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2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八面城镇大和村。法定代表人：李方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恩新，男，1965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衡，系辽宁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通江口镇长发村。法定代表人：王国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淼，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八面城镇大和村。法定代表人：李方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淼，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恩新、原审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农友公司”）因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辽1224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曙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全，被上诉人赵恩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衡，原审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陈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猪补偿款数额为被上诉人单方计算，在没有确认养殖户是否已实际领取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给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合同明确约定差价款的补偿方式为用猪饲料抵扣，按照合同约定只有在被上诉人向养殖户兑付了补偿款后，被上诉人才有权向我方购买打折饲料，抵销合同猪补差款。3.宋立新出具的文书仅代表大农友公司，与上诉人曙光公司无关，且并非对全部债务的承诺。被上诉人不是大农友公司的养殖户，该承诺书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4.上诉人不是本案合同主体，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赵恩新辩称，1.债权数额在原审时通江口公司已经承认。2.宋立新在与经销商沟通过程中从未表明自己仅代表大农友公司，经销商一直相信宋立新代表的是曙光公司。3.通江口公司已经停产，上诉人称继续用饲料抵扣的事实不成立。4.被上诉人已经全额将差价款补偿给了养殖户，有养殖户出具的材料为证。5.通江口公司是曙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母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及财务混同的情况，曙光公司也同意作为债务人还款，曙光公司应当与通江口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大农友公司述称，合同中约定的是用饲料折抵，改为给付现金显失公平。自卖监督表中的业务员根本没有到现场监督猪的出售，收购猪也是虚构的，所以自卖监督表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案件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原告赵恩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与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猪养殖服务授权协议。2、要求三被告给付原告应付款2846471.5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收入损失（利息收入损失从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要求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称饲料公司）签订了合同猪养殖服务授权协议，原告是被告饲料公司出售饲料的经销商，根据三被告的营销策略，原告以合同猪的方式向养殖户出售饲料，设立生猪保底价格，当市场价格不足保底价格时，由原告以现金补足差额部分，之后再由饲料公司支付给原告。饲料公司是被告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曙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饲料公司于2015年4月份起就不再履行合同了，后来我们68个经销商一起找到曙光公司要求给付补差款时，曙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宋立新同意承担此款。并为我出具《承诺书》，承诺合同猪补差款余额在2016年1月20日至25日兑付5%。另外，2015年12月22日，被告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予以承认。所以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三被告共同欠原告补差款2,846,471.58元，诉至贵院，请依法作出判决。被告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遗漏养殖户重要诉讼当事方，原告的补差价款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补差价款的兑付方式不是直接支付现金，而是原告在购买饲料时通过折抵方式兑现补差价款。原告享有的不是直接获取补差价款现金的权利，而是在购买饲料时折抵饲料款的折抵权；3、本案诉争的违约方是原告，被告通江口公司没有违约情形，原告因不继续购买饲料导致无法将补差价款折抵结清；4、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将养殖户的补差价款支付或折抵给养殖户后，在通江口公司处记账，并在今后购买饲料时折抵的数额。因原告资金不充足没有能力到通江口公司出提取饲料，无法折抵补差款，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因此，违约方是原告饲料经销商；5、被告曙光农牧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宋立新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不能推定是被告的法律行为；6、原告没有提供向养殖户偿付的证据，养殖户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已经领取补差款无法查清。7、原告诉称向养殖户支付合同猪补差款违反合同约定，养殖户在原告处获取合同补差款同样是通过向原告购买猪饲料分批分次折抵的打折权，而非直接给付现金。原告应自己承担放弃合同权利的部分损失，而向养殖户多支付合同猪补差款应由原告自己承担；8、《保价饲养合同》是三方协议，三方均已实际履行，原告无权单方申请解除。综述，原告起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遗漏养殖户重要诉讼当事方，原告的补差价款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补差价款的兑付方式不是直接支付现金，而是原告在购买饲料时通过折抵方式兑现补差价款。原告享有的不是直接获取补差价款现金的权利，而是在购买饲料时折抵饲料款的折抵权；3、本案诉争的违约方是原告，被告通江口公司没有违约情形，原告因不继续购买饲料导致无法将补差价款折抵结清；4、养殖户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已经领取补差款，原告均没有相关证据；5、《保价饲养合同》是三方协议，三方均已实际履行，原告无权单方申请解除。综述，原告起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份，原告赵恩新与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猪养殖服务授权协议，原告赵恩新是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的饲料经销商，被告授权原告开展合同猪养殖的终端开发、合同料运输及销售、养殖技术服务、合同猪回收运输服务、补差价款的垫付工作，现原告赵恩新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向养殖户垫付合同猪补差价款。现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赵恩新应得合同猪补差价款2846471.58元，现此款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本院。被告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立新于2015年12月22日为合同猪饲料经销商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欠合同猪补差款余额在2016年1月20日至25日兑付5%”，该承诺内容已兑现。另宋立新多次承诺集团公司保证偿还合同补差价款。