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刑初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占某1，女，199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系被害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占某2，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租住安徽省宁国市，系被害人儿子。 被告人黄群英，曾用名黄程英，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租住安徽省宁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经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宁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学平，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 辩护人叶树生，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魏国喜，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宁国市，住宁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0日被宁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经宁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宁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国市看守所。 辩护人焦石，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刑诉［2019］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的近亲属占某1、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卞东胜、唐世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群英及其辩护人程学平、叶树生，被告人魏国喜及其辩护人焦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占某1、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群英与被害人占某3系夫妻关系，因占某3经常赌博并打骂黄群英，致黄群英心生怨恨。2016年11月份，被告人魏国喜与占某3夫妇合伙从事塑料等废品回收、加工生意，并租赁村民郑某位于宁国市的房屋作为厂房和临时居住。因经营期间，双方产生矛盾，魏国喜退出合伙关系并多次向占某3讨要所欠投资款未果后心怀不满。合伙经营期间，黄群英、魏国喜两人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二人商议杀死占某3、所欠债务由黄群英归还。2018年3月29日晚，黄群英联系魏国喜前往其所住的租住房，次日凌晨，二被告人趁占某3熟睡之际，魏国喜持铁锤击打占某3头部，二被告人又实施手掐占某3颈部的手段，致占某3死亡。后二被告人将占某3尸体装入塑料薄膜袋和蛇皮袋内，用电瓶三轮车运至事先找好的、位于宁国市西南侧一处废弃沼气池旁，将尸体沉入该池内。经鉴定，占某3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7月9日，黄群英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宁国市公安局河沥溪派出所投案；次日，宁国市公安局民警在魏国喜家中将其抓获归案。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检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为泄愤，共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占某1、占某2要求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共同赔偿占某3死亡的丧葬费32575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52575元。 被告人黄群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无异议。 黄群英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黄群英因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而对被害人积怨很深、魏国喜因被害人一直不返还合伙投资款产生怨恨，两被告人出于不同的主观动机达成杀害被害人的共同故意。