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盱眙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路水月山庄****。 负责人杨红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虞凯榕、王晓彤，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东郊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新厂东路****、3号店铺，实际经营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新平路93号。 负责人卢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元凯、张秋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声达，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马坝镇楚宁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建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发泉，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山北路******div> 负责人鲁永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明光，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俊，男，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盱眙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保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东郊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声达、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程发泉、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伟公司）、张其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7日12时45分许，张某驾驶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73km＋900m时，与魏永根驾驶的浙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张标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碰撞，浙Ｄ×××××号车与中心护栏碰撞，后苏Ｈ×××××号车／苏Ｈ×××××号车与程发泉驾驶的赣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致使赣Ｈ×××××号车／赣Ｈ×××××号车向前与杨洋驾驶的浙Ａ×××××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Ａ×××××号车向前与杨孙超驾驶的浙Ｃ×××××号小型越野客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Ｃ×××××号向前与罗飞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致使豫Ｎ×××××号车向前与吴枫驾驶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Ａ×××××号向前与郭剑明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越野客车追尾相撞，造成张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7日死亡，浙Ｃ×××××号车上乘员孙小曼受伤，九辆机动车、沪Ｄ×××××号车／赣Ｋ×××××号车所运载的货物、赣Ｈ×××××号车／赣Ｈ×××××号车所运载的货物和公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张某驾驶的机动车超载30%以上，且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程发泉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赣Ｈ×××××号车与机动车登记内容不相符），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人员均无责任。杨孙超驾驶的浙Ｃ×××××号车所有人为李声达，该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经保险公司定损，确定损失为311000元（含是施救费1000元），另李声达支出拖车费350元。李声达将该车送往4S店修理，现已修复完毕，4S店经结算产生修理费310000元。李声达无力支付修理费，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凯悦公司、程发泉、恒伟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拖车费合计311350元；2、安邦保险、人寿保险在保险范围内向其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另查明，苏Ｈ×××××号车／苏Ｈ×××××号车所有人登记在凯悦公司名下，上述车辆于2017年8月转让给了张其俊，苏Ｈ×××××号车在安邦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苏Ｈ×××××号在安邦保险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赣Ｈ×××××号车／赣Ｈ×××××号车所有人为恒伟公司，赣Ｈ×××××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赣Ｈ×××××号车未投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李声达车辆受损，系张某及程发泉的过错所导致，原审法院确认张某承担70%责任、程发泉承担30%责任；因张某受张其俊雇佣，事故发生时也在提供劳务，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张其俊承担；张某驾驶的车辆系营运车辆，现还登记在凯悦公司名下营运，营运是利用了凯悦公司的资质，故凯悦公司应对张其俊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程发泉系恒伟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在执行工作任务，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恒伟公司承担。李声达的损失确认如下：车辆修理费有保险公司定损，且实际发生，能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虽李声达未提交发票，因该车受损严重，李声达无力支付属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对该损失31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施救费，保险公司定损时予以确定为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拖车费也系施救费用，李声达再行主张拖车费35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声达总损失为311000元。上述损失由安邦保险、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限额2000元内，其他无责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100元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因本起事故有多辆机动车受损，故本案中在上述交强险予以预留，故安邦保险、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限额各赔付500元，其他六家无责方保险公司各应赔付25元；由于李声达未起诉无责方保险公司，该部分赔付责任视为放弃，故在李声达损失中扣除150元，故李声达剩余损失309850元，由安邦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16895元（309850元×70%），但张某驾驶的车辆超载，凯悦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确认安邦保险就免责条款等予以详细介绍，故原审法院认定安邦保险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故可绝对免赔10%，故张其俊承担其中21689.5元（216895元×10%），凯悦公司负连带责任。人寿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92955元（309850元×30%）。人寿保险辩称程发泉驾驶的赣Ｈ×××××号车机件不符合基数标准（与机动车登记内容不相符），系违法改装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程发泉也无相关从业资质，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原审法院认为，程发泉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书，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也不必然加重承保人保险风险，保险公司以此拒赔不能成立；事故车辆赣Ｈ×××××号车确实与登记内容不符，但人寿保险无证据证明系恒伟公司在保险期间违法改装及存在未通过车辆年检而上路等事实，且承保的是主车而并非该挂车，保险条款指向的是“被保险机动车改装”等情形才免责，不论人寿保险是否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现依据此条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不符合事实及保险条款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原审法院对安邦保险辩称张某无从业资格证等拒赔理由也不予支持。