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仙凑，男，汉族，1960年7月29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树学，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小花，女，汉族，1965年2月18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系陈仙凑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超，云南省曲靖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宝云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7995096。法定代表人：梁建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磊，云南兴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栋（实习），云南兴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麒麟区红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寥廓北路红日花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303027380656600。法定代表人：周瑞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西，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莲，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仙凑、姜小花、云南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红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仙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树学，上诉人姜小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超，上诉人路桥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磊，被上诉人红日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瑞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西、王玉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仙凑、姜小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日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红日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程序违法。红日房地产公司第一项诉请是确认所有权属物权请求权，第二项诉请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债权请求权，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分案审理。案涉财产不属于红日房地产公司所有，故红日房地产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并且（2014）曲中民终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解散红日房地产公司，故红日房地产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不动产的权属应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为准，红日房地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陈仙凑、姜小花提交的私有房屋建设许可证，案涉房屋投入的资金系陈仙凑、姜小花所出，0055664号土地流转费用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属于陈仙凑、姜小花所有。红日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房屋登记错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向房管部门申请更正登记或异议登记。3.基于陈仙凑、姜小花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有权处分，不存在无效情形。办理产权的原始登记是在陈仙凑、姜小花个人名下，一审认定红日房地产公司是案涉房屋的原始权利人，变相否定了行政机关的审批职权，超越了审判职权。就案涉房屋陈仙凑、姜小花作价1950万元卖给路桥二公司，其中的1470万元系路桥二公司的加油站被陈仙凑、姜小花拆除的赔偿款，不存在低价销售的情形。4.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陈仙凑、姜小花是否能够举证证实案涉房屋由其实际出资建盖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原始取得。若红日房地产公司认为陈仙凑、姜小花未实际出资应以债权关系诉讼追缴，而不能以是否完成出资来确定房屋权属。路桥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红日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红日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红日房地产公司已经（2014）曲中民终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解散，且由富源县人民法院组成清算组正在进行清算。红日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从事的诉讼活动与清算无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2条规定，红日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红日房地产公司、陈仙凑、姜小花之间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与红日房地产公司财产权属及分割有关的所有问题，只能通过对红日房地产公司进行全面清算后才能确定，本案应当先中止审理，等到红日房地产公司的清算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本案审理。红日房地产公司提出两个性质不同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请是所有权确认，属物权纠纷，第二项诉请是确认合同无效，属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红日房地产公司不是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无权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按照一审认定的情况，案涉房屋不属于陈仙凑、姜小花，那么陈仙凑、姜小花将该房屋卖给路桥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应移交给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不是作为民事案件处理。2.一审认定路桥二公司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属于非善意取得错误。陈仙凑、姜小花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和购买土地的发票复印件，依法具有公示效力。路桥二公司与陈仙凑、姜小花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一审认定的800万元合同是为避税而签订，真实交易金额是1950万元，后来路桥二公司也按税务机关核定的15911000元交易金额缴纳了相应税款。