两被告人均实施了杀人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事发当天是黄群英提议实施杀人行为，也不能证实是黄群英的扼颈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黄群英未准备作案工具，在抛尸行为中作用较小。黄群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同案犯和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黄群英的犯罪行为已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长期家暴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两高两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第26条之规定，对长期遭遇家庭暴力后，在激怒、恐惧状态下为了防止家庭暴力再次发生而故意杀害施暴人，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因素，因不堪忍受长期家庭暴力而故意杀害施暴人，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可以认定为“情节较轻”。黄群英的犯罪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应认定为“情节较轻”。综上情节，建议对黄群英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处罚。 被告人魏国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没有经济能力。 魏国喜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对魏国喜而言，被害人长期拖欠投资款是引发本案的重要原因。魏国喜实施的仅是帮助行为，其虽用铁捶击打被害人头部，但力度较轻，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魏国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魏国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群英与被害人占某3系夫妻关系，因占某3经常赌博并打骂黄群英，致黄群英心生怨恨。2016年11月份，被告人魏国喜与占某3夫妇合伙从事塑料等废品回收、加工生意，并租赁村民郑某位于宁国市的房屋作为厂房和临时居住。因经营期间，双方产生矛盾，魏国喜退出合伙关系并多次向占某3讨要所欠投资款未果后心怀不满。合伙经营期间，黄群英、魏国喜两人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二人商议杀死占某3、所欠债务由黄群英归还。2018年3月29日晚，黄群英联系魏国喜前往其所住的租住房，次日凌晨，二被告人趁占某3熟睡之际，魏国喜持铁锤击打占某3头部，二被告人又实施手掐占某3颈部的手段，致占某3死亡。后二被告人将占某3尸体装入塑料薄膜袋和蛇皮袋内，用电瓶三轮车运至事先找好的、位于宁国市西南侧一处废弃沼气池旁，将尸体沉入该池内。经鉴定，占某3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7月9日，黄群英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宁国市公安局河沥溪派出所投案；次日，宁国市公安局民警在魏国喜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另查明：安徽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1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银色魅蓝6手机一部、黑色Ｎｅｗｍａｎ手机一部分别系被告人黄群英、被告人魏国喜在案发前后联系所用电话；木柄铁锤一把，系被告人魏国喜于案发当日携带到案发现场用于击打被害人占某3头部的作案工具。物证蓝色三马牌电瓶三轮车照片，系被告人魏国喜和黄群英运送被害人占某3尸体的交通工具。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抓获及归案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告人黄群英于2018年7月9日在其子女的陪同下至宁国市公安局投案，该局于当日受案，次日立案侦查，并在被告人魏国喜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被害人占某3的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4、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占某3被杀现场地名因2008年并村改革发生了变更。 