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2155号原告：黄智泽，男，195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华，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网祥，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安山(ANSHANLI)，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元，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佳，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晋苏，女，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郁伶，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智泽与被告李安山(ANSHANLI)、李晋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嗣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诉讼中，本院发现本案争议处理同另案[案号：(2017)苏02协外认1号]审理结果相关联，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裁定中止诉讼。之后，本院恢复审理。2019年4月24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智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华、被告李安山(ANSHANLI)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佳、被告李晋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智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产《赠与合同》无效；2.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产产权人恢复登记为被告李安山(ANSHANLI)(两被告互相协助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产过户，两被告承担过户费用)。事实与理由：两被告是姐弟关系，被告李晋苏是被告李安山的姐姐。1998年8月，原告与被告李安山曾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共同出资设立了标准纤维有限公司，该公司后更名为“他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他家公司)(TAHOME，INC.)。原告于1999年向他家公司出资30万美元。他家公司向美国政府递交的文件表明原告和被告李安山持股比例分别为49%和51%。双方同意由被告李安山负责该公司具体运营。基于上述投资关系，原告及无锡洛社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社公司)与被告李安山在2001年签署了合作协议，他家公司开展大规模运作。随后，被告李安山通过欺骗原告，伪造有关文件，违反合作协议等方式，将本应属于原告的巨额利益和收益据为己有。为此，原告和洛社公司于2011年1月将被告李安山和他家公司等起诉至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玛特奥郡高等法院(民事案号：502381)，该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初步判决，判令被告李安山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6,540,092美元，该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终审判决，判令被告李安山和他家公司偿付原告72,560,730美元。被告李安山的美国房产已被执行(500多万美元，该数额不足支付利息,该房产已变更为原告房产)，但该被告尚有逾8,000多万美元债务未履行。原告遂于2016年8月17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6)沪01民初593号诉讼，该案诉讼中，原告才发现被告李安山已于2014年4月18日与被告李晋苏签订《赠与合同》，将被告李安山名下位于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产无偿赠与被告李晋苏。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告李安山将名下上址房产无偿赠与被告李晋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经公证认证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法院判决及其翻译件，一证明该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初步判决，判令被告李安山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6,540,092美元，二证明该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最终判决，判令被告李安山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73,437,045美元，该判决已执行，至今被告李安山未履行完毕(美国按每年10%利息计算所欠执行款利息，去年年底被告李安山尚欠原告8,000余万美元)。2.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赠与合同公证书》、契税已申报办理证明、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产登记信息，证明2014年4月18日，被告李安山向被告李晋苏无偿赠与上址房产，并办理了《赠与合同公证书》及房产变更登记，两被告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原告债权。经质证，被告李安山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李晋苏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李安山辩称，其与原告确实在美国有诉讼，美国案件审理过程中，实际上出具过三个判决，在2013年10月17日出具过初步判决，2015年9月25日出具了建议判决，2016年7月12日作出了最终的一审判决，前两次判决只是参考文件。美国案件一审后，其无能力购买诉讼保险，进入执行程序，目前其在美国上诉中，若美国二审案件被发回或改判，一审执行需执行回转。两被告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无权要求撤销，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李安山为证明其辩解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经公证认证的被告李安山在美国上诉的法庭记录，证明该判决正在上诉中，一审判决不具有终局性，原告主张的执行只相当于国内的先予执行。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李安山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李晋苏对被告李安山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李晋苏辩称，两被告系姐弟关系，其不知道被告李安山在美国有诉讼。被告李安山及其配偶同意转让房产，系两被告共同承担赡养老人义务，房屋赠与不存在恶意串通，且房产过户税费均由其承担，故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李晋苏为证明其辩解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税收缴款书、发票联、签收单，证明其接受房产赠与时，支付了15万元的税款、34,200元公证费，接受赠与非无偿。2.被告李晋苏赡养老人的材料，证明其接受赠与非无偿。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李晋苏提供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李安山对被告李晋苏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原告、两被告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除有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税收缴款书》、签购单、(2016)沪01民初59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4)沪东证字第15593号《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1.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玛特奥郡高等法院审理原告、洛社公司诉被告李安山、他家公司及不确定的3-20名被告的复杂民事诉讼(民事案号：502381)，原告方起诉被告方的诉请包括侵占财产、隐瞒事实、违反信托责任、不当得利、货款纠纷、佣金争议等。2013年10月16日，该院作出初步判决，支持原告、洛社公司对被告李安山、他家公司等提出的违反信托责任、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李安山、他家公司给予洛社公司经济赔偿270,045美元，被告李安山、他家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600万美元，另加年利率7%的判决前利息等。