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22刑初23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发，绰号“王古皮”，男，汉族，1967年12月2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系万载县三兴镇石蛇村6组组长，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经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万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雪术，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某集，绰号“逃荒牙的”、“杏牯”，男，汉族，1959年12月17日出生，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经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万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林华，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明，绰号“荷猪箭”，男，汉族，1971年2月28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经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万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阳彬，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某北，男，汉族，1969年6月19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经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万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月1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彭某珍，女，汉族，1969年1月23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万载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万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万载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万载县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8]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发、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彭某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发及其辩护人张雪术、被告人邹某集及其辩护人钟林华、被告人刘某明及其辩护人阳彬、被告人汪某北、彭某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为推进万载县三兴镇石蛇村六组专项公路建设，2017年8月9日，万载县三兴镇政府与以被告人汪某发、邹某集、刘某明等人为组民代表的万载县三兴镇石蛇村六组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同意政府征收石蛇村六组的土地916.75亩，补偿款总额为1318.5735万元。在2017年10月9日之前，万载县土地储备中心已将石蛇村六组的征地补偿款全部拨付到位。但协议签订后，被告人汪某北提议称征地补偿标准太低，应当向政府要求提高征地补偿标准，获得组民的积极响应，石蛇村六组因此拒绝领取征地补偿款。之后，汪某发多次召集组民开会讨论提高征地补偿款以及如何阻止政府施工等问题，会议决定在政府满足所有要求前只要有人施工就要去阻工，且在邹某集的提议下决定对参与阻工人员及上访人员事后由集体或家家户户凑钱进行补偿，补偿标准为伙食费250元每天，被告人刘某明积极响应号召，主动捐款1000元。经查，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在汪某发的组织下，以及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彭某珍的积极配合和参与下，石蛇村六组村民先后三十四次到三兴镇石蛇村六组专项公路施工现场，采取拦堵施工车辆、站在施工工程机械上等方式阻止施工。