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陕1002刑初7号 公诉机关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某甲，男，1967年7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文盲，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XX乡XX村XX组。系被害人候某乙之父。诉讼代理人李延俊，陕西鹏鲲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文盲，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XX乡XX村XX组。系被害人候某乙之母。被告人史大勇，曾用名史正刚，男，1996年11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XX乡XX村**，捕前租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大都汇对面金海岸附近民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商南县看守所。辩护人苏明进，陕西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永鑫，曾用名李建银，男，1999年1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绥阳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绥阳县XX镇XX组，捕前租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XX社区租住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商南县看守所。辩护人程永睿、张旭，（见习律师），陕西善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商区检诉刑诉（2018）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某甲、吴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俊波、代理检察员张力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被告人史大勇及其辩护人苏明进、被告人李永鑫及其辩护人程永睿、张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被害人候某乙及柏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均为传销组织成员。2018年5月18日，候某乙、柏某甲原所在的商州区金海岸附近窝点被依法取缔后，根据史大勇安排，候某乙、柏某甲被调配到李永鑫位于商州城区XX社区XX组XX楼的窝点接受李永鑫管理。2018年5月18日至5月26日期间，李永鑫安排柏某甲对候某乙采取没收手机、不得单独活动、不能随意出入房间等方式限制其人身自由。2018年5月26日中午，候某乙趁午餐时间以上厕所为由从三楼窗户跳下，李永鑫报告史大勇后，史大勇等人将候某乙送至西安市唐都医院后返回商州，李永鑫清洗现场血迹后组织窝点其他人员离开。候某乙因高处坠落引起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于2018年5月29日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犯非法拘禁罪，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某甲、吴某某诉称，1.要求追究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非法拘禁罪的刑事责任；2.要求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赔偿医疗费6066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21000元，住宿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营养费150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37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12772.5元。并当庭提交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医疗费票据、住宿费票据等证据佐证。被告人史大勇辩解他没有让李永鑫和柏某甲看管候某乙，候某乙的死亡不是他造成的。其辩护人提出，1.史大勇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但是候某乙的死亡是其在逃离时自己所致，不应对被告人史大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致人死亡的情节量刑；2.被告人史大勇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法从轻处罚；3.被害人候某乙具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史大勇的刑事、民事责任；4.被告人史大勇只承担被害人的医疗费和丧葬费。被告人李永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永鑫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被告人李永鑫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被害人候某乙及柏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均为传销组织成员，史大勇在传销组织中担任大主任，李永鑫在传销组织中担任主任，李永鑫受史大勇领导。2018年5月18日，候某乙、柏某甲原所在的商洛市商州区金海岸附近窝点被依法取缔后，根据史大勇安排，候某乙、柏某甲被调配到李永鑫位于商州区XX社区XX组XX楼的窝点接受李永鑫管理。2018年5月18日至5月26日期间，李永鑫安排柏某甲对候某乙采取没收手机、不得单独活动、不能随意出入房间等方式限制其人身自由。2018年5月26日中午，候某乙为逃离传销组织，趁午餐时间以上厕所为由从三楼窗户跳下，致其受伤，李永鑫报告史大勇后，史大勇和王某甲等人将候某乙送至西安市唐都医院并交了800元治疗费后返回商州，李永鑫清洗现场血迹后组织窝点其他人员离开。候某乙在西安市唐都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双侧尺骨骨折、左股骨远端骨折、失血性休克，于2018年5月29日死亡。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候某乙系从高处坠落引起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候某乙在西安市唐都医院住院治疗3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某甲、吴某某经济损失医疗费6066元；护理费按照两人护理，每人每天80元计算，即3天×2人×80元/天=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3天，每天30元计算，即3天×30元/天=90元；营养费按照住院3天，每天20元计算，即3天×20元/天=60元；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按照4人计算5天，每天每人100元，即4人×5天×100元/天=2000元；住宿费200元；丧葬费33716.5元，共计42612.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李永鑫的供述，证明他在商州区XX社区XX村从事传销活动，他是他们那个窝点的寝室主任，史大勇是大主任，级别比他高。出事前两天左右，柏某甲带候某乙来到他所在的寝室，说是史大勇让他把人管好。他平时安排柏某甲和一个叫“战壕”的小伙看管候某乙，并且让柏某甲把候某乙手机收了，不让其单独行动，防止逃跑，候某乙不听话的时候，他会体罚候某乙让他做俯卧撑，除此之外没有人殴打、恐吓候某乙。2018年5月26日，候某乙借口上厕所从楼上跳了下去。他下去看了之后就给史大勇打了电话，史大勇让他先将候某乙抬进房间，等他来处理。过了一会，史大勇和几个人开了一辆白色的车过来，让他把候某乙抬下楼，问他要走了候某乙的手机后，开车将候某乙带走了，并且告诉他不要将此事再告诉别人。后来他将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就组织寝室里面的人离开了。2.被告人史大勇的供述，证明他是传销组织里面的大主任，李永鑫是寝室主任。2018年5月26日，李永鑫给他打电话称其所在寝室一个新来的小伙不听话跳楼受伤了。他知道后与王某甲租了一辆白色凯越小轿车，和卢某某、余某某、王某甲一起开车到路口把候某乙接走了，后来他们将候某乙送到唐都医院交了800元钱治疗费就走了。去医院的路上，候某乙告诉他是因为他想回家但是不能单独出门所以才跳楼的。因为他加入传销组织比较早，级别比李永鑫高，管理着李永鑫，所以李永鑫要将这事告诉他。按照他们的规定，新来的人如果不听话，就要有人管着，不能让其单独行动，限制自由防止逃跑。3.同案犯柏某甲证言，证明他2017年7月份来到商州后一直从事传销活动，等级是业务员，李永鑫是寝室主任，史大勇管着李永鑫，级别更高，应该是大主任级别的领导。2018年5月15日候某乙被带到他所在的窝点，后因窝点被打击处理，史大勇安排他和候某乙住进了李永鑫管理的位于商州区XX社区XX村的寝室。