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卓资山镇印堂子广兴城行政村。法定代表人：刘水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内蒙古英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负责人：张金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现住乌拉特前旗乌拉山发电厂生活区。上诉人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8)内08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858437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函中止履行合同，并将上诉人租用的车辆全部收回，致上诉人无法继续施工，其实质为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与当地村民矛盾己久，村民反映“长期受到电厂的污染”，对此，被上诉人应积极予以协调解决，毕竟双方合同的签订是经过了前期大量的招投标工作才得以履行的，而且问题的出现也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强行解除合同既不具有法定解除事由，也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具体阐述如下:1、被上诉人《关于中止灰渣清运治理项目合同的函》的实质是“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在函中写明“由于受到赵贵村村民的阻挠，不能协调解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请尽快完成工作交接，所租用的车辆交回电厂，租车合同同时中止，所发生人工、修车等实际费用将票据交予我厂结算。”发函当天，被上诉人就将上诉人租用的四台车辆收回。从租车合同看该合同己经解除，虽然被上诉人表述为“租车合同同时中止”，但从该函的表述和实际情况看，租车合同己经解除。同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其行为不是“中止”而是“终止”。2、根据双方签订的《乌拉特发电厂2X300MW灰渣清运治理技术协议》中约定的责任与义务12.1.9(第11页）：“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综合利用的规范性、安全性以及拉运过程中的安全管理进行监督和检查，对存在的环保、安全等方面的隐患，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及时完成整改，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即使本案是因环保问题引起的，被上诉人也负有监督和检查职责，被上诉人应当给予上诉人限期整改的时间，而被上诉人却将车辆收回，要求结算费用，认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看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己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要求单方解除合同。3、被上诉人与当地村民之间的矛盾由来己久，一直纠纷不断。当地村民反映“长期受到电厂的污染”，这是事实。从技术协议7.14中看出，被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在无奈之下，被上诉人与乌拉山镇镇政府签订了粉煤灰免费综合利用补偿协议，免费给当地村民提供粉煤灰，所以村民手中都持有被上诉人开出的粉煤灰票，究竟有多少，被上诉人现在也不掌握详细数据，因为从历届厂领导都是以这种方式解决争议。也正因为此，只要被上诉人将粉煤灰对外承包，当地村民就进行阻拦。面对长期形成的矛盾，被上诉人更应当积极主动配合解决纠纷，最起码应当采取多种方式和措施予以协调解决，而不是仅以函的形式将合同终止。二、被上诉人在函中称“由于受到赵贵村村民的阻挠，不能协调解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事情的起因确是被上诉人与当地村民长期形成的矛盾所致。被上诉人称是因环保问题导致，但并未有环保部门的处罚决定。如果是出现了严重的环保问题，环保部门怎会不予处罚，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出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提出调取该证据的情况下也未调取。而事实是环保部门认为不构成环保事件，因而没有做出处罚。被上诉人一再称是出现了严重的环保问题，显然是为己方责任找托词。退一步讲，即使是发生了环保问题，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是行政责任，即由环保部门进行行政处罚，而不是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也即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应依据合同中:“对存在的环保、安全等方面的隐患，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及时完成整改，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在保证合同持续正常履行的前提下，以积极的态度解决问题，而不是随意终止合同，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三、一审法院在认可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却对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是认可己方违约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关于中止灰渣清运治理项目合同的函》中明确“由于受到赵贵村村民的阻挠，不能协调解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请尽快完成工作交接，所租用的车辆交回电厂，租车合同同时中止，所发生人工、修车等实际费用将票据交予我厂结算。”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所以被上诉人才发函同意将发生人工、修车等实际费用的票据交予厂里结算。如果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为什么会愿意承担上诉人租车产生的人工、修车等实际费用。如果是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不仅不会承担该费用，其在函中会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不是主动要求结算上诉人租车产生的人工、修车等实际费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期限是三年，上诉人按照招标要求进行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在经过严格的审查程序后中标的，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和合同的长期性，上诉人进行了大量投入。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各项损失，损失都是己实际产生的，而且也是合同履行中必然要产生的。如上诉人租用房屋用于办公、住宿，上诉人从外地过来进行施工，该开支是必然的、合理的，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工人需要发工资；施工需要购买装载机，其中一台已付定金，现在合同己经解除，上诉人不再需要装载机，定金对方不予退还；招投标过程中，上诉人产生的费用中被上诉人的招投标文件中也有写明。所有损失都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为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损失不仅包括直接损失，也包括可期待利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中止合同的行为实属单方解除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三项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辩称，1、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严重违约。2、答辩人临时中止合同是依法行使合同权利，不存在违约行为。3、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2.要求被告退还30万元履行保证金。3.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54775元。4.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3.