此外，五名被告人每次都积极参与和政府的谈判，并在有组民因阻工被行政拘留时主动到各级机关上访。目前，阻工行为已造成工期延误两个多月，且经江西中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施工方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阻工造成的经济损失达1240867元。 被告人汪某发辩称，阻工因为是镇政府和我们签协议前就答应的解决社保、坟墓安置等承诺没有兑现。 被告人汪某发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应当宣告被告人汪某发无罪。一、汪某发的行为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均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首先征地补偿太低。征收土地协议每亩平均14383元，而宜春市政府文件规定三兴镇征地最低补偿标准每亩34386元，且强调为最低补偿标准。其次没有落实农民的社会保障资金。市政府文件规定社会保障费用按照“先保后征”的要求，按每亩不得低于6000元的标准预存人设部门账户，三兴镇政府没有存入分文。再次，石蛇村六组的土地被全部征收，没有落实失地农民的安置问题。施工机械强行施工，汪某发等村民阻止施工的理由充分，他们是维权，不符合构罪的主观要件。另外，汪某发等村民阻止强行施工不是在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场所，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没有去其他任何场所扰乱社会秩序，因而也不具备构罪的客观要件。二、本案是一起征收土地合同纠纷，双方法律地位平等，司法机关不能介入合同纠纷。三、阻工损失评估报告虚假，是人为制造的。报告中有两次连续十天、十一天阻工。正常情况下，发包方发现第三方阻工就会协调关系，化解矛盾再通知施工方进场施工，连续阻工就不会发生。发包方、施工方默契配合下，发生了三十四次阻工，得出结果是124万余元的损失。四、三兴镇政府与石蛇村六组签订的征地协议是无效合同。建设项目有立项报批、土地征收报批、项目施工许可等一系列法律手续。征收的土地中有245.83亩基本农田，却没有任何的批准手续。 被告人邹某集辩称，征地协议签订后组上开了会，决定没有兑现承诺就暂停施工。我阻工有两次是镇政府叫我去劝阻的。 被告人邹某集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邹某集不具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请求宣告邹某集无罪。一、阻工是石蛇村六组村民集体行为、维权行为。政府征收土地不合法，签订的《国家征收土地协议书》的双方是万载县国土资源局与石蛇村六组，国土资源局都没有在协议中签字盖章。征收补偿费中，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土地附着物补偿费三项均为零元。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农民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二、被告人邹某集不具备犯罪要件。其阻工仅在10次左右，不是积极参加者，也不是组织策划人。阻工是在自己土地上的维权行为，是政府违法征地在先。邹某集的行为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恶劣影响。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及其结论均存疑。没有证据证实机械设备与数量等与事实相符，且该评估报告也没有告知被告人。另外，被告人邹某集没有主观上没有扰乱的故意。 被告人刘某明辩称，阻工、上访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国家利益，我不知道犯法了。 被告人刘某明的辩护人辩护意见：请求宣告被告人刘某明无罪。一、涉案工程涉嫌非法征地和违法施工。《土地管理法》规定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有严格审批手续，涉及基本农田的征收或其他土地超过1050亩的征收均由国务院审批，而石蛇村的征收土地就达1212.15亩。公诉机关应当出示国务院征地批文，证实施工秩序的合法性。如果是非法征地，施工行为就没有合法性基础，该秩序也不受法律保护。二、签订的《国家征收土地协议书》是无效的。征收协议中土地补偿费平均每亩14383.2元，而市政府文件规定土地补偿费是每亩34386元。且除了土地补偿费外，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为零。另外付款方式为空白，这样可以无限延后，事实上该款在2018年4月13日才汇至石蛇村6组。故该协议显失公平、是欺诈手段订立的，对六组村民不具有约束力。三、造成严重损失的依据没有证明力。评估报告是根据施工方单方面制作的机械台班表评估而来，该表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未经有关机关核实，也没有相关发票和转账凭证相佐证。