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杨寿镇润水湾。法定代表人：吴福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堂震,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思慧，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兵，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明，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国，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河海科技研发大厦第**。法定代表人：韩从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扬州润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兵、原审被告江苏苏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2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润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赵兵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徐祥向赵兵出具的工程结算函无效。赵兵辩称，徐祥既是润联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又是润联公司的项目经理。且一审中润联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徐祥是现场总负责人。因此，徐祥和江礼波与赵兵的结算函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苏商集团公司辩称，徐祥不是苏商集团公司项目经理，其是否有权代表润联公司进行相关的工程款结算，应当要有授权。同意一审的法律适用和判决理由。赵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联公司给付工程款960800元，并承担利息（以9608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苏商集团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与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为甲方，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为乙方；工程名称：镇江希西维轴承有限公司1#研发用房、2#厂房，仓库项目；工程地点辛丰镇石城工业片区（镇江市车管所东面）；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总价1628万元，其中1号研发用房1157万元，2号厂房335万元，仓库136万元；乙方必须委派指定项目经理（徐祥）；乙方董事长（总经理）韩从祥书面授权的签字人员：徐祥……对于该合同，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徐祥的签名。2015年1月10日，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与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签订镇江希西维东辅房（南、北）土建增补协议，约定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为甲方，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为乙方；工程名称：镇江希西维轴承有限公司东辅房（南、北）土建项目（不含乳化液沟）；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暂定价为275万元；本协议为甲、乙双方2014年6月13日所签订的镇江希西维项目土建施工主合同的附件，其余条款全部遵从土建施工主合同的条款，若不一致的，以主合同为准……该协议上有徐祥签名，并加盖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印章，且该协议上也加盖了无委托代理人的印章。对于该协议，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陈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徐祥的签名是后添加上去的，因为该协议上明确加盖了无委托代理人的印章。庭审过程中，苏商集团公司提供镇江希西维6号研发用房土建增补协议一份（无具体签订时间），该协议约定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为甲方，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为乙方；工程名称：镇江希西维轴承有限公司6号研发用房土建项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暂定价为321.88万元；本协议为甲、乙双方2014年6月13日所签订的镇江希西维轴承有限公司1#研发用房、2#厂房，仓库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其余条款全部遵从甲乙双方签署的镇江希西维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若不一致的，以原甲乙双方签署的镇江希西维工程施工合同为准……苏商集团公司陈述，该协议上该公司加盖了无委托代理人的签章，并没有代表人签名。对该协议，赵兵陈述认可其真实性。2015年1月25日，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与润联公司签订镇江希西维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为工程承包方（甲方），吴福兵（扬州润联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为劳务分包人（乙方）；工程名称：镇江希西维项目；工程地点：辛丰镇石城工业片区（镇江市车管所东面）；承包方式：工程劳务分包；乙方不得将依据本协议书取得，经甲方委托施工之施工任务再行转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该合同乙方由吴福兵签名，并加盖润联公司印章，但该合同未约定劳务费用的结算方式和支付时间等。又查明，润联公司将部分油漆工程交由赵兵进行承建。赵兵陈述，2015年8月份与徐祥签订书面合同后，将全部合同交给了徐祥；润联公司陈述，润联公司将部分油漆工程交给赵兵进行施工。后赵兵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6月27日，赵兵与徐祥进行结算，并由徐祥出具结算函，该结算函载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6年6月27日，镇江项目工程共计欠工程款1015584元，数字正确无误。注：1、总产值1228794元，已付款213210元。注：希西维总产值1034794元，威信转账194000元”。该结算函中，还有江礼波签名。另赵兵提供赵庆柳的结算费复印件一份（2017年3月12日，徐祥代表润联公司与案外人赵庆柳签订结算函），陈述有防腐工程10000元是由赵兵帮忙刷消防管道防腐费用支付的，该费用由赵庆柳委托润联公司代扣支付给赵兵，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赵兵还提供维修威信工程、希西维工程的清单复印件一份，陈述维修支出44个工日，每个工日220元，共计9680元（威信工程已于2014年就完工），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不认可。后赵兵还提供威信工程的送货单一份（无具体时间），陈述威信工程材料费5536元，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也不予认可。庭审过程中，赵兵陈述扣除付威信工程194000元、7920的维修工钱、5536元的材料费，威信工程付款213210元，剩余5754元系支付希西维工程的，后润联公司在结算后又支付80000元，尚欠960800元。润联公司陈述，付款213210元、80000元属实，付款优先支付威信工程，但对欠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苏商集团公司陈述威信工程与其无关。在郑宏仁诉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案件庭审过程中，郑宏仁陈述，镇江希西维轴承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将土建、水电转包给苏商集团公司，苏商集团公司将所有项目均给润联公司建设承建；润联公司陈述，苏商集团公司将希西维二期土建工程发包给润联公司，苏商集团公司并未实际进行施工，只是派人进行管理；苏商集团公司陈述，主体工程有无施工不清楚，现场由该公司的人员对项目进行协调。在该次庭审过程中，润联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其系润联公司的员工，与苏商集团公司没有关系，涉案厂房的土建等相关工程都是润联公司做的，苏商集团公司只是有人去检查、监督，该项目的总负责人为吴福兵，下面负责的是徐祥，现场负责人江利波，土建负责人曹定金，其是市政项目的负责人，其汇报工作找徐祥。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商集团公司赵兵无相应的劳务资质，润联公司无相应的劳务资质，亦无相应的房屋建筑工程等施工资质，苏商集团公司具有相应的房屋建筑工程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但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关系问题。承包人之间无符合规定要求的人事任免、调动和聘用手续的，可以认定为符合有资质的建筑企业通过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即通常所称的“挂靠”）。本案中，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的关系符合挂靠的情形。