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79626OX2。法定代表人：汪少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家全，男，1957年3月11日生，汉族，公司法务，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九龙园区科技孵化楼**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161696。法定代表人：刘万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馨娟，重庆兴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九龙园区科技孵化楼**会信用代码915001079031207406。负责人：乐元恩。上诉人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叙言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建设公司”）、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建设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8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叙言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九龙建设公司、九龙建设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3424.5元，诉讼费由九龙建设公司、九龙建设分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证据《汪少平栏杆结算》载明，金科世界城3#4#5#楼梯栏杆379.56米,造价62627.40元，（备注没有明细，只有总量）,3#4#5#11#商业楼梯栏杆962.72米,造价158848.8元。该证据的真实性已经认定,据此，双方已经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何兵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收方汇总表》载明，3#4#5#楼梯栏杆379.56米（预结），3#4#5#11#楼商业楼梯栏杆998.39米(预结)。上述两种栏杆性质相同，3#4#5#11#楼商业楼梯栏杆也无明细，九龙建设公司予以认可，而3#4#5#楼梯栏杆却不予认可，不符合常理；2.关于3#4#5#11#商业楼梯栏杆工程款1894.2元，《汪少平栏杆结算》虽备注没有施工图和竣工图，九龙建设分公司称不能按图计量，但该备注并不能证明叙言装饰公司未施工该部分工程。《汪少平栏杆结算》是陈素芳依据其持有的资料签字确认后向叙言装饰公司提供的。而备注载明的11.48米为靠墙位置，是否施工可以查看。且九龙建设公司已经签字认可，应予计量。九龙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九龙建设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叙言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龙建设公司与九龙建设分公司支付叙言装饰公司差欠的工程款304756.14元，并以该款为本金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九龙建设公司与九龙建设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16日，叙言装饰公司与九龙建设分公司就位于南岸区茶园的“金科世界城”3#、4#、5#、6#楼楼梯栏杆和护窗栏杆工程签订《茶园金科世界城栏杆、天桥过道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叙言装饰公司依约完成施工任务。2014年1月22日，经九龙建设公司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499756.1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尚差欠304756.14元。九龙建设公司和九龙建设分公司共同辩称，叙言装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且上述所称结算亦非双方最终的工程款决算，故不同意叙言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本案涉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通江大道“金科世界城”工程系重庆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发包给九龙建设公司施工的建筑工程。2013年1月16日，九龙建设分公司与叙言装饰公司签订《茶园金科世界城栏杆、天桥过道承包合同》约定，九龙建设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金科世界城”3#、4#、5#、6#楼楼梯及天桥过道分包给叙言装饰公司完成，承包内容包括楼梯栏杆、护窗栏杆和天桥过道等；又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并对各部分单价进行列明；还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现场进行收方完善手续后作为结算依据。材料进场，工人开始制作，九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总量30%为首付款。工程全部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办理完结算后一月内将工程款67%支付给叙言装饰公司，质保金3%在质保期满后一月内付清；再约定，完工后负责保一年。在质保期内，如因施工原因造成的质量事故，由叙言装饰公司负责，如因九龙建设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质量事故，由九龙建设公司负担。合同签订后，叙言装饰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1月22日，九龙建设公司成本核算人员陈素芳签字确认的《汪少平栏杆结算》载明：1.“金科世界城”3#4#5#楼梯栏杆造价62627.40元，备注“没有明细，只有总量”；2.“金科世界城”3#4#5#11#商业楼梯栏杆造价区分三部分，其中之一为158848.80元、其中之二为1894.20元（备注：该工程量为3#商业楼靠墙位置，施工图和竣工图都不要求做栏杆，而叙言装饰公司称其实施已做，是否计算造价待九龙建设公司领导决定）、其中之三为3507.90元（备注：5#商业原件上没有该部分工程量，系事后施工员补录，是否计算造价待九龙建设公司领导决定）；3.“金科世界城”3#4#5#电梯前室栏杆造价12903元；4.A6#楼靠墙扶手造价12271.50元；5.A6#楼0.35m高护窗栏杆造价18370.53元；6.A#楼0.9m高护窗栏杆造价11898元；7.消防楼梯木扶手造价19594.80元；8.天桥过道钢结构造价178947元；9.廊及扶梯垫铁板造价4166.50元；10.化学螺栓造价1332元；11.A2-3，A2-4楼返工木扶手栏杆造价2705.40元；12.超市木扶手标杆造价4480元；13.A12#人防楼梯栏杆造价5329.50元；14.A5#楼梯栏杆返工造价450.45元；15.A4#楼梯栏杆返工造价429.16元，上述各项共计499756.14元。2013年4月30日，“金科世界城”A2-A5楼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庭审中，关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九龙建设公司认为其对于除备注项外的其他工程造价没有异议。同时，叙言装饰公司亦拒绝通过司法鉴定进行造价评估。该院只能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按照现有证据分别评述如下：对于涉案工程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即《汪少平栏杆结算》第2项之一以及3至15项合计431726.64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各项，该院认为，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叙言装饰公司针对第1项涉及工程量又补充提供《工程量收方汇总表》作为证据，该表由九龙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王刚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签字确认，但关于第1项也仅载明数量，同时还注明为“预结算”，并未能解决工程量缺少明细的瑕疵。鉴于叙言装饰公司拒绝通过司法鉴定对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对于第2项之二，叙言装饰公司无法证明系九龙建设公司同意其施工，本院亦不予采信；第2项之三属于九龙建设公司工作人员漏算应予补正，且九龙建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该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涉案工程价款应为435235元。另查明，叙言装饰公司与九龙建设公司关于楼梯、栏杆等钢结构工程施工除本案涉诉的“金科世界城”项目外，同时还存在多个建筑工程的经济往来。