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1653号原告：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明珠路自编****。法定代表人：李耀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萍，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涂湘健，女，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曾祥宇，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告：蔡春芳，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志新，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系蔡春芳配偶。被告：李峥，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涂湘健、曾祥宇、蔡春芳、李峥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萍、被告曾祥宇、被告蔡春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志新、被告李峥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涂湘健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7月4日，李耀益与四被告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法乐公司。在事务执行方面，五人约定授权李耀益担任法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耀益负责公司日常事务，承担公司内部相应的日常职责和义务。2015年6月10日，法乐公司成立。2015年6月8日，李耀益被选举为执行董事和经理，任期均为三年，曾祥宇被选举为监视，任期三年。依照法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任期3年，因此法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耀益。至2018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李耀益的任期届满，但法乐公司至今未选出新的执行董事，故法定代表人仍然为李耀益。公司成立之后，一直由兼任总经理的李耀益按照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证照由李耀益保管和使用。2017年7月十几日左右，四名被告到法乐公司办公地点从保管公司证照的工作人员处拿走营业执照、公章等所有公司证照。2017年7月26日，李耀益在公司群-法乐群发表声明表示自此不再担任法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后与法乐公司有关的问题一概不负?责。由于四名被告不配合，李耀益始终无法到工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自从四名被告拿走公司所有证照，四名被告成为法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李耀益所知，法乐公司在四名被告的控制下陆续开展经营活动，令法定代表人处于极大的风险之中。最新的企业信息显示，法乐公司的股权比例在2018年4月23日发生变动，李耀益的股权比例从20%降低至15%，减少5%，李耀益在过去一年期间从未签订亦从未授权任何人签订相关股权转让文件，也从未对法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进行投票。可见，李耀益的股东权益以及法乐公司的权益已经被侵害。法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等属于法乐公司的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应由有权保管的人即法定代表人李耀益保管，四名被告在没有章程规定及其他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拒不返还，其行为侵害了法乐公司的合法权益。由于法乐公司尚未依据章程规定另行选举或变更法定代表人人选，故李耀益有权代表公司对侵害公司财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返还原告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社会保险登记证等证照，并将上述证照交由法定代表人李耀益保管；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涂湘健辩称：本人仅作为股东投资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不参与任何公司管理，没接触过公章和证照，也不清楚由谁保管，同意原告要求保管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社会保险登记证等证照的诉讼请求，但应由原告承担诉讼费。被告曾祥宇、蔡春芳、李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李耀益利用担任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的职务，管理公司业务之便，操纵采购价格，中饱私囊，业务管理混乱，财务极度不透明，架空重大决策需股东商议的机制，一意孤行，对大部分股东欺瞒哄骗，有96万公司资金在所有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转到其控股公司广州金兑商贸有限公司，约50万元应收账款不知去向。在其担任法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期间，业绩不断亏损，却盲目进货，以致于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经营困境。在此情况下，李耀益对其所造成的后果不管不顾，对所有股东的见面商议解决公司困境的请求不理不睬，以致于公司股东被迫接管公司，处理大量临期货品。交接时，李耀益不出面，指使原法乐员工郑秀敏（现为广州金兑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向股东交接了部分公司资料及两台电脑，但公司的重要资料却没有给出。在2017年7月26日，李耀益突然在微信上辞职，却没有给各位股东一个交代。在其辞职之前，李耀益利用原法乐公司总经理与泰国UNO厂家接触的便利，把泰国UNO公司授权法乐中国全国总代理合同改成了泰国UNO公司授权给了广州金兑商贸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10月进了UNO公司的新货在中国大陆进行销售，造成原法乐公司库存的货品销售非常困难，被迫低价出货换回资金维持法乐公司运营。在2017年10月后，李耀益通过社会人员威逼恐吓，被告曾祥宇、李峥、蔡春芳被迫把原法乐公司库存的货品搬离原法乐公司租下的仓库。并因为此原因，重新找寻仓库，货品保质期不断缩短，被迫贱卖，造成法乐公司存货近百万的货值损失。2、被告曾祥宇、李峥、蔡春芳在接管法乐公司业务后，发觉法乐公司财务账目极度不清晰，支出账目极度混乱，通过市场调查对比同类公司，发觉各项费用等极度高昂，怀疑李耀益有非法侵占?法乐公司利益嫌疑，随后被告到达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报案，并于2018年3月8日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立案。3、李耀益在法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5%，公司注册时就如此，从未做过任何变更。4、被告曾祥宇、李睁、蔡春芳、涂湘健在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合计股权占比为85%，大部分股东还需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公司证照维持法乐公司运营，并协助公安部门调查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法乐公司内部状况，理清法乐公司财务问题。鉴于上述原因，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法乐公司系于2015年6月10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由李耀益、李峥、蔡春芳、曾祥宇、涂湘健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李耀益占20%股权、曾祥宇占30%股权、涂湘健占20%股权、李峥占15%股权、蔡春芳占15%股权，法定代表人为李耀益。《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第十一条、三、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1.执行股东会的决议，2.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四、公司设经理，由股东会聘任或解聘，经理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2.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5.拟订公司的具体规章，……；五、公司设监事1名，由股东会决定选派，监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十二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任期3年。2015年6月8日，李耀益被选举为公司的执行董事，任期三年；曾祥宇被选举为公司的监事，任期三年；李耀益被选举为公司的经理，任期三年；李耀益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乐公司成立后，由李耀益负责实际经营管理，法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等证照均由李耀益负责保管。