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东四大道鸠江区。 法定代表人：徐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松，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官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 法定代表人：刘凯，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春云，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顺红，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江建投公司）、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官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官陡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华春云、华顺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鸠江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春云、华顺红的一审全部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春云、华顺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春云、华顺红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每户的拆迁协议经过鸠江建投公司的同意，鸠江建投公司对原芜湖市佳禾拆迁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不知情也不会同意，一审对此认定有误。鸠江建投公司有权主张扣减相应的报酬。 官陡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春云、华顺红的一审全部诉请，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春云、华顺红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三份委托合同中仅有一份合同的委托人系官陡办事处，官陡办事处不应对其余两份合同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原芜湖市佳禾拆迁有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户型分配不合理、超补等违约行为，由此给官陡办事处造成的损失应当相应予以扣除。 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各自对对方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 华春云、华顺红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华春云、华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支付华春云、华顺红拆迁代办费尾款11317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禾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0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华春云和华顺红。后因公司经营不善，2015年1月26日，佳禾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了清算组，华春云、华顺红为清算组成员，华春云为清算组负责人。2015年1月30日，清算组在《芜湖日报》上刊登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后清算组于2015年4月7日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剩余财产0元。2015年4月9日，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了该公司。 2007年9月29日，佳禾公司（乙方）与鸠江建投公司（甲方）签订《长江大桥南立交匝道拓宽十里村拆迁项目委托拆迁协议书》，约定甲方就该地块上的村民及企业的拆迁工作及安置房的分配与结算工作委托乙方实施，其建筑物、构筑物的拆除委托安祥公司实施，拆迁范围为长江大桥南立交西侧匝道外11.5米范围内的构筑物、建筑物；拆除期限为2007年9月29日至2007年10月28日；代办费按鸠江区拆迁项目招投标中标价格扣除相应的拆除费用后结算，丈量、公示、补漏、算账工作结束后，正式动迁开始，甲方预付20%代办费，余款根据拆迁进度付至总费用的70%，安置结算后付至总费用的90%，项目经审计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根据已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向甲方申报，甲方审核后2日内拨付至乙方委托付款的街道办事处专项账户；乙方严格按照相关文件组织动迁，比照、类推标准的执行应经甲方书面批准同意，与每户的拆迁补偿协议内容必须经甲方审核后方可签订。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7年10月16日，佳禾公司（乙方）与鸠江建投公司（甲方）签订《长江大桥南立交匝道收储地块拆迁项目委托拆迁协议书》，约定甲方就该地块上的村民及企业的拆迁工作及安置房的分配与结算工作委托乙方实施，其建筑物、构筑物的拆除委托安祥公司实施，拆迁范围为东至南岸立交西匝道11.5米以外，南至高架立交转盘，西至自然水系，北至立交叉道；拆除期限为2007年10月16日至2007年11月15日；代办费按鸠江区拆迁项目招投标中标价格扣除相应的拆除费用后结算，丈量、公示、补漏、算账工作结束后，正式动迁开始，甲方预付20%代办费，余款根据拆迁进度付至总费用的70%，安置结算后付至总费用的90%，项目经审计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根据已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向甲方申报，甲方审核后2日内拨付至乙方委托付款的街道办事处专项账户；乙方严格按照相关文件组织动迁，比照、类推标准的执行应经甲方书面批准同意，与每户的拆迁补偿协议内容必须经甲方审核后方可签订。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8年7月15日，佳禾公司（乙方）与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甲方）签订《长江大桥南岸立交匝道拓宽东侧11.5米以外委托拆迁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对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办事处十里村规划红线内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实施拆迁，并委托乙方负责实施该项目所涉十里大队村民房屋拆迁与安置房的分配与结算工作；拆迁范围为原长江大桥南岸立交东侧11.5米以外已丈量部分；拆迁期限为2008年4月15日至2008年5月14日；项目拆迁代办总费用按中标价结算，动迁及与被拆迁户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结算时，支付总代办费用的40%，动迁任务完成50%后按进度付款；乙方联合体进场进行机械拆除及清理工作，支付总代办费用的40%，拆除任务完成50%后按进度付款，安置房分配与结算工作结束后，办理决算，支付剩余的20%总代办费用；乙方严格按照相关文件组织动迁，与被拆户逐户签订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比照、类推标准的执行应经甲方书面批准同意，与每户的拆迁补偿协议内容必须经甲方审核后方可签订，未经甲方同意超政策范围与被拆迁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项目交接完成后，甲方按实际拆除面积支付乙方委托代办费。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佳禾公司完成所有拆迁工作后，2017年12月25日芜湖振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前两个项目进行了审计，2018年6月13日芜湖振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第三个项目进行了审计。经审计，三个项目的征收面积分别为4228.01㎡、23936.16㎡、22232.72㎡。根据审计结果，三个项目的代办费分别为，4228.01㎡×9元/㎡=38052.09元、23936.16㎡×8.8元/㎡=210638.21元、22232.72㎡×8.8元/㎡=195647.94元，合计444338.24元。三份审计报告中均载明拆迁存在个别户分房过程中户型分配不合理现象、个别户存在面积调整情况等问题，并建议督促拆迁公司予以纠正，今后要加强拆迁工作人员的政策学习和业务培训。 