2.2016年7月12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玛特奥郡高等法院作出最终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内容如下：①原告，小学毕业后，14岁离开学校，没有英语听说能力，认识阿拉伯数字。原告系洛社公司董事长兼总裁，该公司94%的股权由原告、其妻子、其两兄弟及几个前员工持有，6%的股权由工会员工持有。②原告与被告李安山决定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创办一家企业，用于在美国进口、经营洛社公司的纺织品。被告李安山拥有开拓美国市场的工作经验。标准纤维有限公司(StandardFiber，INC.)是原告出资30万美元设立的，居住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被告李安山负责运营该公司。原告和被告李安山是该新公司的两个股东。2001年原告和被告李安山签署《关于锡山洛社印染有限公司与美国标准纤维有限公司合作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则上每年从纯利润中提取50%用于股权持有人的红利分配，另外50%用于公司的扩大投资和流动资金。2001年5月之前，洛社公司与标准纤维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2001年5月之后，两公司发生了约2亿美元的业务往来。标准纤维有限公司经营得很成功，获利颇丰。被告李安山却欺骗原告称该公司盈利不足，不足以分红，并对原告称美国税法体系使得该公司任何获利作为资本盈余保留在企业内显得很有必要，原告相信了被告李安山的上述言论。几年后，被告李安山决定出售该公司，为了让公司全部收益归其个人所有。被告李安山亲自或在他的指示下，伪造书面记录以使得公司的账本和记录显示原告的投资仅仅是一笔贷款，而其股东身份也仅仅是借贷关系。被告李安山告知购买意向人称公司欠原告的债务已清偿，被告李安山是标准纤维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2006年，被告李安山将标准纤维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以超过4,45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一家新公司(标准纤维有限公司更名为标准纤维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出售协议中还包含一个条款称李将拥有标准纤维有限责任公司24%的股权并继续在公司任职。原告所得为零。2010年6月，原告从第三方处听说标准纤维有限公司已被出售的信息，才获知被欺骗。部分判决内容如下：判决原告胜诉，被告李安山、他家公司(曾用名标准纤维有限公司)向原告赔偿72,560,730美元(含股息、分红、转让收益、判决前利息)。3.2014年4月18日，被告李安山作为甲方，被告李晋苏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赠与合同》，该合同载明：两被告系姐弟关系，被告李安山征得配偶的同意自愿将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屋无偿赠与被告李晋苏，被告李安山保证前述房屋未被查封、抵押、出租，亦无与上述房屋有关的任何债务等。被告李晋苏承担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的各项费用、税款。无论何时发生被告李安山保证情况的出现，视作被告李安山故意隐瞒，其法律责任和经济后果均由被告李安山承担。同日，两被告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该处于当日出具(2014)沪东证字第15593号《公证书》。被告李晋苏支付公证费34,200元。4.2014年4月27日，被告李晋苏向上海市长宁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权利人为被告李晋苏，该处于2014年5月16日核准上述申请，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权利人变更为被告李晋苏。被告李晋苏支付变更权利人信息契税150,000元。5.2016年8月17日，原告诉被告李安山、他家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2017年11月15日原告申请撤诉，该院出具(2016)沪01民初59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6.2017年12月6日，原告诉被告李安山等(9人、两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2017)苏02民初第546号]一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7.2017年12月6日，原告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外国法院判决[(2017)苏02协外认1号]一案，该案尚在审理中。8.被告李安山于2016年底就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玛特奥郡高等法院作出的(民事案号：502381)最终判决提出上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9.另，原告与被告李安山一致确认，被告李安山在美国的房产已被执行，但执行未终结。庭审中，因原、被告均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即是指当事人一方的意思表示一旦经对方同意即能产生法律效果，被告李安山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系争房屋赠与其姐姐被告李晋苏的行为，是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及公证的事实，可以认定受赠人已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赠与合同依法成立；但合同的成立并不意味着合同必然会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两被告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李安山在美国诉讼，庭审中，被告李安山自认2013年被告李安山就已明知其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在上述情况下，被告李安山却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赠与被告李晋苏，该赠与行为显然系被告李安山为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而以无偿赠与被告李晋苏上述房产，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迂回方法，并且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合法权益。故根据相关规定，原告主张本案系争《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安山抗辩美国判决未生效，尚在上诉中，但该抗辩并不能掩盖被告李安山为达到逃避债务而以无偿赠与被告李晋苏上述房产的非法目的。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所谓的自始无效，就是指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将溯及既往，从合同成立之时就无效。现原告主张上述房屋恢复原产权人(费用两被告承担)，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晋苏诉抗辩非无偿赠与，其支付了公证费及房产过户费，但该两项费用并不能影响被告李安山无偿赠与房产给被告李晋苏的性质。另被告李晋苏抗辩赠与上述房产系为赡养老人，但经公证的《赠与合同》并未展现或佐证该节事实。故对被告李晋苏的上述抗辩，本院无法采纳。另，上述房屋恢复合同成立之前的状况后，被告李晋苏可依据与被告李安山的约定，要求被告李安山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和经济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李安山(ANSHANLI)与被告李晋苏于2014年4月18日关于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被告李晋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被告李安山(ANSHANLI)办理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变更手续，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李安山(ANSHANLI)名下[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李安山(ANSHANLI)、李晋苏各自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李安山(ANSHANLI)、李晋苏负担。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李安山(ANSHANLI)、李晋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李晋苏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李安山(ANSHANLI)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培莉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人民陪审员  倪锡龙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的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