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瑶族，住江华瑶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陈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1991年9月9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1993年5月22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女，1933年6月16日出生，瑶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之母。 诉讼代理人陈佳吉，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振华，男，1970年6月4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住江华瑶族自治县。1996年6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10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华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俊，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振华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8）湘1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罗振华及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10月6日21时许，被害人陈某4因移动自家门口路灯一事到村支书苏某1家找其商议，在旁的被告人罗振华听后便指责陈某4，二人由此发生口角。罗振华朝陈某4的头胸部打击数次，致陈某4仰面倒地头枕部撞击地面，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罗振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后被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7,99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照、尸检意见、血迹检验报告、证人苏某1、李某2、陈某2、余某1、苏某2、苏某3、刘某、余某2、苏某4、孔某1、苏某5、陈某5、孔某2、黄某的证言和被告人罗振华的供述、到案经过、通话记录、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等。 据此，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罗振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罗振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7,99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振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振华没有打击被害人数拳，被害人死亡不是罗振华的打击行为直接导致的；有赔偿情节；前科情况不能作为从重处罚情节；罗振华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判赔过少，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丧葬费、赡养费共计1060342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9、10月，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涔天河镇(原东田镇)鹧鸪坝村实施亮化工程，在村里埋电线杆、安装路灯。同年10月6日21时许，被害人陈某4（男，殁年50岁）认为电线杆正对家门影响自家风水，到村支书苏某1家要求移动门口电杆。苏某1没有表示反对。当晚在陈某4之前，村民黎某1也到苏某1家要求移动电杆。被告人罗振华见陈某4在黎某1之后也来要求移动电杆，就要陈某4支持村里的工作，并说如果村民都要求移，村里的工作将无法进行。陈某4认为罗振华多管闲事，靠拢坐在凳子上的罗振华，与罗振华相互用手指指着对方争吵。罗振华突然起身，用拳头朝陈某4的头面部等处猛力打击数次，致陈某4仰面倒地，头枕部撞击水泥地面致当场昏迷。苏某1和其父亲苏某5见状，赶紧拦住罗振华。罗振华坐回凳子上，称陈某4诈死，要其他人不要动陈某4。后苏某1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经120医生到场确认，陈某4已当场死亡。罗振华明知苏某1报警而没有离开现场，直到被公安人员带走。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7,99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江华县东田镇鹧鸪坝村苏某1住宅大门口水泥坪上，被害人头朝东，脚朝西，呈仰卧位，尸体头部下方有一处8×10厘米的红色血迹。 2、江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江公物鉴（法病）字[2017]12号鉴定书、照片及补充说明载明，陈某4被钝性外力致左眼部、左下颌部、胸部多处软组织挫伤；枕部撞击地面致外伤性弥散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桥脑挫裂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而死亡。 3、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物鉴（法物）字[2017]1194号检验报告载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陈某4的心血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相同。 4、证人苏某1的证言，他任村支书的鹧鸪坝村正在装路灯。2017年10月6日21时许，陈某4找他要求移动家门口的路灯，他同意了。在他家玩的罗振华要陈某4支持村里的工作，陈某4认为不关罗振华的事，二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陈某4走到罗振华面前用手指着罗振华的头部说要搞死罗振华。罗振华突然站起来用右手朝陈某4头面部打了一拳。陈某4被打了这一拳后直接往后仰倒在他家门前的水泥坪上，头撞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罗振华接着要打陈某4，被他和他父亲苏某5拦住拉开了。陈某4倒地之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罗振华还讲陈某4是装死，如果陈某4死了罗振华去偿命。他见陈某4躺在地上不动，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120急救医生赶过来时就发现陈某4没有呼吸和心跳，已经死了。 