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龙泉永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燃灯村**。 法定代表人：刘国爱。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锐，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伟，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峥彧，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岩，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龙泉永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泉永发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赵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泉永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龙泉永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对主要事实进行审查，在判决书中又将此作为理由，驳回龙泉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实际上本案中付款条件已成就；2.招商依云项目的施工方是华西公司，案涉项目也是华西公司承建的工地使用，龙泉永发公司与华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赵岩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实际是债务的加入，应当与华西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华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应当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来约束三方。因此，本案与华西公司无关。 赵岩答辩称，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应当由华西公司来支付款项。《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中已经明确说明，赵岩作为华西公司的代表，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且赵岩的社保是由四川省机械化工程公司缴纳，该公司与华西公司是兄弟公司。 龙泉永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岩、华西公司向龙泉永发公司支付货款368561.44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岩、华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8月7日，龙泉永发公司（乙方，供方）与华西公司（甲方，需方）签订《砖供应采购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采购砖，用于“招商依云、上城”一期工程；乙方接受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付款期限最长不超过6个月；从送货之日起开始计算，每月25-30日核对票据；；地下室砖胎膜施工完成后累计支付结算金额的65%；主体施工时每月付款需累计上月余款，至累计金额的65%，余款在砖砌体完工六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0%，尾款在双方完成结算且乙方按照合同向甲方提供砖货款全额发票后，在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收货人周海英、潘茹，乙方联系人游开炳、高虹。 2014年9月29日，龙泉永发公司（乙方）与赵岩（丙方）、华西公司（甲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甲方将上述《砖供应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丙方受让该合同债权、债务；本转让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承担该合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合同款项以丙方在甲方资金账户的余额为限代为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与丙方共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合同中所涉及的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租赁、周转材料租赁等确认单，必须经甲方与丙方共同签字认可；甲方支付乙方所有款项均代为丙方支付（不能因甲方对乙方的货款支付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章后生效。 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后，当天，赵岩向华西公司作出“承诺书”，承诺上述《砖供应采购合同》所有内容完全知晓并认可，所产生的各种风险由赵岩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2月5日，龙泉永发公司与赵岩共同确认，案涉项目砖供应共产生货款1145115.44元。 2018年2月5日，龙泉永发公司向华西公司发出“应收账款确认函”：我公司与贵公司就“招商依云、上城”一期工程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砖供应采购合同》，现该工程已于2016年底全部竣工，我公司累计送货金额为1145115.44元，贵公司仅支付货款776654元，至今尚有368561.44元货款未付；以上数据真实无误，我公司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该确认函除龙泉永发公司签章外；尾部仅有签名“徐冬”，并注明“以上金额核对无误”，落款日期是2018年2月5日。 目前，龙泉永发公司尚有368561.44元货款未收回。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信息、工商信息、《砖供应采购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应收账款确认函、承诺书、项目施工班组登记表、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华西公司已将《砖供应采购合同》中需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赵岩的事实存在。 本案，龙泉永发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并无赵岩签名确认，尾部签名“徐冬”，但无证据证明该签名代表华西公司或赵岩，不能证明其经华西公司或赵岩确认，据此，该确认函中除已经查明的事实外，其有关案涉工程竣工的情况，因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结合上述认定，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龙泉永发公司与赵岩、华西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其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该协议所作约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 赵岩受让华西公司在《砖供应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对龙泉永发公司以及赵岩均有约束力，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相关付款条件，龙泉永发公司应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然现有证据不能查明砖砌体完工及案涉工程竣工的具体情况，也不能查明华西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的情况，龙泉永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付款条件成就。 综上，龙泉永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要求赵岩、华西公司支付尚余货款并承担利息，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泉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3元，减半收取3436.5元，由龙泉永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龙泉永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项目照片；2、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备案表；3、结算汇总表；4、银行回单，共同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华西公司也收到建设单位款项，付款条件已成就；5、赵岩签字的应收款项确认函，拟证明案涉欠款已经赵岩签字确认。经质证，赵岩除对项目照片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外，对其它证据均予以认可。华西公司除认为结算汇总表的金额不清楚是否正确外，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不予认可。 赵岩提交以下新证据：1、《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复印件，拟证明其系履职行为；2、社保缴费信息、工程师证书、一级建造师证书，拟证明其系华西公司员工；3、华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资金使用计划表及内部结算支票，拟证明2015年11月7日后资金使用全部由公司安排，其丧失资金支配权；4、材料供方考察评价表，拟证明华西公司全员参与该项目。经质证，龙泉永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华西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岩非华西公司员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及事实在后文中综合予以评述。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案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采购合同约定，余款在砖砌体完工六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0%，尾款在双方完成结算且龙泉永发公司按照合同向华西公司提供货款全额发票后，在华西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龙泉永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项目照片、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备案表、结算汇总表、银行回单可证明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华西公司收到建设方工程款等事实，赵岩对已达到付款条件的事实也表示认可。故本院对上述新证据予以采信，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龙泉永发公司关于剩余货款及利息的上诉请求符合合同及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华西公司是否应与赵岩共同承担支付货款责任。2014年9月29日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华西公司将本案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赵岩，赵岩受让该合同债权债务，华西公司不再承担采购合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三方均签章予以确认。上述约定清楚明确无歧义，已产生采购合同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赵岩应向龙泉永发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法律责任。即便徐冬作为华西公司工作人员在《应收账款确认函》中签注“以上金额核对无误”，因《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约定合同款项以赵岩在华西公司资金账户的余额为限代为支付，徐冬的行为只是作为代付方对于金额无误的确认，而不构成各方再次转移债务或者华西公司对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赵岩提交的新证据均不予采信。龙泉永发公司关于华西公司与赵岩应共同向其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泉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出现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有所不同，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 二、赵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龙泉永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68561.4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以本金36856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市龙泉永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3元，减半收取34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3元，共计10309.5元，均由赵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星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