机械停滞等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四、刘某明不属于积极参加者。阻工统计表显示刘某明仅参与三次，起诉书指控村民有三十四次，刘某明参与不到十分之一，不算积极参加者。和政府谈判是合法行为，上访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阻工没有补偿，刘某明捐款1000元与阻工没有关联。五、刘某明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汪某北辩称我参与了阻工，次数不记得了，自愿认罪。 被告人彭某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3日，得知组上土地将会被征收时，万载县三兴镇石蛇村六组（下称六组）村民在组长汪某发召集下开会，会议决定“在征地当中和拆迁当中，强行揪进的人员及上访人员，应集体进行补偿——每天补助伙食费二百五十元整”。后因万载县三兴镇石蛇村六组专项公路建设，需征收石蛇村部分土地。2017年8月9日，万载县国土资源局、三兴镇政府与以被告人汪某发、邹某集、刘某明等人为组民代表的六组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征收六组土地916.75亩，水田245.83亩，旱地32.46亩，林地630.36亩，水域用地4.59亩，未利用地3.51亩；征地补偿费合计1318.5735万元。该《征收土地协议书》在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付款方式、地面附着物清理期限等处未填写，另约定该协议自法定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该次征收的土地并未涉及房屋的征迁，仅为六组田土的一部分。在2017年10月9日之前，万载县土地储备中心已将石蛇村六组的征地补偿款全部拨付到三兴镇财政所。但协议签订后，有组民提议称征地补偿标准太低，应当向政府要求提高征地补偿标准，并且应当设置建房安置点、坟山等，获得组民的积极响应，六组组民因此拒绝到三兴镇政府领取征地补偿款。之后，组长汪某发多次召集组民开会讨论提高征地补偿款、设置建房安置点、坟山以及如何阻止政府施工等问题，会议决定在政府满足所有要求前只要有人施工就要去阻工。经查，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分别为2017年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25日、12月10日、12月12日、12月13日、12月18日、12月19日、12月20日、12月22日、12月23日、12月24日、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7日、12月28日、2018年1月10日、1月11日、1月12日、1月13日、1月14日、1月15日、1月16日、1月17日、1月18日、1月19日、1月20日、2月1日、2月2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5日、4月16日、4月17日），在汪某发的组织下，以及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彭某珍的积极配合和参与下，六组村民先后三十四次到三兴镇石蛇村六组专项公路施工现场，采取拦堵施工车辆、站在施工工程机械上等方式阻止施工。2018年4月13日六组组民代表签署征地款领条一张，上写“水田245.83亩，价格24000元，金额5899920元；旱地32.46亩，价格18000元，金额584280元；林地630.36亩，未利用地3.51亩，价格10500元，金额6655635元；普通水塘4.59亩，价格10000元；合计面积916.75亩，合计金额1318.5735万元”。该款于当日出账，于4月16日转入汪某发账户。目前，阻工行为已造成工期延误两个多月，且经江西中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施工方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阻工造成的经济损失达124086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汪某发在侦查机关供述：从去年11月至今，村民阻工有二三十次，我参与阻工十多次，我们一般是站在挖机，堵在工程车前面等。阻工的原因就是安置点和提高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没有解决。修专项公路的地已经征收了，是去年8月9日和三兴镇政府签合同。内容大概是征收六组900多亩土地，我和组上其他代表刘某明、汪湖广、邹某集等人签字，三兴镇是钟明副书记签的字。签字之后我们就反悔了，后来三兴镇政府叫我们去领取补偿款我们也不去，只要动工我们就去阻工。阻工是组民讨论的，开过几次会。几次会议内容是选定安置点，要提高补偿标准，组民社保问题，因为组上的事被拘留的人每天补偿250元等。