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5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伟，男，1985年12月27日出生，包头市佳顺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学，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爱琴，女，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多，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伟因与被上诉人孙爱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爱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爱琴承担。其上诉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买卖的标的是证照而不是货物，进而认定买卖行为无效，纯属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根据《药品管理法》的规定，药店经营的相关证照是不允许买卖、借用以及租赁的，但法律并不禁止其他药品经营者以加盟的方式开设药店进行经营。事实上，孙伟是将该加盟药店的财产权益（包括药品、货架）和经营权益整体转让给了孙爱琴。转让之后，只是实际经营者发生了变化，其他的均未改变，经营的相关证照仍然归包头市众邦吉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转让过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这也是药店行业的通行做法。   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的标的是药品经营证书，是错误的。案涉转让金额为12万元，如果单纯转让经营证书是不可能卖到12万元的。   孙爱琴答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应驳回孙伟的上诉请求。孙伟陈述的转让药店的做法是目前市场的通行做法，但不是合法的做法，药品经营许可证的转让是不合法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转让标的包括药品，但到现在为止已经3年了，孙伟仍未交付药品货架等物品，药品是有保质期的，即便合同有效也没有履行的现实可能性。孙伟仍应向孙爱琴退还转让款。   孙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孙伟立即返还孙爱琴转让费12万元及利息损失（按月息2分从2016年5月15日计算至还清止）；二、诉讼费由孙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孙伟将其经营的坐落于青山区兴胜镇马场村包头市众邦吉泰医疗有限责任公司益康达药店转让给孙爱琴，转让费为12万元。随后孙伟将证号为×××10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正副本二份、证书编号为：C-NM-16-02-03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一份、包头市众邦吉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益康达药店的公章及孙伟（女）、彭改玲、苗静的《药品从业人员培训证》三份交予孙爱琴。《药品经营许可证》上记载内容为：“企业名称：包头市众邦吉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益康达店；注册地址：××区，法定代表人：魏雅君，企业负责人：孙伟，质量负责人：孙伟，经营方式：零售经营范围：中成药和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中药饮片，有效期至2021年1月23日”。《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上记载内容为：“企业名称：包头市众邦吉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益康达店；地址：××区，认证范围药品零售。有效期至2021年1月23日”。后孙爱琴陆续向孙伟支付转让费12万元。事后，孙爱琴持《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等证书至青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开具无违规证明，欲至他地开设药店时，被告知该证无法办理相关证明。2018年8月，孙伟向孙爱琴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孙爱琴转让孙伟药店（包头市众邦吉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转让费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整）已全部付清给转让方孙伟。转让方：孙伟；接收付款方：孙爱琴。”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孙爱琴以孙伟存在欺诈行为，导致转让药店不能履行，孙爱琴要求孙伟返还已交付其的转让费12万元，孙伟以只转让货物，而非转让证照为由，拒不返还孙爱琴转让费，孙爱琴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不得以国家禁止流通的物作为合同的标的。根据本案案情及证据分析：孙爱琴向孙伟支付12万元，孙伟仅向孙爱琴交付了《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正、副本二份、《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一份、包头市众邦吉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益康达药店的公章及孙伟（女）、彭改玲、苗静的《药品从业人员培训证》三份等材料，并不是孙伟所抗辩的孙爱琴向其购买8万元中西药，2万元货架，还有其他的物品2万元一共12万元，所以双方买卖标的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证照，而不是货物，买卖合同目的是孙爱琴想利用购买孙伟的证照重新开设药店，故双方当事人的买卖标的属于买卖国家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证照。《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一条：“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没收违法所得，……”。《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家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相关证照的行为，属于行政管理中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该证照未经国家行政管理机关的相关登记不得买卖，故双方当事人的买卖行为无效。孙伟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药品销售工作，对于药品证照买卖违法行为应当知晓，双方对于上述行为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孙爱琴要求利息损失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伟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孙爱琴转让费12万元。二、驳回原告孙爱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被告孙伟负担。   除案涉口头药店转让合同的效力一事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当事人口头订立的药店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一条是国家对买卖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规定，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在内的药店经营权的整体转让行为是无效的。所以该口头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且孙爱琴在一审起诉状中也只是说合同不能履行，并未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合同无效，且该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孙伟是否应向孙爱琴返还转让款的问题。首先，虽然案涉口头转让合同有效，但该行为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相关规定的。现在双方均认可孙爱琴无法办理案涉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相关变更手续，至于未能办理相关手续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均未能证明各自的主张。其次，从常情常理推断，孙爱琴作为受让方，是不会在付出12万元转让款之后主动不经营药店的，且孙伟也认可案涉药店原来用以经营的房屋在其转让之前就已经被拆迁，之后孙爱琴未能利用案涉药店的手续进行正常经营，孙伟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孙爱琴尽到了配合更新药店经营手续的义务。再次，孙伟提出的12万元转让款包括8万元药品，2万元货架，2万元其他物品的主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所以案涉口头转让合同履行不能，孙爱琴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该口头合同应予解除。孙伟应向孙爱琴返还12万元转让款，孙爱琴在收到该款项之后，应立即将其持有的包括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店印章等在内的全部药店经营手续返还孙伟。   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口头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孙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乔瑞全   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Ο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杨 曼   书记员杨曼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