5、黄群英、魏国喜故意杀人案侦破经过证实：被告人魏国喜到案后交代了其与黄群英预谋杀人、抛尸的过程，并于2018年7月10日下午带领民警指认了其与黄群英杀人、抛尸的现场。民警对抛尸现场进行挖掘，在开挖工地填埋土方下约10米处发现抛尸沼气池，并打捞出一具高度腐败尸体，后经ＮＤＡ鉴定，确定尸体是被害人占某3。 6、扣押决定书、清单、笔录和黄群英使用过的魅族手机电子证据附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侦查员从黄群英处扣押了其用于联系魏国喜的银色魅蓝6手机一部；从魏国喜处扣押了其联系黄群英的黑色newman手机一部。电子数据证实2018年3月份至7月份黄群英和魏国喜之间的电话通话、短信记录情况。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2018年3月份期间，被害人占某3（手机号码151××××2629）与被告人魏国喜（手机号码139××××1454）相互有通话记录；2018年3月至7月份期间，被告人黄群英（手机号码183××××3931，客户名是其子占某2）与魏国喜相互电话联系频繁，且黄群英投案自首当天与魏国喜有电话联系；2018年3月29日至次日案发当天，黄群英和魏国喜之间通话达13次。 8、宁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黄群英、魏国喜手机通话基站分析证实：根据基站分析，魏国喜在2019年3月29日晚上9时18分左右到次日凌晨0时12分左右在其位于宁国市的家中（宁国九宫），一时左右位于被告人黄群英的租住房附近（宁国交通驾校）。 9、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5日宁国市城区气象资料及宁国市公安局关于3月29-30日天空状况的说明证实：案发当天天气情况良好，夜晚能见度较高。 10、搜查证、搜查笔录、宁国市公安局扣押清单、房屋租赁合同、搜查照片、占某3进货账本证实：2016年11月16日，被告人魏国喜与占某3夫妇合伙经营塑料等废品回收、加工生意，并与陈新军、赖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村民郑某（该房屋实际房东）位于宁国市房屋（原新潮机械厂），魏国喜投入资金租厂房、买设备，占某3夫妇主要是提供原材料供应。 11、调解协议书证实：魏国喜退出合伙后，占某3尚欠其投资款11万余元，因讨要投资款魏国喜与占某3发生纠纷，并于2017年9月份到河沥溪街道办事处进行调解的过程。 12、宁国市原黄群英出租房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及方位图证实：该租住房位于104省道东侧，宁国建润玻璃厂南侧，现由其他人租住。经过勘查，在室内北侧墙面、西侧墙面、席梦思床垫反面、床头柜等处提取暗红色斑迹七份。绘制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立体示意图并对现场进行拍照。 13、魏国喜辨认抛尸地点、照片证实：2018年7月10日17时05分至17时35分，侦查员在魏国喜的指引下来到宁国市西南侧工地，在见证人见证下，魏国喜指认其和黄群英将占某3尸体丢弃至此处一废弃沼气池内，现沼气池已被掩埋。 14、宁国市河沥溪街道桥西路与富宁北路交岔口西南侧工地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及方位图证实：2018年7月11日6时00分至7月12日18时00分，经被告人魏国喜供述其伙同黄群英将占某3杀害后，将尸体藏匿在河沥溪街道桥西路与富宁北路交岔口西南侧工地下方的一口废弃沼气池内，为查证犯罪事实，宁国市公安局遂对该魏辨认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在勘查过程中邀请了挖掘机对该魏指认的埋尸地点进行了挖掘，并对整个过程进行了拍摄、绘制了方位图。经勘查，现场位于安徽省宁国市西南侧，为室外的土地填方平整施工工地。经勘查，在挖掘工体填埋土方下方约10Ｍ处见一沼气池的出粪口，该口直径73ＣＭ，内有石块和水，经抽水及清理石块，发现出粪口内部下方东南侧见连通沼气池的发酵池通道。通过该通道，使用勘查光源观察，在沼气池发酵池内见一只用白色蛇皮袋包装的物品，蛇皮袋包装的物品下方垫有水泥砖块。向沼气池出粪口的东南侧继续开挖，见沼气池发酵池的顶部洞口，洞口直径55ＣＭ，通过洞口可见沼气池的发酵池内部的白色蛇皮袋包装物，包装物距顶部洞口130ＣＭ，将蛇皮袋包装物捞出见袋口用黄色和白色两种塑料捆扎带扎口，并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随后将白色蛇皮袋包装的物品运至宁国市公安局法医解剖室。继续打捞，在发酵池打捞出4块水泥砖块，照相后实物提取；在沼气池发酵池内见褐色电线一根，呈缠绕状，长6.47Ｍ，照相后实物提取。利用经纬仪测量沼气池的发酵池洞口经纬度为30:39:49.70411Ｎ，119:01:27.21279Ｅ。