有一次组上召集全体组民开会，汪某北提出宜春市征地补偿标准比万载的更高，我们要求增加。后来我们向政府干部反映，但是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这也是我们阻工的一个原因。和政府协调，除我之外，还有邹某集、汪某北、刘某明、彭某珍等，我们几个作为组上代表和政府谈判。另外2017年12月19日组上开会商议了上访经费，组上没钱，刘某明带头捐了1000元，还有捐了500、300、200、100元不等，总共6300元。这些钱由我保管。2018年1月16日，邹水根、邹火根等人被行政拘留后，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等八人就到南昌上访去了。回来之后，汪湖广问我报销了3500元路费、伙食费等。邹某集有次和十几个组民去万载上访，拿了1200元。组上开会都是在我家里开，邹某集、汪某北、刘某明、彭某珍也经常和我一起与政府谈判。早段时间，政府干部说把钱打到我银行卡了，但是我们不想去领款，早几个月就要我们去领，因为我们提出安置点和提高补偿款的事没解决，我们不同意领钱。 被告人汪某发在庭审中供述：我在公安所说属实，只是有些对我有利的没有写上去。我们组民是同意征地，阻工是镇政府和我们签协议前就答应了我们解决社保、坟墓安置等承诺没有实现。政府也没有公示补偿标准。阻工就七八次，我只参与四次，有两次是政府领导叫我去劝阻组民。去年11月份叫我去领款，组民说承诺没有兑现，不同意领款。 2、被告人邹某集在侦查机关供述：2017年8月份，我们六组和政府签订了一份征收土地协议书。我们组上的地都要被征收掉，但当时只约定征地900多亩，我和汪某发、刘某明、汪湖广等人都作为代表签了字。我们签了协议后，一是因为安置点没有安排好，我们提出要在红线内的本组土地上安排，政府说红线内不能安排，安排到别的村组我们不同意。二是签协议前政府答应给我安排社保，但是到动工还是没人来理会这事。三是我们要讲补偿标准提高到市里一样的标准。四是要留出公坟地。政府没有解决这几个问题我们就去阻工。阻工的地点就在专项公路的六组路段。我们一共阻工了很多次，具体记不清，但我参与了十多次。每次有二、三十人。主要是以站在挖机前。2017年4月13日，汪某发召集组上开会商讨阻止征地，形成会议记录，大意是在对抗征地拆迁中，如果有村民被抓，每人每天补偿150元或250元。参加的人都签了字。后来我们也多次开会商讨征地的事。11月底，动工修路后我们开会，有人提议有开工的话，在家的人都要去阻工，先到现场的人要把挖机等机械拦下来。年底又开会，阻工不了就去县市省北京上访反映，有人提出费用问题，后来决定大家凑钱集资，我交了200元，刘某明交了1000元，也有人交了200、300不等。钱都交给汪某发手上了。我们开会有时是汪某发召集，一般在他家开会，阻工是我们商量的。阻工时，我、汪某发、汪某北、刘某明、彭某珍几人基本上都会去，我们也是组上的代表。一般住在附近的人看到施工就会先去阻止，然后通知组长，组长又会通知其他人来阻工。我们去过上访，有次抓了组上几个人，我和刘某明、汪某北几个人去了南昌上访，钱是刘某明垫的，他回来就找汪某发报销了。 被告人邹某集在庭审中供述：征地协议上只写总面积900多亩，其他空白。签订后组上也开了会，决定没有兑现承诺就暂停施工。给阻工人员给补偿的提议我响应了，组民一共阻工多少次我不记得了，我只有十次，其中两次是镇政府叫我去劝阻的。 3、被告人刘某明在侦查机关供述：2017年4月开始说要征地，2017年8月签订了征地协议，约定征地900多亩，金额是1300多万。组上派了九个代表签字。签订了合同后我们就后悔了，要政府落实安置点问题，提高征地补偿标准等。不然的话就去阻工。阻工就是拦住施工车辆，或是站在挖机上面。政府要将征地款打给我们，我们不同意。如果我们领了就没有理由再去阻工了，所以不去领钱。其实在征地起初时，组长汪某发就召集开会，约定去强行揪进的人及上访人员，集体补偿，每天伙食补助费250元。我们去了万载、宜春、南昌等地上访。有次我和汪某北、邹某集等人去南昌上访用了1000多元，我拿钱在汪某发那里报销了。汪某发、汪某北、邹某集、彭某珍和我经常去阻工。我有印象的是这三次，一次是2017年11月份刚开始动工时，一次是2018年1月份，我和汪某发、邹某集在镇渡做事，汪某发接到电话说在动工，然后汪某发叫我和邹某集一起去阻工，一次是2018年4月份，当时我在白良做事，汪某发打电话叫我去。 被告人刘某明在庭审中供述：我在侦查机关所说属实。协议签订后有开会讨论去阻工。我参与阻工有三次。 4、被告人汪某北在侦查机关供述：到专项公路阻工具体次数不记得了，只要每次工地施工有人阻工我就会参与。印象深的有三次，一次是2017年11月份时，工地开工时，一次是2017年12月份，我也是到现场要施工机械不要施工，等我们和政府谈好。第三次是2018年4月份，我们也是拦着工程车不要施工。我们阻工时间是持续几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不等。我知道一直在工地上做事的有六七辆工程车，三四辆挖机、二三辆装载机、一二辆压路机等，但是工地上有时是否增加机械就不清楚。因征地而上访，我去了一次南昌省信访局，去了一次县政府。上访的费用是组上集体的钱。 被告人汪某北在庭审中供述：我在侦查机关所说属实，我参与了阻工，次数不记得了。 5、被告人彭某珍在侦查机关供述：2017年政府通知六组的地都要被征收，当时组上代表汪某发、邹某集、汪某北、刘某明等人与政府签订了征地协议。