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及反诉被告）：松桃夏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滨江花园******。 法定代表人：刘海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代文，男，1977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反诉原告）：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住所，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文昌桥div> 法定代表人：聂大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森，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桃夏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夏鑫公司）与上诉人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以下简称黔东锰矿）购销矿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支持夏鑫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黔东锰矿负担。事实及理由：一、黔东锰矿向夏鑫公司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在友好、自愿的基础上，对矿石交易情况进行对账并结算后形成的结算凭证，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欠条内容违背黔东锰矿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作出双方未办理结算、夏鑫公司提交的160万元欠条未经过对账核实，欠款金额不准确的认定，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且明显不符合逻辑：1、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矿石购销合同》后，夏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黔东锰矿支付矿石预付款，并根据黔东锰矿的要求，为其垫付矿石过关费(价格调节基金)、驾驶员运费，其中我方已垫付的驾驶员运费及部分矿石过关费黔东锰矿已认可，后因黔东锰矿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矿石义务，在我方的要求下，双方进行详细结算，结算结果为尚有160万元矿石未交付给夏鑫公司，黔东锰矿出具的该欠条就是对该事实的确认，同时也是双方结算的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办理结算，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2、双方均认可欠条载明的160万元金额来源于舒代文（夏鑫公司股东）书写的费用清单，黔东公司未在费用清单上签字及口头否认双方已结算的抗辩，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未进行对账的事实依据。首先，黔东锰矿在庭前证据交换笔录中关于“我要委托舒代文去帮忙管理矿山经营，舒代文就要求把之前的财务结算清楚后才同意去帮忙管理”的陈述及之后舒代文帮忙管理矿山经营一事可看出，双方是在友好、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结算，其出具欠条完全系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收到黔东锰矿于2015年10月6日收到舒代文书写的费用清单，而黔东锰矿出具欠条的时间是次日，其完全有时间充分核对账务凭证，且黔东锰矿不可能在未核对账务凭证的情况下就出具金额巨大的债务凭证；最后，黔东锰矿出具欠条后，仍然保留舒代文书写的费用清单，如果确实存在账务凭证未核对清楚的情形，黔东锰矿在欠条出具后理应要求重新对账结算，或者在出具欠条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在本案起诉前，黔东锰矿未提起过任何抗辩，故其一审认定及黔东锰矿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夏鑫公司已对欠条的真实性作出了解释即已完成举证义务，但黔东锰矿却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故一审直接否定该欠条有违法律。二、一审判决否认夏鑫公司持有的结算凭证，并在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超出审理权限，通过主观推定的方式对双方的账务进行重新计算，该判决结果显然不合理、不合法，且严重显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原审判决仅以双方合同约定，黔东锰矿交付的矿石低于11个品位，夏鑫公司有权拒收，其未拒收黔东锰矿交付的3225.23吨矿石，从而推定黔东锰矿交付的矿石品位为11﹪，单价为300元每吨，该推定严重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双方合同约定，黔东锰矿交付的矿石低于11个品位的，夏鑫公司有权拒绝，但享有该权利并不代表夏鑫公司一定或者必须行使该权利，即夏鑫公司拒收该批矿石同样不能证明该批矿石的品位就是11个品位；其次，160万元的欠款金额是根据9.5个品位的矿石、单价每吨170元结算而来，若黔东锰矿认为实际品位高于9.5，即结算错误，应由黔东锰矿主张并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原审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不具备对双方的债务进行重新结算的条件和权限。