对上述三个项目，鸠江建投公司共支付拆迁代办费331159.94元，剩余113178.3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佳禾公司与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受合同条款的约束。佳禾公司现已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华春云、华顺红承继，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对华春云、华顺红的主体资格也均无异议，故该院对华春云、华顺红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华春云、华顺红主张案涉三个项目的拆迁工作总代办费分别为4228.01㎡×9元/㎡=38052.09元、23936.16㎡×8.8元/㎡=210638.21元、22232.72㎡×8.8元/㎡=195647.94元，合计444338.24元，鸠江建投公司均无异议，官陡办事处认为第三份审计报告（芜振会专核字[2018]第051号）中含长江大桥南立交匝道和东侧企业两个拆迁项目，该东侧企业的拆迁项目不包含在第三个合同的范围内，该部分拆迁工作虽是华春云、华顺红完成，但官陡街道不应对该东侧企业的拆迁工作支付代办费。该院认为，第三份合同（2008年7月15日签订）约定的拆迁范围为原长江大桥南岸立交东侧11.5米以外已丈量部分，该已丈量部分是否包含东侧企业，未明确约定，且合同约定项目交接完成后，甲方按实际拆除面积支付乙方委托代办费。该实际拆除面积需等拆迁工作完成并经第三方审计后才能确定。第三份审计报告中载明，审核项目为长江大桥南岸立交匝道11.5米以外和长江大桥南岸立交东侧企业外拆迁项目，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与佳禾公司签订了委托拆迁协议书，拆除房屋征收面积共计22232.72㎡，其中，长江大桥南岸立交匝道11.5米以外拆迁项目拆除房屋征收面积9554.05㎡、长江大桥南岸立交东侧企业外拆迁项目拆除房屋征收面积12678.67㎡。华春云、华顺红认为该东侧企业项目的工作是包含在第三份合同内的，鸠江建投公司对第三份合同的代办费计算也无异议，第三份审计报告中载明其审计的项目是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与佳禾公司签订了委托拆迁协议的，官陡办事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佳禾公司签订了除案涉第三份合同以外的其他拆迁委托协议。故第三份审计报告对应的应为第三份合同，对官陡办事处认为其不应对第三份审计报告中东侧企业拆迁工作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华春云、华顺红主张的上述三个项目的代办费计算，该院予以认可。 华春云、华顺红主张涉案三个拆迁项目的最后付款时间为项目审计后付清，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对该付款时间均无异议。现该三个项目审计后，代办费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代办费，但至今仅有鸠江建投支付了代办费331159.94元。该已付代办费，因征地拆迁安置款拨付申请表中所载的拆迁项目名称均为简写，而案涉三个项目名称相似，故无法区分每次拨款是支付哪个项目的，开庭时华春云、华顺红及鸠江建投公司也均陈述无法区分每次付款是支付哪个项目的代办费。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涉案三个项目，前两个项目的审计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第三个项目审计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根据审计时间确定债务到期时间，则鸠江建投公司已支付款项应优先支付前两个项目代办费，最后支付第三个项目代办费。鸠江建投公司已支付的331159.94元足以支付前两个项目的总代办费（38052.09元+210638.21元=248690.3元），剩余款项82469.64元，用于支付第三个项目的代办费（195647.94元），则第三个项目尚欠代办费113178.3元。而本案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为第三个项目的共同甲方，应对该费用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对华春云、华顺红要求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支付拆迁代办费尾款113178.3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对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认为佳禾公司在拆迁过程中存在面积调整、户型分配不合理、计算拆迁补偿款不合理等违约行为，应将该代办费尾款作为违约金，在其报酬中进行扣减。该院认为，涉案三个拆迁项目的委托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乙方严格按照相关文件组织动迁，与被拆户逐户签订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比照、类推标准的执行应经甲方书面批准同意，与每户的拆迁补偿协议内容必须经甲方审核后方可签订。拆迁过程中，如果甲方不同意，拆迁协议无法签订，被拆迁户也无法拿到安置房或拆迁补助，故审计报告中载明拆迁出现的问题，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均应知情并同意的，故对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以此认定佳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官陡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华春云、华顺红拆迁代办费尾款113178.3元。 本案二审中，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华春云、华顺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征地拆迁补偿工作中，所有拆迁补偿方案均需经过委托方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的审核同意，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主张原佳禾公司在案涉委托合同的履行过程存在违约行为，但在案证据并未显示拆迁补偿方案因存有案涉审计报告所指出的瑕疵而未获审核通过。考虑到案涉拆迁补偿工作已结束数年有余，原佳禾公司已经解散注销，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更易提供相关书面证据等因素，一审推定案涉拆迁补偿方案已或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审核同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就此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在案证据显示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与原佳禾公司仅有三份委托协议，芜湖振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芜湖市鸠江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出具了三份审核报告，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审核报告与委托协议项下的拆迁项目应是一一对应。一审据此认定第三份审核报告所审核的拆迁范围系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共同签订的第三份委托协议项下的拆迁项目，符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鸠江建投公司支付了部分代办费，在并未指定付款项目的情况下，一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按照先行清偿抵充已到期债务的顺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对于后到期的第三份委托合同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就此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鸠江建投公司、官陡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上诉人芜湖市鸠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官陡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刚 审判员  汪智 审判员  肖珍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勇 书记员丁梦宁（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