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康辉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楠，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晓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前，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圣攀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国良，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康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晓龙、圣攀峰、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楠，被上诉人乔晓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前，圣攀峰，省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乔晓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乔晓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乔晓龙在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康辉公司处摔倒的事实。1、乔晓龙受伤地点不在康辉公司施工的地点。乔晓龙在一审时起诉状中陈述摔倒地点在“合肥市黄山路与宁国路交叉口”，而康辉公司施工车辆不走此交叉口，路线是宁国路一九华山路一马鞍山路一望江路一二环路一北京路一繁华大道一撮镇东华路南淝河东岸大堤回填，此条路线是经过运管部门严格审定的，不得更改的，二审时将提供相关材料证明。一审庭审时，康辉公司指出运输队经过宁国路距离黄山路与宁国路交叉口100米时，乔晓龙又改口称在距离黄山路与宁国路交叉口100米处宁国路上摔倒的，这与乔晓龙诉状陈述相矛盾。再者，两个地点相差100多米，不会出现记忆误差。但一审法院却采信了乔晓龙陈述。2、康辉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没有发现有人在渣土运输路段摔倒。按照合肥渣土车运输管理规定，在渣土车上宁国路时必须配备8名清洁人员，维护出口道路清洁，并且在运输结束以后，还要将道路打扫干净。事发当晚上诉人负责清洁的人员一直在宁国路路上清扫，没有看见有人在此路段摔倒，二审时将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3、乔晓龙提供的通话录音，是于凯与圣攀峰的两端录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于凯不是现场目击证人，而是受乔晓龙指挥，故意在事发过后将近8个月后诱导问话。虽然圣攀峰是现场负责人，但他也没有看到乔晓龙现场摔倒场景。4、乔晓龙一审时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工地是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并不能证明他在此摔倒的事实。他应该提供当时摔倒的车辆毁损情况、道路泥泞情况、向康辉公司现场保洁人员反映受伤情况或者拨打122报警电话，而这些证据一审时全部没有提供，而是提供一些毫无关联性证据，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受伤情况无法查清，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乔晓龙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二、乔晓龙在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圣攀峰、省一建公司、康辉公司具有因果关系。行人在路面上摔倒，可能基于多方便原因，路面泥泞不必然导致行人摔倒，但一审法院认定具有因果关系，并且判决康辉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乔晓龙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攀峰二审辩称：同意康辉的上诉意见。省一建公司二审辩称：省一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乔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圣攀峰、康辉公司、省一建公司连带赔偿乔晓龙各项损失合计117684.3元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零点左右，乔晓龙骑电动微型滑板车，自本市黄山路自西向东骑行至宁国路口，右转进入宁国路约100米处，因路面湿滑摔倒在地。当天乔晓龙被送至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次日，乔晓龙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乔晓龙入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髋臼骨折、左侧桡骨下端骨折、鼻骨骨折、多发性面部擦伤。乔晓龙共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6903.94元，其中医保负担5048.22元、个人负担1855.72元。2017年3月14日，乔晓龙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经鉴定，乔晓龙受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乔晓龙支付鉴定费1650元。2017年10月17日，乔晓龙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本市宁国路合肥工大西村门口道路。事故发生时，省一建公司承包建设合工大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康辉公司及圣攀峰共同承包该工程的土方运输。事故发生当晚，运输土方的车辆在宁国路合肥工大西村门口道路上遗撒了土方及水渍，导致道路表面湿滑。一审认为：圣攀峰、康辉公司是合肥工大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土方运输项目的承包人，圣攀峰、康辉公司所属车辆在运输土方过程中，途径宁国路时遗撒了部分土方及水渍，妨碍了道路的正常通行，是导致乔晓龙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圣攀峰、康辉公司应对乔晓龙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乔晓龙所骑电动微型滑板车速度快时危险性较大，且乔晓龙骑行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故其自身存在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双方过错责任大小，确定圣攀峰、康辉公司按70%比例赔偿乔晓龙因此事故发生的经济损失。省一建公司虽是合肥工大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但其已将土方运输项目发包给康辉公司，其发包行为与乔晓龙的损害后果无直接关联，故乔晓龙请求省一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乔晓龙因此次事故发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855.72元（医保负担部分已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12天)；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护理费7290元（121.5元×60元）；乔晓龙未提交劳动合同及社保证明，其误工费应为19431元（59102元÷365天×120天）；残疾赔偿金58312元（29156元×20年×10%）；鉴定费165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根据乔晓龙的伤情及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乔晓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综上，乔晓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7898.72元，圣攀峰、康辉公司共同赔偿70%即6852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圣攀峰、合肥康辉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乔晓龙各项损失合计68529元；二、驳回乔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乔晓龙负担1104元，圣攀峰、合肥康辉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50元。二审期间，康辉公司提供证据如下，一、包河区（2016-11-11）单车办证统计报表，证明：1、2016年11月11日至11月20日合工大西区棚户区改造渣土车行驶时间和路线；2、行车路线与乔晓龙在一审诉状中叙述的摔倒地点不一致。