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112民初2935号 原告：方春喜，男，197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胜，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安，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国爱，男，1970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明，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经济开发区西环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伟伦，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句容市人民政府华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句容市东门镇句路**。 负责人：桑毅，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春喜与被告杨国爱、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宇公司）、句容市人民政府华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阳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因存在不宜行使管辖权的特殊原因，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民辖77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件疑难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春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安，被告杨国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明，被告民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王飞、季伟伦，被告华阳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春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国爱和被告民宇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2174377.22元；2、被告华阳街道办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被告杨国爱和被告民宇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2174377.22元以及自2016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3日，被告民宇公司与被告华阳街道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民宇公司承包建设华阳镇周家岗拆迁安置房二标段项目，工程内容为周家岗安置房（X号楼）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2011年10月16日，被告民宇公司与被告杨国爱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华阳镇周家岗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转包给被告杨国爱施工。该合同签订前，杨国爱已组织施工队提前进场。2012年3月下旬，杨国爱与原告签订《水电工施工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工程二标段XX楼所有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预埋管理等工程转包给原告，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计价按实结算。该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依约完成了工程量，现已交付甲方。2016年8月8日，案涉工程竣工结算造价，经句容市审计局审计，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价款金额为3090077.22元（包括签证增加的工程量92415.49元），扣减被告已经给付的915700元，余欠工程款2174377.22元至今未付。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杨国爱辩称：原告与其之间关于水电工施工工程至今未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是按甲方大合同，该合同应是原告举证的民宇公司与华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第24条工程款的支付的约定，最后一次付款期在2015年，但由于原告的原因，至今没有与其结算也未向其催要工程款，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给付甲方管理费按7%收取（不含税金）。有关涉案工程的税金，应由原告承担。根据合同第9条规定，涉案工程结算不应包括文明工地措施费用。在施工期间，乙方如动用甲方的材料，在最终核算时应增加乙方总价1%的费用。以上说明双方没有进行总价核算。双方在核算基础上才能计算本案具体诉讼标的。原告诉讼标的计算没有依据。 被告民宇公司辩称：根据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民初字第1420号判决书，其对被告杨国爱负有工程款债务，但其正在起诉杨国爱，公司已经代杨国爱垫付钢筋、混凝土、加气砖等建筑工程材料款的利息部分，该部分款项冲抵之后，其不再欠杨国爱工程款。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对原告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所以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 被告华阳街道办辩称：其承担的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给付责任，根据（2015）句民初字第1420号判决书，工程款都由句容市人民法院划拨到法院，其已履行了与民宇公司的合同。请求法院允许其退出本案诉讼。 当事人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2年1月13日，被告华阳街道办与被告民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民宇公司负责施工句容市周家岗拆迁安置房二标段XX幢）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施工，工期390天，合同价款为8859.89485万元；资金来源：BT方负责融资、建设，发包方按约定期限回购，最终回购总价为经审计后的工程建设费用；回购方式及时间：根据审计部门审计后的决算价结算。中标人应在项目竣工验收结束后的3个月内向审计局报送工程决算资料。逾期则相应顺延工程款支付时间。回购款按项目分户验收合格6个月后、1年内开始支付首次工程款，全部工程款分三次按4-3-3比例支付，每次付款间隔期为12个月，期间不计息。 2011年10月16日，杨国爱（乙方）与民宇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载明：一、工程名称：周家岗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二、承包形式：由乙方（杨国爱）按建设单位的合同和结算造价进行单位工程全额承包施工，实行依法经营，独立核算，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和上交甲方（民宇公司）服务费的前提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以个人所有财产对本合同的履行负责并担保。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全部由乙方履行。三、工程材料：1.该工程所有材料由乙方自行组织采购、运输、保管并得到现场监理验收许可进场、使用，并由乙方承担其应收应付款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如因乙方拖欠工人工资、供货商货款、发生工伤事故或其它应付款项而导致甲方被诉的，甲方除可以按照本合同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乙方追偿该应付款项外，乙方还应承担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四、服务费、税金的上交标准及支付办法：1.本项目为拆迁安置房工程，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收取服务费，评为省优良工程后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0.25%返还收取的服务费，整个项目服务费的收取在政府给最后工程款的30%时提取。2.上交税金按国家规定（包括建筑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教育附加费、个人所得税等）收取税金，政策变动、收取标准随之变更。 2012年3月，被告杨国爱（甲方）与原告方春喜（乙方）签订《水电工施工协议书》，约定：1.由乙方承包甲方华阳镇周家岗拆迁安置房二标段XX楼按建设单位提供的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从开工到竣工的验收（维修期在内），消防工程之预埋管理到位，不包括消防设备的安装及调试。2.承包形式：包工包料。3.计价方法：按实结算，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7%，不含税金，乙方每次收到工程款后提供70%材料发票和30%的人工工资表。4.付款方式：按甲方的大合同，同步付款。5.由于本工地文明工地验收的一切费用由甲方垫付，乙方在和甲方最终核算时，不得计取文明工地措施费用。6.