2、原审认定夏鑫公司要求黔东锰矿承担328522元矿石过关费无合同约定，依据不足，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该过关费是黔东锰矿应履行的义务；其次，夏鑫公司提供且黔东锰矿认可的武陵锰矿（孟溪）过站数据查询报表已经证明黔东锰矿从武陵公司过关机过关的7083.48吨矿石产生的过关费为328522元，本案已有证据证明该过关费是由夏鑫公司支付；再次，原审也未交代夏鑫公司具有向其他主体追偿的权利，原审判决该过关费用由武陵公司支付明显错误；最后，一审判决认可夏鑫公司仅收到3225.23吨矿石，但又认定328522元过关费系7083.48吨矿石产生的过关费，即其中的3858.25吨矿石黔东锰矿未交付给夏鑫公司，但该部分矿石产生的过关费仍是由夏鑫公司负担，即便合同未约定矿石过关费的垫付事宜，夏鑫公司无义务为其垫付未收到的矿石过关费。3、双方显然是在就过关费、运费、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结算后，且在黔东锰矿认可的基础上才出具的欠条，原审对此进行的重新结算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违背当事人的意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实际，且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黔东锰矿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鑫公司支付黔东锰矿矿石款87.17224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夏鑫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夏鑫公司自认黔东锰矿交付的矿石仅为3225.23吨，未完全采纳黔东锰矿提供的210页《矿产品外销准运单》载明的矿石数量7083.48吨，是错误的：首先，夏鑫公司陈述前后自相矛盾，不应采信其自认仅收到3225.23吨矿石的表述，夏鑫公司在发回前的一审和二审中始终坚定并当庭陈述黔东锰矿从未履行交矿义务和无法履行交矿义务的观点，但在发回重审后程序中认可黔东锰矿交付矿石3225.23吨，前后陈述截然不同、相互矛盾，其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夏鑫公司出示的《矿石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在交矿时需要办理书面交接、结算手续来确认黔东锰矿所交付矿石的品位。一审以无正规交接手续不予认可准运单记载的吨数，不符合双方约定，也缺乏依据；最后，夏鑫公司认可《矿产品外销准运单》客观属实，只是对收到的矿石数量有意见，对此，黔东锰矿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夏鑫公司交付7083.48吨的事实。而根据证据规则，夏鑫公司否认收到7083.48吨矿石应提交证据证明，在夏鑫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主张情况下，一审作出不利于黔东锰矿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推定黔东锰矿交付的矿石品位为11个品位，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夏鑫公司提交的与我方签订的《矿石购销合同》明确记载品位为13﹪、价格每吨380元（含税价），夏鑫公司先支付50﹪货款，经双方结算一次性付清当月余款。在对我方交付的矿石品位存在争议且双方都不能继续举证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因夏鑫公司收到7083.4吨矿石后，已实际专卖，无法进行矿石品位鉴定，且夏鑫公司也不能从《矿产品外销准运单》载明的矿中明确指出哪些矿石不是其签收或者未收到，这也是双方签订合同时明确品位和金额，意见合同法规定价款作为必备条款的意义所在，即在夏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视为我方交付的矿石含量已达到13﹪。故根据合同约定及扣除已付的170万元和夏鑫公司垫付的运费、占用费、过关费共12万元后，夏鑫公司实际尚欠黔东锰矿矿石款871722.4元。三、一审判决不认定欠条系受胁迫所写，是错误的。黔东锰矿的法定代表人聂大富在人身自由被限制3-5天后的紧急情况下，被迫舒代文于2015年10月7日草拟的费用清单补写三张条子，分别是两张借条（金额350万元）和一张欠条（金额160万元），如聂大富不补写借条和欠条，则不能离开舒代文安排5-6人控制的区域。根据相关法律以上借条和欠条并非舒代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矿石数量和品位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 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黔东锰矿支付夏鑫公司矿石预付款1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黔东锰矿承担。 黔东锰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法院驳回夏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夏鑫公司支付矿石款87.172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夏鑫公司与黔东锰矿签订《矿石购销合同》二份，其中第一份合同规定：黔东锰矿每月供货5000吨；价格按市场价每月定价；夏鑫公司先支付黔东锰矿50%的货款，经双方结算，黔东锰矿向夏鑫公司开具相应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夏鑫公司一次性付清当月矿石余款。第二份合同规定：供货数量4000吨，品位13%，价格每吨380元（含税价）；矿石质量每增减0.1个品位，增减4元，低于11个品位，夏鑫公司有权拒收；交货地点松桃孟溪街上，以上所定价格为孟溪交货价；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同月31日。