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道河东路**（天一大厦）102、401室。负责人：孙晓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和平，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菊，女，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分，女，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义荣，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森，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红，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杭州，河南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文付，男，194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和平、赵小菊、赵小分、赵义荣、张学红、陶文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9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礼，被上诉人赵和平、赵小菊、赵小分、赵义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森，被上诉人张学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杭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陶文付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改判上诉人仅赔偿3万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学红“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是一致的，且“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对该类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生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本案张学红因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家属的精神已经得到抚慰，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赵和平、赵小菊、赵小分、赵义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文付未提交答辩意见。赵和平、赵小菊、赵小分、赵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共计14808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05时许，赵某驾驶无牌号三轮摩托车沿新蔡县黄化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新蔡县化庄乡吴新庄村委前陶庄公路处时，因操作不当撞到道路南侧的沙子堆（所有权人为被告陶文付），致三轮车向北侧翻，后与由东向西行驶被告张学红驾驶的皖Ｋ×××**轻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某、赵孙氏、刘继杰死亡，陈心凤受伤，双方车辆受损。事故经新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新公交认字（2018）第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学红发生事故后逃逸，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陶文付对此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三轮摩托车驾驶人赵某对此次事故负次要责任。被告张学红不服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向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认为：（2018）第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不当，部分事实不清，责令重新调查认定，新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该事故重新调查后，作出（2018）第28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经集体研究决定对原作出的（2018）第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对该事故重新认定，认定张学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此事故负主要责任，赵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对此事故负次要责任，陶文付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对此事故负次要责任，杜霞、赵孙氏、刘继杰、陈心凤对此事故不负责任。2018年12月5日赵某去世。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学红向原告预付了医疗费23333元。张学红驾驶的皖Ｋ×××**轻型自卸货车车主为张学红，该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4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3日24时止）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4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3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3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死者赵某与赵孙氏系夫妻关系，赵某出生于1948年10月4日，住址为河南省××××吴新庄村委港湾，至2018年12月5日赵某去世时，赵某已年满70周岁。赵孙氏与赵某夫妻共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四原告在办理赵某与赵孙氏丧事期间共支出交通费2230元。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2017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新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应作为本案赔偿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学红、陶文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强险的承担比例问题，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一人受伤，应当为伤者陈心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20000元的份额，受害人赵某、赵孙氏、刘继杰各为30000元份额。关于事故责任的赔偿份额问题，原告要求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按照：原告自行承担20%、张学红承担60%、陶文付承担20%，该请求的份额承担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学红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行为能否成为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理赔的事由的问题，被告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主张被告张学红的行为构成肇事逃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同时，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使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民事、刑事、行政责任无法确定，其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而本案在事故发生后，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张学红肇事逃逸，而是认定张学红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和处理情况的认定，张学红在事故发生后主观上并没有推卸、逃脱责任的目的，客观上也未对事故认定、责任划分产生影响，被告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辩称张学红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依法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因赵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1人10天计算，计款39522元÷365天×10天＝1082.79元；2、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主张为10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55997元/年÷2＝27998.5元；4、死亡赔偿金：12719.18元/年×9年＝114472.6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0元，以上共计184553.91元。因肇事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0000元（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余款10000元应由被告张学红承担60%，计款6000元，由被告陶文付承担20%，计款2000元，四原告自行承担20%，计款2000元。余款144553.91元由被告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60%的比例进行赔偿，计款86732.35元，由被告陶文付按20%的比例进行赔偿，计款28910.78元。被告张学红已付的费用23333元，扣除被告张学红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下余款项17333元原告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应当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因赵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6732.35元。二、被告陶文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因赵某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0910.78元。三、原告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学红预付款17333元。四、驳回原告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元，减半收取569元，由原告赵和平、赵义荣、赵小分、赵小菊负担113.8元，由被告张学红负担341.4元，由被告陶文付负担11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作为责任免除条款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驾驶人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对于驾驶人是谁、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酒驾或吸毒、是否具有驾驶资质等情形无法查明，且离开现场若导致现场破坏，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亦难以认定，对于判决保险责任是否成立、认定事故损失都有重大影响。其目的是要求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以防止损失的扩大，进而缩小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可见，适用该免责条款的前提是驾驶人明知其与他人发生了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在其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若驾驶员主观上不知晓其与他人发生了交通事故，则客观上亦不可能采取措施。本案中，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张学红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未认定张学红明知其与他人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学红明知其与他人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故上诉人援引的免责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称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赵和平、赵小菊、赵小分、赵义荣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即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作为例外情形，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夏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