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华，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开发区新风路6—1号大庆服务外包产业园C1座10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7583837477F。 法定代表人：尹兴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彬华，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港港北支行，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港**迎宾大道西面凯旋国际小区**17-13到**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737612239D。 主要负责人：杨燕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以，男，中国建设银行贵港市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进华因与被上诉人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交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港港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港北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被上诉人新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马彬华、被上诉人建行港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以、尹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进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对其在新交所的交易品种、交易订单数量及类型均未查清。新交所一审虽提交了两份报表，但并非证据原件，也没有涵盖完整的交易记录，一审没有查清其在新交所到底交易了什么这一基本事实。其次，新交所一审提交了其与福建普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道公司）、深圳国金盛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但该会员协议从未向其出示过，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两个会员单位的信息，直接认定其与两个会员单位签订过《客户协议书》、《交易商协议书》没有事实根据。再次，一审对关于涉案交易资金的分配及去向的基本事实未查清，直接认定新交所仅收取手续费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对涉案交易的标的是原油合约还是原油指数合约没有查清。新交所的会员单位每日向投资者发布原油评论，在新交所会员单位深圳新华联合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官网页面明确介绍交易品种为“原油”，而非“现货原油指数”，在常见问题解答中也介绍目前交易所上市的品种为现货原油。可见，其在新交所交易平台交易品种是“现货原油”，并非指数合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交易的标的符合标准化合约的认定要件，一审认定涉案大庆原油指数合约不属于标准化合约违反了证监会《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的规定。涉案交易机制完全符合证监会规定的做市商机制特征，一审法院在引用涉案证据采取了断章取义的手法，认定涉案交易不应当适用《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的规定、不属于集中交易方式错误。（三）一审判决的处理方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同类案件的指导精神，也和广西南宁地区、国内其他法院的主流判决趋势完全背离，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新交所辩称，其与杨进华属于服务合同关系，是为杨进华与普道公司、国金公司的一对一交易提供平台服务，其不参与交易，仅收取手续费。大庆原油指数符合现有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是非法期货。其与杨进华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其也不存在违约行为，杨进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观点认为案涉交易不是《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其一审提交的两份报表已经将原件交由法院核对，属于真实合法的证据。对于杨进华所称“会员单位信息”和“涉案资金分配”的问题，应当由杨进华负举证证明义务，举证不能就要负担不利后果。杨进华在一审中明确主张其交易的是大庆原油指数，上诉又称一审未查明交易标的，前后矛盾。大庆原油指数是金融产品，非期货，也非现货。杨进华所谓的“新华联合财富公司”与本案毫无关联，该网址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行港北支行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过错，与杨进华的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在新交所交易系统内的全部交易无效；2.判决新交所赔偿其交易资金849591.78元；3.判决建行港北支行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新交所在大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登成立，经营范围为：为各类产权、公共资源、资产、非上市公司股权托管、债权、环境能源、大宗商品、基金、理财产品、保险产品的交易活动提供场所和平台服务；提供产权交易鉴证服务；提供资讯、咨询、培训、财务顾问服务。2013年7月25日，中国证监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下发《关于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函》（清整联发[2013]14号），该函中对新交所的继续保留原则上无不同意见，同时要求对新交所保持重点关注，确保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的实施意见》（国发办[2012]37号）的要求开展交易活动，不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采取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2014年8月28日，大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发布文件，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根据新交所网站发布的交易品种龙油标准合约载明：龙油标准合约，“交易品种”为“龙油100标准合约、龙油500标准合约、龙油1000标准合约”，“交易代码”分别为“OL100、OL500、OL1000”，“交易单位”分别为“100桶／手、500桶／手、1000桶／手”，“最大持仓量”分别为“500（手）、200（手）、200（手）”，“交易保证金”分别为“3%、3%、2.5%”。按照新交所的交易制度，投资者应具备开户条件，并由本人进行开户操作，在新交所的开户基本和必要步骤为，阅读《风险揭示书》及签署《客户协议书》。《风险揭示书》交易风险条款部分载明：若建仓方向与标的物价格走势相反，会造成较大亏损，根据亏的程度，投资者必须有条件满足随时追加保证金的要求，否则客户持有的持仓将可能在亏损的情况下，被强行平仓转让；交易所（除非特别说明，交易所特指新交所）产品以国际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为基础，结合必要的市场因素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报出中间指导价。《客户协议书》开户及交易条款载明：客户交易账户由交易所统一监管，并经交易所审核并激活后方可交易，客户通过网络发出的交易指令，一经发出均不得撤销，所有客户通过网上交易系统发出的交易指令，以交易所系统记录数据为准，客户必须遵守交易所有关产品交易事项的一切规则；交易标的、交易数量及报价等条款载明，交易标的物为新交所上市的所有交易品种，具体细则按照新交所交易规则执行，新交所产品以国际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为基础，结合必要的市场因素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报出中间指导价，交易手续费及延期费，由交易所确定并调整，结算由交易所根据结算管理办法执行。