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222行初18号 原告孔宏山，男，汉族，1966年3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委托代理人季学高，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原告季学如，女，汉族，1968年8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委托代理人孔维瑶，男，汉族，1992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系原告季学如之子。 委托代理人季学高，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系原告季学如之弟。 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22760809734F。 法定代表人，，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大东，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德龙，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孔宏山、季学如因要求：1、确认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强行关闭原告猪场行为违法；2、确认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不顾生猪性命，强行转移生猪，恶意致使原告严重经济损失行为违法；3、依法确认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私自低价出售原告养殖场内生猪及优良品种的公猪和母猪行为违法；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于2018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孔宏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季学高，原告季学如及其委托代理人孔维瑶、季学高，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大东、陈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认为两原告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范围内，要求两原告接到通知后停止畜禽补栏，并于2018年4月14日之前自行处理存栏畜禽，清除畜禽污染物，关闭养殖场所，未按时关闭的，将依法强制关闭。由于两原告未按时关闭养殖场，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将两原告养殖场内的生猪强行转移并出售。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两原告诉称，原告孔宏山和季学如系夫妻关系，自1995年至1997年开始从事庭院式生猪养殖。2018年4月6日，被告工作人员来到两原告家中，依据《繁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繁昌县畜禽养殖场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要求原告自行将养殖场的生猪转移、关闭猪场，并于2018年4月14日向原告下达了《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责令原告在2018年4月14日前自行处理存栏畜禽，关闭养殖场，未按规定关闭的，将依法强制关闭。 原告认为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11条和第25条规定，繁昌县政府把原告养猪场地块划定为“禁养区”并未告知原告，也未进行信息公示和征询养殖户的意见，所以可以依法确认该《文件》属无效文件。原告猪场也并不在县政府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理由如下：1、原告猪场不在人口集中区域。2、原告猪场不在县城规划区范围内。3、原告猪场离重要交通干线都是500米以外。4、原告猪场年出栏量不足500头，不属于规模养殖。5、原告猪场也不位于饮用水源保护区、风景名胜区。猪场内建有3个沼气池，排污口经过一个过滤池塘，400米内是荒山荒地，没有饮用水源。原告猪场即使在划定的禁养区范围，那也要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25条规定依法予以补偿。2018年4月16日中午12时许，被告组织100多人，在没有出示执法依据、相关决定书、有效证件的情况下，暴力强行执法，强行暴力破坏养殖场大门，对原告猪场实行强行关闭，同时现场也没有对原告猪场262头生猪的品种、重量进行公证和确认（证据保全）就强行转移并最终将所有生猪予以出售。 综上所述，原告猪场早于繁昌县划定的禁养区十多年，依法关闭应予以补偿。被告在强制关闭的过程中，未根据正当程序的要求，依法通知原告、未下达关停决定书、未对养殖场的财产进行评估和保全（证据保全）、未提供相应的保管场所，也未与原告办理财产交接手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告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以及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对原告猪场进行强行关闭，搬迁过程中不顾原告生猪生命，强行将生猪搬迁到水电不通的场地和屠宰场并且私自低价出售，致使原告直接损失100万元以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现依据《环境保护法》第49条、第60条，《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2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强行关闭原告猪场行为违法；2、确认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不顾生猪性命，强行转移生猪，恶意致使原告严重经济损失行为违法；3、确认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私自低价出售原告养殖场内生猪及优良品种的公猪和母猪行为违法；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孔宏山、季学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两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 2、现场照片。证明被告是实施强制关停的行为主体及关闭猪场的违法行为。 3、现场视频（光盘）。证明被告关停行为违法，暴力执法，程序不合法，没有执法人员某，也没有公证人员某对猪场进行评估。 4、营业执照。证明养殖场的经营状态。 5、动物防疫合格证。证明养殖场的经营状态。 6、病程记录。证明原告在强制关闭养殖场的过程中遭受巨大刺激，犯高血压病，去医院抢救治疗，精神和身体的状态。 7、关闭通知书。证明被告关闭行为违法，没有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及超越职权的行为。 8、各种荣誉证书。证明原告的养殖行为得到各级人民政府的认可。 9、建设猪场申请报告。证明原告因为拆迁被政府指导搬至此处。 10、被告转移原告生猪后安置地点的照片。证明被告安排的生猪安置点不符合养殖条件。 11、生猪死亡的现场照片。证明被告暴力搬迁，导致生猪死亡，安置地点无水电，更没有进行消毒防疫，被告的行为涉嫌故意损害公私财物。 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辩称：1、两原告存在多项违法事实。两原告经营的繁昌县宏山生猪养殖场自2002年开始陆续建设，但一直未办理农业用地审批手续，也不满足动物防疫条件（2007年繁昌县农业委员会颁发的动物防疫合格证有效期为2007年6月11日至2010年6月10日），从未进行过环境影响评价。该养殖场造成周边环境污染严重，猪粪便、废水直接排放至周边池塘，受到群众举报。2017年5月23日，繁昌县环保局、繁昌县农委和被告对该养殖场进行了现场核查。核查结论为：两原告经营的养殖场选址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距离城镇居民区不足500米，未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虽建有三个沼气池，但存在部分沼液外运农田、废水外渗等污染环境的现象。 