接受借款也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代理行为，更不构成违法代理，赵梅作为山东阳春公司驻四川成都办事处负责人，在接受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的共同指示下接收借款，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承担和履行。３.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赵梅使用个人账户接收借款是基于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的共同指示，对该授意行为，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均是明知，且过错在先，赵梅不存在违法代理行为，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已经不适用新形式下法治国家文明进步的要求，其表述有重大瑕疵，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条文内容和立法宗旨相悖；本案应适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6年7月27日颁布实施）第一条关于民间借贷的主体认定，赵梅不是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适格被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要求赵梅承担连带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 袁新华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梅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赵梅是否构成出借银行账户、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 经查，山东阳春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虽名为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山东阳春公司向赵梅出具《委托收款书》，委托赵梅代收其向个人的借款，通过赵梅支付借款利息，并指示赵梅收款后将借款转到山东阳春公司职工崔心博银行账户。故赵梅与山东阳春公司之间建立委托关系。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合作协议书》、相关的银行转款记录、《委托收款书》等书证予以证明。经查阅二审卷宗，二审庭审中赵梅的代理人自认借款当时山东阳春公司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借款进入公司账户要被监管，故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山东阳春公司在关联案件的庭审中也自认有破产重整意向，为逃避资金监管而借用个人银行账户。故赵梅和山东阳春公司的行为存在明显恶意，原审法院认为赵梅的行为构成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赵梅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意见不成立。 关于赵梅称自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代理人明知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赵梅接受山东阳春公司的委托，出借个人账户收支公司借款，协助公司规避金融监管、逃避债务，扰乱金融秩序，其明知代理行为违法而为之，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赵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即使赵梅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根据现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其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赵梅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主张免责的意见不成立。 关于赵梅称自己受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的共同指定提供个人银行账户接受借款，故还款责任应由被申请人和山东阳春公司承担的意见。民事代理行为要有委托人的授意行为。本案中被申请人均陈述经熟人介绍认识赵梅，与山东阳春公司之间无直接联系，其受赵梅指示将款转入赵梅个人账户后，赵梅才将《合作协议书》寄给自己签字。因被申请人否认授意过赵梅提供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借款，赵梅也未举出被申请人授意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赵梅称受被申请人的指示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的意见不成立。 二、法律适用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即符合上述六种情形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需导致结果错误才构成再审的情形。本案中，1.原审判决参照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系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部门规章，其有权对借用银行账户是否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作出界定，原审法院予以参照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明确批复系司法解释的形式之一，且截至目前该批复仍然有效，因此二审法院将其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3.关于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代理人明知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赵梅接受山东阳春公司的委托，出借个人账户收支公司借款，协助公司规避金融监管、逃避债务，扰乱金融秩序，其明知代理行为违法而为之，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二审法院判决赵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4.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关于民间借贷的主体认定，规定“在民间借贷中，根据借款人的指示，出借人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收款人的，借款人应作为被告。诉讼中，当事人对借款合同的主体无争议的，实际收款人可以作为证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借款交付事实；借款人否认收到借款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实际收款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赵梅与山东阳春公司恶意串通提供个人银行账户接收借款，导致被申请人的债权得不到保障，非单纯的代为收款关系，且被申请人均陈述受赵梅指示将款转入赵梅个人账户，非受山东阳春公司的指示转账，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综上，赵梅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                     洪 审判员 肖黔蜀审判员王学东二O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何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