但是后来组民不同意，觉得一是补偿太少了，二是安置点和坟山。政府带着我们去找了安置点和坟山，但是不满意。2017年11月份，公路在施工，我和组民前去阻工，后来每次施工我们组民基本上都会去阻工。今年施工现场我也去了几次阻工，每次都是站在工程机械前面不让施工。去阻工有时是组长汪某发通知的，有时是自己听到施工机械的声音去的。我总共去了七八次阻工。阻工是汪某发、邹某集、汪某北、刘某明等人，每次都有好多人，几乎在家的人都会去。组上由汪某发在他家中多次召开会议，主要议题就是问题没有解决前大家要到工地上阻工。也约定上访、公安处理的人由组上登记进行补偿。大家都捐款到汪某发手上，作为上访的费用。有一次汪某发打电话给我说要给刘某明报销去南昌上访的费用1000多元。 被告人彭某珍在庭审中供述：我在侦查机关所说属实。我参与阻工有七八次。阻工是全组人都去，有时是组长通知，有时是自己去。 6、证人刘某1的证言：政府要将我们石蛇村六组的山林和良田全部征收，组民考虑到以后也要征收房屋，就提出安置建房点和坟山，但是政府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大概从2017年底左右开始组民就经常去阻工。我去过阻工一次，有人打电话说专项公路在把山上的树扒掉修路，通知我去。我到了之后汪某发、邹某集、汪某北、彭某珍等人都去了。我阻工就是觉得应当让人家把树砍掉再修路，不然很可惜。 7、证人刘某2的证言：政府修专项公路把我们六组的山林、良田都征收了，我们考虑到以后房屋也要征收，就提出在红线内安置建房点和划拨一块坟山，但是政府不答应这两点要求，所以我们就去阻工。修路的土地已经征收了，钱也拨来了，但是我们组长他们没有去领。政府只征地没有征收房屋，我们提出安置点的要求就是怕路修好了，政府再来征收房屋，我们就没有地方建房了。阻工是从2017年11月开始的。我参与阻工一次。那是2018年4月十多号时，我刚从万载回来，看到很多村民站在施工现场，工程机械全部停在原地，我也站了过去。当时镇政府周书记在做村民工作，邹某集、汪某发、汪某北、彭某珍等人都在，一直和周书记谈，表现很积极。我知道他们几个人去的比较频繁，我们很多人也是看到他们才去的。组上阻工开始，开会频率就高了很多，开会是有组长汪某发组织的，听说会上讨论了征地款、安置点、以及阻工的事。 8、证人刘某3的证言：六组专项公路工地运土方的工程我是4月8、9号开始做的，除了下雨外，其余能做事的天我都是刚开工就被村民拦下来不能做事了。村民要求政府找好建房安置点和划拨坟山，不然就不准动工。房屋没有征收，我们就是想在修路的时候就给我们找好安置点。我们土地被征收了，听说钱已经拨付了，但是组上没有分钱。4月8、9号开始到4月17日，每次阻工都来了十几二十人，我印象中每次都会来阻工的有汪某发、汪某北、邹某集、彭某珍等人，我父亲刘某明刚开始几次也有参与。阻工是从2017年11月开始的。 9、证人黄某的证言：我们公司（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万载县三兴镇修建专项公路，我是修三兴镇石蛇村国防公路的负责人。途径石蛇村5、6组，该土地已征收补偿到位，但是村民提出要在红线内建房、划拨坟山等无理要求政府未接受，村民就多次到我们施工现场阻工。原计划是从石蛇村向两头施工，但是由于一开始就受到阻工，于是从两头向石蛇村施工合拢，现在就剩下石蛇村5、6组路段路基没有修建完成了。2017年11月12日上午我们正式进入5、6组工地，这天我们安排了两辆360挖机，两辆220挖机，来了很多老人、妇女、小孩，有人站在机械前面或者直接站到机械上面阻止我们施工，说没有拿到征地款。我们不确定是否属实，于是向上级汇报，并停止施工，可是了解到钱款已经拨付了。我们核实到这个情况，11月13日上午，我们安排了两辆360挖机，两辆220挖机进场施工，可以一准备动工就来了二三十个村民，采取同样的方式阻工。我解释征地款已经拨付过来了，可是村民不听，执意阻工。这样一天没有施工。到了11月25日考虑到施工进度问题，我们重新安排车辆去施工，抢在春节前将路基完工，可是又遇到村民来阻工，三兴镇政府和派出所都来人处理。经过协商，承诺让村民将山上的树木砍掉之后重新施工。到了12月10日，山上的树砍完了，我们重新安排车辆施工，施工半个小时又有二三十个村民来阻工，不得已我们全面停工。村民提出要在红线内建房、划拨坟山、缴纳社保等要求，称没有解决就不能施工。后来两个月我们施工车辆只要准备开工或开工半小时就被拦住不准施工。2018年2月3日，我们接到三兴镇政府通知说与村民协商好，可以施工。这段时间施工较顺利，直到4月11日，我们又遭到村民阻工，他们站在工程车辆前说条件没有谈好，不准动。从4月11日到17日只要动工就有二三十个村民阻工。从2017年11月12日至今，我看见有几个村民每次都在现场，都表现很积极，会站出来说话，其余村民好像有变动，多数是不做声。每次阻工都会做记录，因为我们要补偿工程车辆损失的。补偿是按市场行情来算，一般情况安排他们施工，是以施工量计算。但是遇到阻工，我们安排了来进场又不能正常施工就要进行补偿。补偿360挖机每天1500元，220挖机每天1000元，22T压路机每天600元，50型装载机每天500元，160型推土机每天1000元，土方车每天1000元。补偿给工程机械的费用，我们不是直接写补偿款，而是登记工时，比如220挖机正常是260元每小时，我们就登记当天施工了3个多小时，差不多1000元。