同年9月29日，夏鑫公司与黔东锰矿签订第三份《矿石购销合同》。该合同规定，供货数量10000吨，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至同年10月29日。其他规定同2014年6月5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合同签订后，夏鑫公司预付170万元货款给黔东锰矿。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付矿石。2014年8月、11月，黔东锰矿持《矿产品外销准运单》将几千吨矿石以发矿企业武陵锰业（孟溪）的名义通过孟溪检查站。经检查站确定矿石重量、税费等内容后，夏鑫公司职工梁军等人在大部分《矿产品外销准运单》上签字。该单只记载矿石重量等内容，无矿石品位、价格内容。该批矿石重量、品位在交接时双方均未办理书面交接、结算手续。2015年10月7日，黔东锰矿法定代表人聂大富根据夏鑫公司股东舒代文草拟的509.6万元的“费用清单”（舒代文说，该清单是与聂大富对账核实得出的；聂大富说，未经对账核实），给舒代文打两张借条（金额350万元）和一张欠条（金额160万元）。夏鑫公司诉说，160万元的欠条是由“费用清单”中四项费用组成，即，黔东锰矿457万元中的170万元货款、过关费59.2万元中的34.8522万元、利润5万元（资金占用费）和运费5万元（当时未减已收货款）。夏鑫公司诉说，只收到黔东锰矿矿石3225.23吨，品位9.5%，货款为54.82891万元；160万元的欠条的金额就是预付款170万元减去矿石款54.82891万元，加上垫付的过关费34.8522万元、利润5万元（资金占用费）和运费5万元，共计160.02329万元。因此，要求黔东锰矿偿付欠款160万元。对此，黔东锰矿认可过关费2万元、资金占用费5万元和运费5万元，共计12万元。黔东锰矿诉说，已交付7083.48吨，按照合同规定每吨380元计算，货款为269.17224万元，夏鑫公司只支付170万元，减去过关费2万元、资金占用费5万元和运费5万元，共计12万元,尚欠矿石款87.17224万元。因此，黔东锰矿要求夏鑫公司偿付矿石款87.17224万元、驳回夏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1）2014年7月11日，贵州武陵锰业有限公司与夏鑫公司签订委托保管协议。协议规定：贵州武陵锰业有限公司将其过关机（远程监控装置）委托给夏鑫公司保管；夏鑫公司无条件代表委托方配合委托方指定的其他供应商刷卡过关；夏鑫公司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外，不能影响其他委托方指定的供应商正常刷卡过关；夏鑫公司应保管好委托方的刷卡管理卡。（2）夏鑫公司、黔东锰矿对垫付过关费问题没有约定。（3）舒代文与其妻陆路云为夏鑫公司的股东，各持50%股份，聘用刘海军为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60万元欠条，除黔东锰矿认可该欠条中运费5万元、资金占用费5万元、过关费2万元外，其争议内容为：一是欠条是否是受胁迫所写；二是欠条的金额是否经过对账核对、准确；三是欠条中是否欠矿石货款和过关费。争议的核心点涉及到买卖矿石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对此，该院就双方争议事项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焦点一，经庭审举证、质证，黔东锰矿认为该欠条是受胁迫所写的唯一证据系证人证言。经审核，该证人所证实的事实不明晰，加上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黔东锰矿诉说受胁迫的事实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经庭审举证、质证，160万元来源于夏鑫公司草拟的“费用清单”。该“费用清单”无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难以证明系对账的结果，从而也难以保障欠条金额的准确性。夏鑫公司诉说是经过双方对账，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对有争议的这两项数据即预付款170万元和过关费32.8522万元，应按照有无合同约定等依据来处理。 （1）《矿产品外销准运单》能否作为交付矿石的依据，夏鑫公司、黔东锰矿交接了多少？经审核，该单只记载矿石的毛重、皮重和净重，没有品位、金额，有个别单据连毛重、皮重和净重都记载不齐全；交接时未办理正规的书面交接手续。该单虽然有梁军等人签字及证人证言，但难以证明夏鑫公司收到该单的全部矿石。因此，该单不能视为夏鑫公司、黔东锰矿交接矿石的结算依据。至于交付多少，黔东锰矿主张交付7083.48吨，缺乏证据支撑；夏鑫公司自认收到3225.23吨。在无正规书面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只能采信夏鑫公司自认的吨数。 （2）夏鑫公司认可的3225.23吨，其品位如何确定、价值是多少，黔东锰矿是否履行完预付款170万元的矿石？夏鑫公司认为只有9.5个品位，每吨价170元，但未提供依据，黔东锰矿也不认可。在所交付的矿石其品位无依据的情况下，原审认为，应该按照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规定来处理。双方合同规定：品位13%（全锰）、价格每吨380元（含税价，须开全额增值税发票）；增减0.1个品位增减4元，低于11个品位，有权拒收。按合同规定，低于11个品位，夏鑫公司有权拒收。夏鑫公司既然收了，推定矿石品位达到合同规定的最低要求，即11个品位。其价值应按照增减0.1个品位增减4元的约定来计算（降2个品位，减去80元，即380元-80元=300元），夏鑫公司认可的3225.23吨，其价值为3225.23x300=96.7569万元。夏鑫公司预付170万元-已收矿石款96.7569万元=73.2431万元。所以，黔东锰矿尚欠夏鑫公司73.2431万元预付款的矿石未履行。 （3）过关费34.8522万元，除黔东锰矿认可的2万元外，如何认定？