在施工期间，若乙方需要动用甲方的各种材料，（如钢筋、水泥、模板等）则甲方在最终核算时相应增加乙方总价1%的费用。 另查明，案涉水电工程属于句容市华阳镇周家岗拆迁安置小区工程二标段中的部分建筑，整个工程招标时间为2012年7月，合同开工时间为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1日至2013年9月6日；其中被告杨国爱与民宇公司所涉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方春喜、被告杨国爱均未取得相关工程承包施工资质。2016年8月8日，句容市审计局就周家岗拆迁安置小区工程的造价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全部工程送审结算价353301303.17元，审定价302659463.14元，核减造价50641840.03元；对核减的工程造价审计收缴入库2532092元，核减额超10%以外部分的审计费用765585元，由建设单位向施工单位代收缴入国库。该审计报告还载明，案涉工程XX号楼安装工程的送审价格分别为949938.81元、816880.67元、870944.09元、870944.09元，签证安装价格105701.39元，合计为3614409.05元，审计价格分别为759149.22元、708001.15元、765255.68元、765255.68元，签证安装价格92415.49元，合计为3090077.22元，核减价款524331.83元。 又查明，2015年8月7日，被告杨国爱与民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句容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句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民宇公司支付杨国爱工程款11924857.39元及利息（以本金11924857.39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杨国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的（2017）苏11民终257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12月11日，原告向句容市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进行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7）苏1183财保4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民宇公司在华阳街道办周家岗拆迁安项目的工程款2400000元。 再查明，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5年7月8日，以被告民宇公司名义开具的发票金额为73020000元，累计缴纳税款3861188元。 庭审中，原告方春喜认可已经领取的工程款为：2012年8月3日的30000元、2013年2月2日的487224元、2013年11月5日的290000元、2014年9月的350000元，合计1157224元。 还查明，原告方春喜领取了2013年1—9月份以人工工资发放的50000元；从民宇公司领取了人工工资200000元。 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杨国爱，原告方春喜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被告民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杨国爱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及被告杨国爱与原告签订的《水电工施工协议书》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已经于2013年1月10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民宇公司在承包工程后，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杨国爱，杨国爱又将XX号楼所有水电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方春喜，现原告将转包人民宇公司、违法分包人杨国爱作为被告诉至法院，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杨国爱、民宇公司应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阳街道办作为发包人，只应在有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时，才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告所涉XX号楼的安装价格经句容市审计局审计为3090077.22元，本院予以确认。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价款。本案中，原告方春喜与被告杨国爱签订的《水电工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担7%管理费，经计算为216305.4元（3090077.22元*7%）；协议还约定由原告承担税金，具体数额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参照相关规定以及案涉工程所缴纳的税金情况，暂按照6.24%进行计算，金额为192820.82元（3090077.22元*6.24%），具体金额在实际发生后可另行结算；双方约定文明工地措施费由被告计取，故应在审计核定的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计取情况，被告主张按照2.3%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经计算为71072元（3090077.22元*2.3%）；另根据句容市审计部门对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的规定，送审价超过审定价一定幅度时，需对超额部分按比例收缴入库，并需承担审计费用。根据原告的送审价以及审定价情况，原告应承担的收缴入库费用和审计费用为34143.25元（2532092元/50641840.03元*524331.83元+765585元/50641840.03元*524331.83元）。被告已经给付的工程款1407224元，也应在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168511.75元（3090077.22元-216305.4元-192820.82元-71072元-34143.25元-1407224元）。被告要求扣除的其他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水电工施工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按甲方的大合同，同步付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在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后一年内开始支付首期工程款，全部工程款分三次按4-3-3比例支付，每次付款间隔期为12个月，期间不计息。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杨国爱应当在2016年7月10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因双方约定工程造价按审计价结算，本案工程于2016年8月8日才审计结束，故案涉工程款逾期利息应当自2016年8月9日开始计算。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现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即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以本金1168511.7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被告华阳街道办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案涉原、被告纠纷发生后，2017年12月12日，句容市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诉前保全申请已依法冻结了被告民宇公司在华阳街道办周家岗拆迁安项目的工程款2400000元，表明华阳街道办尚未将全部工程款足额向民宇公司支付，故华阳街道办应在2400000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方春喜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被告杨国爱辩称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不考虑审计确定的工程款数额的时间，根据双方约定，被告付清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7月10日，原告于2017年年底申请保全、2018年年初起诉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国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春喜工程款1168511.75元及利息（以工程款本金1168511.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告句容市华阳街道办事处在被查封的240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95元，由原告方春喜承担8879元，被告杨国爱、江苏民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3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纪雄 人民陪审员  王国梅 人民陪审员  吴永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艾立奎 书 记 员  马 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