用加油站价款置换冲抵购房价1470万元，以借款名义支付的是购房价，曲靖同悦花园酒店有限公司是路桥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路桥二公司的好多账务往来都是通过该公司进行的。陈仙凑、姜小花是曲靖江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陈仙凑、姜小花的好多账务往来也是通过该公司进行的。路桥二公司将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说明。路桥二公司已经支付相应对价，并缴纳相应税款和办理了物权变动登记，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如果红日房地产公司认为该物权登记错误，可以依法向登记机构申请更正登记或者异议登记，而不是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丧失司法公正。红日房地产公司针对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中红日房地产公司至今尚未成立清算组，也未注销登记，故红日房地产公司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红日房地产公司的两个诉讼请求存在依存关系，一审法院本着节约诉讼资源，合并审理红日房地产公司的两个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所认定的事实正确。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人为红日房地产公司，诉争房屋的用地规划许可、工程设计、实际建造、装修、占有使用、接受行政处罚等均由红日房地产公司实施和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责任。陈仙凑、姜小花夫妻二人仅只是名义权利人，是红日房地产公司为缩减建房成本，在报建时借用了陈仙凑在内的9个私人的名义予以报建。陈仙凑、姜小花二人与路桥二公司同为曲靖市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仙凑、姜小花将实际权属红日房地产公司的房屋，以800万元低价转让，该行为非善意。陈仙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案涉房屋系红日房地产公司出资建盖，陈仙凑与红日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发生过代建款的经济往来。红日房地产公司因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而设立物权，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陈仙凑、姜小花出售诉争房屋系无权处分，红日房地产公司有权追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红日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于曲靖市(综合楼)第-1—11层的房屋属于红日房地产公司所有；2.请求确认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件事实如下：2002年7月4日，红日房地产公司通过拍卖形式取得位于曲靖市麒麟区宗[宗地号为：A-(9)-1-1]。2002年9月16日，红日房地产公司聘任被告陈仙凑为总经理。2003年6月3日，曲靖市国土资源局向红日房地产公司核发给了《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4月1日，曲靖市麒麟区发展计划局批准了红日房地产公司报建“红日花园”小区的投资计划。通过工程设计，红日房地产公司开始进行工程报建，在报建过程中，红日房地产公司将“红日花园”小区的部分房屋以周凤林等9户私人名义进行报建，2004年4月9日，曲靖市规划管理处批准了周凤林的九户的报建申请，并颁发了曲建私许字（2004）第031号曲靖市私有房屋建设许可证（该证一直由红日房地产公司持有），其中包含申请人为陈仙凑等的第9幢房屋。2005年3月23日，红日房地产公司开具9份土地费用发票，发票上购用单位处分别是周凤林、陈仙凑等9人的名字，红日房地产公司未在该发票销售单位处盖章，9份发票均由红日房地产公司持有。在购用单位处写有陈仙凑姓名的发票上注明的金额为316800元。红日房地产公司采取单项承包的方式将争议房屋发包给曲靖泰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建设施工。工程施工中，红日花园小区工程因违反建筑消防管理、私人名义报建后以商品房名义销售、违规建设等行为，曲靖市麒麟区公安消防大队、曲靖市建设局、曲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红日房地产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其中就包含有本案争议的第9幢房屋的违规建设问题；相应罚款红日房地产公司已缴纳。整个红日花园小区的房屋建设均是红日房地产公司出资。后陈仙凑、姜小花办理了本案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证权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曲房房权证曲靖市字第**）2013年11月6日，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将该房产作价800万元出售给路桥二公司。路桥二公司按规定缴纳了相关税费，税务机关对该房屋核定的计税金额为15911000元。2013年11月7日，曲靖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路桥二公司颁发了曲房权房权证曲靖市字**房有权证，红日花园9幢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云南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现该房屋由红日房地产公司管理使用。2015年1月13日，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曲中民终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红日房地产公司。现双方就公司清算的诉讼正在人民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红日房地产公司是经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经人民法院判决解散，但公司的清算仍在诉讼过程中，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未对该公司进行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八条：“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红日房地产公司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红日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相互关联，红日房地产公司要求对本案诉争的房屋进行产权确认，当然与房屋的现有产权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红日房地产公司的两个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陈仙凑、姜小花是否取得了争议房屋土地使用权问题。红日房地产公司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宗地号为：A-(9)-1-1地块使用权；陈仙凑、姜小花虽然提交了其向红日房地产公司交纳的土地出让费的发票复印件，但理应作为二被告向红日房地产公司交纳土地出让费用的发票的原件却由红日房地产公司持有，且在该发票上注明“销售单位（盖章有效）”的位置并未加盖红日房地产公司公司印章，同时在公安机关对陈仙凑进行询问时，陈仙凑对该笔土地出让费的支付情况的陈述是：“我记得有十多万是付现金，剩下的是从我的投资款里面扣除的。”但在本案中，被告却未能提供支付现金和从投资款里进行了该笔费用扣划的依据；因此陈仙凑、姜小花认为二人已通过支付土地出让费用的方式从红日房地产公司处取得了本案争议房屋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九幢房屋建设的出资问题。第一、虽然在报建过程中红日房地产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以被告陈仙凑的名义进行报建，但经批准的私有房屋建设许可证一直由红日房地产公司持有。