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沃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新和社区创业工业路**。法定代表人：宁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爱玲，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白马黄金路**华丰物业******。法定代表人：吕雪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雪平，男，汉族，1971年2月13日出生，住。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青林，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负责人：何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志锋，男，汉族，1992年5月22日出生，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沃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豪公司）、吕雪平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丰豪公司返还沃德公司2014年3月至2017年10月多收取的保险费596770元及利息（以94272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起算，以1296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算，以241692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日起算，以131206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日起算，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吕雪平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丰豪公司、吕雪平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沃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19.62元，沃德公司已预交，由沃德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649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沃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沃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豪公司、吕雪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托运单中记载的保价费不等同于丰豪公司向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支付的保险费，属事实认定错误。1、结合托运须知可以看出“保价费”即丰豪公司代收代付的保险费。（1）因双方没有就物流运输中的保险、报价问题签订书面协议，故只能根据现有的托运单及托运单背面的“托运须知”来判断保价费的含义，托运单有一栏显示了“保价费”，但没有就此进行说明，“托运须知”第1条约定：“托运人在托运货物时，应如实声明货物实际价值，并参加保险，如有货物损失，视损失程度赔偿。但最高赔偿不超过保险金，不参加保险如造成意外损失，由托运人自负”。从前述表述来看，丰豪公司提示托运人（即沃德公司）参加保险，并告知参加保险的赔付标准及不参加保险的不利后果，鉴于托运单正面除了“保价费”的收费栏之外没有“保险费”的收费栏，且“托运须知”仅对投保作出提示而没有对“保价费”作出提示；另“托运须知”第6条载明的索赔程序约定：查询、索赔应在十五日内提出，并出示《货运单》《保险单》，故可知，托运单正面的“保价费”即是“托运须知”第一条载明的“保险费”。（2）从结构解释的角度来看，托运单及背面的“托运须知”构成了完整的运输合同的主要条款，对其进行解释要连贯解释，如果如原审判决的解读，丰豪公司在收取保价费的情况下，只需要在“托运须知”中明确“保价费”的内涵及赔付方式方法即可，而无需约定保险赔付的标注及索赔程序。所以在托运单正面载明了“保价费”，但“托运须知”通篇讲的都是保险费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割裂、无视“托运须知”中保险费的承担而将沃德公司支付的保险费解读为“保价费”，原审判决对此解释错误。（3）从约定的适用顺序分析，托运单正面“重要提示”中明确在填写托运单前，请托运人认真阅读本单背面的《托运合同》（实则“托运须知”），可见，“托运须知”系对托运单正面内容的解释，关于托运单正面保价费的含义，应当按照“托运须知”进行解读。（4）再从格式条款的解释来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如果法院认为托运单正面与背面的理解可能会产生争议，则依法也应当做出对丰豪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保价费”即为“保险费”。2、根据交易过程也可以看出保价费与保险费具有统一性。交易过程中，丰豪公司将每一批次货物的保险单提供给沃德公司，保险单显示，丰豪公司是投保人，沃德公司是被保险人，但保险单上保费费率被屏蔽，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丰豪公司不想让沃德公司知道保险公司按照0.06%收取保险费的真实情况，从而从中赚取保险费差价。如原审判决的逻辑，案件当事人之间除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保价合同关系，而丰豪公司与保险公司则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二行称：丰豪公司仅是被保险人而非支付保险费的合同义务人），那么，丰豪公司在收取沃德公司保价费时，只需要出具保价收据即可，没有必要向沃德公司提供保险单。所以，从向沃德公司提供保险单可以推定，丰豪公司实则是代理沃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其负有如实向沃德公司告知保险费率的义务。再结合“托运须知”载明的理赔程序来看，丰豪公司要求查询、索赔时要出示《货运单》《保险单》，也可以看出保价费即保险费，丰豪公司是保险合同的代理人的身份。3、从事发后双方协商的过程也可以得出保价费与保险费具有统一性的结论。沃德公司对保险费率产生怀疑之后，丰豪公司即制作了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配送服务合同》、《东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报价单》，报价单备注1中载明包含保险费，没有提及保价费，同时，报价单就保险费用注明：由托运方根据货物实际价值自愿投保，投保费率0.2%，由承运方代为投保并于次日提供投保单，……再结合丰豪公司制作的托运单上仅有保价费没有保险费一栏可知，双方托运单上的保价费即为保险费以及丰豪公司代理沃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而丰豪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单方制作的《协议》中，则载明有“鉴于甲方（沃德公司）查实乙方（丰豪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7月之间收取甲方远高于实际的运输保险费”的内容。可见，丰豪公司在托运单正面所列明的保价费即为运输保险费。4、从丰豪公司与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签署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也可以推定保价费即为保险费。沃德公司提供了两份丰豪公司与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签署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得到丰豪公司、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的确认，“协议”所附的“明细表”第二条明确被保险人是（委托安排货物运输事宜的客户），第十六条：投保手续约定保险人出具货运险保险单正本并将相关联交予被保险人以作为双方承保、理赔及保费结算的依据。