其中，部分工程项目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尚有部分工程目前还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在双方当事人没有通过提交全部工程项目资料就债权债务完全清算的情况下，该院按照举证义务分配只能按照九龙建设公司主张的用于本案涉诉工程的11笔已付款项分别进行评定。同样，对于叙言装饰公司诉称部分款项系用于其他工程亦因缺乏必要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其中，双方无争议部分包括：九龙建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7日支付50000元、2013年1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1月28日支付50000元、2013年4月3日支付50000元、2013年4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3年7月1日支付4340元、2013年7月2日支付5000元、2013年7月9日支付30000元、2013年8月29日支付40000元，合计379340元；此外，双方存在争议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的1980元系基于《民工工资审核汇总表》中载明“扣汪少平班组9×220＝1980元”，因上述扣款系基于法律或者合同约定，九龙建设公司未能作合理说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另一存在争议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日的10000元系案外人冯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同样因九龙建设公司对该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未尽合理说明义务，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九龙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九龙建设分公司作为其具体进行工程施工和代理签约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均由总公司负担。九龙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钢结构专项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叙言装饰公司，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仍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九龙建设公司应当于工程全部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一个月内向叙言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97%，预留工程款3%于质保期一年届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现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月22日结算时九龙建设公司虽然就部分项目提出异议但并未及时通知对方补正。叙言装饰公司主张以该时间点作为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并无不妥，九龙建设公司应当于2014年2月21日之前支付工程款＝435235元×97%＝422178元，另剩余质保金＝435235元×3%＝13057元应当于2014年5月29日之前付清。因九龙建设公司只支付了工程款379340元，该院对叙言装饰公司要求九龙建设公司支付差欠工程款5589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以422178元－379340元＝42838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2日起、以13057为本金自2014年5月30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差欠工程款55895元，并以其中42838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22日起、剩余13057为本金自2014年5月30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各自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9元，由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叙言装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证据《工程量收方汇总表》，九龙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并未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只是辩称3#4#5#楼梯栏杆与3#4#5#11#楼商业楼梯栏杆性质不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工程量收方汇总表》载明，3#4#5#楼梯栏杆379.56米（预结，未上面漆），3#4#5#11#楼商业楼梯栏杆998.39米（预结）。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工程量收方汇总表》载明的内容，2013年4月17日，九龙建设公司与叙言装饰公司确认3#4#5#楼梯栏杆预结的工程量为379.56米，3#4#5#11#楼商业楼梯栏杆预结的工程量为998.39米。证据《汪少平栏杆结算》载明，2014年1月22日，九龙建设公司与叙言装饰公司再次确认3#4#5#楼梯栏杆379.56米，单价165，合计62627.4元，后面备注（没得明细，只有总量），3#4#5#11#楼商业楼梯栏杆962.72米，单价165，合计158848.8元。九龙建设公司认为，3#4#5#楼梯栏杆工程量379.56米为预结的工程量，只有总量，没有明细，故该工程量不能作为双方的实际结算量。虽然《工程量收方汇总表》载明的3#4#5#楼梯栏杆379.56米为预结工程量，但依据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形成的《汪少平栏杆结算》载明的内容，3#4#5#楼梯栏杆379.56米为双方的结算工程量，仅仅是没有具体明细，但总量经过了双方的确认，且3#4#5#11#楼商业楼梯栏杆预结量998.39米，后经双方确认为962.72米，该部分工程量也无明细，但九龙建设公司却予以认可。因两部分工程均为楼梯栏杆，且九龙建设公司已经签字认可工程总量及单价，故九龙建设公司应予支付叙言装饰公司3#4#5#楼梯栏杆工程款62627.4元。叙言装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而叙言装饰公司要求九龙建设公司支付3#4#5#11#商业楼梯栏杆工程款1894.2元的上诉请求，即使叙言装饰公司陈述的该项工程由其施工完成的事实成立，因叙言装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系按照九龙建设公司的指令而增加。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叙言装饰公司要求九龙建设分公司共同支付上述工程款，但其并未陈述任何理由，因九龙建设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叙言装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九龙建设公司应予支付叙言装饰公司的工程款为497862.4元（435235元+62627.4元），九龙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379340元，欠付工程款118522.4元（497862.4元-379340元），于2014年2月21日之前支付工程款103586.53元（497862.4元×97%-379340元），剩余质保金14935.87元（497862.4元×3%）应于2014年5月29日之前付清。综上，叙言装饰公司要求九龙建设公司支付其3#4#5#楼梯栏杆工程款62627.4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872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8522.4元及利息（以103586.53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2日起，以14935.87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09元，由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重庆叙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重庆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邓方彬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