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航发嘉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南津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65904036K。法定代表人：赖成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松，重庆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负责人：徐大润，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光，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化龙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小红，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润，男，系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重庆航发嘉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化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化龙村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渝0117民初8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进行了询问，航发嘉涪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松，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徐大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光，化龙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润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原合川市渭沱电站库区淹没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原合川市化龙乡化龙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于1995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判令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归还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化龙村村委会借款735713元并支付2018年的借款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化龙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实际借款人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在《协议书》中仅作为“列席方”署名签章，不符合借款协议的法定形式。《协议书》虽经公证，但公证书未审查该协议内容是否合法有效。2.《协议书》约定的是强制性借款，只能长期借用不准归还并无限期支付高额利息，若要退还，需长期每年支付45000元生活补助。《协议书》既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解除条件，有违民事活动自愿、公平的原则。3.《协议书》履行已超过20年，应当视为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已经实现“长期借款”的合同目的，不应再受法律保护而继续履行。4.自承接渭沱发电厂的全部债务以来，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已履行《协议书》近十五年，但该履行是被动的，并不是航发嘉涪电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辩称，1.《协议书》系合同双方自愿签订，平等合法且经公证处公证，在公证书被撤销前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不能直接起诉解除合同。2.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协议书》并非自愿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化龙村村委会辩称，与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一致。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合川市渭沱电站库区淹没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原合川市化龙乡化龙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于1995年12月27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判令由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归还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借款735713元并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27日，原合川市渭沱电站库区淹没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甲方，原合川市化龙乡化龙村第五农业合作社（后因行政区划变更，更名为重庆市合川区渭沱镇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并经原合川市公证处公证。该协议主要约定：为解决铜梁安居电站库区淹没化龙村五社土地补偿及淹没后乙方存在的实际困难，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按照电站库区淹没处理有关政策规定，共淹没乙方：耕地74.692亩，每亩补偿标准7500元，共560190元；其它土地0.086亩，每亩补偿标准3000元，共258元；国有河滩地92.509亩，每亩300元，共27752.70元。总计补偿588200.70元，其中土地补偿485712元，青苗费102487.70元。二、由于化龙五社地理位置特殊，土地淹没后群众生产生活存在实际困难，经原合川县副县长罗正友解决补助款15万元；合川市副市长蒋元孝解决补助款10万元，共计解决补助款25万元。三、以上土地补偿费和补助款共计838200.70元，扣除青苗费102487.70元，剩余735713元，经双方协商，乙方735713元长期借给重庆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渭沱电厂，借款本金不变，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每年支付乙方125071.21元，除此之外不再另支付利息。如国家个人一年定期利息率超过17%，则从调整之日起按国家个人一年定期利率支付款额。四、付款办法：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由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付给乙方125071.21元。如乙方确因特殊困难，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可适当提前支付应付部分款项，时间在六月三十日后，数额最多不超过25000元。若乙方确因需要，可随时自愿收回借款，随借款减少，民生电力公司按比例相应减少付给乙方的应付款项。借款时间从1996年1月1日起至乙方全部收回借款为止。1996年1月1日前的485713元土地补偿费和补助的15万元仍分别按以前的个人存款利率和债券利息计算，付清利息后即终止。五、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如强行退款，应从强行退款之年起，长期承担支付乙方每年45000元的生活补助费。六、本协议中的甲方如今后撤销时移交给合川市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本协议的履行并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并公证后生效，甲、乙双方各一份，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渭沱电厂、合川市公证处各一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至乙方借款全部收回后失效。甲、乙双方及重庆民生电力股份、合川市渭沱水力发电厂、合川市人民政府均在协议后签章。后原合川市渭沱电站库区淹没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被撤销，由原重庆民生电力股份公司每年履行向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支付款项的义务至2004年。后因电力体制改革，重庆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将原渭沱电厂11490.2122万元的净资产置换重庆航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重庆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则重庆航运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享有渭沱电厂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并相应承担渭沱电厂的负债。重庆航运发展有限公司将原渭沱电厂交由航发嘉涪电力公司管理，并由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从2005年起履行上述协议中的付款义务至2017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合川市渭沱电站库区淹没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原合川市化龙乡化龙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公证，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后因行政区划变更，协议中的出借人更名为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因电力体制改革，航发嘉涪电力公司承接了原渭沱电厂的债权债务，并由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从2005年开始每年按协议约定向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至2017年，故认定，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与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均系适格的主体，双方均应按约定继续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协议约定的借款系长期借款，现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向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返还借款本息，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或法定的解除条件。但在审理中，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航发嘉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7.14元，减半收取5578.57元，由重庆航发嘉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航发嘉涪电力公司称其一审诉请解除《协议书》本意系指撤销《协议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性质及是否合法有效、显示公平应被撤销。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首先，虽然案涉《协议书》抬头甲方为“合川市渭沱电站库区淹没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但落款作为甲方的除了合川市渭沱电站库区淹没处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还包括合川市渭沱电厂、重庆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且《协议书》第七条还约定“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并公证后生效，甲、乙双方各一份，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渭沱电厂、合川市公证处各一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至乙方借款全部收回后失效”。故，重庆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系该《协议书》主体，且之后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代替重庆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加入《协议书》所涉债务，并一直履行该债务。其次，根据《协议书》“为解决铜梁安居电站库区淹没化龙五社土地补偿及淹没后乙方存在的实际困难”的订立目的和《协议书》三、四、五条的约定，该《协议书》除了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与重庆民生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关系外，还包括补偿协议性质。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经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再次，航发嘉涪电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显失公平或受胁迫、欺诈而签订，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合同解除权而解除《协议书》，因此，无论航发嘉涪电力公司诉请解除还是撤销《协议书》，均不应当支持。航发嘉涪电力公司作为借款方，且未约定借款期限，其作为借款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还款义务，化龙村第五村民小组作为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航发嘉涪电力公司履行，无需航发嘉涪电力公司自己诉请人民法院判决其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航发嘉涪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7.14元，由重庆航发嘉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毕汇林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