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敏，徐州市泉山区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志美，女，195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龙，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传标，男，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曹志美、被上诉人潘传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1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爱敏、被上诉人曹志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敏上诉称：1、一审认定潘传标向曹志美借款中的5万元、3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在银行工作，收入稳定，无须借贷生活；2、30万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根据该笔款项的银行打款单为27万元，推定利率为20%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30万元借条上签字后，已与潘传标共同将该款还清，被上诉人曹志美也口头承诺30万元还清后，不再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曹志美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万元借款是曹志美直接打入王敏账户的，30万元是王敏与潘传标共同在借据上签的字，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借款是王敏、潘传标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最高院对债务人清偿债务先后顺序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及潘传标还款时间是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2月3日。2015年前上诉人与潘传标已向被上诉人借过4笔款项，均逾期未还，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还款究竟还的是哪一笔。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到期债务付息还本细致明确计算，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王敏仅偿还7万元，即2015年3月15日还4万元、2018年2月3日还3万元。3、2014年11月6日，上诉人在30万元借条上签字的当日即与潘传标离婚，故上诉人有借离婚逃避债务嫌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潘传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志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每笔借款应付款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二被告潘传标、王敏原系夫妻，于2014年12月11日协议离婚。2018年4月9日，原告曹志美以二被告分别于2012年7月10日向其借款3万元、2014年1月14日向其借款5万元、2014年8月29日向其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6日向其借款27万元、2017年12月26日向其借款188万元至今未还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33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8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4年11月6日的27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自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7年12月26日的188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此曹志美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潘传标转款3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一张，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万元的事实，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2、2014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王敏转款5万元的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转账凭条一张，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的事实，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3、被告潘传标于2014年8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年息18%”，以及当日原告向潘传标转款1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张；4、被告潘传标、王敏于2014年11月6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曹志美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借款人利息又扣除2014.11.6-2015.5.6”，以及当日原告向潘传标转款27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一张；原告主张，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年利率为20%，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27万元，预先扣除了半年的利息3万元；5、被告潘传标于2017年12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曹志美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00万），已付两月利息（月息3分）”，以及当日原告向潘传标转款的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两次转账金额分别为88万元和100万元；被告王敏辩称，其与潘传标已于2014年12月协议离婚，并约定“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归个人所有”。原告主张的五笔债务均是潘传标的个人债务，王敏签字的30万元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有证据证明已还款30.1万元。王敏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泉民初字第497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王敏与潘传标于2014年12月11日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归个人所有”；2、2014年11月6日被告潘传标向王敏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张，以及当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潘传标，且离婚协议书中明确了借款的用途系用于潘传标个人经营，故该笔借款与王敏无关；3、2015年3月12日原告向王敏出具的收条一张，金额为4万元；2015年11月12日潘传标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账2.1万元的业务凭条一张；2016年3月（具体日期显示不清）潘传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1万元的业务凭条一张；2018年2月3日原告向王敏出具的收条一张，金额为3万元；2018年2月13日潘传标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账20万元的业务凭条一张，上述金额共计30.1万元，证明二被告的还款情况。一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其自2012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分五次向被告潘传标出借款项共计233万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中2012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潘传标转账的3万元，以及2014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王敏转账的5万元，虽然没有相应借据，但因双方之间还存在多笔借款，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以及上述两笔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该两笔转账系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被告王敏对原告主张的五笔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主张的五笔借款中有四笔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2014年1月14日的5万元借款转入了被告王敏的银行账户，2014年11月6日的27万元借款的借条上有被告王敏的签名，故根据《解释》第一条规定，另结合被告王敏向原告还款的事实，能够推定被告王敏收款及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具有夫妻共同向债权人举债的意思表示，虽王敏抗辩上述两笔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且其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在借条上签名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被告潘传标于2014年11月6日向王敏出具的借条，也仅是双方之间对债务分担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因此，本院对于被告王敏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2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潘传标账户转账的借款3万元，以及2014年8月29日仅有潘传标一人在借条上签名的借款10万元，鉴于四笔借款的总金额达45万元，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原告和被告王敏均陈述2014年期间潘传标在做外汇生意，故依据《解释》第三条规定，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两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潘传标出借的188万元，因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以后，且借条上亦未有王敏签名，故该笔借款不应由被告王敏偿还。综上，被告王敏应对被告潘传标于2014年1月14日所负的债务5万元，以及2014年11月6日所负的债务27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潘传标于2012年7月10日所负的债务3万元、2014年8月29日所负的债务10万元，以及2017年12月26日所负的债务188万元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不应由被告王敏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五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以及利率标准的认定。原告主张2012年7月10日、2014年1月14日的两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在2014年8月29日的借条上已明确约定了利息，故被告潘传标应自2014年8月29日起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8%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2014年11月6日的借款，虽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但根据原告在出借款项时已扣除半年利息3万元的事实，能够推断出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0%，故被告潘传标、王敏应自2014年11月6日起以27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2017年12月26日的借款，因双方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三分，且原告在出借款项时已扣除两个月利息12万元，故原告调整为要求被告潘传标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其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还款情况认定。被告潘传标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3月、2018年2月13日分别给付原告21000元、1万元和20万元，被告王敏于2015年3月12日、2018年2月3日分别给付原告4万元和3万元，该事实有被告王敏提供的收条、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原告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主张2015年11月12日其收到的21000元以及2018年2月13日其收到的20万元系偿还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但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被告主张的上述五笔款项均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庭审中双方对五笔款项所对应偿还的借款意见不一，故本院按照借款时间先后，确定被告王敏于2015年3月12日给付的4万元系偿还2014年1月14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还欠1万元）；被告潘传标于2015年11月12日给付的21000元、于2016年3月给付的1万元系偿还2012年7月10日的3万元借款本金（已还清），以及偿还2014年1月14日还欠的1万元借款本金（还欠9000元）；被告王敏于2018年2月3日给付的3万元系偿还2014年1月14日还欠的9000元借款本金（已还清），以及2014年11月6日的27万元借款利息21000元（自2014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至2015年3月25日）；被告潘传标于2018年2月13日给付的20万元系偿还2014年8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62300元（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2018年2月13日），以及2014年11月6日的27万元借款利息137700元（自2015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至2017年10月13日）。综上，原告主张的2012年7月10日的3万元借款以及2014年1月14日的5万元借款本金被告已还清，其余三笔借款本金均未偿还，其中2014年8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已由被告潘传标支付至2018年2月13日，2014年11月6日的27万元借款利息已由二被告共同支付至2017年10月13日，而2017年12月26日的188万元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今未付。遂判决：一、被告潘传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曹志美借款本金2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王敏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原告曹志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曹志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6850元，由原告曹志美负担1265元，被告潘传标、王敏共同负担4270元，被告潘传标负担3131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五笔借款除2017年12月26日的最后一笔外,其余四笔均发生在上诉人王敏与被上诉人潘传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4年1月14日的5万元借款是直接汇入王敏银行账户的，2014年11月6日的27万元借款的借条上有王敏的签名。接收借款及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该部分债务为王敏、潘传标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王敏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还款问题，上诉人王敏于2015年3月12日、2018年2月3日向被上诉人曹志美偿还了4万元和3万元及7万元整。一审法院确认该7万元分别偿还2014年1月14日的5万元借款、2014年11月6日27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2万元。被上诉人潘传标的还款按照借款时间顺序，抵偿了其他到期债务的本息，故不能认定已还的30.1万元均是偿还的32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关于该笔债务已清偿，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曹 健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