初期，公司运作正常，后因各股东之间发生矛盾，法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等公司证照在2017年7月交由被告曾祥宇、蔡志芳、李峥持有，现由被告曾祥宇负责保管。法乐公司表示系四被告到达法乐公司营业场所将所有公司证照强行抢走，并提交了原法乐公司员工郑秀敏的书面证明，被告曾祥宇、蔡志芳、李峥表示其并未强行抢走公司证照而是与李耀益进行交接，所有公司证照原存放于李耀益的保险柜，若未取得李耀益同意，郑秀敏、杨美华等员工不可能取得公司证照并交付三被告，三被告于庭后提交了《法乐交接表》、《法乐交接表2》予以证实。2017年7月26日，李耀益在微信“法乐群”留言称，“不好意思因能力有限，麻烦你们准备相关人员来接手我的职务并且尽快办理移交所有手续和工作，并第一时间变更法人信息，此后我没签名的概不负责所有责任，请各位悉知！”，同日，李耀益在该微信群发布声明，载明“鉴于法乐公司内部原因，原法人代表李耀益卸任所有法律职务并陆续变更相关信息，由卸任法乐公司引起的相关法律及责任问题，本人一概不负责，请知悉！”，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该微信“法乐群”成员包括曾祥宇、李耀益、赖志新、李峥等。2018年3月8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向李峥、曾祥宇、赖志新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李耀益涉嫌职务侵占案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现立案特此告知。”2018年11月22日，李耀益作为法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2月2日，李耀益到达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云城派出所报警，其表示就法乐公司有关公司证照被四被告抢走事宜进行报警。同月，李耀益在南方都市报刊登声明，载明：“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所有证照于2017年7月中旬被股东涂湘健、曾祥宇、蔡春芳、李峥拿走，法定代表人李耀益先生与该司此后的交易行为无关。”庭审中，法乐公司表示李耀益曾多次向四被告表示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但四被告均不予理睬；被告曾祥宇、蔡春芳、李峥表示因其接手公司管理后，发现法乐公司在李耀益管理期间存在大量问题，在法乐公司的财务状况没有理清之前，各股东不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被告曾祥宇、蔡春芳、李峥不同意将公司证照交还李耀益保管，理由如下：1、李耀益已经辞职，已经不参与公司的事务；2、李耀益因侵占法乐公司财产，已由公安机关立案进行侦查，此时由其保管和持有公司的证照、公章，极有可能损害公司的利益；3、被告曾祥宇是法乐公司监事，在法定代表人辞职的情况下，被告曾祥宇有权保管公司的公章和证照；4、被告曾祥宇、蔡春芳、李峥目前持有的法乐公司股份高达60%，三位股东均同意由被告曾祥宇保管公司证照、公章，符合大部分股东的利益。李耀益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出具说明，表示因法乐公司公章及证照被四被告抢走后，其无法再主持公司的经营活动，已停止参与公司经营。另，被告曾祥宇在庭审前表示，李耀益无权代表法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理由如下：李耀益已经辞职，其在法乐公司的股权比例较小，无法代表其他股东的利益，法乐公司也没有召开股东会授权其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益现虽为法乐公司法人，但其已因职务侵占罪在2018年3月8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涉及金额较大，故其无权代表法乐公司授权诉讼代理人。法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法乐公司2015年6月8日股东会选举李耀益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现3年任期已满，但法乐公司并未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也未选举新的执行董事，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李耀益仍然是法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提起本案诉讼是李耀益的职务行为，虽然李耀益在法乐群内部提出了辞职，但是该行为只是对内部5名股东有约束力，工商登记尚未变更，因此，李耀益仍然是法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四被告对李耀益的职务行为存在异议，应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以上事实，有商事登记资料、公司章程、任职证明、证明、微信记录、报警回执、公告、立案告知书、法乐交接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耀益是否有权代表法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是否应返还法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公司证照。（一）对于争议焦点一，李耀益代表法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可见，法定代表人作为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机关，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现李耀益仍系法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法乐公司名义作出的诉讼行为，在无否定性证据的情况下，一般应视为法乐公司的诉讼行为，但本案中，之所以出现“人章分离”的情况，系因各股东之间发生冲突，即公司内部意志发生了分离，在此情况下，应从“公司真实意思”的角度认定李耀益作为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公司意志；其次，李耀益、涂湘健、曾祥宇、蔡春芳、李峥均为法乐公司股东，在各股东之间发生冲突的情况下，被告曾祥宇、蔡春芳、李峥明确表示李耀益无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此种冲突使得法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处于矛盾和不确定的状态，这种状态有赖于法乐公司的股东会作出明确的是否提起诉讼的决定，来证明其明确的意思表示，但现无证据证明法乐公司股东会已经或能够作出确定的意思表示，在法乐公司股东会没有明确作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的情况下，李耀益代表法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公司证照、印章是确认公司独立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上述财产理所当然属于法乐公司所有，本案中主张的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证照等均属公司财物，其由何人、何部门保管应根据公司内部规章制度或公司章程等的规定，从法乐公司章程来看，并未涉及上述事项，现亦无证据表明法乐公司有相关的规章制度；其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其证照、印鉴章等必定是为公司具体的管理人员掌管、占有和使用，一般而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是公司的经营管理者，是公司财产的法定管理人，法乐公司设立之后，李耀益作为法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必然是公司证照、印鉴章的占有、使用者和管理者，但之后，上述公司证照在2017年7月已经交付被告曾祥宇、蔡春芳、李峥，而李耀益在代表公司提起本案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无证据显示李耀益对此提出异议，且其在2017年7月26日不仅主动表示要求辞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亦不再参与法乐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曾祥宇、蔡春芳、李峥此时取得了法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持有公司证照、印鉴章等，被告曾祥宇系法乐公司监事，其在李耀益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后的职责之一就是善意保管公司财物，现李耀益作为法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要求四被告向法乐公司返还诉争物品并由其个人保管，在李耀益已经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因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由李耀益持有并保管公司证照不仅不利于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被告涂湘健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法乐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伍 璇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