5、证人苏某2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晚上8时许，他在苏某1家看到陈某4找苏某1要求移路灯，后来罗振华帮苏某1讲话，和陈某4争吵起来。二人没吵两下，罗振华站起来朝陈某4心口位置打了两拳，然后用力推了一下陈某4，陈某4往后倒在水泥地上了，倒地时还发出“砰”的一声。陈某4倒地之后，罗振华还上去踩了陈某4胸口两脚，陈某4躺在地上不动了，当时罗振华还讲陈某4诈死。苏某1见陈某4躺在地上不动了，就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他就走了。 6、证人刘某、苏某4、孔某1、苏某5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他们在苏某1家看到陈某4因为移动家门口路灯的事情与罗振华发生了争吵，他们都没有注意两人争吵的具体情况，后来听到“砰”的一声，看到陈某4仰面倒在地上，左手捂住左胸口，一动不动。罗振华还说陈某4是诈死的。之后苏某1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刘某、苏某4、孔某1还证明，陈某4因为路灯正对着家门，认为影响风水才要求移动路灯。苏某5还证明罗振华打人后，他怕罗振华又打，劝了罗振华，罗振华听他的劝又坐回凳子上了。 7、证人李某1的证言，20l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她看到对面苏某1家门前停了救护车和警车，就叫女儿去看一下，发现是陈某4倒在苏某1家门前的水泥坪上。急救医生对陈某4进行抢救但还是没抢救过来。陈某4身材瘦小，除了有点胃病，没有其他疾病。村里安装路灯时他们没有在家，回来后看见有一盏路灯装在她家门口，而陈某4比较信风水，讲路灯正对家里的神龛不好。 8、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她在苏某1家门口看到她爸陈某4闭着眼睛仰躺在地上，120急救医生在旁边抢救，罗振华蹲在陈某4脚的方向。后来急救医生讲人已经抢救不过来了。陈某4与罗振华平时没什么矛盾。 9、证人余某1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晚上，他在苏某1家看到陈某4仰躺在地上，罗振华坐在门口靠北边长凳上面。然后他听到罗振华说：“都不要动他，他诈死的。”后来陈某4死了。早几年前，罗振华与陈某4因建房占地发生过小矛盾。 10、证人余某2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晚上9时4分，苏某1打电话给他说陈某4被罗振华打倒在地。他到苏某1家看到陈某4面朝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村里有苏某1和他父亲苏某5、罗振华和他儿子、孔某1、苏某4等人在。罗振华坐在苏某1门口凳子上，说陈某4是装死的，死了自己抵命。他听苏某1讲罗振华打了陈某4脸部一拳，陈某4就倒在地上不动了。他叫苏某1打120急救和110报警。120急救医生来后对陈某4进行急救，民警来后把罗振华带走了。大概抢救半个小时，医生说抢救不过来了，人已经死了。 11、证人陈某5的证言，20l7年10月6日晚上9时许，他听说二弟陈某4在村支书苏某1家门口被罗振华打了，他过去后听罗振华说只打了一下，陈某4是装死的。 12、证人苏某3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21时许，他正在家里看电视，听见有人讲在苏某1家门口有人被打死了。他在苏某1家看到急救医生在对陈某4进行抢救，后来没抢救过来。 13、证人黄某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2l点06分，接到苏某1的急救电话，说涔天河镇鹧鸪坝村有一个外伤病人要急救。他和护士冯某某21时30分许到达鹧鸪坝村，看见一个男子仰躺在一家小卖部门口的水泥坪上。他们马上对这个病人进行抢救，抢救之前他们就发现这个病人瞳孔散大，没有呼吸和心跳，他们抢救了30多分钟，病人还是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他们就宣布人已经死亡。 14、证人孔某2的证言，他承包安装鹧鸪坝村路灯，主要是挖坑、浇筑、立标、开槽工作。他安装陈某4家门口那盏路灯时，陈某4、陈某4的母亲及一个女儿在家，都没有提出异议。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和提取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罗振华的到案经过和苏某1拨打120、110电话的事实。 16、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6）华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罗振华的前科情况。 17、上诉人罗振华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振华用拳头重复击打被害人陈某4的头面部等处，致陈某4仰面倒地头枕部撞击水泥地面当场死亡，罗振华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罗振华明知有人报警而在原地等待直到被公安人员带走，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罗振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罗振华没有打击陈某4数拳，陈某4的死亡不是罗振华的打击行为直接导致的；有赔偿情节；前科情况不能作为从重处罚情节；罗振华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罗振华虽然一直供述只打了陈某4一拳，但尸检意见及照片证实陈某4的左眼部、右下颌部、胸部等多处有软组织挫伤，罗振华供述和在场目击证人证言均证明，除罗振华外，没有其他人侵害陈某4，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罗振华数次击打陈某4的事实成立；陈某4头枕部的损伤是致其死亡的损伤，该致命损伤是因陈某4仰面摔倒头枕部撞击水泥地面形成，而陈某4摔倒是因罗振华对陈某4实施重复打击所致。所以陈某4的死亡结果虽然不是罗振华的打击行为所直接导致的，但是罗振华的打击行为所直接引起的，罗振华的打击行为与陈某4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罗振华应对陈某4的死亡结果承担伤害致死的罪责。罗振华随意殴打他人导致他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不能获得被害方的谅解，应依法惩治。原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对罗振华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依照法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限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故对上诉人李某1、陈某1、陈某2、陈某3、莫某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方 薇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夏志华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