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芳中，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升，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芳美，女，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芳芝，女，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强，沂南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升封，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上诉人高芳中因与被上诉人高芳美、高芳之，原审被告高升封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1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芳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经营权的归属是没有异议的，本案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涉案土地由逝者高迎真承包经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在该土地的权利归属问题上不存在纠纷。其次，本案发生争议的起因是由于涉案土地被依法征用，涉案补偿款被上诉人领走引发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案由的规定，本案应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第三，上诉人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利人高迎真系叔侄关系，被上诉人之母与高迎真婚后并未生育子女。并且上诉人在高迎真2001年生病后一直照顾，履行了赡养义务，高迎真病逝后的丧事也是上诉人操办的。上诉人与高迎真形成了事实上的赡养扶助关系，于理于法，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土地征用补偿款也是不合理的。第四，被上诉人高芳美、高芳芝不是高迎真的亲生女儿，而且二被上诉人在成年后，未对高迎真尽赡养义务，在高迎真去世以后，仅给高迎真上完五七坟，此后，子女应每年上一年坟，一至三年坟和十年坟，被上诉人都均未到场，所有赡养高迎真及高迎真去世后子女就尽的祭奠义务，均由上诉人负担。且在高迎真去世后，被上诉人母亲在改嫁时双方已对房屋土地等房产进行了分割，上诉人所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本村的公序良俗，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关系错误，据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芳美、高芳芝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高芳美、高芳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升封、高芳中返还土地补偿款105029元；2.诉讼费由高升封、高芳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迎真与朱茂花系夫妻关系，二人均已去世。高迎真系高芳美、高芳芝之父，朱茂花系高芳美、高芳芝之母。2004年4月30日，高迎真与沂南县界湖镇永胜官庄村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该村部分土地，合同对土地坐落地名、类别、质量等级、亩数及四至边界进行了明确，其中涉案土地分别为：“水库北，0.92亩，东至怀明，西至芳中，南至沟，北至路；马趟子，0.54亩，东至沟，西至沟，南至京玉，北至芳中；秧板，0.129亩，东至沟，西至沟，南至芳中，北至得友”。2015年，永胜官庄制药产业园征用土地，高迎真名下的“水库北、马趟子、秧板”三块土地被依法征用，其中“水库北”土地0.92亩，土地补偿款38640元，地上物补偿款33617元，水井660元，共计72917元，该补偿款由高升封领取；“马趟子、秧板”土地共计0.669亩，土地补偿款25422元，地上物补偿款5352元，奖励1338元，共计32112元，该补偿款由高芳中领取，该土地被征用前一直由高芳中耕种。2009年农历6月8日，高迎真去世。2010年，朱茂花改嫁本村村民高迎富，高迎富将高迎真名下的“水库北”0.92亩土地交由叔伯兄弟高仍柳耕种。2012年，高升封用自己的0.54亩土地与高仍柳交换了高迎真名下的“水库北”0.92亩土地。土地被征用前，高升封耕种着高迎真名下的“水库北”土地，高芳中耕种着高迎真名下的“马趟子、秧板”两块土地，但二人并未与村委会签订新的承包合同。高芳美、高芳芝出嫁后，将户口迁移至所居住的村集体，所居住的村集体未给二人新分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我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此制度下，作为家庭成员之集合的农户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唯一主体。承包户中人员发生变动，承包经营的主体仍然是该农户。本案中，高迎真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涉案土地，虽然高迎真与朱茂花已死亡，但原来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发生变化，承包地仍由该家庭继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高芳美、高芳芝结婚后，所居住的村集体未给二人新分土地，因此，涉案土地仍由高芳美、高芳芝继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据此，涉案土地被征用后的土地补偿款，应当由土地的承包方即高芳美、高芳芝依法获得。故高芳美、高芳芝要求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土地在被征用时由高升封、高芳中耕种，地上物补偿款应归高升封、高芳中所有，高芳美、高芳芝无权要求返还。高升封辩称通过与高仍柳换地取得涉案土地，但高仍柳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故其辩称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芳中辩称其耕种的涉案土地是继承取得，但从其提供的证明书看，仅是对老宅子和宅基地进行了分割，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高芳中辩称内容，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高升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领取的“水库北”0.92亩土地补偿款38640元返还高芳美、高芳芝。二、高芳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领取的“马趟子、秧板”0.669亩土地补偿款26760元返还高芳美、高芳芝。三、驳回高芳美、高芳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高芳美、高芳芝负担905元，由高升封负担883元，由高芳中负担6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二、上诉人高芳中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高芳美、高芳芝土地补偿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高芳美、高芳芝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高升封、高芳中返还土地补偿款105029元”，其请求权基础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依据该承包经营权要求获得该土地的补偿款；上诉人主张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其抗辩依据为其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本案诉讼请求虽为返还土地补偿款，但并非承包户与征收主体之间要求支付补偿款的纠纷，应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二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的问题。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案涉土地系高迎真2004年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由高迎真家庭承包户取得承包经营权。当时高迎真家庭成员有高迎真、朱茂花、高芳美、高芳芝。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承包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后高迎真去世，高芳美、高芳芝各自出嫁，但出嫁后均未在其居住的集体经济组织取得家庭承包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即案涉土地仍由高芳美、高芳芝及朱茂花享有承包经营权，在朱茂花去世后，案涉土地由高芳美、高芳芝享有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在被征收时虽由高芳中、高升封耕种，但上诉人提交的分家证明中并未涉及该土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已经放弃承包经营权、或将其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给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并非高迎真的法定继承人，亦未举证证实高迎真生前立有口头遗嘱将案涉土地承包权益由上诉人继承的情形。对上诉人以此主张享有案涉土地补偿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芳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高芳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