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菲娴，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武华，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丽，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灿，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智敏，湖南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湖南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芳，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原审被告：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马王堆南路**西子花苑****。法定代表人：张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卢菲娴因与被上诉人陈显灿，原审被告张芳、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菲娴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卢菲娴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显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卢菲娴直接收取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加盟费，卢菲娴与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财务混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二、陈显灿支付的涉案合同款系由张芳收取，而不是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收取，这笔款项最后也是由张芳个人支配，卢菲娴并未收取陈显灿任何款项，一审判决卢菲娴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改判；三、卢菲娴与张芳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芳对转让后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卢菲娴退出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后不再对之前的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陈显灿也明确知悉此事，卢菲娴依法不应当对返还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显灿答辩称：一、股权转让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涉案的投资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效力，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应当将陈显灿的20万元投资款返还并支付利息；二、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财务混乱是事实，公司股东滥用公司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严重损害陈显灿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卢菲娴称自己代本卿餐饮管理公司代收加盟费，并与其他股东进行了财务清算，可见卢菲娴一直就没承认陈显灿的股东身份，且卢菲娴收取加盟费后未返还至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账户，并自认加盟费是张芳向其支付的股份转让款，足以认定本卿餐饮管理公司与个人债务混同；四、卢菲娴与张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再对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是其与张芳单方面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芳、本卿餐饮管理公司辩称：一、陈显灿加盟时就明知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财务混乱，且陈显灿参与了公司经营；二、张芳收取陈显灿的加盟费后支付到张芳的哥哥张军华的账户中，张军华是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供货商，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三、陈果的加盟费退款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与私自收款的行为并没有关联性。陈显灿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陈显灿与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签订的两份《投资合作协议书》；2、判令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张芳、卢菲娴向陈显灿返还投资款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保全费用等由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张芳、卢菲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6日，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甲方）与陈显灿（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作为风险投资人向甲方运作的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00000元，乙方须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出资款汇入以下指定账户：户名为张芳，账号62×××73，开户行为中国银行长沙市分行万家丽路支行。乙方全权委托甲方执行所投资项目的日常运营事务，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出资后享有甲方运作的“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的原始股权。乙方享有甲方事务知情权，甲方应定期公布项目进展情况，相关财务报表按季度公布。乙方投资期限为永久性股权，从资金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乙方收益每年分红一次。同日，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甲方）与陈显灿（乙方）签订另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作为风险投资人向甲方运作的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00000元，乙方须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出资款汇入以下指定账户：户名为张芳，账号62×××73，开户行为中国银行长沙市分行万家丽路支行。乙方全权委托甲方执行所投资项目的日常运营事务，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出资后享有甲方运作的“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的分红期股权。乙方享有甲方事务知情权，甲方应定期公布项目进展情况，相关财务报表按季度公布。乙方投资期限为分红期股权，从资金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投资期限为2年。乙方收益每年分红一次。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3月19日，陈显灿分两次向协议约定账户转账共计200000元。张芳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股份是按照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三个原始股东的股权比例转让给陈显灿股份，三股东均同意。但张芳没有出示相关股东会决议，本卿餐饮管理公司至今也未为陈显灿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8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芳（占股41%）、唐再平（占股20%）、卢菲娴（占股39%），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卢菲娴。2018年7月，卢菲娴退出公司，由张芳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正在进行简易注销公告，但公司并未进行清算。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在运行过程中财务管理混乱，在有公司基本账户的前提下，公司款项经常进入股东或相关联人员的私人账户。2018年7月2日，卢菲娴直接收取了加盟商的款项共计55000元。卢菲娴陈述由于与张芳经营理念不合，于2018年7月18日退出公司并办理了交接手续。2018年8月27日，卢菲娴和张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卢菲娴将其持有的被告本卿餐饮管理公司39%的股份转让给张芳，转让款为180000元。之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根据上述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主体是该公司的股东。本案中，陈显灿签订的两份《投资合作协议书》所转让的是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股权，而转让主体即合同相对方为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转让主体为无处分权人。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获得了公司所有股东的授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涉案两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陈显灿主张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显灿根据涉案两份协议向本卿餐饮管理公司交纳了200000元投资款，因合同无效，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应当将该200000元投资款返还，且应当向陈显灿支付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陈显灿主张被告本卿餐饮管理公司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本卿餐饮管理公司财务混乱，涉案两份协议虽然是与被告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签订，但约定的款项是要求支付至张芳个人账户，因此张芳作为公司股东、现任法定代表人以及资金的实际接收人，应当对被告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卢菲娴虽然现已退出本卿餐饮管理公司，但涉案协议签订时，其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陈显灿提供的证据显示，卢菲娴也有直接收取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加盟费的事实，公司与股东的财务混乱，因此卢菲娴对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上述债务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陈显灿返还投资款本金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了为标准，从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芳、卢菲娴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显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长沙本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芳、卢菲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卢菲娴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张芳银行流水单，拟证明涉案投资款20万系张芳收取，张芳收款后将涉案投资款转出给其哥哥张军华，卢菲娴及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并未收取及支配任何投资款，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应当由张芳个人承担；证据二、卢菲娴与陈显灿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陈显灿知晓涉案投资款被张芳个人获取及支配；证据三、陈果的证人证言及相关流水，拟证明卢菲娴在代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收取其他加盟商家的加盟费后，又代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将收取的加盟费退还给加盟商，卢菲娴与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财务并无混同，均有账可查，卢菲娴并未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的情形。陈显灿对卢菲娴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到庭，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且卢菲娴私自收取的费用不仅仅只有陈果的加盟费。张芳、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对卢菲娴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显灿实际享受了股东权益，公司暂未达到分红条件，公司未经营好，导致张芳和另一位股东的投资全部亏损。张芳、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证据一、记账凭证，拟证明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有正常经营，正常支出，每一笔账目都是有据可查的，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卢菲娴对张芳、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芳，卢菲娴没有参与，对该证明不发表质证意见。陈显灿对张芳、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异议，证据上没有本卿餐饮管理公司公章，不具有真实性，张芳收取加盟费不止是通过银行卡，还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案外人的银行卡。本院审查证据认为，卢菲娴提交的证据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部分不予采信，其它银行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本身本院予以采信。张芳提交的证据，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不足以达到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9日，张芳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收取陈显灿加盟费20万元。2018年3月21日，张芳将该20万元中的199950元转账给了其哥哥张军华，另外50元用作了转账手续费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显灿与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签订的两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因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系无权转让人，且无证据证明其获得了公司所有股东的授权而属于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该两份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张芳作为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股东，直接以个人账户收取陈显灿的加盟费并在两日后将该加盟费转账至其哥哥张军华的账户，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虽张芳辩称该转款系代本卿餐饮管理公司支付货款且张军华后来将该款项予以了返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张芳应对本卿餐饮管理公司返还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显灿投资时，卢菲娴作为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张芳的滥用股权行为没有予以及时管控，且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卢菲娴在同时期有参与公司管理并以个人账户收取案外人的加盟费用，对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财务混乱放任不管，故卢菲娴对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账务混乱，导致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后来卢菲娴退股时与张芳约定对本卿餐饮管理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卢菲娴在承担相应责任之后可以向张芳追偿。综上，卢菲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卢菲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芳海审判员  肖 柱审判员  易伟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谭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