在宁国市内，用剪刀将白色蛇皮袋底部剪开，见袋内套有另一只白色蛇皮袋，继续剪开，见一只透明塑料袋，剪开塑料袋后见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1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2018年7月10日13时05至13时36分，宁国市公安局侦查员为收集、固定犯罪证据，对被告人魏国喜的住宅进行了搜查，对搜查的过程进行了拍摄并绘制方位图。经搜查，在住宅西侧房间房门口左侧靠墙位置发现一把木柄铁锤，在住宅旁的车棚内发现一辆蓝色三马牌电瓶三轮车一辆，均疑似作案工具，侦查员依法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扣押。 16、黄群英辨认笔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2018年7月10日19时07至19时42分，为查明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杀死被害人占某3的犯罪现场，宁国市公安局侦查员在黄群英指引下来到宁国市郑某住宅占某3出租房。经辨认，该黄指出2018年清明节前后的一天晚上，其与魏国喜就是在该间出租房里，使用锤击、手掐的方式杀死了占某3并抛尸。 17、魏国喜辨认笔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2018年7月10日16时16至16时54分，为查明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杀死被害人占某3的犯罪现场，宁国市公安局侦查员在魏国喜指引下来到宁国市郑某住宅占某3出租房进行辨认，对辨认过程进行了拍摄并绘制了方位图。经辨认，该魏指出在2018年清明节前后的一天晚上，其与黄群英就是在这间出租房里，使用锤击、手掐的方式杀死了占某3并将尸体抛至河沥溪开发区一沼气池内。同时，魏国喜辨认了其作案用的铁锤。 18、提取笔录、案件检材提取清单证实：2018年7月13日，宁国市公安局侦查员对被害人占某3的儿子占某2进行了血样提取并保存，以待ＤＮＡ检验鉴定的事实。2018年7月10日19时42分至19时51分，宁国市公安局侦查员使用一次性采集针、血样采集卡以扎针取血的方式采集了被告人魏国喜的血样并装袋保存，以待ＤＮＡ检验鉴定的事实。2018年7月10日21时18分至21时26分，宁国市公安局侦查员使用一次性采集针、血样采集卡以扎针取血的方式采集了被告人黄群英的血样并装袋保存，以待ＤＮＡ检验鉴定的事实。 19、鉴定聘请书、宣城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被害人占某3尸体胃内容物进行理化鉴定，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利眠宁及甲胺磷、毒死蜱、1605、乐果、氯氟氰菊酯成分。被告人及被害人近亲属均无异议。 20、鉴定聘请书、宣城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书、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擦拭物、木柄铁锤、魏国喜血样、黄群英血样、占某3肋软骨、占某2血样的ＤＮＡ鉴定：送检的1至4、7号暗红色斑迹擦拭物、木柄铁锤锤头上均未检见人血，未检出人基因型；送检的5、6号暗红色斑迹擦拭物（犯罪现场提取，现场勘查笔录）上均检出一男性基因型，在ＰｏｗｅｒＰｌｅｘ21系统的20个基因座上与占某3的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0797×1028；送检的木柄铁锤锤柄上检出一男性基因型，在ＰｏｗｅｒＰｌｅｘ21系统的20个基因座上与魏国喜的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4125×1026;占某3为黄群英儿子占某2生物学父亲的似然比率为1.7036×1012。被告人、被害人近亲属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21、鉴定聘请书、宁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鉴定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面部挫裂创，损伤轻微、表浅，颅骨外板无骨折，硬脑膜完整无破裂，硬脑膜外、下均无出血，可排除颅脑操作致死。尸体舌骨右侧大角骨折、舌骨左侧小角骨折、甲状软骨右板近喉结处纵行线状骨折伴分离移位，损伤符合颈部受持续性外力作用所致，牙齿外观呈“玫瑰齿”样改变，存在机械性窒息症状。被害人占某3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2、证人占某2（系被害人占某3和被告人黄群英之子）的证言证实：父亲占某3在宁国做塑料加工的生意，母亲黄群英也在家里帮忙经营，父亲的性格很暴躁，经常发脾气打母亲。因好久没见到父亲，在他和姐姐的追问下，母亲承认和魏国喜将父亲杀害了。 