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生，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男，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由吴福生所在的绍兴柯桥美瓯纺织有限公司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女，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由吴福生所在的绍兴柯桥美瓯纺织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国锋，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平，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福生因与被上诉人崔国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福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国锋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崔国锋退还保证金10万元、邮资款19万元、解除合同的补偿款3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资金借用协议》，但合同实际履行内容为由崔国锋向吴福生提供交易账号及配资，由吴福生买卖股票，崔国锋对账号进行监管、营利的提取和分配，故该合同体现的双方权利义务并非仅为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其他合同纠纷。崔国锋在投资期间享有固定的收益，同时对开立在齐鲁证券绍兴营业部的资金账户进行监管，提取和分配账户中的营利。《资金借用协议》第1条和第3条表明，吴福生的收益为风险收益，其获得风险收益的前提条件为：保证崔国锋的收益。崔国锋对账户的亏损存在违约行为和过错行为，应自行承担损失。《资金借用协议》第7条约定的保本保息条款无效。 崔国锋辩称，对吴福生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福生支付股票账户本金差额58795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2.判令吴福生支付以20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收益799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福生承担。诉讼过程中，崔国锋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福生归还本金5879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2.判令吴福生支付以20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79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崔国锋（出资方、甲方）与吴福生（使用方、乙方）签订资金借用协议1份，载明：甲乙双方明确资金所有权、资金使用权、利息及收益等有关事宜，订立如下协议：1、甲方将自有资金250万元，存入开立在齐鲁证券绍兴营业部的资金账户中（该资金账户户名：崔国锋，账号：57×××28）在协议期内乙方取得资金使用权和扣除甲方利息后的剩余收益权，即在该账户中交易股票，取得协议规定的收益并承担风险。2、在甲方资金到位后，乙方应打入该账户20%的保证金，甲方应将交易密码告知乙方，协议期内甲乙双方如有必要修改密码，应在修改后马上告知对方。3、协议期内，甲方追求稳定的收益，不管乙方是盈利还是亏损。乙方在保证甲方资金安全的同时，乙方必须支付给甲方每月（1.3%）的利息。超过部分利润，全部作为乙方的风险收益，甲方无权参与分配；但若发生亏损，也全部由乙方承担。4、协议时间：2017年8月14号起—2018年8月13号止。5、当账户中市值高于300万以上，乙方可以向甲方提出申请，提取超过300万以上的部分资金（如320万）可以提取20万。6、当账户市值低于260万时，乙方应主动平仓或加保证金。如果乙方不平仓或不加保证金，甲方有权平仓。7、清算原则：甲方不分享超额收益，有权优先取得本金+利息，超过本金+利息部分返还给乙方，不足部分乙方补足。8、违约责任：甲方终止合同要给乙方1个月利息补偿，乙方终止合同同样也补偿甲方1个月利息。9、如发生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可本着友好原则进行协商解决，该协议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 双方资金借用协议签订后，崔国锋依约在中泰证券绍兴营业部（齐鲁证券于2015年9月更名为中泰证券）资金账号57×××28内转入250万元，由吴福生在该账户中交易股票。崔国锋先后于2017年8月29日、10月16日、11月16日将超息收益617500元、267500元、40万元划给吴福生。2018年4月26日、5月4日，崔国锋通过银证转账先后转出30万元、15万元，崔国锋250万元资金减至205万元。2018年5月17日、5月31日，因股票账户本金连续亏损，崔国锋先后电话联系及找吴福生约谈，但吴福生未能按约追加保证金亦未按约主动平仓，崔国锋于2018年6月8日根据双方资金借用协议约定进行平仓后，其账户内总资金（总资产）为1462046.83元。庭审中，崔国锋、吴福生一致确认2018年5月14日之后吴福生未支付过利息，之前的利息双方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资金借用协议，明确崔国锋将250万元存入其名下证券账户内，在双方协议期内，吴福生取得上述250万元的使用权和扣除甲方利息后的剩余收益权；崔国锋获取月利率1.3%的固定利息，与炒股亏损、盈利结果无关。虽然表面上崔国锋出借的资金是用于吴福生炒股，且资金打入以崔国锋名义开立的股票账户，但这种借款形式实际是对借款用途、借款使用方法予以限制约定的特殊借款，亦为了便于崔国锋对资金使用的监督，崔国锋、吴福生都明确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并以资金借用协议的形式约定了各自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故吴福生提出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而是与证券市场场外配资有关的投资合作合同，即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崔国锋、吴福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吴福生至今尚欠崔国锋借款本金587953元，故崔国锋要求吴福生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并按协议约定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崔国锋主张要求吴福生支付以205万元为基数计算的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的利息79950元，经该院审核，调整为以205万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利息22208.33元，以587953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6月9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利息16560.68元，合计38769.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吴福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归还崔国锋借款本金587953元、支付利息38769.01元，并支付以58795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计算的2018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崔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资金借用协议》的性质。吴福生认为该协议系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其与崔国锋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故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崔国锋则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关于《资金借用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承诺享受保证本息回报，实则一方当事人将资金的投资收益权全部让渡给另一方当事人，其通过让渡资金的使用权，取得固定收益，其缔约目的和合同预期为纯粹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收益，而对另一方当事人管理资金的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此类合同性质应定性名为理财（投资），实为借贷。本案中，崔国锋和吴福生签订《资金借用协议》，约定“崔国锋追求稳定的收益，不管吴福生是盈利还是亏损。吴福生在保证崔国锋资金安全的同时，吴福生必须支付给崔国锋每月1.3%的利息。超过部分利润，全部作为吴福生风险收益，崔国锋无权参与分配”，根据该约定，实则崔国锋将其资金使用权让渡给吴福生，以追求资金的固定本息收益，而对吴福生管理资金的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故应认定崔国锋和吴福生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借贷合同生效。本案中，崔国锋与吴福生签订《资金借用协议》，约定崔国锋将250万元存入证券资金账户，并将交易密码告知吴福生，故在崔国锋将存入250万元的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吴福生，吴福生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双方的借贷合同生效。至于吴福生认为资金亏损系崔国锋过错违约造成以及保本保息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因如前所述，崔国锋与吴福生之间实际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发生效力，吴福生的该两项上诉理由，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符，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福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0068元，由吴福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