至今阻工造成100多万的损失，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阻工造成我们无法按期完工，进度达不到合同要求，工程款就不会拨付。 10、证人甘某的证言：2017年11月份左右，黄某叫我开装载机去三兴镇石蛇村一个工地干活，当地村民就来到装载机、挖机工程车前面阻工。阻工的村民我不认识，只知道是五、六组的村民。阻工的次数太多了，到2018年4月份期间，基本当地村民隔三差五就来阻工，导致工程进展严重推迟。一开工就来阻止，要我们下班离开他们才走。有的站在机械上面，有的站在工程车前面，路中间等。我的装载机一般是180元每小时，一般能做十小时。但在阻工的情况下，公司会每天补偿3小时，500元工时费。 11、证人吴某的证言：我有一台装载机，2017年11月份时被请到三兴镇石蛇村这边修专项公路，这个项目负责人是黄某。我刚开始施工时，就来了很多村民，他们到了现场就说没有拿到征地款不准动工。一直到春节这段时间，基本上只要动工就会有村民阻工，直到春节后到4月11日这期间没有来阻工，好像是政府与村民谈妥了，但是从4月11日开始又来阻工，好像是因为村民要政府答应让他们在红线内建房、交社保、找坟山之类的。我正常施工每天可以做12个小时，每小时180元，除去油钱我可以赚一千多元。如果是阻工，公司会补偿一些损失，以工时计算，每天补偿3个工时，合算下来是500元。 12、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开挖机的，在三兴镇石蛇村工地修建专项公路。2017年11月份，我们去石蛇村5、6组施工时，就有二十个人来工地，站在机器面前阻工。从去年到现在，只要我们去施工就有村民阻止，每次来二三十人，一来基本都是一天。村民说政府没有答应他们在红线内建房的条件，不准我们施工。村民阻工使我们一天没事做，公司会补偿3个多小时给我，大概是1500元左右。 13、辨认笔录，黄某辨认出被告人彭某珍、汪某北、汪某发、邹某集，李某辨认出被告人刘某明、彭某珍、汪某北、汪某发、邹某集，吴某辨认出被告人汪某北、汪某发、邹某集、彭某珍、刘某明，甘某辨认出被告人彭某珍、邹某集、汪某发、刘某明、汪某北。 14、征收土地协议书；证实2017年8月9日万载县三兴镇政府与被告人汪某发、邹某集、刘某明等人为代表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约定征收六组土地916.75亩，水田245.83亩，旱地32.46亩，林地630.36亩，水域用地4.59亩，未利用地3.51亩。征地补偿费1318.5735元，其中土地补偿费1318.5735万元，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三项为零元。 15、拨付凭证、结算票据,证实万载县土地储备中心于2017年7月7日、9月20日、10月9日分三笔将征地补偿款（包含石蛇村的补偿款）全部拨付到三兴镇财政所。 16、进账单、领条,证实2018年4月13日，六组村民邹能高、刘水根、汪湖南等人签收征地补偿款领条，上写：水田245.83亩，价格24000元，金额5899920元；旱地32.46亩，价格18000元，金额584280元；林地630.36亩，未利用地3.51亩，价格10500元，金额6655635元；普通水塘4.59亩，价格10000元；合计916.75亩，金额13185735元，其中土地补偿费1318.5735元。该款转出后于2018年4月16日进入汪某发账户。 17、三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补偿标准说明，证实三兴镇政府按照县统一要求并按昌栗、万铜高速标准征收土地，其中费用扣除附属工程费用和安置费用等，故实际到组的补偿款与标准有差别。 18、三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三兴镇政府就安置点进行协商，最终确定万岁村白水塘为石蛇6组村民安置点，坟山最确定设置公坟山，其地点就定在三兴镇闹坪村境内，争取早日办好失地农民社保。 19、协调会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汪某发、刘某明、邹某集等人为组上代表协调该专项公路建设时，以提出增加征地款，安置点必须在本组土地，要求政府修改红线等，否则不能动工。 20、石蛇村六组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汪某发召集其他组民开会，会议决定“在征地当中和拆迁当中，强行揪进的人员及上访人员，应集体进行补偿——每天补助伙食费二百五十元整”。被告人汪某发、汪某北、邹某集等人在记录上签字。 21、现场阻工照片，证实被告人汪某发、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彭某珍阻工现场的情况。 22、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进度计划表,证实阻工已造成工期延误两个多月。 23、阻工损失机械台班费表，证实施工方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阻工造成的经济损失达100多万元。 