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君源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协力苑********。法定代表人：李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四川建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润鑫宏波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街道建安路**/div>法定代表人：陈东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游路江，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诉人四川省君源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源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润鑫宏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宏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源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润鑫宏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鑫宏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君源水电公司与润鑫宏波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在出库单、发货明细上签字的游路江、舒远继不是君源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润鑫宏波公司也未向君源水电公司要求追认出库单、发货明细，该出库单、发货明细对君源水电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君源水电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能够证明案涉货款纠纷与君源水电公司无关，合同是润鑫宏波公司与游路江签订，还有“遂宁鑫升源”字样，内容与润鑫宏波公司的发货明细能够对应，证明案涉货款纠纷是与游路江或者“遂宁鑫升源”之间的纠纷，与君源水电公司无关。3.一审法院根据“君源水电项管（2016）037号”《关于遂宁市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对船山区国、省道道路路侧护栏项目调查农民工工资的相关事宜回复的函》（以下简称君源37号函件），认定案涉货款纠纷与君源水电公司有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润鑫宏波公司答辩称，1.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充分说明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润鑫宏波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君源水电公司也确认其尚欠润鑫宏波公司货款，因此君源水电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根据君源水电公司的陈述和润鑫宏波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证明本案案涉的遂宁市船山区国、省道路侧护栏建设项目的唯一施工方是君源水电公司，游路江也是君源水电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游路江的收货行为代表君源水电公司。3.《产品购销合同》虽是润鑫宏波公司与游路江个人名义签订的，但游路江明确表示其代表的是君源水电公司，而合同中所采购的货物用途也用于君源水电公司所承建的国、省大道。4.根据第一次审理的一审、二审法官以及本次审理的一审法官到遂宁市船山区交通运输局的调查，君源37号函件是君源水电公司所出具的，而该函件所载明内容确认了君源水电公司尚欠润鑫宏波公司63万多元货款的事实。润鑫宏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君源水电公司支付润鑫宏波公司货款635227.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2日起以635227.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日，君源水电公司中标承建遂宁市船山区国省县乡道路侧护栏建设项目，中标里程32.5千米。2014年8月20日，遂宁市船山区公路管理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君源水电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内容为国道318线路侧护栏建设27.46公里，合同价款7993525元；2014年10月28日，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君源水电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工程内容为道路路侧护栏建设3.308公里，合同价款780688元。上述合同，君源水电公司均向发包人作出承诺：保证足够的流动资金用于本工程，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材料等费用。同期，智翔公司承建了船山区乡道路侧护栏建设60.697公里、县道路侧护栏建设22.409公里，在智翔公司与遂宁市船山区公路管理所签订的县道合同中，舒远继代表智翔公司签名。2015年2月3日，游路江曾代表智翔公司向船山区乡道路侧护栏建设项目监理部出具承诺书，承诺提供合格的施工自检资料。2014年9月15日，游路江与润鑫宏波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向润鑫宏波公司购买公路护栏材料，合同价款4390035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用途为“用于四川省君源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安装的遂宁市船山区国、省道公路护栏使用”。该合同原件由君源水电公司向法庭提供，就该合同的来源，游路江陈述是自己交回君源水电公司的，君源水电公司陈述是其从智翔公司处取得的。2015年11月20日、12月20日、12月25日、12月30日，润鑫宏波公司先后4次发货，出库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为“四川省君源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上货物均由舒远继、游路江签收。