原审认为，从夏鑫公司提交的武陵锰矿（孟溪）过站数据查询报表和贵州武陵锰业有限公司与夏鑫公司签订的委托保管协议看，黔东锰矿《矿产品外销准运单》上的矿石均是以发矿企业贵州武陵锰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过关，有关管理部门收取了贵州武陵锰业有限公司的专用税费款（过关费）。贵州武陵锰业有限公司将其过关机（远程监控装置）委托给夏鑫公司保管，按约定，夏鑫公司无条件代表委托方配合委托方指定的其他供应商刷卡过关。无论是谁出资冲卡，缴纳专用税费款（过关费）都应视为贵州武陵锰业有限公司所为。加上夏鑫公司、黔东锰矿之间对垫付过关费问题无约定，夏鑫公司要求黔东锰矿承担次批矿石的过关费，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鑫公司、黔东锰矿争议的欠条160万元，经审核后认定为85.2431万元，其中欠夏鑫公司预付款73.2431万元、过关费2万元、运费5万元、资金占用费5万元。因此，夏鑫公司要求黔东锰矿支付16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85.2431万元，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黔东锰矿要求夏鑫公司支付矿石款87.17224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尚欠松桃夏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等款项共计85.2431万元，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给付；二、驳回松桃夏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的反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黔东锰矿于2015年10月7日向夏鑫公司出具160万元的欠条金额能否作为欠付矿石款的依据；2、一审认定黔东锰矿向夏鑫公司交付锰矿石的数量及单价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2018年3月16日，夏鑫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黔东锰矿收到自己转账170万元矿石预付款后，未向自己交付矿石。后经协商，黔东锰矿才向自己承诺返还预付矿石款，并出具了书面欠条，但将欠款数额错误记载为160万元，即根据夏鑫公司的诉求，双方既未存在矿石交付的事实，也未存在结算矿石款的事实，案涉欠条仅是对自己转账170万矿石预付款的书面凭证。夏鑫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二审庭审中，均坚称上述主张。本案被我院发回重审后，在黔东锰矿抗辩已向夏鑫公司超额交付矿石的情况下，并提交了书面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同时称黔东锰矿法人出具案涉欠条时系受到胁迫，此时，夏鑫公司又诉称并未收到黔东锰矿抗辩的矿石数量，仅收到部分矿石，欠条载明的金额系双方结算后的欠付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中禁反言的规定，夏鑫公司在未充分说明理由及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主张160万元欠款系结算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即综合诉辩双方的理由及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矿石款未进行结算，故一审以夏鑫公司向黔东锰矿转账金额作为扣减欠付矿石矿金额恰当，依法应予确认。 关于焦点二，黔东锰矿抗辩已向夏鑫公司交付锰矿石7083.48吨，并提交了《矿产品外销准运单》，但经审核，该准运单仅记载了发矿单位、发矿时间、矿石毛重等相关信息，对于矿石净重却部分没有记载，而对于矿石品名则一律未记载，即根据该准运单难以准确统计矿石净重吨数，矿石品位也不能确定。另外，根据黔东锰矿与夏鑫公司的关联公司松桃智华商贸有限公司的锰矿石交易惯例，黔东锰矿向购买方交付矿石的，均会通过黔东锰矿自制的“黔东锰矿矿石结算单”予以体现，该结算单会明确记载锰矿石的毛重、净重、品位、单价等相关交易信息，且买卖双方均会在相应位置签字和盖章。就本案而言，黔东锰矿仅提交《矿产品外销准运单》，未提交相关交易的矿石结算单，且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矿产品外销准运单》反映的是该批出卖矿石已通过过关称量及需依法缴纳过关费的事实，并不必然代表该矿石已实际交付购买方，鉴于购买方即夏鑫公司已当庭表示实际收到黔东锰矿交付的3225.23吨矿石，原审将该自认吨位数作为交付数量，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交付锰矿石品位即单价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付矿石原则上为13个品位，低于11个品位，夏鑫公司有权拒收，鉴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已交付矿石的具体品位，而购买方已实际收到部分矿石，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一审基于双方合同约定而认定矿石品位为11个即单价为每吨300元，既体现了双方契约精神，也兼顾了双方的利益，该处理方式公平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松桃夏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0元，松桃夏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193元，贵州省松桃黔东锰矿负担20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刘贵波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