2、被告依据繁政办秘[90号]《繁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繁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文件精神，依法发出《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原告拒不履行义务，被告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繁昌县环保局、县农委和繁阳镇政府现场核查当日，原告孔宏山作出承诺，逐步减少养殖数量，按相关政策重新选址或关闭，但原告一直未履行该承诺。2017年6月29日，《繁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繁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划定禁养区范围规定：“县城、镇规划区范围；学校、医院等人员密集区及周边外延500米。”原告经营的养殖场距离城镇居民区不足500米，在禁养区内。被告经多番与原告就逐步减少养殖数量、按相关政策重新选址或关闭及补偿等事项协商未果。2018年4月11日，依法向原告发出《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并无不当。2018年4月16日，被告在通知期限届满（2018年4月14日）原告仍拒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予以强制关闭。 3、被告委托第三方转移生猪并妥善安置，在原告以生病为由拒不配合饲养的情况下，为避免生猪死亡，造成原告的损失扩大，以市场价格出售生猪等行为，并无不妥。 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存在多项违法事实，被告作出《繁昌县禁养区禽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并无不当，在原告拒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采取强制关闭措施，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华阳村孔宏山养殖场整改承诺。证明原告承诺整改养殖场，重新选址或关闭的事实。 3、关于印发中央第四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问题转办责任清单的通知。证明原告养殖场被群众举报存在环境污染的事实。 4、繁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繁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证明原告养殖场属划定禁养区范围内的事实。 5、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证明依法通知原告限期关闭养殖场的事实。 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对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质证、辩论意见，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孔宏山和季学如系夫妻关系，在繁××县××镇华阳村从事庭院式生猪养殖。2007年6月11日繁昌县农业委员会向孔宏山颁发了《动物防疫合格证》，该证的有效期为2007年6月11日至2010年6月10日。2012年2月27日繁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繁昌县宏山生猪养殖场颁发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2017年6月29日，繁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繁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该份通知对全县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进行了划定，并规定在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关闭或搬迁工作由相关镇政府具体负责，县环保局、农委等单位配合，在2017年底前依法关闭或搬迁。 2018年4月11日，被告依据前述通知的规定，向原告下达了《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责令原告在2018年4月14日之前自行处理存栏畜禽，清除畜禽污染物，关闭养殖场，未按时关闭的，将依法强制关闭。由于原告在被告规定的期限内未自行关闭养殖场，2018年4月16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养殖场内的生猪强制转移到多处并通知原告去被转移地点进行饲养，后在原告拒不饲养的情况下将全部生猪予以出售。 本院认为1、2018年4月11日，被告依据《繁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繁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的规定，向原告下达了《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责令原告在2018年4月14日之前自行处理存栏畜禽，清除畜禽污染物，关闭养殖场，未按时关闭的，将依法强制关闭，2018年4月16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养殖场内的生猪强行转移后出售，被告对其行为也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2018年4月16日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强行关闭并将养殖场内的生猪强制转移及后期对所转移的生猪进行出售的行为系由被告实施，但强行转移生猪及对所转移的生猪进行出售的行为均系关闭养殖场行为的内容，所以只对被告关闭养殖场的行为进行评价。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本案中，被告因两原告的养殖场所位于禁养区范围内，于2018年4月14日向原告下达了《繁昌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通知书》，要求原告自行处理存栏畜禽，清除畜禽污染物，关闭养殖场，否则强制关闭。通知作出后，被告以两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关闭养殖场，于2018年4月16日实施了强行关闭养殖场的行为。被告未履行事先催告义务、未依法告知两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未依法向原告告知起诉期限，亦未作出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故强行关闭养殖场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强行关闭养殖场的行为未依法告知起诉期限、未履行事先催告义务、未依法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故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但案涉养殖场的生猪已转移并出售完毕，该强行关闭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强行关闭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关闭原告孔宏山、季学如养殖场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孔宏山、季学如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 捷 人民陪审员  滕忠平 人民陪审员  赵佳宏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欢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 （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 （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 （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 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的有关规定送达。 第五十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