2016年1月20日，润鑫宏波公司与舒远继、游路江对账，已发货物的货款为635227.4元，游路江签名“属实”，舒远继签名“同意支付”。润鑫宏波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的君源水电公司的君源37号函件的黑白复印件，该函件载明：“我公司在接到贵局于11月29日打来的关于对该项目拖欠民工工资的电话通知后，公司领导高度重视，已于11月30日、12月1日安排相关领导前往贵局对该项目所有的劳务人员、材料供货商进行逐一核实欠款内容及欠款金额，经核实后有民工工资欠款190030元，分别为施工劳务班组叶其勇122680元以及施工劳务班组齐俊生67350元，以及材料供货商陈东红欠款635227.4元，该项目已于2015年通过验收合格，目前正处于准备报送审计资料阶段，但由于我公司人力财力有限，现恳请委托贵局能考虑到我公司的实际困难，能够代为支付我公司所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代为支付的款项在贵局对我公司结算时等额扣除”。该函件的签收人是邓磊。因润鑫宏波公司提交的君源37号函件是复印件，君源水电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原一审法官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核实，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工程股股长王亮陈述其收到过君源37号函件，但事后又退回了。原一审判决作出后，君源水电公司上诉，本院在二审中于2017年7月25日派员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核实君源37号函件的真伪，邓磊认可收到过与复印件内容一致的函件。2017年9月6日，本院的办案人员再次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要求邓磊向法院提供该函件的原件，邓磊称已交至局档案室，但在档案室未找到，办案人员未能调取。2017年10月24日，邓磊在本院出庭陈述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现在保存的君源37号函件，因系彩色件，未对原件或复印件作甄别，现在仔细看是彩色复印件。本案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船山区交通运输局调查，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向君源水电公司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的《遂宁市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关于2013-2015年船山区国、省道路路侧护栏调查拖欠农民工工资相关事宜的函》（遂船交运函﹝2016﹞36号）记载，船山区交通运输局要求君源水电公司派员于2016年11月29日前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商讨农民工工资相关事宜。2、君源水电公司向遂宁市船山区公路管理所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的《关于对船山区国、省道路路侧护栏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相关事宜回复的函》【君源水电项管（2017）01号】（以下简称君源01号函件）记载：“截止2017年1月5日，我公司已对船山区国、省道路路侧护栏建设项目现场劳务班组、劳务人员民工工资进行逐一核实，经核实后有民工工资欠款190030元，分别为施工劳务班组叶其勇122680元以及施工劳务班组齐俊生67350元，该项目已于2015年通过验收合格，目前正处于准备报送审计资料阶段，但由于我公司人力财力有限，现恳请委托贵所能考虑到我公司的实际困难，能够代为支付我公司所欠民工工资，代为支付的款项在贵所对我公司结算时等额扣除。”。3、邓磊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君源37号函件是我代王亮收取，2017年7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派法官来调查时，我在船山区交通运输局的档案室找到了这份文件，经核对与法官带来的函件的内容一致；2017年8月，君源水电公司派人来了解情况，看函件后认为船山区交通运输局保存的君源37号函件是彩印的，不是原件；2017年9月6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派法官来要求调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保存的君源37号函件进行鉴定，我当时在档案室没有找到该函件，法官未能调取到；2017年9月25日，君源水电公司的律师来找我了解情况，我找出这份函件后发现文件的红色部分有些不同，当时不能确定是原件还是彩印件；2017年10月24日，我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庭作证时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保存的君源37号函件是复印件，没有作伪证。4、民工工资支付表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船山区公路管理所已代发叶其勇122680元，齐俊生67350元。本案重审过程中，润鑫宏波公司申请王亮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向王亮发出了出庭作证通知书，但王亮以公务繁忙为由未按法庭通知时间到庭，事后向法庭邮寄了书面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2016年10月，因民工向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反映君源水电公司拖欠工资，船山区交通运输局于2016年11月23日向君源水电公司发函调查，要求君源水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2016年11月29日前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商讨解决。2016年12月3日，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邓磊收到君源37号函件后，转交给了王亮，王亮阅后认为，材料款不在民工工资的处理范围内，遂电话要求君源水电公司重新出具文件，取走君源37号函件时，王亮要求复印留存，因系彩色复印，王亮未留意保存在船山区交通运输局的是原件还是复印件。2017年1月10日，君源水电公司向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出具“君源水电项管（2017）01号”函件，该函件没有对材料供货商陈东红欠款作表述。