23、证人占某1（系被害人占某3和被告人黄群英之女）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群英和被害人占某3经常吵嘴打架，因为有一段时间没看到父亲，就追问母亲，后来在和弟弟占某2的追问下知道母亲将父亲掐死了，于是就带黄群英来公安机关自首的事实。 24、证人詹某（系被害人占某3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份，占某2打电话告诉他有两个月没有见到占某3了。7月9日晚上，黄程英的哥哥黄松高打电话告诉他说黄程英将他弟弟占某3杀了，已经让黄程英去自首了。也证实了占某3夫妻关系不好，占某3好赌，欠了很多钱的事实。 25、证人汪某（系被告人魏国喜前妻）的证言证实：汪某与魏国喜原来是夫妻关系，后来虽然离婚了，两人感情还好，仍然住在一起，但是经济是分开的。汪某知道占某3欠魏国喜钱的事情，其认为魏国喜杀害占某3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向占某3要钱。 26、证人王某（系被害人占某3的外甥）的证言证实：王某答应2018年3月份来占某3处帮其做事，到了3月中旬再打占某3的手机就打不通了。并且证实其准备来宁国帮忙做事的事只有占某3和他老家的亲戚知道。该证言也印证了被告人魏国喜供述中关于黄群英说占某3的外甥很快就要来宁国帮占某3做事了，再不动手杀害占某3就没有机会了。 27、证人张某（系本案抛尸地原权利人）的证言证实：自己家的房子在2011年左右被政府征收拆迁了，后来建了电子工业园。老房子后面建个沼气池，沼气池从来没用过，旁边有少量竹子。证实抛尸地点原来的概貌。 28、证人赖某（系被害人所租房房主）的证言证实：大概2016年11月份，占某3和魏国喜合伙租了邱学亮的房子（邱学亮欠赖某等人的钱，赖某将其房子出租收租金），租金4万元是魏国喜付的。赖某在向黄群英要钱时从黄群英处得知占某3跑回湖北老家做生意了。之后黄群英还清了赖某的钱。另证实占某3与魏国喜有债务纠纷，占某3好赌，在外欠了很多钱。黄群英平常总是在厂里做事，与周围人没什么交往。 29、证人郑某（系被害人所租房实际房主）的证言证实：郑某居住在宁国市，儿子邱学亮、邱学军，家中院子里有厂房，平常租给别人做生意。2016年10月份，姓占的夫妻租这个厂房做塑料加工。2018年4月份时就没有看到姓占的，他老婆说吵架回老家了，他老婆就把儿子喊来一起做塑料回收。另证实姓占的很懒，不做事，厂里的事情基本是他老婆做，经常骂他老婆，姓占的一个合伙人经常到厂里来。 30、证人孙某（系被害人所租房后来的租户）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5日左右，孙某来到案发地从事塑料加工，并与赖某签了协议，占某3没有继续租赁厂房后，其就通过赖某租赁了占某3以前曾使用过的厂房。 31、证人吴保安（系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实：占某3在2018年3月底期间还在厂房内，清明节前几天就没有见过占某3了，之后厂房由占某3儿子和老婆在经营生产。其与占某3夫妻接触不多，大概在2017年的时候听到过占某3夫妻在吵架，黄群英还哭了。 32、证人李某1（系被害人占某3老乡）的证言证实：李某1与占某3因为生意往来相熟，后来因为做生意产生矛盾，不再来往。占某3四五年前到宁国做生意，在李某1隔壁开了一家废品回收站。两年前和一个养猪的人合伙在老虎山那又开了一家废品加工、回收站，养猪的出了18万元，占某3不知道把钱搞哪去了，养猪的人天天找占某3要钱。占某3平常喜欢到处哄、骗、好赌，在外欠了很多钱。占某3夫妻关系不好，经常把妻子打得鼻青脸肿的。黄群英和其妻子说与养猪的一起把占某3杀死了，其听说养猪的人和黄群英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没有看到过。 33证人黄某（系李某1妻子）的证言证实：其证言印证了李某1所说的事实。 34、证人林某（系被害人占某3的朋友）的证言证实：林某是通过在一起打牌认识的占某3。林某最后一次见到占某3是在2018年3月份左右，占某3打牌找林某借了1500元钱，林某到占某3经营的废品收购站要过钱，占某3妻子黄群英告诉其占某3手机摔坏了，人回湖北老家了。占某3脾气毛躁，其妻子比较老实。 35、证人李某2（系证人李某1的邻居）的证言证实：占某3到宁国做生意的经过，与李某1因为经济问题发生矛盾，最后一次见占某3是李某1家失火那天，之后听说占某3回湖北老家的事实。也证实了占某3夫妻关系情况。 36、证人袁某（系被害人占某3的朋友）的证言证实：其最后一次见到占某3是在2018年3、4月份的时候，其因欠房租找袁某借了1000元钱，隔了一两天还了袁某500元，后来袁某就没有再见过占某3，听其村里的人说占某3差钱跑掉了。 37、被告人黄群英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今年清明节前后，具体的日期记不清了，那天白天因为打牌的事情其和占某3吵架，占某3还打了其。当天晚上12点钟左右，其打电话给魏国喜告诉占某3打其的事情，魏国喜在电话里就说“那我过来把他搞死了”。其说你就过来蛮，就是同意魏国喜的意思把丈夫占某3搞死。因为之前其和魏国喜谈过被占某3打的事情，因为占某3欠魏国喜钱，魏国喜很恨他，听到占某3打人，魏国喜说过杀死占某3的想法。占某3经常打其，其为了能够解脱，也给魏国喜说了想搞死占某3。