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耕，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其林，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宾，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春波，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俊，钟祥市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成耕、邹其林因与被上诉人祝春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88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3月26日对双方进行询问。张成耕、邹其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宾，祝春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俊，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耕、邹其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祝春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成耕、邹其林与祝春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未加审查。（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判决书明确指出，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祝春波不是出借人，实际出借人是薛德记，祝春波属于薛德记手下，薛德记不过是假借其名义对外发放贷款。在胡集镇都晓得薛德记是职业放贷人，其经常雇请包括祝春波等社会无业人员为其放贷、收账，为他们开工资、付报酬，向社会部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对照最高法的裁判要旨，应当判定其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无效合同无需支付利息。同时，借条也未约定利息。二、合同无效则张成耕、邹其林只需返还其本金，银行流水显示已经返还了全部本金，超出部分保留请求祝春波返还的权利。三、一审对案件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张成耕、邹其林借款总额实按70万元计算还是按50万元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就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是综合上诉人与实际出借人薛德记自2014年初发生借款关系的总金额算账，张成耕提出其中有20万元没有到账，要求薛德记提供银行汇款记录，但是法院没有就该部分事实要求对方举证，且仍然按照70万元的借款总额计算还款本息是错误的。2、张成耕有几笔是用承兑汇票还款的，其中的一笔杨以兵打给张成耕的75000元就是张成耕将1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杨以兵后，杨以兵扣除25000元的利息后返还了75000元的现金给张成耕，这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张成耕还了薛德记25000元。一审法院不仅不认定张成耕还了25000元。反而将这75000元从张成耕的已还款项中扣减。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合情理。3、祝春波多算了7.5万元的借款和一笔3万元借款，3万元也是承兑汇票，算作了我们借的杨以兵的钱。从对方整理的借款情况及银行交易记录情况整理表中，2014年12月7日杨以兵存入张成耕账户，算作了我们向杨以兵的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祝春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成耕、邹其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成耕、邹其林上诉所称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1、2014年3月11日，张成耕、邹其林出具借条向祝春波借款20万元，祝春波在次日通过薛德记将20万元汇入张成耕、邹其林指定账户（张成耕还钟祥市龙锦德担保有限公司债务），履行了出借义务，将借款20万元汇入张成耕、邹其林指定账户，所以借贷关系是成立的。2、张成耕本人自书认可：起诉部分应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未起诉的借款剩余本金6万元，薛德记认可还1万元，还剩余5万元（未还）。3、邹其林在事实上、行动上是认可借款40万元的，包含部分利息（借款本金40万元，月息2分，月利息为8000元，共计支付了利息32000元利息），所以截止到2018年2月，张成耕、邹其林是认可借款40万元的。祝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成耕、邹其林偿还借款20万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成耕、邹其林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1日，为偿还钟祥市龙锦德担保公司债务，张成耕与案外人杨以兵协商找薛德记借款20万元，因张成耕此时还欠薛德记（祝春波）其他借款未还清，薛德记和祝春波协商后称，1、不能再直接给张成耕借钱了；2、如果找到他人共同借款，借条打给祝春波。张成耕遂找到邹其林，与邹其林共同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祝春波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张成耕邹其林”，双方口头约定利息5分。次日，薛德记汇款20万元到钟祥市龙锦德担保公司账户。因张成耕尚欠薛德记（祝春波）其他借款，本案所涉借款和其他借款的本息，由张成耕一并还款到杨以兵和薛德记账户上。因张成耕只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而未严格按约定偿还，2017年下半年，薛德记向邹其林催收（含催收邹其林向薛德记借的另一笔20万元借款），邹其林同意偿还，并通过银行转账分四次向薛德记支付了共32000元，最后一次8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2日。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成耕、邹其林向祝春波（杨以兵、薛德记）已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国家规定，而应将超过国家规定部分的利息折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张成耕、邹其林向祝春波出具了20万元借条，且20万元借款已真实发生，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祝春波要求张成耕、邹其林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成耕、邹其林共同偿还原告祝春波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祝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祝春波负担50元，张成耕、邹其林共同负担2600元。二审中，双方的事实争议是张成耕、邹其林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祝春波二审中提交2018年12月9日张成耕书写的证明和2018年8月27日钟祥市人民法院对张成耕调查笔录，证明2014年3月5日的20万元借款张成耕已经偿还了14万元，双方算账的时候张成耕认可还有5万元的借款本金没有还。张成耕、邹其林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张成耕印象中有2014年3月5日的这笔20万元，后来张成耕查询银行转账记录中没有这笔20万元，后来在法院的询问中我方提出要对方提交20万元的转账流水，后来法院也提出要对方提交该银行流水，对方抗辩说张成耕已经认可就没有提交，但是这笔20万元张成耕确实没有收到。经审核，虽然张成耕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第一次借了20万元，这笔钱我把利息还了以后，本金也还了14万左右，现在还差薛德记6万元本金，这张条子现在还在薛德记手里。但因为本案是祝春波起诉请求张成耕、邹其林偿还2014年3月11日的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至于2014年3月5日张成耕是否向薛德记借款及还款情况，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据2014年3月11日，张成耕、邹其林出具的借条及现金交款单，可以证实，祝春波与张成耕、邹其林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祝春波已实际支付20万元。据一审庭审笔录，张成耕认可双方之间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5分，邹其林陈述同意张成耕的意见，本案的借款和用款人都是张成耕，以张成耕说的为准。祝春波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以上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张成耕主张其偿还了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款项均打到杨以兵及薛德记的账户上。祝春波否认其收到了还款。基于张成耕与杨以兵、薛德记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张成耕提交的还款记录，也不能证明其转给杨以兵、薛德记的款项就是偿还祝春波的借款。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单独算账，祝春波主张，张成耕转给杨以兵、薛德记的款项均不是向其还款，其没有收到张成耕、邹其林的一分钱还款。张成耕、邹其林对祝春波的主张予以认可，认可其在借款20万元后，未向祝春波偿还过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因张成耕尚欠薛德记（祝春波）其他借款，本案所涉借款和其他借款的本息，由张成耕一并还款到杨以兵和薛德记账户上。因张成耕只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而未严格按约定偿还，2017年下半年，薛德记向邹其林催收（含催收邹其林向薛德记借的另一笔20万元借款），邹其林同意偿还，并通过银行转账分四次向薛德记支付了共32000元，最后一次8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张成耕、邹其林向祝春波借款20万元后，未偿还过祝春波借款。本院认为，张成耕、邹其林向祝春波出具了20万元借条，祝春波委托他人实际支付了20万元，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祝春波要求张成耕、邹其林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祝春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张要求张成耕、邹其林支付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基于经过算账，认为张成耕、邹其林已将2018年2月3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并不是放弃对2018年2月3日之前的利息的主张。在二审庭审中张成耕、邹其林对祝春波在一审主张的从借款之日2014年3月1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张成耕、邹其林主张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是薛德记，祝春波属于薛德记手下，薛德记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借款人是祝春波，且张成耕、邹其林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薛德记是职业放贷人，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88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二、张成耕、邹其林共同偿还祝春波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第二项判决，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均由张成耕、邹其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