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9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树亮，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年6月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秀志，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文楼，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年6月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静，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庞式强，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于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国人寿保险河东分公司职工，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年7月25日因涉嫌包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尹佐忠，山东行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经开检公诉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庞式强犯包庇罪，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军三、杨文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树亮及辩护人李秀志，被告人张文楼及辩护人杨静，被告人庞式强及辩护人尹佐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罪 2018年3月8日16时许，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高黄庙村王某2家门前，酒后无故滋事，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将曹某1殴打致左腓骨下段骨折并累及踝关节，经法医鉴定，该伤情构成轻伤一级。 二、包庇罪 事发后，被告人庞式强作为目击证人，明知高树亮、张文楼涉嫌犯罪，仍在二人的授意下，在侦查人员向其询问情况时，多次作假证明称仅张文楼一人实施殴打，对高树亮予以包庇。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李某、高某等人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庞式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庞式强的行为构成包庇罪，诉请惩处。 被告人高树亮对指控事实无异议，愿意赔偿。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被告人高树亮存在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高树亮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3.被告人高树亮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同时，对民事赔偿愿意在法律范围内赔偿。 被告人张文楼对指控事实无异议，愿意赔偿。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受害人曹某1在案发前存在旧伤；2.被告人张文楼系从犯；3.被告人张文楼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张文楼认罪态度较好。同时，对民事赔偿愿意在法律范围内赔偿。 被告人庞式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被告人庞式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一般，没有造成严重后果；2.被告人庞式强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是初犯、偶犯。 公诉机关补充意见：公诉人认为高树亮不能构成自首，自首应该具备投案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高树亮自动投案，但是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构成自首；醉酒后打人并不是从轻处罚的法定理由；对被害人曹某1的旧伤，我们相信科学，法医鉴定书能证明；庞式强在庭审过程中没有看出认罪悔罪的态度，一直对发生的事情的经过遮遮掩掩。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罪 2018年3月8日16时许，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高黄庙村王某2家门前，酒后无故滋事，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将曹某1殴打致左腓骨下段骨折并累及踝关节。经法医鉴定，该伤情构成轻伤一级。 2019年4月1日，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亲属赔偿曹某1的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已取得曹某1的谅解。 二、包庇罪 事发后，被告人庞式强作为目击证人，明知高树亮涉嫌犯罪，仍在高树亮的授意下，在侦查人员向其询问情况时，多次作假证明称仅张文楼一人对曹某1实施了殴打，对高树亮予以包庇。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骑着电动三轮车到走亲戚，听说村里一家厂子招工，走到姓曹那家大门口，敲门没开，问门口南边的三个男的，这家是不是姓曹，一个男子问我姓什么，我说姓曹，他就骂：“专打你这些曹狗日的，曹老板”。过来用右手打我左脸太阳穴、耳部、嘴角打我几下，随后一个高个子也过来用拳头打我，打的我大声嚎叫，后被一个大个子中年男子劝住了。我看这两名男子喝醉酒了，我要打电话，高个子抢我手机，没抢去。他们走后我就报警了，随后又打电话给我表弟。派出所工作人员来后，我被120救护车拉到了医院。 2017年9月份在家磕倒过，屁股疼，左脚踝没有受伤。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人民医院骨科的主治医生）的证言，证实曹某1就医过程，无法诊断当时曹某1的左踝骨折是新伤还是旧伤。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接到曹某1的电话，到现场后见曹某1左侧卧倒在地上，被人打了，腿疼。