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4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会，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岩（系宋会妻子），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伟，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平志，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平会，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宋占权，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一审第三人：丁立军，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一审第三人：张广臣，男，195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再审申请人宋会、宋伟因与被申请人康平志、康平会、宋占权及一审第三人丁立军、张广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360号民事裁定和（2018）吉08民终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宋会、宋伟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360号民事裁定和（2018）吉08民终360号民事判决，支持宋会、宋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宋会、宋伟合法拥有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及收益权。1993年3月，张广臣将位于大安市舍力镇富饶街南组房屋（建筑面积48.75平方米）及院落2300平方米（东边至民和道，西为查干道，北为住家，南为住家）以4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宋会、宋伟的父亲宋占武，并移交《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吉村镇房权吉大舍字第90号）。1997年1月1日，宋会、宋伟、李海岩与大安市舍力镇新华村委会就土地承包签署《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编号0491916）中庭院面积为二等耕地0.75亩（东至乡道，西至乡道，南至住家，北至自家房子）。同时大安市人民法院舍力法庭2016年8月15日和2016年8月16日的两份调查笔录均证实，宋会、宋伟对诉争宅基地及庭院耕地拥有合法的事实使用权及收益物权，并非二审法院认定的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广臣将房屋出售给宋占武，并按照乡俗交付了《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根据交易习俗，相关房屋及附属的庭院耕地的相关权利主体就是宋占武（已故）的合法继承人，即宋会、宋伟。宋占权在无任何授权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与丁立军于1999年8月8日签署所谓的《卖房契约》，属于无权处分。康平志、康平会为本村村民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就诉争房屋约定交易实属恶意串通，侵害宋会、宋伟合法权益的无效民事行为。二审法院却认定康平志、康平会通过合法合同进行买卖取得房屋所有权，显然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二审判决中依据所谓的宋占武购买房屋的出资人系宋占芹，宋占权向宋占芹索要房照未果，就能认定宋占芹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吗？宋占权陈述补办房照交给丁立军，法院却没有查证补办的结果。现在房屋所有权的登记人是谁呢？3.康平志、康平会违法侵害事实清晰，依法应当判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宋占权与丁立军交易前均熟知该房屋的实际情况，宋占权、丁立军、康平志、康平会四人已构成合伙诈骗，纯属恶意，不构成善意取得。康平志、康平会先建房后补办所有证书、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该组审批手续存在瑕疵，只批到舍力镇政府。在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宋会、宋伟、李海岩共同承包的耕地中有0.75亩位自家房屋门前，至今一直拿国家发放的直补钱，每年得63.82元，真实合法。0.75亩耕地完全落在康平志占用的院落内，是一个明确的事实，要求康平志赔偿相应损失合情合理。要求归还0.75亩耕地，并恢复到能耕种的程度。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附属设施及相关宅基地使用权的财产损害赔偿问题。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宋会、宋伟要求康平志、康平会对案涉房屋、附属设施及相关宅基地使用权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则需审查宋会、宋伟对案涉房屋、宅基地等是否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经查，案涉房屋、附属设施及相关宅基地使用权的原权利人为张广臣，张广臣将上述房屋等出售给宋占武时，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进行所有权登记变更。截至案涉房屋因火灾灭失时，该房屋所有权证上所登记的所有人仍为张广臣，共有人为张广臣妻子及其长女、长子。关于张广臣与宋占武在履行上述买卖合同时，购买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究竟为宋占芹还是宋占武，宋占芹是实际出资还是垫付购房款，在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宋占芹的陈述并不一致。但是，无论客观事实是上述哪种情况，宋占武生前无论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或仅为居住使用人，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并未变更，截至案涉房屋灭失时，案涉房屋、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和相关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仍然为张广臣。因此，就案涉房屋、附属设施及相关宅基地使用权提出请求的权利主体亦应当是张广臣或其共有人，宋会、宋伟无权就上述权利是否被侵害提出主张。故本案一、二审法院就案涉房屋、附属设施及相关宅基地使用权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裁定驳回宋会、宋伟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0.7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在1997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宋伟作为承包农户代表，宋会、宋伟、李海岩共同依法承包了案涉的0.75亩耕地，享有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康平志购买案涉房屋及院落，并拆除原有房屋残垣及附属设施，在原址新建房屋、平整土地开设木材加工厂，康平会亦在案涉房屋及院落的原址新建建筑物，客观上已使宋会、宋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法实现。宋会、宋伟基于其享有的合法权利和客观存在的侵权结果，以康平志、康平会为明确的侵权人提起诉讼，请求将案涉的0.75亩土地恢复至能够耕种的程度并予以返还，以实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一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二审程序中，康平志、康平会以其建房行为经过行政审批并已取得房屋产权登记进行抗辩，但无论其建设房屋、利用土地的行为是否经过了行政审批或权属登记，案涉0.75亩土地的耕地性质并未发生改变，亦不能成为其侵害他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理由。案涉0.75亩土地的位置，按照宋伟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地块名称为“庭院”，四至记载空白；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载明，该地块四至为“东：道；西：道；南：住家；北：自己家房子”；大安市舍力镇新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对该地块位置四至的表述与前述登记簿记载一致。因此，可以确定案涉0.75亩土地位于宋占武生前所居院落（即张广臣出售房屋时的院落）之中。康平志购买宋占武生前所居房屋及附属设施，亦包括了前述院落，也就是说，案涉0.75亩土地概括的位于在康平志购买的院落范围之内。目前，案涉0.75亩土地的具体位置难以准确确定的原因是该地块南北界址不清，但造成南北界址参照物不明的原因恰是康平志、康平会在前述院落范围内拆除原有建筑物（界址参照物）残垣并新建建筑物、平整土地加以利用等行为所致。至于“与康平会相邻的其他居民院落”是否占用了案涉的0.75亩土地，即是否存在其他案外人与康平志、康平会构成共同的或单一的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也不应由宋会、宋伟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一、二审法院以宋会、宋伟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0.75亩耕地具体位置是否位于康平志、康平会或者与康平会相邻的其他居民院落内”为由，认为宋会、宋伟要求返还耕地的诉求没有证据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本案审理中，还应当查明案涉的0.75亩土地是否属于国家基本农田范围内的耕地，是否已经实际灭失、无法恢复耕种，是否已经触碰了国家基本农田保护的“红线”，并根据查明的上述具体情形相应地作出裁判和处理。综上，本案一、二审对案涉0.7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问题，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本院认为，宋会、宋伟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指令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审 判 长  杨毅鹏 审 判 员  寇承魁 代理审判员  杨 海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孙永明 书 记 员  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