综上，安邦保险承担赔偿195705.5元（216895元-21689.5元＋500元）；人寿保险赔付93455元（92955元＋500元）；张其俊赔偿21689.5元，凯悦公司负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盱眙营销服务部赔偿李声达195705.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东郊支公司赔偿李声达93455元；三、张其俊赔偿李声达21689.5元，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四、驳回李声达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85元，由张其俊负担2090元，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负担895元。李声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其俊、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安邦公司、人寿保险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安邦公司上诉称：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才可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案涉苏Ｈ×××××号车辆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进行大型运输活动，危险较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应当遵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材料上签章确认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相应义务，凯悦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公司，应当知道从事货运的驾驶人应取得道路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资格证，其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均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概念、法律后果知晓，说明其认可安邦保险履行了说明义务，故根据免责条款约定，安邦保险不予赔付。综上，上诉人安邦保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195205.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对安邦公司的上诉，人寿公司答辩称：没有异议。 对安邦公司的上诉，凯悦公司答辩称：张某驾驶案涉事故车辆多次接受公安和路政的卡口检查，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事故导致张某死亡和车某，施救过程中，车辆证件和从业资格证遗失，且从业资格证非全国联网，张某又死亡了，故从业资格证无法找回。 对安邦公司的上诉，恒伟公司答辩称：程发泉的从业资格证，恒伟公司二审已经提交，案涉车辆经人寿公司审查后投保，当时有30多辆车一起投保。 人寿公司上诉称：恒伟公司在人寿公司投保时，投保单、保险单均显示人寿公司已经告知其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其对保险条款已经充分阅读、理解，并盖章确认。案涉免责条款也均用专门章节、加粗加黑方式予以提醒。案涉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进行了非法改装，驾驶员程发泉未取得运管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故人寿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故人寿公司虽承保的是主车，但在主挂车使用时，免责事由也适用于挂车。挂车的改装情况人寿公司不清楚，也没有审查义务。综上，上诉人人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92955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对人寿公司的上诉，安邦公司答辩称：没有异议。 对人寿公司的上诉，凯悦公司答辩称：凯悦公司的驾驶员有从业资格证，因为驾驶员死亡了，事故严重，从业资格证遗失了。 对人寿公司的上诉，恒伟公司答辩称：投保时，人寿公司什么都答应，现在事故发生就开始推托。 对安邦公司和人寿公司的上诉，李声达、程发泉、张其俊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安邦公司、人寿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声达、凯悦公司、程发泉、张其俊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恒伟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程发泉有从业资格证。 对被上诉人恒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安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人寿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上记载的程发泉身份证号与从业资格证上程发泉的身份证号不一致，故对该证据有异议；被上诉人凯悦公司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声达、程发泉、张其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从业资格上记载的身份证号码与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的身份证号码在月份上有“8”、“3”的差异，但从业资格证上程发泉的照片与驾驶证上程发泉的照片为同一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包括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以及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加装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装、加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等情形。此外，二审法庭调查时，凯悦公司、恒伟公司均确认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 本院认为，李声达因案涉事故导致车辆损失，其有权向肇事方主张赔偿。一审对交强险的判决正确，二上诉人也未持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商业三者险，因张某与程发泉驾驶的事故车辆均为从事运输的货运车辆，依法应取得相应从业资格并尽相应注意义务，且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有相应免责条款约定，故在安邦公司已就该保险条款以及免责条款向凯悦公司履行告知、说明义务，而凯悦公司、张其俊未有效举证张某已经取得相关从业资格且张某驾驶车辆超载30%的情形下，安邦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责，本院予以支持；恒伟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证明程发泉已经取得从业资格证，故人寿公司据此主张商业险免赔本院不予支持。虽人寿公司仅承保程发泉驾驶的主车，但案涉事故发生时，程发泉驾驶的主车、挂车连接使用，且挂车没有单独的驱动装置，故主挂车应视为一体，现赣Ｈ×××××车与机动车登记内容不相符，加大事故风险且恒伟公司未有效举证已经告知人寿公司，故人寿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免赔于法有据，且改装、加装车辆受限为一般车主所知悉，无须人寿公司再行解释说明。综上，安邦公司、人寿公司上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盱眙营销服务部赔偿李声达500元； 三、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东郊支公司赔偿李声达500元； 四、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87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其俊赔偿李声达309850元，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体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减半收取2985元，由张其俊负担2090元，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诉讼费；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负担8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诉讼费；李声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退费。二审案件受理费5622元，由张其俊负担，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诉讼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盱眙营销服务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