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高某一致。 （4）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听王某1说，高树亮正在打一个老头，在院子听见有个老头哭嚎的声音。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看见高树亮打了一个年龄大的脸一巴掌，过去拉仗被拒。 （6）证人姚某（临沂市人民医院影像科医师）的证言，证实曹某1的诊断报告书中是自己签的字，这种会诊报告不是多名专家会诊，就只有一名医师会诊，一名医师签字。 （7）证人张某1（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主任法医师）的证言，证实（临）公（刑）鉴（伤）字[2018]128号法医鉴定书是其受理，曹某1的伤是新伤。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笔录一份，现场照片一宗，现场图一张，证实2018年3月8日17时许处警民警远传秋、张述军对朝阳街道高黄庙村与曹新路交汇处的案发地点进行勘查，现场路西树旁左侧卧中年男子一名，该男子上衣右侧衣服撕裂。经询问，地上系报警男子名字叫曹某1。现场拍摄照片6张，绘制现场图一张。 （2）辨认笔录四份，证实曹某1于2018年6月4日在朝阳派出所经两次照片辨认，无法辨认出是谁对其实施殴打行为的被告人；其于2018年6月8日在朝阳派出所经对7名年龄相仿的男子进行辨认，辨认出张文楼、高树亮为对其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被告人。 （3）提取笔录一份，提取照片一宗，证实2018年6月8日，临沂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扣押高树亮白色OPPOA77t手机一部,提取高树亮与该案证人庞式强及另一被告人张文楼的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存储名字为“式强”的199××××6189的号码于2018年5月31日10时42分呼入1分10秒、10时57分呼入12秒；6月6日18时55分呼入1分17秒、19时39分呼入33秒。 向存储名字为“张文楼”的134××××5503的号码于2018年5月14日10时52分呼出45秒；6月6日16时50分呼出1分3秒、16时58分呼出1分16秒、19时3分呼出16秒、19时27分呼出4秒。 存储姓名为“张文楼”的号码为134××××5503，存储姓名为“文楼”的号码为65508。 4.鉴定意见 临公经开（刑）鉴（伤）字[2018]89号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一份，案件照片一宗，入院记录复印件一份，影像学诊断报告单二份，CT检查报告单一份，证实根据病历资料及检验所见，伤者曹某1有外伤史，伤后医院检查示左面颊肿胀，左踝关节肿胀，左外踝及左内踝局部肿胀明显，左踝关节活动受限，CT检查示左侧踝关节外踝骨折，并累计关节面；伤后1月余伤情检验见左踝软组织挫伤，骨密度检测正常，其损伤特征符合钝器作用形成。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3.4a条之规定，2018年5月31日经鉴定，曹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鉴定意见已告知双方当事人。 鉴定意见通知书、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临）公（刑）鉴（伤）字[2018]128号鉴定书，证实动态观察曹某12018年3月8日、4月10日、10月27日及11月23日左踝关节X线片及CT片显示的骨折形态及相应软组织变化，符合2018年3月8日骨折的影像学特点，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3.f条之规定，曹某1的损伤应评定为轻伤一级。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二份，证实本案案发以及立案经过，2018年3月8日曹某1报警，报警电话152××××4643。2018年6月5日立寻衅滋事案，2018年7月24日立包庇案。 （2）接受证据清单一份，证实2018年3月12日，曹某1向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出具其自己的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一份。 （3）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各一份，证实2018年7月11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调取曹某1CT影像一份。 2018年6月8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扣押高树亮白色OPPOA77t手机一部 （4）抓获经过三份，证实2018年6月9日，高树亮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朝阳派出所投案。2018年6月7日，张文楼被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朝阳派出所民警在其家中抓获归案。 （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二份，证实2018年6月8日经查询，未发现高树亮、张文楼有违法犯罪记录。 （6）办案说明三份，证实办案民警远传秋、张述军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调取了2018年3月8日曹某1的左踝部位影像图片电子档，到临沂市人民医院影像科专家门诊对曹某1的受伤位置进行会诊，并出具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书。 办案民警在处警过程中，在现场未发现被害人曹某1身上有脚印。 （7）2018年3月11日，临沂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证实2018年3月11日，临沂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曹某1左踝部肿痛明显，左踝X线片检查示左外踝骨折，左内、外踝局部肿胀明显，左踝关节活动稍受限。诊断为左内、外踝骨折；头部外伤；耳损伤；多处浅表损伤。 （8）个人详细信息八份，证实庞式强、高树亮、张文楼、曹某1、李某、高某、孙某、王某1、曹某2均系成年人。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各一份，证实2018年7月25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扣押庞式强黑色OPPOR9SPULST手机和白色VIVOX5L手机各一部。 （10）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各一份，证实2018年7月25日经查询，未发现庞式强有违法犯罪记录。庞式强经传唤后自动到案。 （11）调取证明通知书及证明六份，证实在临沭县人民医院、临沭县中医医院、临沭马站医院、临沭县郑山街道卫生院、临沭县青云镇卫生院、临沭县青云镇白旄中心卫生院均未查询到曹某1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份的就诊记录。 （12）临沭县医疗保险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曹某1的医疗报销明细，证实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曹某1共报销医疗费331.01元。 （13）通话记录一宗，证实高飞翔与曹某1于2018年6月28日电话沟通过，曹某1有旧伤。 6.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证实2018年3月8日高树亮与张文楼、高树亮与庞式强的通话录音。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高树亮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中午，我和张文楼、庞式强在一个饭店喝酒，后我开车带着他们到张文楼家门口。一个老头就对着我们说“曹老板、曹老板”，张文楼说不是曹老板，那个老头带着口头语骂人，张文楼打了老头嘴一巴掌，我又过去打了那个老头嘴一巴掌。那个老头说舅家是高黄庙，我就开车走了。庞式强没有打架，他拉架来。现场就我、张文楼、庞式强和那个老头，没有其他人出现。曹某1的衣服是怎么坏的、身上的脚印、土是怎么来的、怎么倒地的我都不知道。 过了两三天，我给张文楼、庞式强打电话商量让张文楼自己承担，别牵扯我，张文楼同意了。又过了两三天又联系张文楼、庞式强见了面，商量让张文楼承认是他自己打的，我跟庞式强是拉仗的，跟我没有关系。后来跟张文楼、庞式强通电话说这些事情来，具体日期记不住了。 （2）被告人张文楼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中午我跟高树亮、庞式强喝酒后，高树亮开车把我送到家门口，一个男子对着我们喊曹老板。高树亮借着酒劲走过去用手打这名男子面部两巴掌，后用手抓挠这名男子，具体怎么抓挠的记不清了。北邻居有一个干活的出来看，我就和他说了几句话。当时高树亮和这名男子具体怎么抓挠的我没注意看。我去劝高树亮，男子骂我，我就打了男子一巴掌。男子拿电话报警，我们就都走了。男子当时没有倒地，他身上的脚印痕迹、衣服破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没注意看他身上哪里有伤。 后高树亮给我打电话，说不能说他当天喝酒开车。过了几天我和高树亮、庞式强在庞式强楼下见面，高树亮让我承认打了那名男子，我同意了。 （3）被告人庞式强的供述，证实串供是因为张文楼、高树亮和一个中年男子在后黄庙村张文楼北边邻居家门口打仗了，后来张文楼、高树亮让我隐瞒事实真相，我就和他们串供了。案发当天，我和张文楼、高树亮到了张文楼家门口刚下车，一名中年男子称呼我们曹老板，高树亮就过去先跟那名中年男子闹的，高树亮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清，后来张文楼又打了那名男子两巴掌。 张文楼和高树亮和我串了两次供。事后第二天高树亮给我打电话串了一次，说如果派出所问就说是张文楼打了一巴掌，第三天高树亮开车带着张文楼和我到了伏庄小区的路上又商量了一次，就说是张文楼打了一巴掌。派出所询问我好几次，我就按照我们商量说的。做假证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关系，我抹不开脸，不好意思拒绝。我没得到什么好处。 我就看到张文楼打了男子一两巴掌，高树亮怎么打的不清楚，我当时喝醉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酒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庞式强明知高树亮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的刑事责任、以包庇罪追究被告人庞式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树亮辩护人关于高树亮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高树亮虽系自动投案，但其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故高树亮不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高树亮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高树亮酒后滋事，将被害人致轻伤一级后，为了逃避侦查，让他人替罪，其主观恶性较大，犯罪情节并非轻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文楼辩护人关于张文楼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综合全案证据，高树亮、张文楼均对曹某1实施了殴打，不宜区分主从，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张文楼属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对张文楼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曹某1有旧伤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曹某1被高树亮、张文楼打伤后，即刻到医院救治，后经法医鉴定，曹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且有法医的证言予以证实。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高树亮、张文楼、庞式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高树亮、张文楼亲属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树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自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 被告人张文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 被告人庞式强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登峰 审 判 员  于焕琴 人民陪审员  王言真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玲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