所以那天晚上魏国喜一听说其和占某3吵架，魏国喜就说把占某3搞死，其也马上就答应了。 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魏国喜骑了一辆蓝色的三轮电瓶车过来的。其出来接魏国喜并把魏国喜带进一楼，其和魏国喜在一楼房间床上坐了一会就一起上楼了。上楼的时候，其看魏国喜手上拿了一把铁锤，就问魏国喜“拿锤子干什么？用手掐不就把他掐死了嘛”，魏国喜说“拿锤子放心些”。其和魏国喜是占某3和魏国喜合伙做生意之后认识的。大概是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其开始和魏国喜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性关系。 其和魏国喜进房间时，占某3已经睡着了。其和魏国喜走到床的两边，当时没有开灯，魏国喜拿铁锤直接朝占某3的额头位置砸过去，砸了一下占某3就醒了，举起双手挡击铁锤，其双手去抓占某3的手，不让他挡。魏国喜还在用铁锤击打占某3头部，前后打了有四、五下，占某3头上已经流血了。占某3大声喊“群英，我要死耶，放我一马，儿子可怜”。其当时想过放他一马，又想到放他一马之后他肯定会弄死其。占某3叫了两声之后从床上滚下来就开始抢魏国喜手上的铁锤，抢的过程中铁锤甩到旁边去了。其和魏国喜看他没死扑到他身上用手掐他的脖子，直到掐到占某3不动才放手。最终占某3就这样被其和魏国喜杀死了。 杀人前大概一个月，具体的日期记不清了，其和魏国喜就谈到杀害占某3的事情，还说到杀了之后把尸体丢到哪里比较安全。魏国喜说“我看你老公总是打你，下次再打你我就过来弄死他”。其说“弄死了往哪里放呢？”魏国喜说“我来找”。过了几天，魏国喜打电话说“地方已经找好了。”其问是什么地方？魏国喜说那个地方没有人去，有竹林、有水井，很安全。 占某3死了之后，其找了收破烂的白色蛇皮袋和一根白色的包装绳子，其拿着袋口位置，魏国喜就把占某3的尸体给弯过来，然后把占某3屁股那边先装入袋子里面，接着占某3的整个尸体都被装进袋子里面去了，头和脚应该在袋口附近，最后魏国喜就用绳子把袋口给扎了起来。其和魏国喜把尸体抬起来放进三轮电瓶车的车兜里面。魏国喜开着装有占某3尸体的三轮电瓶车在前面带路，其骑自己的蓝色两轮电瓶车跟在魏国喜车子的后面，大概一、二十分钟就到了抛尸地点。 电瓶车停在竹林外面，其和魏国喜就把占某3的尸体抬到废井旁边，当时废井上面用一个水泥井盖盖住的，魏国喜先把井盖给掀开放在旁边，发现废井里面有许多水，魏国喜就提议用砖头绑在装占某3尸体的袋子上。魏国喜走出竹林子到三轮电瓶车上拿来了铁丝，在袋头和袋尾位置分别绑了两块空心的水泥砖，其和魏国喜把装有占某3尸体的袋子抬了起来扔进废井里面了，魏国喜又把井盖盖在井口上面。到了大路之后，其骑电瓶车回家，魏国喜骑着三轮电瓶车回家了。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家，其还打电话问魏国喜，魏国喜还在电话里面告诉怎么走。 38、被告人魏国喜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占某3夫妇曾合伙经营，后认为占某3赌博退出合伙，但占某3只归还了一部分投资款，其多次讨要投资款，为此还到当地办事处进行了调解。在此期间其与黄群英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大概两个月以前，占某3把他老婆打伤了，他老婆伤了大概有二十天才好，占某3老婆就跟其说要把占某3杀掉，其当时就劝他老婆说杀人的事情不能搞。后来其找占某3去要钱的时候，占某3老婆又说过两、三次，她大概意思是这个钱是要不到的，占某3不会还钱的，让其把占某3杀掉，占某3欠的钱她来还，不行的话她替其打一年的工。大概清明节前后一天下午，其跟占某3老婆打电话聊天，占某3从外面回来了，接着占某3打电话跟其说：“你那个钱不想要了？”然后就把电话挂掉。晚上大概九点多钟，占某3的老婆打电话来说：“占某3又把我打了，占某3说了这个钱不会给你了，你过来我们两个人把他搞死了。”其当时听讲占某3不还钱，有点怨气，就答应他老婆晚点过来。后来大概晚上十一点钟左右，占某3老婆又给其打了个电话，让赶紧到她住的地方去。其就骑电瓶三轮车到了占某3住的地方，当时车上有一把锤子，是做事情用的。到占某3家里的时候，占某3老婆说：“他又打我了，我们一起把他搞掉。”意思就是把占某3杀掉。后来其也同意了。其到电瓶三轮车旁边去把做事的锤子拿了出来，顺便拿了一只皮手套，面上是皮子的。 占某3老婆走在前面，其拿着锤子跟在后面，走到占某3睡觉的房门口，发现房门是开着的，占某3在床上睡着的，听到了打呼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占某3老婆从他脚那边扑上去，从前面双手掐住占某3的颈子，往下撑，其拿起锤子从头脑后面在左前额上砸了一锤子，占某3身体一弓起来了，从床上滚下来了，滚下来的时候听到占某3讲：“红英（大概是这个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我对你这么好，你放我一马。”