2015年7月，杨进华与新交所的合作会员普道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与国金公司签订《交易商协议书》，约定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被告新交所上市的所有交易品种，交易数量参照《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差价合约交易规则》执行，由公司向杨进华连续报出买入价和卖出价，同时约定了保证金管理、手续费、延期费等事宜，如杨进华的账户风险低于50％时，公司将杨进华未平仓合约进行全部强行平仓转让。在向业务员提交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后，新交所为杨进华开通交易账号，并提供了初始密码，通过新交所的交易系统，该交易账号绑定了杨进华在建行港北支行开设的建设银行卡号：62×××88，之后通过交易系统即可完成出入金。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10期间，杨进华就涉案交易品种，在新交所交易系统中进行多次建仓与平仓，上述交易均未进行实物交割，交易模式是建仓后平仓，如果建仓是买入，平仓就是卖出，如果建仓是卖出，平仓就是买入，进行反向对冲交易，且交易都是在新交所交易系统上进行，杨进华交易时的资金，系从其建设银行卡通过银商转账转至新交所设置的结算账户，利用交易账号进行买卖交易，上述期间，杨进华入金19笔，共计2981643元，原告出金10笔，共计2132051.78元。出入金相抵，杨进华减少交易资金849591.7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进华与新交所之间的法律问题，根据杨进华的起诉，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普道公司、国金公司与杨进华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新交所为双方的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关于大庆原油指数是否为非法期货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进行的以期货或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物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或者非法期货交易应具备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和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两个必要条件。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涉案的大庆原油指数合约无交货地点、交货时间、交割质量标准等要素，不属于标准化合约。同时，大庆原油指数交易采用会员单位与实名投资者之间一对一交易，并非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交易，交易价格不存在撮合，交易方式也不存在集合竞价、连续竞价、匿名交易行集中交易方式。综上所述，大庆原油指数交易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另外，大庆原油指数并非现货，不涉及仓储、物流行事项，不属于商品现货交易范围，故交易模式不应适用证监会《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同时杨进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交易标的为非法期货交易，故对杨进华称其与新交所交易模式为非法期货交易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进华与新交所之间的合同是否无效，新交所为会员单位交易提供平台服务，新交所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杨进华没有证据证明新交所存在违约之处，同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故对杨进华请求确认其在新交所交易系统内的全部交易无效不予支持。另外，新交所仅收取了杨进华手续费，杨进华诉请的损失并非新交所获得，所以，杨进华请求新交所赔偿交易资金人民币849591.7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建行港北支行仅为杨进华开通银行卡、个人网上银行等服务，未参与涉案交易，亦未收取和占有杨进华交易资金，所以，杨进华请求建行港北支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进华提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132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郑州中院对与本案类似的案件作出确认新交所组织的涉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新交所与投资者签订的合同无效，并判令新交所向投资者返还交易资金终审判决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民事判决已经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申19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杨进华的主张。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进华与新交所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 新交所与杨进华签订的系服务合同，新交所为杨进华的涉案交易提供平台服务，并按约定收取手续费。根据证监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关于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清整联发〔2013〕14号）文件的规定，新交所是经批准保留的交易所。又根据大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的复函》（庆金办函〔2014〕3号）文件的规定，新交所在其平台开展涉案的大庆原油指数交易经过了有关部门的批准。新交所与杨进华签订服务合同之后，杨进华已经在新交所的交易平台进行了交易，新交所也按照约定收取了相关手续费，因此，杨进华与新交所签订的本案服务合同属于依法成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中，杨进华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新交所之间的服务合同具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于涉案交易的“大庆原油指数”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对此进行了正确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支持，对此问题不再赘述。杨进华二审并无新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对其诉称涉案的“大庆原油指数”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主张在新交所平台进行的全部交易属于无效交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是否查清了杨进华在新交所交易平台的所有交易数据以及涉案新交所会员单位问题。杨进华作为涉案大庆原油指数的实际交易人，其应当知道其在新交所平台所进行的交易情况以及与其签订交易合同的新交所会员单位的信息。并且，该两个事实与涉案交易是否属于非法交易、新交所与杨进华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并无关联性，即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因此，杨进华以此为由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理由不成立。对于建行港北支行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论述和正确认定，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杨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当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6元，由上诉人杨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张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