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5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赵一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峰，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淑华，女，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全，黑龙江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淑华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峰、被上诉人梁淑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远意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主张2014年度之前的供暖费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我公司自2008年度供暖季起持续为梁淑华所在小区提供供暖服务至今，梁淑华自2010年度供暖季起持续欠交供暖费至今，且每一年供暖季前后我公司均会以电话、上门催缴或上门贴缴费通知单等形式进行催缴。一审中，我公司也提交了2017年5月8日贴缴费通知单的照片，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我公司2014年度之前的供暖费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发布审理供热费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审理追索供热费案件一般应遵守《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在适用诉讼时效时不宜过苛，除供热单位明显怠于行使权利的，应认定供热单位在持续主张权利。我公司持续供热、持续主张权利，梁淑华持续欠费，这是基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未免过于严苛，与该通知指导精神背道而驰。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主张暂停供暖期间收取60%基本供暖费没有依据是错误的。《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具备分户独立采暖系统型式的用户，在不影响其他用户正常采暖及共用供热设施安全的前提下，经与供热单位协商，就暂停供热时间、交纳基本费用等事项达成一致后，可以由供热单位暂停供热。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共利益和供暖秩序的正常运行，并不在于暂停供暖的原因是“自行停暖”还是“经协商一致”。因梁淑华连续几年没有履行或没有完全履行支付供暖费的义务，我公司才于2014年3月15日之后关掉入户供热阀门，但基于集中供暖的特性，整个小区的供暖管线相联相通，加之梁淑华的房产处于整栋楼的一层，一层以上所有住户的供热均需通过楼下管线往上输送，因此我公司主张基本供暖费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原告系自行停暖，并非系与被告协商一致停暖”为由，认定我公司主张60%供暖费于法无据，是避重就轻，忽视《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之规定“在不影响其他用户正常采暖及共用供热设施安全”的前提及“保障公共利益和供暖秩序正常运行”的目的，错误强调暂停供暖的原因，难免让人产生有偏袒之嫌。综上，2008年度供暖季起我公司已经依约为该小区持续提供供暖服务至今，应当认定我公司在持续主张权利，并且基于热能的特性和供用热力合同的公共服务特性，从保障供暖秩序的正常运行角度出发，梁淑华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梁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远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有效合同法律关系。华远意通公司是与案涉房产物业管理人即北京东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东光物业公司）签订的《供暖委托协议》，故我不是该合同适格的当事人，只是合同实现的目的对象。我就供热和房屋修缮维护与东光物业公司签订了有效的民事合同，并将2011年度供暖费全额向东光物业公司缴纳，履行了合同规定的缴费义务，并且因案涉房产2011年供热温度严重不达标，我与东光物业公司在2012年解除供热协议，东光物业公司也于2012年度停止了对案涉房屋的供热服务，此协议解除行为充分说明我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没有真实有效的合同。既然我不是合同签订主体，不享有合同当事人权利和义务，因而更谈不上适用《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暂停供暖期间，华远意通公司主张收取60%基本供暖费没有依据是正确的。案涉房屋不存在热损，因案涉房屋一直处于出租状态，承租人冬季采用空调取暖，我是在与东光物业公司达成停热协议后，变更了供热方式，故本案不存在热损。华远意通公司所依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八条没有对停止供热所产生热损费即暂停供热期间的基本费用作出具体规定。同时华远意通公司所提出的行业惯例，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收取60%的热损费的合理性，华远意通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违背合同目的，我不予认可。最后，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度之前的供热费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所谓“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债权人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华远意通公司没有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主张债权，向我收取2014年之前的采暖费用,所提交时效中断的证据仅为2017年5月8日贴缴费通知单的照片，该照片字迹模糊、无法辩识，即便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仅以该缴费通知单发出时间足以证明华远意通公司主张其权利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诉讼时效的二年期限。综上，华远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远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梁淑华向我公司支付2010年度至2018年度供暖费用共计163741.51元（其中2010年度14066.5元、2011年度2411.52元、2012年度30545.92元、2013年度33761.28元及2014-2018年度60%的供暖费82956.2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梁淑华系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院**楼****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面积803.84平米。2008年10月10日，东光物业公司（甲方）与北京华远意通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供暖委托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管理的博龙家园小区的供热，合同期限是自2008年9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后，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最后一次合同期限是自2015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华远意通公司原名为北京华远意通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变更为现名。北京市丰台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11月2日、2015年7月23日、2016年10月14日、2018年4月8日向华远意通公司发放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该证显示丰台区小屯路2号院博龙家园5号楼在供热区域内。另，华远意通公司提交照片两张以证明其向梁淑华催缴过供暖费，照片显示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庭审中，华远意通公司认可其因为2010年-2013年找不到梁淑华，已于2014供暖季之前关闭入户的阀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华远意通公司与东光物业公司签订供暖委托协议，约定由华远意通公司为博龙家园小区提供供暖服务，梁淑华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关于2010年度至2013年度的供暖费，华远意通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梁淑华提出债权主张，难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华远意通公司该部分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度至2018年度的供暖费，华远意通公司系自行停暖，并非系与梁淑华协商一致停暖，故其要求梁淑华交纳该阶段60%供暖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判决：驳回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中，梁淑华主张其与东光物业公司于2012年解除供热协议，但相关协议未予保留，故无法提交，华远意通公司不认可梁淑华已与东光物业公司解除供热协议。华远意通公司称其主张暂停供暖期间收取60%基本供暖费依据的是由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和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6月监制的《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面积计费版）》第八条第二款的内容：“甲方在暂停用热期间应当向乙方支付基本费用。本市对基本费用有规定的，按规定执行；没有规定的，每个采暖期的基本费用按本合同第四条第1项下‘采暖费总计’的60%支付”，并称其于2014年自行关掉入户供热阀门系由于找不到案涉房屋的业主，欲通过停暖行为使业主主动与华远意通公司协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梁淑华与东光物业公司签订有供暖服务协议，华远意通公司与东光物业公司签订供暖委托协议，约定由华远意通公司为博龙家园小区提供供暖服务，梁淑华作为该小区的业主，实际享受供暖服务，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2010年度至2013年度的供暖费，华远意通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梁淑华提出债权主张，故不能认定华远意通公司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节，华远意通公司该部分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4年度至2018年度的供暖费，华远意通公司系单方自行停止供暖，并非系与梁淑华协商一致停暖，且梁淑华的房屋系商住房，故本案停暖方式不符《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面积计费版）》第八条第二款中交纳60%供暖费的情况，华远意通公司以该规定作为收取60%供暖费的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远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