占某3老婆没有讲什么，接着又从前面用双手掐住占某3颈子，他们从床上滚到占某3脚朝向的那边的地上，其当时站在头那边，就转到另外一边，用锤子砸占某3的头，锤子砸下去的时候，占某3双手举起来把锤子锤柄抓住了要夺锤子，其抓住锤头想把锤子夺过来，占某3老婆就在旁边帮忙掰开手指，其用力一拽，把锤子夺过来了，接着其把锤子随手甩到旁边，用拳头朝着占某3的额头上捶了两拳，接着其用手撑住占某3右手，不让右手动，占某3老婆双手掐住他的颈子，身体压住左手不让左手动，就一直这样撑着，搞了大概上十分钟左右，占某3才断气。占某3断气之后，他老婆说：“我放过你，你还能放过我？我还能活吗？”他老婆还说是她死死地掐住颈窝子才把占某3搞死。然后他老婆到一楼找了一个蛇皮袋子和一个白色的皮线绳子。其和占某3老婆把蛇皮袋子放在屁股下面，一个人端一个角，尸体就装进蛇皮袋里去了，用白色皮线绳子把蛇皮袋系住。两个人把尸体抬到电瓶车上，其骑着电瓶三轮车，占某3老婆骑电瓶车跟在后面，到了河沥溪开发区，两个人用棍子把尸体抬到一个挖好沼气池旁边。旁边有水泥砖，就在蛇皮袋上绑了一块还是两块水泥砖，把砖绑好之后把砖连蛇皮袋一起丢到沼气池里，又把沼气池盖盖上，然后就走了。 39、占某1、占某2出具的谅解书及詹某出具的谅解书各一份，证实被害人脾气暴躁、嗜赌懒惰，经常打骂黄群英及占某1、占某2，黄群英勤劳能干、为家庭一直忍气吞声,对黄群英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黄群英从轻处罚。 4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本复印件，证实占某1、占某2具有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为泄愤，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害人占某3虽对黄群英存在家庭暴力且拖欠魏国喜投资款未返还，致黄群英、魏国喜心生怨恨，但两被告人可以通过合法方式维护自身权益。然而，黄群英、魏国喜出于不同动机产生杀人犯意，两人事前经过谋划，找好藏尸地点、带了铁锤，采取手掐颈部、铁锤击打等方式致占某3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黄群英系因不堪忍受长期家庭暴力而实施犯罪、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黄群英、魏国喜两人共同商量、共同实施、相互配合，作用和地位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对辩护人关于魏国喜仅实施帮助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黄群英迫于压力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后又翻供，在一审庭审时又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但认罪悔罪态度一般。被害人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黄群英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魏国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黄群英、魏国喜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近亲属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占某1、占某2主张丧葬费3257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办理丧事确需产生交通费，二原告人主张20000元，未提供相关费用票据，鉴于二原告人工作、生活在外地，本院酌定为10000元。综合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黄群英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群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魏国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作案工具手机两部、铁锤一把、蓝色三马牌电瓶三轮车一辆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黄群英、魏国喜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占某1、占某2经济损失4257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占某1、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谢 振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衎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刑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