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亮，男，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军，浙江鑫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居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城区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金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力，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茂亮因与原审原告仙居县农业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4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机构改革不再保留仙居县农业局，原仙居县农业局的职责整合到仙居县农业农村局，本院依法变更仙居县农业农村局为本案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茂亮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4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把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案是上诉人在仙居县农业局因机构撤并房改政策没有落实引发的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存在上诉人非法占有仙居县农业局房屋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合法居住的房屋属清退公房、缺乏充分的理由和事实依据。上诉人属在编正式编制人员，系公务员身份，1984年分到仙居县房屋，系上诉人在农业局农技推广总站工作时，与本单位其他同事同等享受福利分房而合法取得的房子。从1984年到2017年，上诉人居住33年来，仙居县农业局换了6任局长（不包括现任局长潘海滨），对该处房屋的使用权和居住权，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1989年7月，因县农委机构撤销，成立县农业局和县农村经济委员会，上诉人因人员分流从农委调入县农村经济委员会。1993年县级机关单位实行房改，上诉人身份、条件、所居房子条件均符合房改对象，仙居县农业局以上诉人编制不在房改所在单位为由，而不准予参加房改。此后，上诉人与仙居县农业局以房改房的历史遗留问题保持现状予以搁置。该房屋争议焦点一直是应房改而没有落实房改这一点。一审判决认定仙居县农业局“因行政事业单位房屋和土地资产清理处置需要，要求清退房屋”，缺乏充分的理由和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仙居县农业局从没有说到上诉人合法居住的房屋未列入房改房。庭审后，一审法院也从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合法居住的房屋未列入房改房，不知道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未列入房改房的依据从何而来？2.上诉人合法居住的房屋目前产权是否属仙居县农业局所有缺乏依据。上诉人合法居住的房屋原系仙居县农业局所有是实，但目前是否被仙居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收归统一管理，仙居县农业局并未出示相关证据，其一审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查明。3.一审判决认定的协调过程不实。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召集上诉人进行过协调，上诉人也从未表示过要求现在的房屋住过世，或购买城区机建路住房。上诉人一直要求享受房改待遇，按房改政策购买现合法分到的住房；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的有关规定错误。1993年仙居县实行房改，因上诉人在仙居县农业局安排有住房，仙居县农村经济工作委员会认为上诉人不符合在单位享受房改房的政策，上诉人多次找当时的仙居县农业局局长姚文浩、分管副局长张相明等人要求享受房改房，但仙居县农业局最后以上诉人已经调出农业局为由予以搁置，1998年赵焕彩任仙居县农业局局长时，上诉人又提出要求解决房改遗留问题，最后农业局的结论是，按房改房遗留问题处置，房子由上诉人继续居住。上述事实，在一审时双方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非法占有仙居县农业局房屋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的有关规定错误。2.上诉人与仙居县农业局之间的纠纷属于房改历史遗留问题，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居住的房屋不属房改房没有任何依据，退一步说，即使不属房改房，但上诉人与仙居县农业局之间的诉讼是因为上诉人没有享受房改政策而引发的腾房纠纷，上诉人所在的工作单位虽因行政指令调整划拨而几经分合，不管机构如何撤并，其本质属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一审判决论理部分称“被告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是否可以享受房改待遇，可通过其他正当途径解决”，实际上也是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因为房改遗留问题存在纠纷。故应依法驳回仙居县农业局的起诉。 仙居县农业农村局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是基于本案争议的房屋是房改房这一前提，但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与予以证明；2.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争议不适用上诉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历史遗留问题，房屋产权是被上诉人的，就是原物返还纠纷，核心是应不应该返还的问题；3.一审判决论理并无问题，本案争议与房改房无关，上诉人认为其应享受房改房政策，可以要求单位解决，如能房改，也不一定就是本案中的房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仙居县农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茂亮立即腾空仙居县房屋；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茂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5年3月，陈茂亮在仙居县农业局下属白塔种子站参加工作，1982年调入仙居县农业局下属农技推广总站，1984年分到仙居县房屋并居住至今。1989年7月，陈茂亮调入仙居县农村经济委员会工作。1993年仙居县机关单位实行房改，但陈茂亮居住的房屋未列为房改对象房。2005年，陈茂亮正式退休，没有享受机关工作人员房改待遇或住房补贴，也未在仙居县城区购买其他住房。审理中，该院鉴于陈茂亮年事已高，城区无房现状，协调仙居县农业局为其安排城区机建路出租住房一处，并予以适当司法救助，但陈茂亮以现占用的房屋住过世，或购买城区机建路住房为由拒绝，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享有要求该占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本案中，陈茂亮在仙居县农业局工作期间，仙居县农业局分配其居住位于仙居县房屋，因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过租赁房屋合同，应认定陈茂亮属于无偿使用房屋。由于双方现争议的房屋不属于房改对象房，本案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仙居县农业局现因行政事业单位房屋和土地资产清理处置需要，要求陈茂亮返还其占用的房屋，该院予以支持。陈茂亮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是否可以享受房改待遇，可通过其他正当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茂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返还其占用的仙居县房屋给原告仙居县农业局。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陈茂亮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1965年3月，陈茂亮在仙居县农业局下属白塔种子站参加工作，1982年调入仙居县农业局下属农技推广总站，1984年分配到仙居县房屋并居住至今。1989年7月，陈茂亮调入仙居县农村经济委员会工作，2005年正式退休。2018年11月2日，仙居县农业局以陈茂亮占用其所有的仙居县房屋多年，没有支付租金，2017年起，因仙居县行政事业单位房屋和土地资产清理处置工作需要，经多次通知陈茂亮清退均被拒绝为由，起诉要求陈茂亮其腾退占用的房屋。2019年1月10日，中共仙居县委、仙居县人民政府以仙县委发[2019]3号文件印发仙居县机构改革方案，明确整合仙居县农业局等部门的职责组建仙居县农业农村局，不再保留仙居县农业局。 本院认为，陈茂亮在仙居县农业局下属农技推广总站工作期间，经分配居住位于仙居县的单位公房至今，现因仙居县农业局要求其腾退住用的公房双方产生纠纷，该纠纷属于单位内部腾房纠纷，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仙居县农业局直接提起本案返还原物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仙居县农业局的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机构改革，仙居县农业局不再保留，其职责已整合到新组建的仙居县农业农村局，其权利义务相应由仙居县农业农村局承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4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仙居县农业农村局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仙居县农业农村局；陈茂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曹敏兵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