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郧县胡家营宇秀鑫坤新型材料砖厂。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胡家营镇洄水沟村**。经营者：江爱，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系江爱丈夫），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美刚，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兵，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芳（系王金兵之妻），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武，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郧县胡家营宇秀鑫坤新型材料砖厂（以下简称：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兵、何秀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32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庞美刚和被上诉人王金兵、何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不向王金兵、何秀芳赔偿损失9835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违反“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程序违法。本案尚在刑事侦查中，公安机关尚未侦查出纵火人、且案件尚未定性，故本案缺乏定案依据。2.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王金兵、何秀芳之间既无书面合同约定亦无口头约定租赁挖掘机的事实，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不是王金兵、何秀芳租赁合同的当事人。王金兵、何秀芳的挖掘机在路上行走被他人毁损与租赁物使用毁损存在本质区别。一审法院认定樊郧红、何仁波、章某、王定发是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员工无事实依据。王金兵、何秀芳没有提交与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签订劳动合同及工资报表证明等证据，不能认定樊郧红等人是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的员工。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当地村民存有矛盾不必然导致王金兵、何秀芳的挖掘机烧毁。若王金兵、何秀芳知道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村民有矛盾，更应当尽到妥善管理的注意义务。租赁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标的物风险自交付时转移，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王金兵、何秀芳之间没有合同约定关于挖掘机毁损灭失的风险何时转移，双方针对挖掘机租赁没有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挖掘机未交付给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故挖掘机毁损灭失的风险未转移至郧县宇秀鑫坤砖厂，该挖掘机毁损灭失与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无关联。标的物未交付，租赁合同未生效，租赁物的管理责任应由王金兵、何秀芳承担，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不应承担挖掘机毁损灭失的风险。王金兵、何秀芳答辩称：1.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挖掘机被何人烧毁系侵犯财产权益的行为，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违反“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2.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是国家机关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调查取证，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且一审庭审章某、肖某也作了相同陈述。关于樊郧红、何仁波等人的身份问题。询问笔录中各自的身份、从事的职务一目了然，且一审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同意出庭作证的证人肖某、章某亦证实樊郧红就是负责该砖厂与胡家营村委会协调的，且证实该村只有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一家砖厂。另外，王金兵、何秀芳将案涉挖掘机的钥匙已于2016年3月27日交给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的何仁波，该挖掘机于当日已由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掌控。案涉挖掘机在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租赁期间因保管不善被毁损，该砖厂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兵、何秀芳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郧县宇秀鑫坤砖厂赔偿其挖掘机损失7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兵与何秀芳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何仁波电话联系何秀芳用其挖掘机清理废渣。3月21日，王金兵运送挖掘机，至十××市××区××洄水沟村时，被当地老百姓拦截。3月29日，该挖掘机在十××市××区××洄水沟村路段被烧毁，公安机关至今未侦破此案。王金兵、何秀芳称该挖掘机系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租用，要求其赔偿损失，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不认可租赁事实，故而成诉。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十××市××区××洄水沟村××组，登记的经营者为江爱，刘伟在庭审中自认其本人为实际负责人。2016年4月19日，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受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委托，对涉案挖掘机（已烧毁）作出郧价鉴字[2016]01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于价格鉴定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壹拾肆万零伍佰元整（￥：140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应否成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二、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应如何确认的问题；三、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应否成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金兵、何秀芳主张挖掘机系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租赁，其提交了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对樊郧红、何仁波、章某、王定发的询问笔录，并申请了证人王某、章某、肖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年3月30日樊郧红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都在砖厂住宿。昨天晚上我开始睡在王锋的下铺，因为他看电视我就又到旁边‘小熊’和‘小黄’的房间住的。王定发和那个岁数大的姓王住一个房间”、“我平时到砖厂的也比较少，也就是砖厂有事的时候我才会回到砖厂处理”，可以确认樊郧红在砖厂上班且偶尔留宿在砖厂，该陈述与证人证言“樊郧红是代表砖厂到村上与我们谈事的”及“樊郧红在砖厂负责，我才认识的”相吻合，能够印证樊郧红在砖厂担任一定职务的事实。根据2016年4月1日樊郧红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何仁波我们喊他波娃，他是厂上管财务的会计，主要买菜”，该陈述与何仁波2016年4月6日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我给砖厂送菜的时候看到一台挖掘机停在洄水沟村村部附近”相吻合，可以确认何仁波在砖厂担任一定职务的事实。根据何仁波陈述“大约是3月13日下午我给何秀芳打电话问她的挖掘机在什么地方？我们胡家营洄水沟村的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的设备被绿松石废渣埋着了，让她的挖掘机到我们的砖厂去干活。她当时答应了，我们约定的是按照每天3000元的台班费给她结算，从她的挖掘机开到我们砖厂开始计算时间，每天一结账”，可以确认由何仁波电话联系何秀芳，口头约定租用其挖掘机的事实。