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李家地镇康福庄村。法定代表人：杨常兵，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保平，山西鸿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婕，山西鸿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云城装饰大世界****。经营者：邵金龙，男，1974年8月5日生，汉族，住大同市平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迎春，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常兵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保平、胡婕、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经营者邵金龙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348559元货款不予承担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计算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1日双方对所有石材款及加工费进行结算，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四张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上述结算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583741元。又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供料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合同价款在供货结束后，按结算为准。据此，双方的价款应当以结算单为准。而一审法院却只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为依据，无视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及合同的约定，在认定事实上有失偏颇，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计算货款无法律依据。供货结束后，按照法律规定，应按合同约定进行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经双方签字确认即为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完全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不以双方约定的意思自治优先审理，而是片面适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为依据来认定案件事实，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辩称，一、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石材供应合同书》中第七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必须在答辩人将石材运到交货地点，并通知上诉人96小时内完成货物的数量和表面质量的验收。既然签字验收，就是说明质量合格从以上约定我们可以反方向推定：如果上诉人仅以最后上墙的石材面积结算，那么就完全没有必要在答辩人将货物运送到交货地点，先后由上诉人的张志强、张志军、李超、康运英、二伟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常兵在供货单上签字认可数量，那么上诉人自己一方的六个人对一批批、一车车的石材的签字确认岂不是多此一举。反之，如果上诉人认可了供货单上的数量，那么再测量石材上墙的面积也是多此一举没有必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处于自相矛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适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应当支付承担违约金。《石材供应合同书》中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中第二项约定：上诉人迟延付款应按照迟延货款的日万分之五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现在上诉人已经迟延付款完全违反合同约定，所以应当承担违约金，现在以诉讼请求标的额822300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即822300元乘以万分之五就是0.0005等于41115元，时间从2018年5月21日双方核对石材单价起，到起诉日的2018年8月21日为90天。这段时间的违约金为41115元乘以90天等于370035元，今后随着判决确定的迟延时间仍然应当支付，请二审法院一并予以判决。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应当支付违约金。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支付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石材款及加工费共计87.23万元。二、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乙方）、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书》，其中第一条约定位于山西怀仁市南七里村的建设装修工程需要，购买石材（石材的名称、数量、规格、单价、暂定总价等详见合同附件）。第四条，异形加工的加工费由甲方承担。第七条，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在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将石材运至交货地点并通知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后96个小时内完成货物的数量和表面质量的验收。第十二条，发生争议可向货物交付地人民法院诉讼。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购买了价值178.93万元的石材，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了96.7万元价款，欠82.23万元价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有效。关于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买卖数量及价款的问题，虽然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全部认可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提供的供货单中载明的数量及价款，但经查明，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提供的供货单中的签字有张志强、张志军、李超、康运英、二伟、杨常兵。其中张志强、张志军、李超是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人员，杨启龙是公司的会计，二伟是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朋友，康运英是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的承包人。杨常兵是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以上6人的签字均认可。杨常兵抗辩只认可该工程上墙等数量及价款，其余石材均退还给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但未提供退还石材数量及价款，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石材数量及价款，等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充足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给付石材价款的问题，杨常兵主张给付111.6万元，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认可96.7万元，其余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不认可，杨常兵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给付111.6万元，故认定杨常兵给付了96.7万元的货款。综上所述，债务应当偿还。支持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货款822300元。二、驳回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3元，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已预交，减半收取6261.5元，申请保全费4882元，共计11143.5元，由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供收货明细表（共8页），是上诉人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整理出来的，证明：供收货物的种类、数量、单价。证据二：收据，证明：上诉人从北京购买部分原材料，这部分材料放在被上诉人处加工，只能算加工费，不能算原材料费。证据三（共3页）：供收货总计及加工材料总计，这是对第一组证据的总结，证明：被上诉人所供的全部材料及被上诉人加工的材料。证据四：结算单，证明：双方所确认的货物数量、单价及种类；双方已对货款总价款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是认可的。结算单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21日，当时供货已经全部结束。证据五：收条（八张）、银行流水（三张）、微信转账记录（四张），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证据六：付款明细，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货款。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1583741元，已经还款11110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可结算单记载的单价，不认可结算单记载的数量。认可还款963000元，有收条的全部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收条和银行流水存在重复现象，现金交易是20000元。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13日供货结束，2018年5月21日，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常兵与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经营者邵金龙对所有材料种类、数量、单价以及总款项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购买石材款和加工费为1583741元。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认可（一审中）已收到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967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欠付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多少石材款和加工费。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认为，购买石材款和加工费应以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1583741元认定，且已经支付1111000元，故依法改判对348559元货款不予承担。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答辩称，购买石材款和加工费应当以供货单（签单）载明的数量认定为1789300元，又认可只收到石材款963000元。原判适当，应予维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给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供货结束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未依据供货单（签单）之实积极主张权力。却在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经营者邵金龙与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常兵对所有石材款及加工费进行了重新核实并书面结算，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对先前供货、加工所有材料种类、数量、单价以及总款项的最终按实确认，且此民事法律行为既符合《石材供货合同书》第八条：“1.合同价款。-----。供货结束后，按实结算。”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石材款和加工费1583741元。由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诉请的购买石材款和加工费1789300元是由供货签单载明材料种类、数量与结算单确认的单价相结合而形成的，且该主张违反了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石材款和加工费1789300元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石材款除20000元现金外，其余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结算，事后双方虽然又补开了收款收据，但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支付凭证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提供的收款收据记载的总金额不一致，造成双方收、支石材款和加工费不相符的原因是由于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支付凭证相互之间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且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能佐证其已支付石材款1111000元，其此上诉理由，因证据不力，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二审中又称只收到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材款963000元，与一审中认可已收到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967000元的陈述不仅自相矛盾，而且也无证据证实，显然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已支付石材款1111000元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只收到石材款963000元的陈述均不能成立。因此，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一审中认可）已收到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材款和加工费96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石材款和加工费1583741元，而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已收到967000元，故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欠付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616741元。上诉人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8）晋0624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货款822300元）；三、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石材款和加工费61674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3元，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已预交，减半收取6261.5元，申请保全费4882元，共计11143.5元，由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元，由康保县意隆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78元，由大同市南郊区鑫鼎建材经销部负担3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苗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