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换新，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卫程，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方，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建勇，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徐明，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俊卿，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换新因与上诉人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换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和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借条中的款项已实际交付。 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辩称，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涉案的款项均由东阳市兰爵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爵公司）交付，韦换新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 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韦换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换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和韦换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款的交付系民间借贷的重要内容，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出借人直接交付给借款人。韦换新主张委托第三方交付借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借款关系成立前或成立过程中，有通知其案涉借据载明的相关款项将委托单芬芳和兰爵公司交付，故双方未达成“托付借款”的合意。虽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兰爵公司出具的托付证明，但该证明系近期形成且在庭审时提供给法庭所用，无法起到通知其借款交付方式的作用。此外，兰爵公司和其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兰爵公司垫资行为本身系承包合同内容的一部分，无权以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将垫资行为定性为托付行为。在其不承认托付事实且缺乏必要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托付关系成立，进一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不当。一审中，韦换新代理人无法当庭核实其与韦换新及兰爵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权有关的视听资料，表示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当庭表示若韦换新否定录音真实性，其申请声纹鉴定。后一审法院未告知韦换新的质证意见，没有向其征求是否鉴定的意见，导致视听资料因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而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三、韦换新与张东方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001号货款可以抵销借款。童卫程支付给韦换新指定收款人韦菊芳货款32280元，该货款应予以抵销。根据其和东阳市双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新公司）之间诉讼达成的调解协议，其缴纳15万元保证金，扣除承包经营期内的各项费用，10万元可用于抵扣与兰爵公司的债权债务结算。其离开兰爵公司后，仍有库存和原材料在兰爵公司，兰爵公司擅自予以处理并将款项留存，该费用应予以抵销。上述费用已超过本案60万元的诉讼金额。 韦换新辩称，一、根据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分别出具的三张借条，总金额为60万元，借款用途明确用于兰爵公司生产费用。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第一个证据是三份借条，第二个证据是兰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通过兰爵公司支付了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经履行借款支付义务。二、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主张以兰爵公司的货款来抵还借款，不能成立。兰爵公司和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的承包关系应另案处理，而不是在借贷关系中处理。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到货款就是归还借款，仅从逻辑上进行推定，显然不能成立。基于承包关系，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擅自离开兰爵公司以后，有大量工资未能支付，导致工人闹到开发区，公司又额外支付了30多万元的工人工资，这也将另案处理。 韦换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归还韦换新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0000元从2017年8月5日开始，300000元从2017年4月7日开始，均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换新、单芬芳系夫妻关系。韦换新系双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权系兰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芬芳系兰爵公司的大股东也系监事。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系合伙关系。双新公司(甲方)与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乙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工厂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工厂，自负盈亏；乙方在生产过程中需要流动资金的情况下，由甲方借款给乙方，乙方支付东阳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以及及时归还本金。此借款和利息甲方可在乙方的货款回收中扣回，利息按月及时支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由兰爵公司向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履行上述义务。2017年2月7日，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向韦换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向韦换新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用于兰爵鞋业生产费用。2017年2月17日，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向韦换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向韦换新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用于兰爵鞋业生产、材料费用。”2017年3月29日，应建勇、张东方向韦换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向韦换新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用于兰爵鞋业一楼车间（胶鞋）流动资金生产用。按银行同期贷款结算。”2017年2月7日至2017年3月19日期间，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领取的款项数额为232969.88元；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领取的款项数额为68965.85元；2017年3月30日至4月7日期间，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领取的款项数额为281547元。2017年3月20日，杭州富阳煜慈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慈印刷公司）向兰爵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2017年5月6日，煜慈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煜华向韦换新指定的韦菊芳账户汇入货款148611元。杭州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转账给兰爵公司货款25230元。杭州茂盛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转账给兰爵公司加工费97878.9元。2018年6月20日，兰爵鞋业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东阳市兰爵鞋业有限公司受韦换新委托分别替张东方、童卫程、应建勇等三人支付款项，用于购买材料、设备及日常开支，其中60万元系张东方、童卫程、应建勇等三人向韦换新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实际承包的是兰爵公司的工厂，双方履行的是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与双新公司签订的《工厂承包经营协议》，结合该协议，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向韦换新借款是因为工厂资金周转，借款的交付方式是由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将应支付的原材料、员工工资等费用报韦换新审核，韦换新同意后予以支付，有别于一般的民间借贷的交付方式。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借条，虽然没有童卫程的签字，但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系合伙关系且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也明确只要三人中有两个人签字就对三人有约束力，且款项用于车间费用的支出，故该借条对童卫程具有约束力。由于韦换新把兰爵公司的账户公私混用，根据双新公司与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签订的承包协议，货款可以抵扣借款，因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兰爵公司也系按照此协议履行。