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东凯，男，汉族，1983年12月22日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特**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X22029453Y。负责人：王树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经营场所重庆市江**洋河路****，注册号500105605230074。经营者：代杨杨。上诉人龙东凯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以下简称春意美发中心）、原审第三人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0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东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对本案证据规则运用错误。上诉人就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均系与第三方单方面签订，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不应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字虽系上诉人所签，但内容不完整，系拼接，不应认定真实性；《股份投资补充协议书》属真实，应予认可。三、上诉人一直在江北区洋河路5号4楼上班，该地址系被上诉人营业地址，杨安伦系江北区春意理发店、江**代杨杨理发店以及本案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春意美发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未作答辩。龙东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春意美发中心支付龙东凯经济补偿金554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5日，龙东凯作为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裁决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争议。该委于同年5月4日作出编号：[2017]第292号《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龙东凯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龙东凯向一审法院举示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13页（2009年6月至2017年4月），证明龙东凯的计薪周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春意美发中心拖欠龙东凯工资的事实以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春意美发中心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龙东凯、春意美发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明细中交易对手信息虽显示为春意美发中心，但发放龙东凯工资的主体并非春意美发中心，而是春意美发中心加盟店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借用春意美发中心名称向龙东凯发放工资。经查，该《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共计13页，显示的时间跨度为自2009年6月至2017年4月止，加盖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柜面查询章，该明细表中的客户摘要显示有“代发工资AGPY”字样，交易对手信息显示有“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字样。一审庭审中，龙东凯向一审法院举示了《股份投资补充协议书》一份，据此证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春意美发中心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最后一页落款处“杨安伦”并非杨安伦本人签名，落款处所该印章无国家法律规定的数字编码，因而并非春意美发中心公章形成，同时2012年春意美发中心及其负责人杨安伦从未与龙东凯签订过任何股份方面的协议。对此，春意美发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春意美发中心2013年5月21日的工商年检档案，以佐证春意美发中心的印章上带有数字编码。经查，该协议书的甲方为杨安伦（重庆春意美容发型各店实际控制管理人），乙方为龙东凯。协议第一条载明：“凡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乙方可自愿决定持原股份继续留在甲方工作……1、乙方必须是甲方的工作人员。”，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字样印章和“春意美发中心负责人杨安伦”字样签名，以及龙东凯的手写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一审庭审中，春意美发中心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劳动合同书》、《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江北区春意理发店注销登记信息》、《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春意注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商标注册证》、《重庆市著名商标证书》，拟证明龙东凯是与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签订的劳动合同，并非与春意美发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已经在2015年3月23日注销，随后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接手了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的员工，在同一经营场所继续经营，春意美发中心公司仅是授权代杨杨理发店使用春意商标，不能证明龙东凯、春意美发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龙东凯质证称，对《劳动合同书》涉及龙东凯本人签字、日期的内容以及捺印的真实性认可；对《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江北区春意理发店注销登记信息》、《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商标注册证》、《重庆市著名商标证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春意美发中心的证明目的；对《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春意注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此系春意美发中心单方面制作。经查，该《劳动合同》签订于2008年6月1日，签订双方为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和龙东凯，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江北区春意理发店注销登记信息》、《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显示，江北区春意理发店成立于2008年6月12日，注销于2015年3月23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江**洋河路****，经营者为杨安伦，与本案春意美发中心负责人系同一人。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经营场所亦在江**洋河路****。根据《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春意注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显示，2015年3月20日，杨安伦和代杨杨签订了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载明：“甲方（杨安伦）同意乙方（代杨杨）使用“春意”商标进行经营，商标使用按商标授权使用协议执行”，第三条载明：“乙方接管原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的所有顾客、股东及员工……”，第四条载明：“……鉴于乙方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规模小，员工人数少，在银行独立开户发放员工薪资待遇无法享受银行优惠政策，甲方同意乙方借用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银行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但对此，乙方必须向其股东和员工声明，以明确责任。”2015年4月16日，春意美发中心和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签订了“春意”注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就春意商标的使用范围、必须遵守的规定以及使用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的第二条（3）中载明“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由乙方开办，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对内、外的经营活动中（对内指雇佣的员工……）产生的一切民事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一审另查明，龙东凯在2008年6月起一直在江北区洋河路5号4楼上班至2017年4月。一审庭审中，春意美发中心称其公司的商标“春意”除提供给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使用外，还以协议的方式提供给其他非直营店使用。龙东凯称其社保由自己购买。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下列事实：龙东凯从2008年6月起一直在江北区洋河路5号4楼上班至2017年4月。江北区春意理发店与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经营场所均在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5号4楼。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已于2015年3月23日注销，同日起成立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经营者：代杨杨）并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三人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有的相关证据及查明事实作出裁判。