二、《道路保洁协议》，证明：1、康辉公司雇佣合肥市红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合工大西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土方外运道路保洁工作；2、合同约定道路保洁的具体要求。三、情况说明，证明：1、合工大西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土方外运必须符合合肥市包河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道路清洁要求，工地门口防滑铺垫不得少于50米；2、结合证据二，证明康辉公司已经做到了道路及时清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可能出现道路遗撒了部分土方及水渍的情形。四、合肥市红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当晚值班保洁人员颜群、刘安源出庭作证，证明事发当晚的事实情况，康辉公司安排了保洁，对道路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乔晓龙对康辉公司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没有异议，但是审批路线，实际行驶路线与审批路线不一定一致，根据该统计表也能看出圣攀峰手机136××××****，圣攀峰就是渣土运输的实际承包人。对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一审时康辉公司未提供，至于保洁协议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对证据三，同证据一质证意见，仅仅是城管局对项目审批路线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车辆实际行驶路线情况，且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是康辉公司自行书写内容，城管局盖了章。对证据四有异议，证人系合肥市红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与康辉公司有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两证人的证言有矛盾，干活时间段、人员安排陈述也不一致。颜群陈述干活是8个人在现场，刘安源陈述系四人轮班，不定期巡视。证人陈述渣土是地下20米的土，依据常理，不会全是干土，故证人陈述均是干土系虚假证言。圣攀峰对康辉公司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均无异议。省一建公司对康辉公司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恰说明乔晓龙受伤地点与现场不相符合。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说明乔晓龙一审时陈述的受伤经过是不属实的，受伤地点与现场不相符合。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应环保要求，对施工现场渣土外运管理有要求，运输土方都是预先申请运输路线，接受城管监督、管理，现场的土是挖出堆放在现场，晚上再行运输，运输的都是干土。乔晓龙二审提供证据如下：圣攀峰用号码为136××××****的手机于2016年11月13日凌晨两点多向乔晓龙发送的短信，证明对于乔晓龙受伤一事，圣攀峰是知晓的，也认可乔晓龙受伤的事实。补充：事发后，乔晓龙打电话给11****让打市长热线，通过市长热线联系了城管局，城管局根据其审批的路线，联系了圣攀峰，后圣攀峰联系了乔晓龙。康辉公司对乔晓龙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只能说明圣攀峰对事情的看法，不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圣攀峰对乔晓龙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是我发的短信。当时城管联系我，如我不联系乔晓龙处理一下，城管就要停我的工程。省一建公司对乔晓龙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不清楚，不能仅凭短信内容认定案件事实，是在特定情形下形成。圣攀峰、省一建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提供证据认定如下：对康辉公司提供证据1-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鉴于两位证人均系合肥市红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而该公司承包了康辉公司土方外运的道路保洁工作，故该公司是否履行保洁义务，与乔晓龙是否因渣土车遗落的泥土而摔倒受伤，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确认。对乔晓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乔晓龙称其摔伤后，打110报警，110指引其打市长热线，通过市长热线乔晓龙联系了城管局，城管局根据其审批的路线，联系了圣攀峰，后圣攀峰联系了乔晓龙。二审查明：事发后，圣攀峰向乔晓龙发信息称：“不好意思了朋友，对于晚上的事感到非常抱歉，希望您明天来的时候能把发票也带上，感谢”。乔晓龙回复信息称：“现在都骨折了，刚才你给我打电话片子还没出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乔晓龙称2016年11月13日零点左右，其骑电动微型滑板车，自黄山路自西向东骑行至宁国路口，右转进入宁国路约100米处，因路面有遗落的渣土湿滑导致其摔倒受伤。为此，乔晓龙提供了其受伤后就诊的病历资料（载明是右侧髋臼骨折、左侧桡骨下端骨折、鼻骨骨折、多发性面部擦伤）、圣攀峰给乔晓龙发的表示道歉的信息（乔晓龙报警后经110指引，通过市长热线联系到城管局，后城管局根据其审批的渣土车路线，联系到了圣攀峰）及事后乔晓龙的朋友于凯与圣攀峰进行交涉的电话录音等证据，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发时该路段渣土车进行土方外运工程系康辉公司承包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乔晓龙主张的事实符合常理，具有高度盖然性。另一方面，康辉公司虽提供了城管部门对土方外运提出的要求及其与合肥市红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保洁协议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康辉公司的渣土车在外运土方时完全能够避免遗落渣土或者合肥市红润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能够及时清理渣土车遗落在地面的渣土，达到万无一失的程度。故一审认定乔晓龙摔倒受伤与康辉公司的渣土车外运土方时遗落了渣土，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鉴于圣攀峰对一审认定其与康辉公司系案涉土方外运工程共同承包人的事实，并未提出上诉，且事发后均系圣攀峰与乔晓龙等人进行联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康辉公司、圣攀峰应当共同对乔晓龙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过错比例，经查，乔晓龙身材壮硕，其于深夜骑行电动微型滑板车，速度过快，其自身显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一审确认乔晓龙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有失偏颇，本院对此调整为乔晓龙自行承担50%的责任，即康辉公司、圣攀峰对乔晓龙受伤的各项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因此，乔晓龙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85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290元、误工费19431元、残疾赔偿金58312元、鉴定费16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本院予以调整），合计95898.72元，由圣攀峰、康辉公司共同赔偿49949.36元[（95898.72元-4000元）×50%+4000元]。综上所述，康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91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圣攀峰、合肥康辉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乔晓龙各项损失合计49949.36元；三、驳回乔晓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乔晓龙负担2000元，圣攀峰、合肥康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合肥康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程 镜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 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