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住所：东莞市麻涌镇新沙港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470790797。法定代表人：卢煜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青，系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淑娴，系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亨泰纺织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博罗县园洲镇佛岭村新村新兴工业区桦阳一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MA4ULR5L32。法定代表人：蒋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精洛，系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亨泰纺织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青、熊淑娴，被上诉人亨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精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8）粤132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惠州市亨泰纺织印花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之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有质量问题，亦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且启动鉴定程序不存在障碍。一审法院并无调查该质量问题而直接判决，显然是事实查明不清，严重损害上诉人之合法权益。1、就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履行了充分的举证义务，提了以下几类证据：（1）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就产品质量问题沟通的资料，包括微信、邮件、会议记录等；（2）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资料，包括投诉记录、品质异常造成补数及重发胚的发料通知单；（3）证明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损失的资料，包括索赔函件、运费单据等。2、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亦已确认关于质量沟通的微信聊天主体谢某是其负责人、黎某新是其跟单人员，也确认双方电邮往来中沟通质量问题的邮箱为其公司邮箱。此外，被上诉人的财务吴某英在QQ聊天记录中亦承认涉案货物存有质量问题。3、同时，上诉人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被上诉人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该启动鉴定程序亦不存在障碍。综上，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充分初步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存有质量问题，且亦已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及启动鉴定程序不存在障碍的情况下，依然枉顾案件的关键事实，没有审查该等质量问题。显然是事实查明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从以上内容可知，上诉人已穷尽了举证途径，完成了充分的举证义务，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存在基本事实依据，然而法院因部分证据无原件核对为由不予采纳，亦没有启动鉴定程序，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关键证据对账单，庭审提交的原件竟与证据不一致，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金额随意增减，但一审法院却忽视上诉人的举证及申请，直接采纳以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可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不合理。三、被上诉人收取货款的前提为依约按时交付合格产品，然被上诉人拖延交付货品、交付的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显然不符合取得货款的条件，一审法院混淆货款与赔偿损失，将二者划等号，主观臆断认为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即应支付货款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提出货物存在质量假疵，请求减少货款的数额，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好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的合同义务，从而导致上诉人提出拒绝履行支付约定货款义务的抗辩请求。这一请求仅导致上诉人不依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不会产生新的诉请，没有导致诉的增加，只是导致被上诉人主张给付货款的条件不能成交。2、本案的关键点是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影响上诉人是否需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在上诉人已提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后，一审法院却直接以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为由回避审理质量问题，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从而作出要求上诉人足额支付货物的判决，明显存在偏差。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被上诉人除提出赔偿损失外，亦提出要求减少价款以及拒绝支付利息损失的要求，却亦因一审法院回避审理质量问题而直接忽视，与法律规定不符。四、另外，因双方对货款的抵扣与支付问题存在争议，故双方一直对货款的结算进行沟通。在双方未对货款的结算达成一致协议前，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故意，更无需就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会先向被上诉人告知加工产品存在的问题并要求其备案，在双方约定的结算期限内一次进行结算。2、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加工产品存在众多违约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多次召开会议沟通处理方式，因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已不足以抵扣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赔偿的款项，被上诉人虽确认上述情形但以赔偿金额过高为由拒绝进行任何赔偿，故双方就结算款项无法达成一致协议。3、因此，双方一直有就货款结算问题进行沟通，上诉人考虑到双方之间长期合作的关系，上诉人亦愿意双方就赔偿问题进行沟通甚至愿意作出一定的让步，但被上诉人多次因经营不善、工厂停工为由直接拒绝为其违约行为进行任何赔偿，该等情况下双方确实无法进行结算，故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故意，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且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亨泰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送货单真实性和拖欠被上诉人2017年7月-9月的加工费总额766796元的事实，本案的债权数额上诉人是确认过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加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是根本没有尽到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所谓质量问题，是上诉人为拖欠和逃避债务的借口，具体理由已经在一审质证。从程序上讲，上诉人主张在本案抵扣加工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拖欠加工费，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和加工费的支付是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一审没有反诉，其次，上诉人没有提出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因此追究违约责任的反诉，因此一审对质量问题的鉴定和调查未做处理是有充足法律依据的。