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01执复14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于彦排，女，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代理人：张莉、唐磊，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申请执行人：王东瑞，男，195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现已去世。原申请执行人权利承受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强，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石家庄耿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元氏县南佐镇苏庄村。法定代表人：陈国朝，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陈国朝，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被执行人：张国信，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被执行人：张辛，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8）冀0183执异110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王东瑞与石家庄耿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耿森商贸公司）、张国信、张辛借款合同纠纷，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晋商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耿森商贸公司给付王东瑞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350万元日利率0.5‰计算自2014年7月7日起算至本判决书生效后确定履行之日止）。该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张国新、张辛对上述债务中的3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耿森商贸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王东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4）晋执字第0056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陈国朝、于彦排为本案被执行人。陈国朝、于彦排在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东瑞清偿借款2,876,7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7日起按日利率0.5‰计算至判决书生效后确定履行之日止）。另查明，2014年6月8日，于彦排将62×××19账户内的67,500元转入张国信名下的622×××2账户，张国信在收到转账后扣除部分费用后，将45,000元转入王春兰名下62×××76账户内，王春兰系王东瑞的员工。2014年11月4日被执行人耿森商贸公司将公司银行存款999,900元转入陈国朝名下。以上事实有（2014）晋商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书、（2014）晋执字第00561-4号执行裁定书、案件流程管理信息表予以证实。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2014年6月8日于彦排将其账户内的钱用于偿还耿森商贸公司欠款的事实，认定耿森商贸公司与于彦排资产混同，因此追加于彦排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于彦排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于彦排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于彦排向本院复议称，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冀018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二、依法裁定撤销执行法院将复议申请人于彦排追加为被执行人的（2014）晋执字第00561-4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一、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程序错误。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而本案复议申请人并不是判决中的履行义务主体，执行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依职权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且该裁定书并未直接送达于被执行人，该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但执行法院没有组织进行听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执行法院审查处理执行异议，应该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裁定。复议申请人于彦排是2018年11月1日向执行法院提交异议申请书的，但2018年12月10日执行法院才做出裁定书，12月25日才送达，故意拖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二、执行法院将复议申请人于彦排追加为被执行人的（2014）晋执字第00561-4号执行裁定书存在实体和程序上的错误。1、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与被执行人耿森商贸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首先，于彦排不是（2014）晋商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书的被告，复议申请人于彦排对该案没有还款义务；其次，于彦排虽然名义上是耿森商贸公司的股东，但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且公司借款一事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于彦排对公司借款并不知情；再次，于彦排汇款给张国信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作为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2014）晋执字第00561-4号执行裁定书仅依据一笔转款记录即认定公司与股东资产混同，不符合认定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并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2、执行法院依职权追加于彦排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属于揭开公司面纱，打破股东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的保护而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法律认定。该认定涉及到股东的实体权利与义务。依据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通过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裁定书系人民法院为处理民事诉讼法中的各种程序性事项所作出的结论性判定。因此，对于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应当通过诉讼，以判决书的形式做出，而不能通过裁定书的形式做出。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在证据不足的情形下没有任何人申请，在于彦排不知情、未到场、未参与质证、未进行答辩、未举行任何庭审和听证程序过程的情况下，依职权追加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为被执行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原申请执行人权利承受人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执行法院执行裁定书送达程序合法，执行法院通过特快专递报纸公告等形式进行了送达，因此，执行裁定程序正确。2、2014年6月8日复议申请人将其账户内资金，用于偿还耿森商贸公司欠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耿森商贸公司与复议申请人资产混同，2014年11月4日耿森商贸公司将公司银行存款999,900元转入陈国朝名下，足以证明耿森商贸公司与陈国朝资产混同；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追加二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被执行人陈国朝答辩称，自耿森商贸公司成立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从未参加过耿森商贸公司任何会议和决议以及任何公司管理工作，于彦排的签字均为我本人代签。被执行人耿森商贸公司答辩意见同陈国朝一致。被执行人张国信、张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听证过程中，于彦排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4）晋商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不是（2014）晋商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书》的被告，对该案判决没有还款义务。证据2．（2014）晋执字第00561-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中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作出追加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为被执行人。事实是，于彦排与被执行人耿森商贸公司是借款行为，于彦排是债权人，并非资产混同，也未规避执行。证据3．执行法院《送达回证》及公告送达报纸。证明执行法院在未依法组织听证程序的情况，直接依职权作出执行裁定书并公告送达，侵犯了复议申请人于彦排的合法权益。证据4．《石家庄耿森商贸有限公司章程》，证明根据对复议申请人于彦排的调查，在该公司章程上的签名并非于彦排亲笔签字，并且于彦排未实际参与耿森商贸公司经营。证据5．《验资报告》，证明石家庄耿森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均已实缴出资。原申请执行人权利承受人的委托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以上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执行程序合法，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并且进行了送达。证据4．证据5．未提交原件，故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足以否定复议申请人与耿森商贸公司资产混同的事实。被执行人耿森商贸公司与陈国朝均认可复议申请人于彦排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原申请执行人王东瑞于2017年2月21日因病去世。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受遗赠人、继承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王东瑞于2017年2月21日因病去世，2018年8月31日王东瑞之妻罗平均、王东瑞之子王建运、长女卢巧娜、次女郝慧芝以第一顺为继承人的身份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2014）晋商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执行法院在王东瑞去世后，其继承人作为权利继受人申请恢复本案执行的情况下，应向其释明法律的相关规定，并依法变更申请执行人。其次，关于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主张执行法院（2018）冀0183执异110号执行裁定程序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审查以书面审查为原则，案件是否进行听证，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决定。另外，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执行法院认定于彦排与被执行人耿森商贸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追加于彦排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从执行法院查明情况看，2014年6月8日，于彦排将62×××19账户内的67,500元转入张国信名下的622×××2账户，张国信在收到转账后扣除部分费用后，将45,000元转入王春兰名下62×××76账户内，王春兰系王东瑞的员工。执行法院仅以这一事实认定复议申请人于彦排与被执行人耿森商贸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证据不足。关于执行程序中能否以财产混同为由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司法解释，对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执行程序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适用情形的，执行法院才能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执行法院援引非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法（2011）195号】文件为裁判依据，裁定追加于彦排为被执行人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执行法院所作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执异110号异议裁定；二、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4）晋执字第00561-4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东华审判员  王珊珊审判员  高福兴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贾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