关于何仁波所述“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因该“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位于郧阳××××洄水沟村，且洄水沟村村干部确认该村仅有一个砖厂，故可以认定何仁波所述“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也即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综上，可以认定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王金兵、何秀芳形成了租赁关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王金兵、何秀芳基于涉案挖掘机在租赁期间毁损而请求承租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应如何确认的问题。第一，王金兵、何秀芳的挖掘机被烧毁后即通过报警处理，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即委托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以为公安机关办理案件提供鉴定标的的价值依据，且该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16年3月30日，应具有客观、公正性。第二，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系本行政区域内具有《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的合法价格认证机构，其作出《关于被毁JCM挖掘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的两位价格鉴定人员朱波和张农体也均具有涉案财物价格鉴证员资格证。故该《关于被毁JCM挖掘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的价格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和公正性，可以作为本案财产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依据。综上，本案王金兵、何秀芳的经济损失数额应确认为140500元。三、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第一，涉案挖掘机被烧毁前由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租赁，挖掘机钥匙由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工作人员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挖掘机被烧毁是在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租赁期间，虽然挖掘机未至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但主要原因是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当地老百姓存在矛盾纠纷，导致挖掘机行至洄水沟村三组通村公路时被老百姓拦截，故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应对挖掘机毁损承担主要责任。王金兵、何秀芳在将挖掘机运送至洄水沟村三组时，当场被拦下，理应意识到当地老百姓与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存在矛盾，且从挖掘机进洄水沟村当日即2016年3月21日起，历经9天均未能顺利到达目的地，王金兵、何秀芳应当预见到挖掘机一直停放可能因矛盾加剧或因阻碍交通而存在被损坏的危险，但却未采取任何措施，故王金兵、何秀芳应对挖掘机毁损承担次要责任。虽然挖掘机系由第三人烧毁，但因公安机关尚未能查出直接侵权人，综合挖掘机毁损的原因力、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对挖掘机毁损承担70%的责任（即140500元×70%=98350元），剩余30%的责任由王金兵、何秀芳自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金兵、何秀芳经济损失98350元；二、驳回王金兵、何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王金兵、何秀芳共同负担9241元，由郧县宇秀鑫坤砖厂负担225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和被上诉人王金兵、何秀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王金兵、何秀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2.王金兵、何秀芳是否将租赁物挖掘机交付给郧县宇秀鑫坤砖厂；3.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是否应当赔偿王金兵、何秀芳挖掘机损失98350元。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上诉认为樊郧红、何仁波、王定发并非该砖厂员工,该砖厂与王金兵、何秀芳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亦无口头约定，双方之间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樊郧红、何仁波、赵红涛、王定发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期间证人章某、肖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实樊郧红系郧阳××××洄水沟村砖厂的工作人员，案发当天安排王定发驾驶挖掘机；何仁波负责砖厂的财务，并根据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负责人的安排租赁何秀芳挖掘机的事实，虽然何仁波陈述砖厂的名称为“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因该“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位于郧阳××××洄水沟村，且洄水沟村村干部章某确认该村仅有一个砖厂，该村干部肖某亦证实村上的砖厂系江爱、刘伟开办，故可以认定何仁波所述“坤泽华鑫新型材料砖厂”即是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樊郧红系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员工。上述证据所证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王金兵、何秀芳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王金兵、何秀芳是否将租赁物挖掘机交付给郧县宇秀鑫坤砖厂的问题。上诉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上诉认为该挖掘机并未交付，但结合王金兵、何秀芳及何仁波、樊郧红等人的陈述，能够证明2016年3月27日晚，王金兵、何秀芳将本案所涉挖掘机钥匙交给了何仁波，何仁波又转交给樊郧红的事实，且王定发在公安机关陈述“2016年3月30日早上8点左右，砖厂负责人樊总喊我去开停在路上的挖机，我就和他一起往下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听路过的老百姓说我们的挖机被烧了……”亦能印证上述事实，且该证据来源均系案发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对相关人员调查核实的证据，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故，应当认定王金兵、何秀芳已将租赁物挖掘机交付给了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三、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是否应当赔偿王金兵、何秀芳挖掘机损失9835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结合上述分析，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王金兵、何秀芳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因王金兵、何秀芳已将租赁物挖掘机交付给了郧县宇秀鑫坤砖厂，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作为承租人因保管不善导致挖掘机被烧毁，该砖厂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委托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并结合本案客观情况，酌情判定郧县宇秀鑫坤砖厂承担70%的赔偿责任，已充分考虑了公平原则。故，郧县宇秀鑫坤砖厂应当向王金兵、何秀芳赔偿挖掘机损失98350元。此外，关于上诉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违反“先刑后民”原则，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与王金兵、何秀芳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与挖掘机被侵权人烧毁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审判程序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郧县宇秀鑫坤砖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上诉人郧县胡家营宇秀鑫坤新型材料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