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奎，男，汉族，1983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毅，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佳，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鹤，男，汉族，1985年1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宋奎因与被申诉人周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民抗1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宋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毅、董少佳，周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鹤向宋奎转账60万元，二人口头约定每打出一方混凝土，宋奎给周鹤提5元。对此宋奎主张是合伙分红，周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采纳；周鹤主张是借款利息，宋奎对此不予认可，周鹤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显然，属于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视为没有利息。但当事人如在诉讼时要求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2月6日，原审法院判决宋奎向周鹤返还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宋奎申诉称，1、原审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借款关系缺乏依据，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周鹤参与合伙企业内部发货、记账、在对外交易中代表合伙企业，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每一方混凝土提5元的约定就是分配利润；2、原审在周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判令支付借款利息错误，即使存在借款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在借款到期时间未查明的情况下，判令宋奎从2014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周鹤的诉讼请求。周鹤辩称，1、周鹤和宋奎是借款关系，每一方混凝土提5元是支付60万元借款的利息。周鹤未向合伙出资也未获得收益，只是在混凝土搅拌站打工；2、另案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4）牟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证明，混凝土搅拌站系宋奎、李涛、刘全中合伙经营，与周鹤无关。一、二审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015年2月6日，周鹤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宋奎返还本金60万元及2013年利息10万元；2、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银行2倍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13个月利息为78000元）；3、宋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周鹤与宋奎系亲戚关系，宋奎与他人合伙开办了一家混凝土搅拌站。2013年4月，周鹤、宋奎经案外人宋梅妞（系周鹤的岳母、宋奎的姑姑）口头介绍，由周鹤付给宋奎60万元，用于涉案的混凝土搅拌站。其后，周鹤陆续付给宋奎现金40万元，2013年4月12日，周鹤让其妻周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自助设备向宋奎的弟弟宋小光账户转账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0万元。其间，周鹤曾在涉案的混凝土搅拌站负责日常工作。2014年1月份，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停止运营。诉讼中，周鹤自认宋奎已支付周鹤3万元。后双方就上述款项产生纠纷，周鹤以催款无果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周鹤付给宋奎60万元用于涉案的混凝土搅拌站，该混凝土搅拌站停止运营后，周鹤要求宋奎返还该60万元，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周鹤要求的利息，综合本案案情，该院认为，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比较适宜，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周鹤已从宋奎处领取的3万元，应从宋奎应付款项中扣除。宋奎关于其与周鹤系合伙关系，周鹤所付60万元系入伙混凝土搅拌站出资款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1、宋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鹤返还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周鹤已从宋奎处领取的3万元，从宋奎应付款项中扣除；2、驳回周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0元减半收取5790元、保全费4410元合计10200元，周鹤负担1200元，宋奎负担9000元。余额5790元，退还周鹤。宋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周鹤给付宋奎60万元的事实存在，周鹤主张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宋奎抗辩周鹤的付款系合伙投资款、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宋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宋奎称其吸收周鹤加入了合伙，但周鹤不予认可，宋奎亦不能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入伙证据，其称与周鹤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宋奎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如系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应支付借期内利息。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问题。个人合伙需具备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本案中，双方对案涉混凝土搅拌站每生产一方混凝土周鹤提5元的约定均认可，由此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周鹤的收益与混凝土搅拌站的经营盈亏无关，不符合共担风险的特征。宋奎亦未提供合伙协议等足以证明其与周鹤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且再审中周鹤提供的另案判决显示合伙人并没有周鹤，宋奎也认可未在另案提出周鹤是合伙人的答辩，故宋奎和周鹤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是否应支付借期内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施行，适用于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本案于2015年2月6日起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名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宋奎和周鹤没有关于利息的明确约定，周鹤在诉讼时要求支付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2月6日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判决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周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宋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鹤返还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周鹤已从宋奎处领取的3万元，应从宋奎应付款项中扣除”为：“宋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鹤返还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周鹤已从宋奎处领取的3万元，应从宋奎应付款项中扣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减半收取5790元、保全费4410元合计10200元，周鹤负担1200元，宋奎负担9000元。余额5790元，退还周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宋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