诉讼过程中，原告赵恩新对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院落内的全部厂房、机械设备中2846471.58元的份额予以保全。被告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在日期为2015年12月12日的承认证上加盖公章。另查明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均系被告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猪养殖服务授权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拖欠赵恩新合同猪补差价垫付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故对赵恩新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应当返还赵恩新履行合同时所垫付的款项，故对赵恩新主张返还垫付款2846471.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违约的时间，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以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关于被告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对合同猪补差价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宋立新作为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处理合同猪事件时出具的承诺书及其他承诺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该意思表示自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承受。该承诺书及其他承诺行为的性质问题，该承诺属于债务加入，承诺人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与债权人合同猪饲料经销商达成合意，承诺书承诺偿还部分补差价款，并已实际履行，被告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加入到合同猪补差价款的债务中，成为另一债务人，与原债务人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债务。故对原告要求曙光农牧集团共同承担偿还补差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是否对合同猪补差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次承认证上加盖公章的原因是上面有其公司的饲料经销商，故被告辽宁唐人神曙光农牧集团大农友饲料有限公司对合同猪补差价款不承担给付义务。关于被告称原告未向养殖户支付补差价款的抗辩，由于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对原告起诉的债务数额予以确认，针对此事实，原告不负证明责任。在本次诉讼中，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虽否认在原审中的该自认，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反言成立，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赵恩新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赵恩新与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猪养殖服务授权协议；二、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支付原告赵恩新合补差价款2846471.5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原告赵恩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957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通江口曙光饲料有限公司、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通江口公司提交自卖监督卡一组，证明自卖监督表制作时，公司的业务员没有在现场，养猪的头数不符合实际。上诉人曙光公司质证认为，自卖监督卡是被上诉人连同结算单等一起入账的时候提交的，上账的理论数额不是实际数额。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单据都是经过审核的，都已经上账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所有单据上均加盖有“总经理已审核不再它用”的印章，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大农友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赵恩新（乙方）签订的“合同猪养殖服务授权协议”是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保护。但被上诉人于2017年即已起诉至法院要求给付补差价款及相应利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猪养殖服务授权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未经养殖户确认不应给付补差价款及补差价款应以饲料方式抵顶不应给付现金一节，授权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差价部分由乙方以现金的方式在养户卖猪三日内支付给养殖户”。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在乙方的养户卖猪后凭曙光集团生猪屠宰厂的‘收购单’或甲方业务人员上交的‘合同猪自卖监督表’、合同文本、合同猪卡收据、合同猪饲料发票计算补差价款，计入甲方设立的合同猪补差价应付款账簿中乙方的专用账户”。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第一年内产生的乙方专用账户中补差款购买合同猪全价料每吨折出400元；第二年每吨折出600元……第五年全部折出”。根据上述约定可知，赵恩新负有直接向养殖户支付补差价款的合同义务，大农友公司在根据合同猪自卖监督表、合同文本等材料计算出补差价款后，计入乙方的专用账户，其后每年以饲料的方式进行折抵，第五年全部折出。现授权协议已依法解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通江口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大农友公司已经将补差价款记入被上诉人的专用账户，双方如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第五年即应将全部补差价款以饲料的方式全部折出，现以饲料方式折出已在事实上不能履行，故被上诉人要求通江口公司按照已上账的数额给付补差价款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被告述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一节，因其对本案并未上诉，且欠付的补差价款是其自行核算入账并确认数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如原审被告认为本案有涉嫌刑事犯罪行为应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上诉人认为宋立新的承诺书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共同还款一节，经查被上诉人大农友公司为上诉人曙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宋立新在签署承诺书时是上诉人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曙光公司是通江口公司及大农友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承诺书上并未加盖公司公章，且宋立新在与众多“经销商”磋商还款事宜时均未表明其代表的具体是哪一家子公司或是集团母公司，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宋立新实施的行为，为法定代表人实施的代表公司的代表行为，故上诉人应与大农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承诺书上仅写明“兑付5%”，但认定上诉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应结合该份承诺书的形成背景、债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多方面予以综合考虑，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债务加入并判决与大农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2元，由上诉人辽宁曙光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军审判员刘飞审判员孙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