理由如下：1.2014年6月13日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与苏商集团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徐祥签名，但对2015年1月10日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与苏商集团公司签订的镇江希西维东辅房（南、北）土建增补协议无异议，后苏商集团公司提供了镇江希西维6号研发用房土建增补协议一份，2015年1月10日的土建增补协议及苏商集团公司提供的增补协议均约定其系2014年6月13日施工合同的附件，现苏商集团公司虽对2014年6月13日的施工合同不予认可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其提供的增补协议与2014年6月13日的施工合同相互吻合，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2014年6月13日的施工合同约定，徐祥系苏商集团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苏商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书面授权的签字人员为徐祥，庭审过程中，苏商集团公司表示徐祥不是其公司员工，润联公司表示徐祥系其公司员工，且证人王某也证实徐祥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故苏商集团公司在2014年6月13日的施工合同中对徐祥的人事任免不符合相关的规定；2.庭审过程中，润联公司陈述，苏商集团公司将希西维二期土建工程发包给润联公司，苏商集团公司并未实际进行施工；苏商集团公司陈述，主体工程有无施工不清楚，现场由该公司的人员对项目进行协调；证人也证实涉案厂房的土建等相关工程都是润联公司做的，可见苏商集团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3.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虽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润联公司并无相应的劳务资质，不符合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条件；4.润联公司无相应的房屋建筑工程等施工资质，苏商集团公司具有相应的房屋建筑工程等施工资质。润联公司通过对徐祥不符合规定的人事任免、聘用手续等，通过其他违法方式允许徐祥所在的单位，即润联公司以该公司名下承揽涉案工程。综上，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关于赵兵、润联公司之间合同效力问题。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润联公司借用苏商集团公司的施工资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相应劳务的赵兵个人，故赵兵与润联公司之间的合同因违反禁止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2016年6月27日，赵兵与润联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徐祥进行对账，并由徐祥出具结算函，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2016年6月27日结算函载明希西维工程工程款1034794元，威信工程194000元，另已付款213210元，合计1228794元，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油漆工程10000元。该款项系赵兵帮案外人赵庆柳刷消防管道防腐的费用，案外人赵庆柳委托润联公司代为支付给赵兵，且2017年3月12日，徐祥代表润联公司与赵庆柳进行了结算（希西维工程），并签订了结算函，后润联公司已在赵柳庆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笔费用10000元，故该笔费用应由润联公司支付赵兵；维修费用9680元，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不予认可，因该费用涉及希西维工程、威信工程，从该材料可以看出系维修渗水（希西维工程），上述费用是赵兵履行维修义务，还是由润联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赵兵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赵兵也陈述威信工程已于2014年完工，现赵兵再主张威信工程除结算函以外的工程款，不予支持，赵兵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威信工程维修材料款5536元，苏商集团公司、润联公司不予认可，上述费用系赵兵履行维修义务所支出的费用，是否应由润联公司承担，赵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维修发生的时间也不明确，在徐祥出具结算函后，赵兵再主张该项费用，不予支持，赵兵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故希西维工程工程价款1044794元（结算函中的1034794元+案外人赵庆柳委托润联公司代为支付的10000元），威信工程194000元，另润联公司已付款213210元、80000元，且赵兵与润联公司均陈述付款优先支付威信工程，扣除威信工程款194000元，对于希西维工程实际付款为99210元（已付款213210元+已付款80000元-优先支付威信工程194000元）。目前，希西维工程尚欠工程价款为945584元（1044794元-99210元）。现赵兵要求润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润联公司辩称，涉案工程量未经该公司确认，不予认可，但2016年6月27日，润联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徐祥（润联公司的证人也证实徐祥系该公司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向赵兵出具涉案工程结算函，对工程量进行了确定，该结算函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故对润联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赵兵主张以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工程款结算的时间顺序及威信工程款优先支付的原则，对尚欠的工程款利息认定如下：第一，工程款935584元的利息计算。2016年6月27日，徐祥向赵兵出具结算函，当日应视为给付工程款之日，故935584元的利息计算：以93558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工程款10000元的利息计算。2017年3月12日，徐祥代表润联公司与案外人赵庆柳进行结算，赵庆柳委托润联公司向赵兵代为支付10000元，当日应视为给付工程款之日，故工程款10000元的利息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苏商集团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在希西维工程之前，赵兵曾在威信工程（与苏商集团公司无关）中，通过润联公司承建了相关工程，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已经知道徐祥系润联公司的员工（非苏商集团公司的员工）。在希西维工程中，虽然苏商集团公司允许润联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但润联公司承接工程后，是以自己的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赵兵，而并非以苏商集团公司的名义。目前，亦无证据显示是因苏商集团公司允许润联公司挂靠，使赵兵产生信赖，而决定与润联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或者磋商确定的具体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依赖该信赖。故苏商集团公司对赵兵不承担因信赖而产生的责任。现赵兵主张苏商集团公司对润联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润联公司应支付赵兵工程款945584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3558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润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兵工程款94558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3558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赵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8元，由润联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苏商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与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镇江希西维6号研发用房土建增补协议中载明，该合同系双方2014年6月13日所签订的镇江希西维轴承有限公司1#研发用房、2#厂房、仓库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该载明的内容和赵兵提供的2014年6月13日苏商集团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与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对应，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赵兵提交的施工合同复印件，内容真实，应予采信。在赵兵提交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中，明确载明了项目经理为徐祥。而润联公司系挂靠苏商集团公司从事案涉工程的施工，故可以认定徐祥具有结算工程款的权限，其向赵兵出具的结算函，应当作为润联公司与赵兵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综上，上诉人润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扬州润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孙 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颖睿书 记 员 武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