第二、红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购买建筑材料的相关票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收入专用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包含本案争议的第九幢房屋在内的红日花园的房屋建设过程中的委托设计、建造、接受处罚等均是由红日房地产公司完成的；第三、陈仙凑、姜小花主张争议房屋是其出资建设的，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在房屋建设过程中出资的相关依据；第四、公安机关在对陈仙凑的询问笔录中关于争议房屋的建设及出资情况的陈述是：“九幢宾馆是以我个人名义建的，委托红日房地产公司代建。建设费用是红日房地产公司先代付的，后来从我借给红日房地产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了。”但就陈仙凑主张的该部分事实，红日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被告陈仙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红日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建本案争议房屋及陈仙凑已支付了建设出资款项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争议房屋系红日房地产公司出资建盖。综上，本案争议的红日花园第九幢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系红日房地产公司享有，房屋的建造系红日房地产公司出资，虽然房产管理部门将该房屋登记在陈仙凑、姜小花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产权登记仅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仙凑、姜小花不享有本案争议的红日花园第九幢房屋的所有权；红日房地产公司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关于路桥二公司向陈仙凑、姜小花购买的本案争议房屋是否属于善意取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虽然双方在进行交易时，从税务部门调取红日房地产公司交回的税务发票存根显示，陈仙凑已向红日房地产公司交纳了土地出让费，陈仙凑、姜小花持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双方交易后，在房屋管理部门进行的产权变更登记，现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路桥二公司名下；但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主张的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1950万元和房价支付并无有效证据证实，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证实的交易价格为800万元，该价格与税务机关对该房屋核定的计税金额为15911000元还低很多，且无有效证据证实路桥二公司实际支付了购房价的事实。因此，路桥二公司向陈仙凑、姜小花购买的本案争议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据此，本案争议的红日花园第九幢房屋的所有权系红日房地产公司原始取得，红日房地产公司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陈仙凑、姜小花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路桥二公司与陈仙凑、姜小花于2013年11月6日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曲靖市麒麟区红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坐落于曲靖市(综合楼)第-1—11层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二、被告陈仙凑、姜小花与被告云南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800元，由被告陈仙凑、姜小花负担83400元，被告云南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00元。”二审中，路桥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6）云0325民算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红日房地产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中止审理；2.曲靖市江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表一份，欲证明该公司系陈仙凑、姜小花夫妻二人开办的公司，二者存在财产及人格混同情况；3.曲靖同悦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欲证明该公司系路桥二公司全资子公司，该公司支付陈仙凑、姜小花480万元款项系路桥二公司安排支付的事实。红日房地产公司质证认可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路桥二公司的证明内容及目的。陈仙凑、姜小花质证认可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第一份证据民事裁定书作出后至今红日房地产公司没有进行清算，第二份证据不能证明股东与公司存在混同，第三份证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可。二审庭审后，路桥二公司提交三组证据，欲证明路桥加油站属于其所有，曾在2009年以1400万元价格出售给中石化销售公司云南曲靖石油分公司，因“珠源之梦”房地产项目需要拆除该加油站而导致出售合同不能履行，路桥二公司因此还支付了280万元违约金事实。红日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因路桥二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无从判断是否真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陈仙凑、姜小花质证认可路桥二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路桥二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审查。对路桥二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将结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综合进行评述。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确认红日房地产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对红日房地产公司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一并在本案中处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确认红日房地产公司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是否正确；三、一审认定路桥二公司向陈仙凑、姜小花购买的诉争房屋不属于善意取得是否正确;四、一审确认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确认红日房地产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对红日房地产公司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一并在本案中处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路桥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云0325民算1号民事裁定书系裁定受理申请人陈仙凑对被申请人红日房地产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一致认可，截至目前红日房地产公司的清算组仍未成立，故红日房地产公司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诉讼，并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我国民事诉讼法并未禁止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两项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故诉讼当事人提出的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法院均可以合并审理。