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梅，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中国贫困地区文化促进会法律顾问，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羊各庄村**楼**。法定代表人：张宇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崝，女，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孙华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华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华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孙华梅：1、未休年休假工资12411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6000元；3、高温补贴2700元；4、工资28350元。事实和理由：一、孙华梅在一审时已申请鉴定，证明劳动合同为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伪造，但一审法院仍依据该伪造劳动合同认定孙华梅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孙华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可，但不认可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华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华梅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不认可鉴定结果，劳动者存在刻意变更书写习惯的可能性。孙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孙华梅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之间于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双方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3、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孙华梅未休年休假工资12411元；4、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向孙华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6000元；5、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孙华梅高温补贴2700元；6、判令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拖欠孙华梅的工资28350元。7、诉讼费由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华梅于2012年3月31日至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工作。庭审中，孙华梅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书复印件（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为甲方，孙华梅为乙方），以证明该合同为虚假合同，并非本人签字，孙华梅陈述原件在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系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在仲裁时提交，该合同显示：合同日期为2012年4月1日；本合同于2012年4月1日生效；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球童工作;乙方的工作时间为每天不超过4小时，每周不超过24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后，甲方应当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标准为每小时25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周期不得超过15日；甲乙双方可以随时终止劳动合同。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提交有孙华梅签字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属于非全日制用工，每天工作不超过4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24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每月分两次支付本人的小时工资，小时工资标准不低于本市非全日制小时工资标准。公司支付的小时工资中含企业部分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险，公司给我缴纳工伤保险，因此我不再主张其他社会保险的缴纳。孙华梅不认可承诺书中签字为本人签字。2017年5月24日，孙华梅等人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协商社会保险问题未果。孙华梅当日申请仲裁。庭审中，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甲方）提交《劳动合同变更书》（孙华梅为乙方）内容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本合同做以下变更：甲方同意乙方于2017年5月24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终止劳动合同。乙方属非全日制人员，即小时工。乙方在职期间甲方工资按时足额支付，乙方休息休假按国家规定享受，双方无任何劳动争议。孙华梅不认可该协议书上签字为本人签字。诉讼过程中，孙华梅申请对《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书》、《承诺书》中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1、2上的4处“孙华梅”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孙华梅”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孙华梅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认可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庭审中，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承认每年的12月到次年的2月，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封场，孙华梅等人不再提供劳动。2013年、2014年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向球童发放封场补助。2015年、2016年未发上述补助。诉讼中，拉斐特休闲俱乐部表示，同意法院依法裁决高温补贴；同意按照2013年、2014年的支付标准，每月600元，支付未付年度的封场补贴。2017年5月24日，孙华梅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2年3月3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500元；3、支付2012年3月3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00元；4、支付2012年3月3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24000元；5、支付2012年3月3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高温、低温补贴4500元；6、支付2012年3月31日至2017年5月24日拖欠的工资2268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7]第2095号裁决书，裁决：双方在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孙华梅其他申请请求。孙华梅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对裁决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华梅是否为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具体分析如下：一、考虑孙华梅的工作性质。孙华梅作为球童，主要是为打高尔夫球的客户提供服务，依据双方陈述，客户打一场高尔夫的时间长短不同，孙华梅提供服务的时间相应不同。二、与孙华梅同时起诉到法院的另有17人，其中16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非全日制用工。孙华梅工作性质与该16人相同。三、孙华梅所提交的员工花名册、签到表、排班表、回场签到表、场次统计表、考勤表均为电脑打印件，且无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相关领导签字，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综上，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法院认为孙华梅为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孙华梅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3月31日至2017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其明确表示认可仲裁确认的劳动期间，故对裁决书第一项，法院予以确认。孙华梅要求确认双方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鉴定意见书明确注明该合同上签字非孙华梅本人所签，该合同并非双方签订，对孙华梅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处理。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不认可鉴定意见书，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法院不予同意。孙华梅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该项请求未经仲裁，本案中不予处理。基于孙华梅属非全日制员工，双方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故孙华梅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孙华梅要求支付高温补贴，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同意依法支付，法院不持异议，因孙华梅为非全日制从业人员，考虑其工作时间，补贴数额应减半计算，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应给付高温补贴的具体数额为60元*5月+90元*3月*3年=1110元。孙华梅要求支付2012年至2016年封场期间补贴，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应发放此性质款项，基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陈述已发放2012年-2014年的封场补贴，并明确表示同意支付孙华梅工作期间其他年份的封场补贴，则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应支付孙华梅2015年、2016年封场期间的补贴工资为600元*3月*2年=36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孙华梅与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华梅2012年至2016年期间高温补贴1110元；三、北京拉斐特城堡运动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华梅2015年、2016年各封场三月的补贴共3600元；四、驳回孙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包括孙华梅在内的李某等18名员工因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发生劳动争议，同时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不服相关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李某等18名员工在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的工作岗位均为高尔夫球童。除孙华梅、郭某申请对《劳动合同书》等进行鉴定外，李某等16名员工认可《劳动合同书》（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使用）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相关生效判决业已认定李某等16名员工是非全日制员工。经询问，孙华梅认可其与李某等16名员工工作岗位相同，在日常劳动管理、工作时间安排方面情况一致。本院认为，孙华梅与李某等16名员工工作岗位相同，在日常劳动管理和工作时间安排方面情况一致，而上述16名员工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之间是非全日制用工形式。故孙华梅主张其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之间是全日制用工形式，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华梅提交的员工花名册、签到表、排班表等均是打印件或复印件，且无拉斐特休闲俱乐部相关管理人员签字。综合审查判断全案证据，并结合案件整体情况，本院认为孙华梅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采用全日制用工形式，孙华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孙华梅为非全日制员工。鉴于孙华梅属非全日制员工，双方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故孙华梅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华梅要求拉斐特休闲俱乐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考虑到孙华梅的实际工作时间，酌定减半计算孙华梅的高温补贴，拉斐特休闲俱乐部亦同意依法支付，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华梅要求支付2015年、2016年封场期间工资，但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拉斐特休闲俱乐部应当向其发放封场期间工资。一审判决的封场补贴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华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华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