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82民初6274号 原告：房元昊，男，汉族，1982年3月21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1668555430），住所地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道林家流村。 法定代表人：刘忠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房元昊与被告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家流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元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与被告林家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元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排放养貂场污水；2、赔偿原告2016年、2017年两年的海参损失31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57,6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6,4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参池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其貂场北侧的112亩荒地承包给原告，用于改造参池100亩，期限20年。原告依照合同，开挖了参池，进行海参养殖。2016年8月1日，被告的养貂场突然大量排放污水，进入原告的养参池，造成原告海参全部死亡。经济损失至少150万元。原告与被告交涉无果后，只好重新投入9,424元参苗，重新开始，眼看丰收在望，被告竟然在2017年8月15日再一次向原告参池旁边渠道内排放大量污水，污水流入参池，造成池内海参大面积死亡，造成160多万元的损失。多次交涉无果后，原告提起诉讼。 林家流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貂场于2016年8月1日和2017年8月15日大量排污，被告的貂场不仅没有排污行为，平时也没有排污行为。貂场的排水道与参池并不相通，即使排水也不会进入原告租赁参池内。根本不会发生原告所称的损害。原告所称的“被告貂场于2016年8月1日和2017年8月15日大量排污并进入其参池导致其海参全部死亡”的说法纯属虚构，原告对此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原告参池进水来源桑沟湾，故如果其参池受到污染，其污染源应当来源于海上即桑沟湾。根据法律规定，两个以上的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本案应当将桑沟湾沿岸所有可能排污的单位和个人追加为共同被告。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现场照片四张及光盘一张，证明事发当日排污及海参死亡的情况。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光盘中视频的真实性包括拍摄时间、现场状况以及关联性不认可。2、原告为证明其参池受污染损失情况，申请对2016年、2017年两次受污染的损失数额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采用成本法、综合分析法，以（参考参池2016-2017年度每亩平均销售收入-参考参池2016-2017年度每亩平均养殖成本）×涉案参池养殖面积×涉案年数×受损比例方式，确定涉案参池按100%受损比例计算的两年度损失为1，920，8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7，600元。原告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养殖成本每年每亩5，650元不应扣除，应当计算至损失中。被告对该报告不予认可，理由为：（1）、鉴定机构没有鉴定海参死亡价值的鉴定资质，该鉴定属于水产养殖损害鉴定范围，山东省目前只有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等少数鉴定所有此资质；（2）、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正如鉴定报告所说的（第六项）“本次评估无法进行现场勘查，无法核实受损情况”，所以报告是按假定的值进行的核算，本案的鉴定方法是以参考参池的收入和成本作为计算依据，不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变更性。参池的情况千差万别，海参的生产周期也很长，投苗的情况也都不一样。在生长过程中，因高温、管理不当等原因也会造成海参的死亡，因采收出卖也会造成海参数量的减少，所以没有现场勘查资料，没有在海参死亡的第一时间固定检材证据，进行现场勘验，根本不能确定本案海参是否死亡及死亡的具体情况，所以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按照司法鉴定通则第15条的规定，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超过本机构司法鉴定范围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应受理，受理之后发现上述情形的，应当终止鉴定。本案的司法鉴定应终止鉴定，不应作出鉴定报告。（3）、从报告所列的计算方法上看也存在不科学不合理之处，它计算是连续两年的海参损失，都是按照成品参的价格计算。但海参的生长周期是两到三年，所以不可能连续产出成品参。3、被告提供了貂场光盘一张，证明其貂场布局合理、排水设施齐全，不会产生污水排放。原告对貂场视频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被告故意隐瞒出便池等关键排污设施。4、因双方对各自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视频有异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确认原告参池位于被告养貂场西北方位，该参池周边南侧渠坝环绕东侧渠坝有一条通海排水渠，参池南北分别设有闸门，北侧闸门通海，南侧闸门接渠；参池渠坝铺有布条，原告称系防渗布，防止污水渗入，被告予以否认。被告貂场内设有排水沟向西通至墙外，晴天该排水沟内无污水，貂笼下堆积有貂粪便。被告称貂场设有下埋污水管，污水向北流入路北东西走向排水沟向东流入海，不会流入原告参池的排水渠；原告主张貂笼下粪便中有害物质渗入泥土，随雨水进入排水沟排至西墙外，并进入已废弃暗沟内进入参池水渠，造成污染，被告对该污水流向不予认可。