出险时，被保险人应提供相应的货物运输险保险单正本。此处的“双方承保、理赔及保费结算”的相对方显然是沃德公司。“协议”附页载明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索赔时，必须提供下列有关单证。可见，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认可和沃德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也即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与丰豪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利益。5、从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看，保价费也应当被解读为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运输合同中托运人需要向承运人支付的法定费用中并不包括保价费，丰豪公司收取保价费没有法律依据。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可见，即使托运人不支付保价费用，承运人也需要承担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既然保价费没有收取的法律依据，且不影响托运人的索赔，则以承运人保价费名义收取的费用，只能被认为是保险费。二、丰豪公司应向沃德公司返还多收取的保险费。沃德公司提供了两份丰豪公司与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签署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该二份协议第十一条关于保费费率均约定0.06%，各方均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保价费即为保险费的情况下，丰豪公司在2014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多收取的保险费应当据实返还。三、根据沃德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原审判决后找到的原审提交的配送服务合同以及2017年6月1日的报价单原件，沃德公司支付的保价费的费率与丰豪公司提供的报价单的投保费费率一致，新的证据直接证明了丰豪公司按照保险费的费率收取保价费，其性质应视为保险费。丰豪公司、吕雪平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沃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广州市丰豪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各地运输参考价、税务登记证（地）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保证书，拟证明2012年9月12日，丰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沃德公司报价，并确认保险按货物实际价值的千分之三收取。二、丰豪公司报价单，拟证明2015年1月17日，丰豪公司向沃德公司报价，明确投保费率0.3%。三、国内货物运输保险预约协议，拟证明2017年10月31日，沃德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保险费率为0.06%。四、货运服务协议、承运商惩罚条例、附录、附录3、深圳市润禾物流有限公司报价单，拟证明2018年9月18日，沃德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润何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货运服务协议》，双方明确保险费率0.06%。另，沃德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配送服务合同及2017年6月1日的报价单原件予以核对。丰豪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一、关于证据一，除了保证书之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运输参考价没有经过丰豪公司的签名盖章确认，保证书没有丰豪公司的签名或盖章确认。二、关于证据二，报价单上显示的日期是2015年1月17日，是丰豪公司单方作出的，其中约定了保险费用是由于笔误。三、关于证据三、四，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四、丰豪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协议，由丰豪公司向保险公司缴纳保费，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五、关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复印件，二审期间出示的原件，丰豪公司对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保险费的约定是笔误，这份合同最终因为沃德公司没有签名盖章确认而没有形成，在2017年5月1日之后的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以托运单载明的保价运输方式。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一、以上证据均为沃德公司与丰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或者相应的书信往来，均与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无关。二、关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复印件，二审期间出示的原件，这也是沃德公司与丰豪公司之间的合同，太平洋财保东莞公司无法确认。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托运单上记载的“保价费”为何性质。本案中，沃德公司与丰豪公司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对运输方式进行约定，而是通过托运单进行业务往来。沃德公司主张案涉托运单上记载的“保价费”为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双方之间采取保险运输方式；丰豪公司则主张其性质为保价费，双方之间采取保价运输方式。本院认为，托运单上已经明确列明运费、保价费、提货费等费用及金额，沃德公司已在托运单上签字确认，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托运单上列明的“保价费”，从文字本意及运输行业的交易惯例来看均无歧义，虽然托运单背面的托运须知有提示参加保险，但并未指明托运单正面的“保价费”就是指丰豪公司代沃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的费用。沃德公司主张其委托丰豪公司代为购买，其理应有直接委托丰豪公司代为投保的意思表示，但沃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而沃德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系丰豪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并非针对本案已发生的托运业务，不足以充分推断出托运单上的“保价费”即为保险费。同时，沃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托运单上的“保价费”即为保险费，本院不予采纳。现沃德公司在托运单上签字确认并实际支付了约定的费用，且丰豪公司的运输义务亦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之情形，对沃德公司要求返还多收取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沃德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9.24元，由东莞市沃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艳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梁艳君赖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