在寝室里，李永鑫安排他看管候某乙，拿着候某乙的手机，不让其单独行动。寝室的门平时都是锁着的，只有李永鑫有钥匙，谁要出去必须经过李永鑫的同意，史大勇去寝室检查过，寝室里的人都听他的话。大约是2018年5月26日，候某乙借口上厕所从厨房窗户跳了下去受伤了，后李永鑫安排他们将候某乙抬回寝室，过了一会，史大勇和几个小伙子开了一辆白色小轿车将候某乙抬上车，说是送去医院，李永鑫将血迹冲洗干净后组织寝室人离开了。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18年5月26日，他接到史大勇的电话后，与史大勇一块租车将候某乙送往唐都医院就医，并给医院交了800元治疗费。5.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王某甲案发当天从他店里租了一辆车，通过GPS发现车去了西安唐都医院。6.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他是西安唐都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8年5月26日，两名小伙将候某乙送到急诊室后借口打电话就离开了。他怀疑他们是搞传销的，就打电话报警了。候某乙被送来时有头部血肿、四肢骨折等伤情，自述是在玩耍时坠楼的。7.证人候某甲、候某丙证言，证明他们到医院时候某乙已经昏迷不醒，后来抢救无效死亡。8.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29日将房屋租给了三个人（两女一男），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留存租户信息，平时能见到众多年轻人在房屋内活动，案发当天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9.证人樵某某、田某某、白某某证言，证明平时能见到杨某某家有一些外地年轻男女出入活动，案发当天没有发现有人受伤、求救、厮打。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受理及立案情况。11.拘留证、逮捕证、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二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12.到案经过，证明史大勇2018年5月28日被抓获，李永鑫2018年6月23日被抓获。13.人口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情况及刑事责任能力情况。14.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急诊科急诊病历，证明被害人候某乙住院治疗无效死亡的情况。15.汽车租赁合同，证明王某甲2018年5月26日在XX汽车租赁行租赁陕HXXXXX号汽车。16.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候某乙系从高处坠落引起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情况。18.辨认笔录，证明史大勇、李永鑫、王某甲互相辨认以及对被害人候某乙进行辨认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非法剥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拘禁被害人九天时间，致使被害人为摆脱非法拘禁在逃离时不慎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永鑫、史大勇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于被告人史大勇辩解他没有让李永鑫和柏某甲看管候某乙，候某乙的死亡不是他造成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史大勇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告人李永鑫的供述和柏某甲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被害人候某乙及柏某甲四人均为传销组织成员，史大勇在传销组织中担任大主任，李永鑫在传销组织中担任主任，李永鑫受史大勇领导。根据史大勇安排，候某乙、柏某甲被调配到李永鑫位于商州城区XX社区XX组XX楼的窝点接受李永鑫管理，在候某乙坠楼后，史大勇安排车辆将其送往医院，充分证实李永鑫和柏某甲对被害人候某乙的拘禁行为是受被告人史大勇指使，被告人史大勇未能如实供述其指使李永鑫和柏某甲对被害人候某乙非法拘禁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史大勇的辩护人提出的，候某乙的死亡是其在逃离时自己坠楼所致，不应对被告人史大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致人死亡的情节量刑的意见。经查，本案二被告人伙同柏某甲等人为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而对其实施非法拘禁行为，限制、剥夺其人身自由长达九天，没收手机断绝其与外界联系，在此期间，行为人负有保护被害人人身安全的特定义务，应当充分考虑、预见被害人存在逃跑致自身伤亡的可能性。但由于李永鑫、柏某甲在看押被害人时未采取有效措施，充分保护其人身安全，致使被害人在逃离时不慎坠楼死亡，因此，李永鑫、柏某甲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被告人史大勇指使李永鑫、柏某甲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亦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对于被告人史大勇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候某乙具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史大勇的刑事、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候某乙为了摆脱传销组织的控制而逃离，并无过错，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史大勇在被害人受伤后实施了积极抢救行为，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永鑫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永鑫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应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永鑫安排柏某甲对被害人看管，与被害人在拘禁期间共同生活，在非法拘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故其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永鑫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永鑫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应予采纳。因被告人史大勇、李永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按其实际支出予以确定，其中丧葬费应当按照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为33716.50元，医疗费核定为6066元，护理费核定为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90元，营养费核定为60元，处理丧葬期间误工费核定为2000元，住宿费核定为200元，共计42612.5元，被告人史大勇向医疗机构缴纳的8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关于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赔偿丧葬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因其属于丧葬费范围，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结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史大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2028年11月28日止）。二、被告人李永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28年12月24日止）。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某甲、吴某某的经济损失42612.5元，除去被告人史大勇已付医疗费800元外，剩余41812.5元，由被告人史大勇承担13404.17元，由被告人李永鑫承担14204.17元，二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候某甲、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由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远尧    审  判  员        孙亚革    人民陪审员        贾  护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