截止2017年3月19日，2017年2月7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的借款已全部交付，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的借款已交付32969.88元。2017年3月20日，煜慈印刷公司向兰爵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经计算，归还2017年2月7日借款的金额为17170元，故该借款本金尚欠182830元；归还2017年2月17日借款的金额为2830元，尚欠本金为30139.88元（指的是32969.88元本金的尚欠款项）。截止2017年3月29日，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中的剩余借款已全部交付。截止2017年4月7日，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交付了283482.73元。韦换新要求2017年3月29日的3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故应按双方当事人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而2017年3月29日的30万元有利息约定，283482.73元的借款从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959.12元。2017年5月6日，煜慈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煜华向韦换新指定的韦菊芳账户汇入货款148611元。该148611元按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后，283482.73元的借款还尚欠135830.85元。杭州茂盛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转账给兰爵公司加工费97878.9元。该97878.9元按先抵扣利息（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7月9日的利息为1050.43元）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后，283482.73元的借款还尚欠39002.38元。2017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中尚欠借款本金为182830元，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尚欠借款本金为97170元（100000-32969.88+30139.88），韦换新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8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182830元从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731.32元，97170元从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388.68元，杭州富阳华隆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转账给兰爵公司货款25230元先抵扣上述两笔借款，经计算，抵扣后上述两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55890元。综上，韦换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以支持。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的部分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部分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与韦换新之间因承包关系产生的纠纷由双方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童卫程、应建勇、张东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韦换新借款294892.38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55890元从2017年8月30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9002.38元从2017年7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韦换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2元，减半收取2996元，由韦换新负担1400元，由童卫程、应建勇、张东方负担1596元。 二审中，韦换新提供了东阳市劳动监察大队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韦换新与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除了民间借贷关系以外，兰爵公司还与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为此兰爵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 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对，其承包兰爵公司属实，工人工资未核对。其进入兰爵公司的金额有100多万元，本案仅起诉60万元，民间借贷和承包合同关系均是由于其和韦换新或者兰爵公司或者双新公司的经营所引起，双方之间的结算应归入兰爵公司的结算中，而不是将民间借贷单独处理。 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提供了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一份，用以证明童卫程向韦换新指定的韦菊芳账号62×××75支付货款32280元。 韦换新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转账用途明确是货款，系基于承包关系，应到承包关系去处理，不能达到举证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韦换新提供的情况说明，其关于兰爵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提供的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韦换新指定韦菊芳账号汇入货款的事实，本院对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的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7年3月30日，童卫程向韦菊芳账号汇入32280元货款。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在借款关系成立的情况下，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和双新公司签订的《工厂承包经营协议》中虽载明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承包经营双新公司的工厂，双新公司借款给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并由双新公司财务进行监督使用，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承包的系兰爵公司的工厂，且三人系向韦换新借款。从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出具的三张借条内容来看，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韦换新主张款项系兰爵公司受其委托进行支付，这与兰爵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吻合，结合兰爵公司根据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申请所支付款项的用途，与借条载明用途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且将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签字领取的583482.73元款项认定为借款金额，并无不当。二、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工厂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借款和利息甲方可在乙方的货款回收中扣回”，且韦换新在录音中亦有货款从借款中扣除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将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的货款从本案借款中扣除，具有事实依据。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提供的2017年3月30日32280元汇款的汇入账户与韦换新指定的韦菊芳账号一致，该款项应从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经计算，截止2017年8月30日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尚欠韦换新借款本金261732.73元（其中2017年2月7日、2017年2月17日的两笔借款本金为247720元，2017年3月29日的借款本金为14012.73元）。另，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提出韦换新同意将001货款抵销借款的问题。因录音中韦换新未对抵扣借款金额作出明确回复，且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001货款的收款情况，故本院对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10万元承包经营款问题，在另案中已明确在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和兰爵公司的结算中予以抵扣，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同样，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主张的库存和原材料问题，亦应在承包关系中另行处理。综上，对韦换新、童卫程、张东方、应建勇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 二、童卫程、应建勇、张东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韦换新借款261732.73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47720元从2018年5月2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4012.73元从2017年8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韦换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韦换新负担1400元，童卫程、应建勇、张东方负担1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2元，由韦换新负担2996元，童卫程、应建勇、张东方负担29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