24、江西中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证实施工方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阻工造成的损失费用评估价值为1240867元。 25、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汪某发、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彭某珍均系抓获归案。 26、被告人人口信息登记表等，证实五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 本案一些主要争议问题如下： 一、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该协议一是违反了宜春市人民政府对征地补偿标准，补偿标准偏低；二是协议大部分为空白；三是未履行相关批准手续。本院认为该征地协议虽然部分内容未填写，但是合同双方在自愿情况下签字盖章，对征地面积及总价格做出约定，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约定的事项，双方可以双方继续商讨补充。补偿标准略低于规定标准，三兴镇政府也出示证明“其中费用扣除附属工程费用和安置费用等，故实际到组的补偿款与标准有差别”，故征地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二、六组组民在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阻工三十四次的事实。虽被告人汪某发庭审中否认“就七八次”，但该事实有其在侦查机关明确供述“二三十次”，与邹某集在侦查机关供述“很多次，我参与十多次”、刘某明在侦查机关供述“经常去”、汪某北在侦查机关明确供述“具体次数不记得”、彭某珍在侦查机关明确供述“每次施工都会阻止”，而庭审中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彭某珍也均未否认，且有被害人工程公司的负责人陈述，以及装载机、挖机驾驶员的证言佐证，可以认定。 三、辩护人认为评估报告在侦查阶段未告知被告人，认定损失的依据不足。审查认为，六组组民在知晓专项公路在施工时，即前往施工地点阻工，前后有三十四次。遇阻停工后施工方对雇请来的工程机械进行补偿的标准并未超出合理范围，阻工次数时间以及施工机械种类、补偿方式数额等，有阻工照片、损失机械台班费表、施工人员的证言等证据综合证实，可以认定。虽然评估报告在侦查阶段未告知被告人，但庭审中公诉机关向各被告人出示后，五被告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评估报告应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征收土地协议书》系双方在自愿情况下签字盖章，对征地面积及总价格做出约定，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协议未约定部分，六组组民可以与相关部门进行协商，协商不成亦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或其他合法合规的方式解决，而不是拒不领取，煽动、组织组民采取阻工的方式扰乱施工秩序。被告人汪某发以组长名义多次召开组民会议及现场召集其他组民的方式阻止施工，而其他被告人积极参与对专项公路的阻工，阻工总次数达三十四次，情节严重，致使施工单位的施工无法进行，造成施工单位1240867元的严重经济损失，其五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汪某发为首要分子，被告人邹某集、刘某明、汪某北、彭某珍为积极参加者。五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五名被告人系为维护集体利益而实施了非法行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到案后也具有悔罪表现，故可以适用缓刑。根据五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某发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邹某集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某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汪某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彭某珍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宋萌辉 人民陪审员  周智华 人民陪审员  宋玉芬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谌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