本案红日房地产公司提出两项诉讼请求，一项是请求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另一项是请求确认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就诉争房屋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因红日房地产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均涉及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故一审对红日房地产公司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一并在本案中处理有法律依据，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路桥二公司还提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上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院认为，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红日房地产公司在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其民事诉讼均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如法院受理公司清算案件，与该公司相关的其他诉讼均应当中止审理，故路桥二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支持。二、一审确认红日房地产公司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是否正确问题陈仙凑、姜小花认为一审确认红日房地产公司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而自已才是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相关证据有：1.编号0055664号的价款318600元的云南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本院认为，陈仙凑、姜小花认可截至目前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仍登记在红日房地产公司名下，但以该发票主张其于2005年3月23日以318600元价格从红日房地产公司处购得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但作为买受人的陈仙凑、姜小花一审时提交的仅只是该发票存根的复印件，且来源于税务局，而作为出卖人的红日房地产公司却持有该发票原件，并在该发票上注明“销售单位（盖章有效）”的位置未加盖有作为销售单位的红日房地产公司公司印章。陈仙凑在公安机关对该318600元土地出让费的支付情况陈述为：“我记得有十多万是付现金，剩下的是从我的投资款里面扣除的。”但却未提供支付现金或从投资款扣除该笔土地出让费的证据。此外，红日房地产公司于2005年3月23日当天不仅开具陈仙凑提交的该发票，而且还开具与该发票形式一样，土地费用价款不等的购用单位处分别为周凤林等8人的其他8份云南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红日房地产公司同样均未在该8份发票销售单位处盖章，且该8份发票原件均由红日房地产公司持有。在各方当事人均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情形下，可以判断陈仙凑与红日房地产公司之间并未发生真实有效的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的买卖关系。2.颁发给周凤林、陈仙凑等9户人员的曲建私许字（2004）第031号曲靖市有房屋建设许可证。本院认为，如上分析，因无证据证实包含陈仙凑在内的上述9户人员与红日房地产公司之间发生过真实有效的相关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而截至目前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仍登记在红日房地产公司名下，且红日房地产公司一直持有以周凤林、陈仙凑等9户私人名义获得批准的（2004）第031号曲靖市有房屋建设许可证原件，其中包含申请人为陈仙凑的第九栋诉争房屋，故仅以红日房地产公司报建过程中，将案涉“红日花园”小区的部分房屋以周凤林、陈仙凑等9户人员的名义进行报建，并由相关部门颁发含陈仙凑在内的9户人员的房屋建设许可证来证明陈仙凑、姜小花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与事实不符。3.诉争房屋系陈仙凑出资建设。本院认为，陈仙凑在公安机关对房屋建设中的出资情况陈述为：“九幢宾馆是以我个人名义建的，委托红日房地产公司代建。建设费用是红日房地产公司先代付的，后来从我借给红日房地产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了”但却未提供如何委托红日房地产公司代建以及从借款中扣除建设费用的证据。相反，红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购买建筑材料的相关票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收入专用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包含诉争第九幢房屋在内的“红日花园”小区建设过程中的委托设计、建造、接受处罚等均是由红日房地产公司完成。综上，陈仙凑、姜小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虽然房产管理部门将诉争房屋登记在陈仙凑、姜小花名下，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本案证据确认红日房地产公司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认定路桥二公司向陈仙凑、姜小花购买的诉争房屋不属于善意取得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路桥二公司对诉争房屋的善意取得必须满足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构成要件，但本案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就诉争房屋所称转让价格1950万元的陈述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第一，房款1950万元仅在曲靖市江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路桥二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支付尾款的函》中有记载，而曲靖市江**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却不是诉争房屋的出卖人。路桥二公司二审提交曲靖市江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表一份，欲证明该公司系陈仙凑、姜小花夫妻二人开办的公司，二者存在财产及人格混同情况，故《关于请求支付尾款的函》应视为诉争房屋的出卖人陈仙凑、姜小花出具，但陈仙凑、姜小花在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时时明确表示该证据不能证明股东与公司存在混同。本院认为，公司法人否认制度应严格依法进行确认，仅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表本身并不能证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及人格混同情况，故对路桥二公司二审提交该证据欲证明的目的及内容不予采纳。