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584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被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进行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项目，经一系列招投标，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中标。中标总价为1220340元，单价为406780元/年。并于2017年9月30日与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签订了甲方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乙方为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乌拉特发电厂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二、项目承包范围：1.承包方负责将乌拉特发电厂脱硫除灰产生的废水，锅炉燃烧产生的灰库干灰、湿灰、渣库灰渣，脱硫产生的石膏、脱硫废水处理系统产生的石膏饼拉运到指定地点（储灰场），平整碾压，及相关灰场环境治理服务等方面的工作要求。2。工程范围和内容：详见《招标文件》、乙方《投标文件》、《中标文件》及《乌拉特发电厂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技术协议》。三、合同工期：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叁个月整。四、项目质量标准：按技术协议标准要求……六、合同价款：叁个月整总费用101695元，注：本项目中标价壹年整总费用406780元，本合同由于财务入账工作需要只签订服务期三个月的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第12条责任与义务12.1.9“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综合利用的规范性、安全性以及拉运过程中的安全管理进行监督和检查……”。之后被告出具工程开工报告单，计划工期2017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租车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租用拉灰车3辆、废水车1辆，并约定由原告承担车辆租赁期内的油费、保险和维修等费用。2017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7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中止灰渣清运治理项目合同的函，内容为：“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我厂与你单位签订的乌拉特发电厂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项目10月11日开工，10月16日租用我厂车辆并开始拉运工作，由于受到赵贵村村民的阻挠，不能协调解决，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就此中止，请尽快完成工作交接，所租用的车辆交回电厂，租车合同同时中止，所发生人工、修车等实际费用将票据交予我厂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签订的乌拉特发电厂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未按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将废水拉运到指定地点引起环保纠纷，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在原告拉运过程中未尽到监督和检查的义务，其单方中止合同也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3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58437元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佐证是因被告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签订的乌拉特发电厂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合同。二、被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30万元履约保证金。三、驳回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2元，由被告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负担5800元，超标的诉讼费9392元，由原告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要求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赔偿损失858437元，即：标书资料费用2000元、技术服务费300元、信息服务费3000元、中标服务费及招标文件费19762元、装载机170000元、托运费5750元、租房费7000元、购买家电5080元、购买劳保、五金3010元、发放工作人员工资表56300元、柴油发票26729元、车辆维修费7185元、交通费870元、饭费45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利息自己的义务。2017年4月，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进行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项目，经一系列招投标，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中标。中标总价为1220340元，单价为406780元/年。并于2017年9月30日与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签订了甲方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乙方为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乌拉特发电厂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叁个月整总费用101695元”。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在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拉运过程中未尽到监督和检查的义务，其单方中止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要求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赔偿损失858437元的请求，因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存在违约，故应按双方签订的《乌拉特发电厂2×300MW机组灰渣清运治理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叁个月整总费用101695元”予以赔偿损失，且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前期招标过程中支出的标书资料费用2000元、技术服务费300元、信息服务费3000元、中标服务费及招标文件费19762元为合理支出，应予支持，故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应赔偿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损失126757元。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装载机170000元、托运费5750元、租房费7000元、购买家电5080元、购买劳保、五金3010元、发放工作人员工资表56300元、柴油发票26729元、车辆维修费7185元、交通费870元、饭费450元支出，不属于合理支出，且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亦不认可，故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3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损失1267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4元，由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乌拉特发电厂负担4487元，内蒙古路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凯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