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林，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颖惠，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静，女，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超，女，199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光，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齐跃飞，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英，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谱育，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上诉人韩俊林因与被上诉人郭静、郭超及原审第三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4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俊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颖惠，被上诉人郭静及郭静、郭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光，原审第三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谱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俊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或发回原审裁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案件事实，宣告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存在错误。第一点，本案中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人证言模糊不清，该证人三年前才成为村委会委员，而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合同签订日期和台账制作发生在2004年，当时的经办人已经去世，但其他村民都可作证，经管站也有备案，所以不能以台账被涂改就否定上诉人承包土地的事实。一审时，村小组出庭的第三人一直强调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楚，而一审法院却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依据其模糊不清的证言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是错误的。第二点，被上诉人于原审中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协议因未经村小组同意而无效的理由是无依据且不合理的，本案中村小组所从2004年起由村小组所负责登记的台账一直载明的该片土地耕种记录皆是上诉人韩俊林，故村小组以履行职责的方式认可了土地流转协议。第三点，本案中负责管理该区域的经管站从2004年起由其所负责登记的台账一直载明的该片土地耕种记录皆是上诉人韩俊林，且登记期间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并无异议，故经管站以履行具体行政行为的方式完成了对该土地流转行为的备案。第四点，上诉人韩俊林依据本案中所涉及的土地取得了国家认定的粮补资质并获得了相应的粮补，故国家机关以做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方式承认了上诉人韩俊林的土地使用权。第五点：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协议以上诉人韩俊林为权利人给予补偿，经管站以及村委会盖章确认该补偿协议就是对韩俊林承包涉案土地权利的确认。而且征收补偿款不可能随意发放，必然是经过政府工作人员和村委会共同调查确认才能确定发放给谁。所以在一审中作为第三人的村委会表示不清楚涉案土地的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第六点，本案中订立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1月1日起直至该土地被征收，双方并未对该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提出过异议。直至征收补偿款正式发放后，被上诉人郭静与郭超才正式提出确认土地流转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郭静与郭超一审中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应当予以驳回。郭静、郭超辩称，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生效的基本要件，发包方同意一种审批权，是实质权利，不是可有可无程序，发包方是否同意不能默示同意，也不能推定同意，认定发包方同意必须以发包方的明示为依据，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发包方已明示同意转让，法律设置发包方的审批权的目的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权，避免农户可能因为生活所迫或为偿还债务，被迫转让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而失去生活保障，由此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和社会问题。因此，承包方只能在有稳定的非农职业、非农收入或者其他稳定的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才能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转让方（即郭明喜）因身患疾病，生活所迫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导致其丧失了生活来源，转让方及其配偶相继病逝后，郭静、郭超因没有稳定是非农职业及其他稳定的生活来源，不仅自己生活困难，而且还背负了因父母患病治疗所欠的巨额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依法保障了被上诉人的生存权。经管站的台账上的耕种记录仅能证明上诉人在此期间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并不是对土地流转的登记备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可以进行登记的单位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经管站并不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上诉人获取粮补的行为仅能证明上诉在此期间实际耕种土地，发放粮补的行为并不是对合同是否有效的认定，发放单位也无权对合同是否有效进行认定。土地征收时将上诉人确定为权利人明显是错误，根据《物权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物权，上诉人并不享有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款应当依法支付到村集体，由村集体向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发放，上诉人不能以一个错误的行为推定合同的效力，且合同是否有效也不能使用推定的方法。合同无效至始无效，被上诉人随时都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不论被上诉人何时起诉，均是被上诉人依法行使诉权的行为，并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民委员会陈述，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采取土地流转的应该由发包人同意，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并未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和盖章，2004年村小组保管台账也并没有土地流转的相关手续，就台账所标识的情况不能认定村委会同意转让的行为，且土地耕种记录也不能明确表示该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郭静、郭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郭明喜与韩俊签定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0日，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灯塔村三社村民郭明喜与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灯塔村村民委员会（现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经乌拉特中旗人民政府颁发《经营权证》，承包集体土地63.5亩（其中包括东梁地50亩，实为53亩）。郭明喜家庭成员四人，分别为户主郭明喜、妻子丁丽琴、长女郭静、次女郭超。2004年1月1日郭明喜与韩俊林签定《土地转让协议书》，郭明喜将家庭承包土地中的东梁50亩土地转让给韩俊，收取转让费26000元。该协议未经发包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灯塔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协议签订后，该土地由被告韩俊经营管理收益。2014年2月8日，郭明喜因病去世。2018年5月9日，郭明喜妻子丁丽琴因病去世。2015年5月6日，东梁50亩土地被征收，征收款964810元，由被告韩俊林领取。另查明，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民委员会之前为德岭山镇灯塔村民委员会，金泉村民委员会，乌镇村民委员会。现为四义堂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二原告郭静、郭超主体是否适格？郭明喜与韩俊林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经过村民委员会同意，该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联产承包，家庭联产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中某个成员死亡的，该户内其他人口均为承包经营权人。合同当事人郭明喜及其妻子已经死亡，其家庭成员中女儿郭静、郭超可作为适格主体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韩俊与郭明喜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经过土地发包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灯塔村民委员会同意。且第三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民委员会证明郭明喜与韩俊林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未经村委会同意，发包人未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或者盖章。台帐上所标情况，不能认定该转让行为经过发包人同意。综上所述，二原告郭静、郭超具备本案原告适格主体资格，郭明喜与韩俊林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未经发包人即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四义堂村民委员会同意，对二原告依法确认郭明喜与韩俊签定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韩俊林与郭明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韩俊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经审查，郭明喜与韩俊林于2004年1月1日签定了《土地转让协议书》，郭明喜将家庭承包土地中的东梁50亩土地转让给韩俊林，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一审法院查明该协议未经发包人乌拉特中旗德岭山镇灯塔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韩俊林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发包方同意转让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向发包方提过申请，而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事实。韩俊林虽然提供了《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条》《户口本》《社员承包土地台帐》《种粮农户基本情况》《收回土地经营权协议》证据，且领取了粮食补贴款和征收补偿款，但上述证据和领款行为均不能作为认定发包人同意转让案涉土地的依据。故一审判决韩俊林与郭明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俊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俊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