亨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本金共计766796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8666元（自2017年11月1日暂计至2017年12月25日，及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5倍计算）；以上共计77546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印花加工合同》及《外发印花质量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布料印花加工，双方对加工产品种类、付款期限、质量问题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8月、9月，原告依约为被告提供印花加工并由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在双方对货款的问题进行磋商的过程中，2017年12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品质异常扣款通知单》，内容大意：因亨泰公司交货不及时，且成品货布品质得不到保障以及多次返修、多次补数，致使客户出货交期延误，造成超盈公司损失，扣款如下：1、品质异常造成补数及重发胚13777Y，扣款243296.1元；2、涉及空运扣款金额374482.1元；3、烫金印花SPA20152P-DB3品质问题造成取消订单，扣款金额362573.6元；4、DPA1992OP-DB因尾斜原因造成误工费15625元；需扣款合计995976.8元；亨泰公司7-9月的货款金额为766797元，不足以抵扣上述扣款，除了上述货款外，还欠超盈公司229179.8元。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拖欠其2017年7月至9月加工费766797元未支付，故向本院起诉。被告超盈公司主张原告亨泰公司不及时交付货物，导致其向客户出货逾期，且原告加工的货物质量不合格，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995976.8元，该损失已远远超过原告主张的加工费766797元，故被告有权拒付款项。被告为此提供前述所列证据。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及主张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亨泰公司为被告超盈公司提供布匹印花加工服务，双方存在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超盈公司拖欠共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加工费766796元未支付，并提供送货单、对账单、《品质异常扣款通知单》等证据佐证。其中《品质异常扣款通知单》系由被告超盈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被告称因原告交货不及时及质量不合格等原因导致其损失995976.8元，扣除原告加工费766797元，还欠被告229179.8元。由此可看出被告对拖欠原告2017年7月至9月加工费766797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并认定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加工费766797元的事实。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30天，但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请求超盈公司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5倍计算上述76679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亨泰7-9月扣款处理报告”、“亨泰7-8月投诉扣款及截止到9月16日的收到的所有不良投诉”、《Debitnote-SY-0BG-ER01-BP-FULL》、《Debitnote-SY-ERS18-2BP》等证据佐证，要求原告将赔偿款抵作加工费，其中《Debitnote-SY-0BG-ER01-BP-FULL》等证据为外文，被告未提供翻译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用于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均无原件核对，故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被告超盈公司在《品质异常扣款通知单》上明确，原告“欠我司229179.8元”，要求将加工费用于抵扣赔偿款，被告该行为视同主张原告承担货物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因该主张属于诉请范畴，应提起反诉，但被告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同时，被告为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申请对案涉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鉴定，且于2018年6月20日向本院申请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与本案相关的微信及QQ的通讯内容，因被告的两项申请均为了证明原告提供了质量不符合要求的产品，进而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如上所述，因被告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违约责任的问题不作处理，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以及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被告可另案主张。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惠州市亨泰纺织印花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7667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6796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付)。二、驳回原告惠州市亨泰纺织印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7667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延交付货品、交付的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不符合取得加工费的条件，且双方对加工费的抵扣和支付问题存在争议，未对加工费的结算达成一致，故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并不存在拖欠加工费的故意，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尽到举证义务，其主张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非上诉人供应的产品而是上诉人客户的产品，上诉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其提交的证据无原件佐证。本案中，上诉人于庭审中对加工产品的数量和价款为766796元并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故本案的关键在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经上诉人质证确认真实性，该《送货单》载明“备注上列货品请核对数量及品质等，如有不符，请在五天内书面或邮件通知本司，逾期或经再次加工后恕不负责”，即双方在《送货单》中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为5天。但根据现有证据，经被上诉人确认的上诉人最早提出书面质量抗辩系2017年12月11日的《品质异常扣款通知单》，该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通知被上诉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未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问题，因上诉人未在约定检验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抗辩，也未对涉案货物进行提存，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对于上诉人提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不符合取得加工款的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17年7月-9月加工费766796元未支付，已违反双方于《报价单》中约定的付款期限月结30天，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8元，由上诉人东莞超盈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淑敏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吴晓露书记员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