本案中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作为诉争房屋出卖人陈仙凑、姜小花享有的1950万房款如何合法、有效地转让由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之外的他人，即曲靖市江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并且还能就其与路桥二公司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进行冲抵，故仅凭房屋买卖关系之外他人，即曲靖市江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路桥二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支付尾款的函》不能充分、有效证明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就诉争房屋达成房款1950万元的合意。第二，《关于请求支付尾款的函》中记载的1950万房款的三项组成部分之间表述存在矛盾，如果赔偿加油站11470万，已通过同悦花园支付差价480万，就不应还存在尚欠30万的情况。第三，从买受人路桥二公司就《关于请求支付尾款的函》中1950万房款的三项组成部分提交的证据来分析，1.赔偿加油站1470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2.已通过同悦花园支付差价480万元；但路桥二公司提交的却是陈仙凑个人分别于2012年10月15日、2014年1月17日向曲靖同悦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150万元的相关借据和付款凭证。陈仙凑、路桥二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陈仙凑与案外人曲靖同悦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如何合法、有效地转换为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诉争房款450万元。路桥二公司二审提交曲靖同悦花园酒店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欲证明该公司系路桥二公司全资子公司，该公司支付陈仙凑、姜小花480万元款项系路桥二公司安排支付的事实。本院认为，同理如上，仅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表本身并不能证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及人格混同情况，更不能证明曲靖同悦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将其向陈仙凑个人享有的450万借款债权充抵为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的房款450万，故对路桥二公司二审提交该证据欲证明的目的及内容不予采纳。第四，有关尚欠30万部分，路桥二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是支付给案外人尹德平、道贵彦各15万元。向尹德平支付的15万元，无证据证明与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所称房款有何关联。向道贵彦支付的15万元，虽在《关于请求支付尾款的函》中提及，但同理如上，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曲靖同悦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代曲靖市江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该15万元是如何合法、有效地转换为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诉争房款15万元。第五，《关于请求支付尾款的函》记载的1950万房款的三项组成部分，与双方于2013年10月6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第二条载明的：“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于2013年11月6日之前”完全不一致。此外，税务机关房对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之间交易的诉争房屋核定的计税价格为15911000元，与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房款800万元差价仍悬殊。第六，路桥二公司已于2013年11月7日取得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但直至今日五年有余仍未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同时却无证据显示其曾经向诉争房屋出卖人陈仙凑、姜小花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即使对诉争房屋实际占有人红日房地产公司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也是在2017年10月，与日常情理相悖。综上，陈仙凑、姜小花、路桥二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双方就诉争房屋达成1950万元房款合意，且已实际支付，故虽诉争房屋已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于路桥二公司名下，但却不符合善意取得中有关支付合理对价的构成要件。据此，一审认定路桥二公司向陈仙凑、姜小花购买诉争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仅处理红日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若路桥二公司认为因本案处理结果涉及其与陈仙凑、姜小花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或涉嫌刑事犯罪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以维护其自身权益。四、一审确认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正确问题红日房地产公司主张《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陈仙凑、姜小花无权处分诉争房屋，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红日房地产公司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陈仙凑、姜小花无权处分诉争房屋。但合同效力并不取决于出卖人是否有权处分，而是取决于是否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虽然陈仙凑与路桥二公司同为曲靖市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就诉争房屋买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但在案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证明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在二审庭审中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均认可《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签订800万房款系为避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通谋故意而为虚伪意思表示的行为，有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法无保护的必要，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关于《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仙凑、姜小花与路桥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陈仙凑、姜小花负担83400元，由云南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