一审庭审中，游路江陈述，其既在智翔公司承建的县、乡道路施工，又在君源水电公司承建的国、省道路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君源水电公司承建了船山区交通运输局管理的船山区国、省道路路侧护栏建设项目，润鑫宏波公司向船山区公路路侧护栏建设项目供应了护栏材料，本案争议焦点为君源水电公司是否使用了润鑫宏波公司的供货，君源水电公司与润鑫宏波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君源水电公司提供的游路江与润鑫宏波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看，合同约定的用途为君源水电公司承建的国、省道路护栏使用；其次，从润鑫宏波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看，出库单填写的客户名称为君源水电公司，货物签收人是游路江；第三，润鑫宏波公司提供的君源37号复印件所载内容与船山区交通运输局保存的君源37号函件内容完全一致，在该函件中君源水电公司自认欠陈东红（润鑫宏波公司法定代表人）货款635227.4元；第四，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发函要求君源水电公司派员于2016年11月29日前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商讨农民工工资相关事宜，与君源37号函件中“我公司在接到贵局于11月29日打来的关于对该项目拖欠民工工资的电话通知后”所表述的时间吻合；第五，游路江陈述其与润鑫宏波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交回了君源水电公司，而该合同的原件现确由君源水电公司持有，君源水电公司虽辩称合同从智翔公司处取得，但未提交证据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君源37号函件出自君源水电公司，该公司使用了润鑫宏波公司供应的护栏材料，其自认的欠款635227.4元与游路江的对账金额吻合，该欠款应由君源水电公司支付。游路江虽是以个人名义与润鑫宏波公司签订合同，但合同的实际履行对象为君源水电公司，君源水电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润鑫宏波公司要求君源水电公司承担君源37号函件出具之日起的欠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君源水电公司提出的君源37号函件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从船山区交通运输局收件人邓磊、王亮的陈述并结合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前期向君源水电公司所发函件看，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在先收到君源37号函件后，以该函件涉及的材料款拖欠不在民工工资处理范围为由，要求君源水电公司重新出函，之后才形成了删除陈东红货款635227.4元的君源01号函件，两份函件中对拖欠民工工资的姓名、欠款金额完全一致，能够印证君源37号函件的真实性且该函件系由君源水电公司向船山区交通运输局提供。关于君源水电公司提出邓磊、王亮在重审的法庭审理中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在原一审和二审中，曾就相关事实派员到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对该二人作过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证据已经经过了庭审质证，本案重审过程中，邓磊、王亮应一审法院要求对函件收取的相关细节作出书面说明并经庭审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的规定，书面证言并非法律禁止，故对君源水电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四川省君源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润鑫宏波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5227.40元及利息（利息以635227.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之日止）。在二审中，君源水电公司、润鑫宏波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君源水电公司、润鑫宏波公司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君源水电公司与润鑫宏波公司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关系以及君源水电公司是否差欠润鑫宏波公司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船山区交通运输局管理的船山区国、省道路路侧护栏建设项目由君源水电公司承建。根据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王亮、邓磊的证言和遂船交运函﹝2016﹞36号函可知，船山区交通运输局留存的君源37号函件系君源水电公司向船山区交通运输局出具并提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君源水电公司向政府部门出具函件，自认欠付材料供货商陈东红（润鑫宏波公司法定代表人）货款635227.4元，该自认的金额能够与游路江签字的出库单、发货明细一一对应。君源水电公司持有的《产品购销合同》原件的签字人系游路江，该合同明确约定所购产品的用途为君源水电公司承建的国、省道路护栏项目。君源水电公司是前述案涉项目承建方，该项目现也已竣工验收，君源水电公司虽声称案涉项目所需材料系从案外人处购买，但在本院指定时间内，君源水电公司并未提交其从案外人处购买前述货物的送货单、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君源水电公司与润鑫宏波公司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且君源水电公司差欠润鑫宏波公司诉争货款。综上，上诉人君源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君源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5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君源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审 判 员 仇 静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