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终5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华，男，汉族，1961年2月21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汉族，1989年11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以上两位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孙某，男，汉族，1955年2月21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武汉天地-企业中心**大厦******。负责人：朱渝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华、孙伟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2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孙建华、孙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277号民事裁定；2、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投保人冯海萍系孙建华之妻和孙伟的母亲，其于2014年12月30日不幸去世。因冯海萍生前为其患有严重××的丈夫和儿子在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分别投了五份保险，而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在未严格审查孙建华、孙伟健康状况之下，谎报填写虚假工作单位及职务，其行为具有重大过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由于冯海萍生前未向孙建华、孙伟移交该五份保险单，且在其死后就该五份保险单亦未找到，故而孙建华、孙伟依据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出具的2017年10月30日《回复函》及其业务员计算退还五份保险单的计算方式提起诉讼。虽然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在答辩时详细介绍了五份保险单的投保日期、缴费金额和变更过程，但自始未提交该五份保险单的原件，仅出示了未盖有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印章的五份保险单的复印件。然一审法院以此为据作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2、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是对冯海萍遗产继承权及继承的份额纠纷案件所作出的判决，而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经半年多的审理，却从未就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变更予以释明的情形下，引用该判决并裁定驳回孙建华、孙伟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二、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在投保人冯海萍去世后，未经孙建华、孙伟监护人的许可，继续为两位病患者交费，其行为应受组织纪律上的处置，但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的签订及缴费情况，其程序违法。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辩称，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孙建华、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应退还冯海萍为孙建华、孙伟投保的65824.76元；2、确认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应退还孙建华保险费10441.56元；3、确认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应退还孙伟保险费55383.2元；4、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孙建华的妻子、孙伟的母亲冯海萍于2014年12月29日不幸去世，生前于2002年至2013年在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为其丈夫孙建华、其子孙伟投了保单号为P090300001084048、P093000003264089、P093000003326262、P093000003536705、P090300001089713的五份保险，被保险人均为孙建华、孙伟。孙建华、孙伟系经司法部门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残疾人患者。冯海萍去世后，孙建华、孙伟现由监护人孙某照料其日常生活。根据国家法律和保险法条例中残疾人不能投保的规定，孙某就上述五份保险单的继保和全额退款事宜，多次与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进行沟通无果。且该公司认为“同意在扣除尚未归还的保单贷款本息后，通融退还该五份保险合同剩余所交保费；认为应作冯海萍的遗产进行处理”，并称孙某不持五份保单原件而无权单独领取全额退款，要求以诉讼途径办理上述退款。故，在孙建华、孙伟经司法部门鉴定为××患者，理应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及保险法的明文规定来保护残疾人的利益进行退款处理之下，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以《回复函》所告知的上述理由，无法律依据。鉴于作为孙建华妻子、孙伟母亲的冯海萍在生前已将保费投给了孙建华、孙伟受益，其为丈夫和儿子购买保险的保费来源是冯海萍父母一家的房产，该保费不应作逝者的遗产进行处理。因此，在冯海萍的兄弟侵占了遗产（包括残疾证、存折和保单）之下，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以没有保单为由，认为孙建华、孙伟无权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海萍系孙建华之妻、孙伟之母。冯海萍于2014年12月30日身故，其继承人因财产继承事宜发生纠纷，孙建华、孙伟将冯德义、严玉华诉至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涉及本案五份保险合同项下财产权益的分割。因上述合同在审理时处于效力中止状态，冯海萍第一顺序继承人就是否恢复保单效力未能取得一致意见，该院在（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中未予处理。嗣后，孙某作为孙建华、孙伟的法定代理人，向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要求全额退保并领取全部保费，该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向孙某出具《回复函》载明：我公司考虑投保人家庭特殊情况，经报上级领导研究决定，同意在扣除尚未归还的保单贷款本息后，通融退还该五份保险合同剩余所交的保费。作为合同相对方，以上款项应当全部退还给投保人冯海萍本人，但因其身故，上述款项应作为其遗产处理。在未取得其他遗产继承人授权或弃权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您无权单独要求领取全额退费。且经调查了解，您并不持有上述五份保单的原件，现原件持有人为投保人冯海萍的近亲属。而我公司亦不承担确认继承人资格及继承人分得退费份额的审查和计算责任。故建议您取得保单原件及其他继承人书面授权，或通过诉讼途径办理上述退费领取事宜。孙建华、孙伟对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答辩中所述的五份保险合同的订立、履行及现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华、孙伟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提起本次诉讼，要求确认应退还的保险费金额。根据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回复函》所载内容，该公司对退还涉案五份保险合同的保险费不持异议，该公司因不承担确认继承人资格及继承人退费份额的审查和计算责任而未予退还。本案案由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应针对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双方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不针对继承人及继承份额进行审理。因双方就保险费退还并无实质争议，但基于目前继承人及继承份额尚不明确，故孙建华、孙伟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孙建华、孙伟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0日，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就孙建华、孙伟与冯德义、严玉华继承及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作出（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依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出具的冯海萍在该公司投保信息汇总表显示，冯海萍自1998年10月22日起至2011年2月18日期间共投保六份保险，其中保单号为GP09009990003714号保险已由冯海萍于2010年11月22日自行退保，其余五份保险缴费期为2015年2月21日至同年12月8日期间，保单状态均处于效力中止状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在上述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尚不足两年，且冯海萍的法定继承人未对该保险合同效力是否恢复形成合意之下，对五份保单权益不予处理。该判决作出后，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以出具《生效证明书》的方式表明，（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45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5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2018）鄂0102民初3277号《民事裁定书》。同年2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对孙伟与冯天明、冯云桥、严玉华继承纠纷一案作出（2017）鄂0105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冯德义与严玉华系夫妻关系，其生育子女四人，即冯海丽、冯海萍、冯天明、冯云桥。冯海丽于1995年去世，冯海萍于2014年12月30日去世，冯德义于2017年2月8日去世。本院认为，驳回起诉是人民法院对于无正当理由或缺乏法律依据的诉讼当事人或其法定代理人所提起的诉讼请求拒绝审理而予以驳回的诉讼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条法律规定表明，当事人的起诉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经人民法院审查后，对于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诉讼，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当事人的起诉。本案中，孙建华、孙伟以人身保险合同所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作为已故去冯海萍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与冯海萍参与投保的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具有直接的利害关联。因而，在孙建华、孙伟诉讼请求明确的情形下，其向平安人寿湖北分公司起诉主张权利，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其他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以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孙建华、孙伟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作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冯海萍遗产另一法定继承人的其父亲冯德义，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去世的事实，并不能成为孙建华、孙伟不具备诉讼权利的理由。一审法院可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结论，依必要共同诉讼制度审定案件当事人及相关权利人的法律利益，并不能仅局限于当事人诉求外观法律表征，而否定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孙建华、孙伟的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277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