关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的法律关系。劳动者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应当对劳动关系存在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龙东凯虽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股份投资补充协议书》，拟证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春意美发中心发表质证意见否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即使该协议书真实，但春意美发中心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龙东凯与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载有龙东凯与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双方的签名及盖章，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结合该《劳动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可以发现，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签订该协议书的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而龙东凯此时又与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存在劳动关系，且龙东凯明确其上班地点一直在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的经营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5号4楼，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和春意美发中心又系不同性质的用工主体，同时龙东凯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春意美发中心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的事实，故仅凭该《股份投资补充协议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证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龙东凯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该明细表加盖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柜面查询章，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明细表虽在客户摘要显示有“代发工资AGPY”字样，交易对手信息显示有“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字样，龙东凯以此证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春意美发中心举示的《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载明：“……鉴于乙方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规模小，员工人数少，在银行独立开户发放员工薪资待遇无法享受银行优惠政策，甲方同意乙方借用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银行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但对此，乙方必须向其股东和员工声明，以明确责任”；再结合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的注销和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经营者：代杨杨）成立并经营相继发生，且根据《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随即成立的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接管了原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的员工，龙东凯又明确其上班地点一直在江北区洋河路5号4楼的事实，在未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无法仅凭龙东凯所举示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从而证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对外使用了“春意”的名称的问题，由于“春意”为春意美发中心申请注册的商标，且双方签订有商标使用协议，故不能仅凭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对外使用了“春意”商标而认定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在未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龙东凯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对此龙东凯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龙东凯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必须满足法律规定的要件，即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鉴于龙东凯与春意美发中心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龙东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所主张的春意美发中心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龙东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龙东凯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资信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其与春意美发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股份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拟证明杨安伦是江**春意理发店的实际控制人。经质证，春意美发中心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内容与龙东凯自述的入职时间不符，证明上注明的单位地址也与春意美发中心的地址不符，故达不到龙东凯的证明目的；春意美发中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确认，认为《投资协议》并未加盖春意美发中心的公章，对杨安伦的签字不认可，其认为亦与本案无关联。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龙东凯与江北区春意理发店于2008年6月1日签订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载有龙东凯与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双方的签名及盖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劳动合同》的内容显示，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并非本案春意美发中心。而龙东凯举示的《股份投资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春意美发中心举示的2013年5月21日的工商年检档案的印章不符，且即便真实，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根据《劳动合同书》反映的内容，龙东凯此时与江北区春意理发店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江北区春意理发店与春意美发中心的投资人均系杨安伦，但该二者系不同性质的独立用工主体，同时龙东凯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春意美发中心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的事实。另外，对于龙东凯举示的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春意美发中心举示的《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载明：“……鉴于乙方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规模小，员工人数少，在银行独立开户发放员工薪资待遇无法享受银行优惠政策，甲方同意乙方借用重庆市九龙坡区春意美容发型设计中心银行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但对此，乙方必须向其股东和员工声明，以明确责任”；再结合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的注销和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经营者：代杨杨）成立并经营相继发生，且根据《春意北城店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随即成立的江北区代杨杨理发店接管了原江北区春意理发店的员工，龙东凯又明确从2008年6月起上班地点一直在江北区洋河路5号4楼的事实，在未有其他证据的情形下，龙东凯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春意美发中心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龙东凯二审中举示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资信证明》，该证据系复印件，春意美发中心对此也不予认可，加之该证明内容与龙东凯的自述存在矛盾之处，证明上注明的单位地址也与春意美发中心的地址不符，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举示的《股份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因系案外人何章仕签订，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龙东凯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龙东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所主张的春意美发中心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东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东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