5、因被告对实施排污行为不予认可，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了荣成市环境保护局荣环罚（2017）62号行政处罚卷宗资料，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定：1、被告提供的照片及视频资料，经本院勘察，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被告不予认可，但照片及视频资料内容与荣成市环境保护局调查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3、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委托所做，基于损害的发生紧急，鉴定机构事后按养殖面积及收入估算损失，方法合理适当，本院对同等面积参池海参100%死亡假定条件的损失数额予以采信。4、荣成市环境保护局的调查卷宗资料，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参池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其貂场北侧的112亩荒地承包给原告，用于改造参池100亩，期限20年。原告依照合同，开挖了参池，进行海参养殖。原告参池位于被告养貂场西北方位，该参池周边南侧渠坝环绕东侧渠坝有一条通海排水渠，参池南北分别设有闸门，北侧闸门通海，南侧闸门接渠。2017年8月16日，被告貂场因雨污分流设施不达标，荣成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荣环罚自[201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1、停止向外界排放废弃物，完善雨污分流设施；2、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现原告以被告貂场排放污染物，污染物流至参池附属水渠并渗透至参池，导致养某死亡为由提起诉讼。 另本院了解荣成市气象局，貂场附近的2016年7月30日20时至2016年8月2日20时，貂场附近的镆铘岛、楮岛监测站降雨量分别为13.1mm、3.2mm；2017年8月10日至20日，镆铘岛、楮岛监测站降雨量分别为160.9mm、69.6mm。 本院认为，本案为环境污染损害责任纠纷，原告作为受害人应对海参死亡原因、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作为排污人应对不存在因果关系免责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貂场因雨污分流设施不达标，雨季时养貂粪便中有害物随雨水外流，并因此受到行政处罚，故被告实施污染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荣成市环境保护局已经作出行政处罚，要求被告停止排放污水，完善雨污分离设施，该处罚决定未申请执行，原告要求被告停止排放貂场污水，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因果关系，原告称含有将未经雨污分流的含有污染物的雨水流入渠道并渗透堤坝进入参池，但渗透污染的过程持续较长时间与原告主张的突发死亡特征明显不符，故渗透污染说法明显与原告主张矛盾，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但污水进入渠道后，污染物有沉淀而难以一次排空进入大海，在原告参池取水时，部分污水及沉积于渠底的污染物在闸门开启换水时，可能随水进入参池，海参死亡与污染行为的因果关系不能完全排除。根据本院从山东农业信息网-山东省现代化农业产业技术体系创新团队管理平台查询的文章（《持续高温、集中强降雨对刺参养殖的灾害情况分析与应对措施》），33-34℃是刺参的致死温度，盐度26-32‰为其生长的最适宜盐度，盐度低于14‰或者高于40‰为刺参生存的极限盐度，海参对于盐度及温度较为敏感，若出现大量降雨，未能及时换水补充海水提高盐度，也可能造成海参大量死亡，而事发当时正处夏季伏天，高温多雨。原告海参死亡后，并未保留死亡样本作为检测依据，以确定海参死亡原因，由此产生不利法律后果由原告依法承担。而根据原告参池的水量，有害污染物质进入参池后扩散溶解至整个参池导致海参死亡的过程应当持续较长时间，如集中大量死亡，应优先考虑温度、盐度因素。 综上，在原告无法举证证明海参死亡确切原因，死亡与排污行为之间因果关系不能完全排除，且海参死亡原因亦不具备鉴定可能的情况下，本院推定海参死亡系天气原因造成参池温度及盐度变化与少量污水沉淀物换水进入参池共同导致，其中天气原因是主因，少量污水随污染物进入是次要原因，本院酌情认定二者分别占80%、20%的比例。对于损失认定，因原告主张的2016年8月1日前后貂场所在区域并未有较大降雨，不能产生大量雨水携带粪便沉积物进入水渠的可能，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海参大量死亡的情况，且如果污染物进入，原告不进行清池即继续养殖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2016年度损失，不予认定。2017年雨季事发日前发生超过160mm大量降水，与本院推定条件吻合，本院对于2017年度海参死亡损失事实予以认定，该损失按照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意见1，920，800元/2确定为960,400元。根据上述数额及比例，被告应当支付赔偿款数额为192,080元（960，400元×20%）。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6,400元，系索赔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被告按原告胜诉比例支付。 综上，原告起诉，理由部分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完善雨污分离设施，停止向外直排雨污混合污水； 二、被告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房元昊赔偿款192,080元； 三、被告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房元昊诉讼保全保险费396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600，由原告房元昊负担29,643元，被告荣成市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负担1,95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房元昊负担4690元，被告荣成市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负担310元。鉴定费57,600元，由原告房元昊负担46,080元，被告荣成市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负担11,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军伟 人民陪审员  王子建 人民陪审员  刘孟德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伟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