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克祥，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荔波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焕波，男，1957年10月22日出生，东乡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娟，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克祥与被上诉人熊焕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2018）黔2722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熊焕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07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荔波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27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石克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9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克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被上诉人熊焕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克祥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是事实。借款的地点在王玉黔家，王玉黔和被上诉人约定按月支付利息7%，当时借款35万元，被上诉人扣去利息24500元，上诉人仅拿到325500元。上诉人的妻子黄凤英未外逃之前，用玉屏镇百强采石场付给上诉人170万元的整合款归还上述借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妻子外逃后，无意在柜子里翻出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三张借条，如果说上诉人的妻子尚未偿还上述款项，被上诉人不会把借条退还上诉人。黄凤英外出后被上诉人采取车堵上诉人的石场等方式逼迫上诉人写借条。二、被上诉人称在上诉人的石场管理时，替上诉人垫付31万元，却让上诉人只写借条30万元，不符合客观逻辑。一般借款20万元是很谨慎的，借一次不还，二次不还，不可能再借三次。被上诉人是退休的普通职员，月收入仅4000元-5000元，被上诉人哪有85万元借给上诉人，这显然是不符合借贷的客观规律。三、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石场的收支账进行对账，总收入为958203.00元，总支出为956037.00元，实际余款2166.00元，收入大于支出，是双方认可的事实，不能说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在代管石场账期间垫资金为209822元是错误的。双方对账的结果是收入大于支出。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是错误的。石场的合法经营者是上诉人，所开支任何一笔款都得经过上诉人同意方能开支，未经上诉人同意，是不认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矛盾重重。 熊焕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发生多次借款，双方是借贷关系。2015年3月28日出具35万元的借条是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过后没有偿还，合计书写了35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因此将此前4次借条原件归还上诉人，但该款没有偿还。2011年12月4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实际上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管理石场时所垫付的费用，双方在一审中对贷款期间的账进行了核对，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实际产生数为20余万元。上诉人主张已归还借款并没有提供依据。对2016年1月12日出借的1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2016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5万元的借款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 原审原告熊焕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石克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资金周转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3月29日、9月24日、11月25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共计350000元。2015年3月28日，被告据上述四张借条合计写了一张35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上述事实有借条五张和王玉全的证明为证。2016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原告于2015年12月25日在工商银行通过卡取和ATM取款方式分5次取款68000元，同月26日通过卡取方式取款40000元，同月27日通过ATM取款3次共15000元，同月31日通过卡取和ATM取款方式取款35000元。2016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用于支付滕鸿兵报酬。为收回借款原告于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11月8日在被告经营的石场代管账目。2016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300000元的借条。原告当庭表示该借条是根据其在代管账目期间，根据石场亏损原告垫资情况所写的借条。2018年12月7日经双方当事人对账本进行结算，确认石场收入957215元、石克祥借支款272690元。双方对支出运费、费用、及工人工资和挖机费用存在争议。蔡五英及付利永向原告领取工资为49500元，陈兆林向原告领取工资4500元，黄世宁向原告领取挖机租金15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发生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原告主张的850000元借款由四张借条构成，分别分析说明如下： 第一笔，原告提供的被告2015年3月28日所写借条一张，系被告据之前四张借条合计写了一张350000元的借条，有王玉全证明证实。被告提供了四张借条原件，拟证明已偿还该款才获得借条原件。被告辩称由于当时被告在闹离婚，被告前妻得到借条原件后没有告诉被告，被告才重新写了总计350000元的借条，对此辩称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四张借条已合计重写为2015年3月28日的借条，原借条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已转移到新的借条上，被告不能据此证明已偿还35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对该350000元借款予以确认。 第二笔，原告提供的2016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被告否认得到借款。借款不但需有借条，对大额借款还需相应的资金交付记录，本案中，按原告在前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出借大额资金，有悖常理。根据原告陈述，2016年1月12日出借的150000元，系分别在银行于2015年12月25日在工商银行通过卡取和ATM取款方式分5次取款68,000元，同月26日通过卡取方式取款40,000元，同月27日通过ATM取款3次共15000元，同月31日通过卡取和ATM取款方式取款35000元。从原告陈述的取款给付现金的情况看，存在取款时间与借款时间差距过大的情况，无法证明款项支付给了被告，从借条上也未反映是多次借款后出具的借条，原告所陈述的情况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无证据相互印证该笔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计150000元借款不予确认。 第三笔，2016年3月30日被告借款5万元用于支付腾鸿兵报酬，有被告所写借条和滕鸿兵的证明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第四笔，2016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300000元的借条，是原告代管期间根据石场亏损原告垫资情况所写的借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账本进行结算，对石场收入957215元、石克祥借支款272690元无异议。在支出运费方面2016年10月17日结石头运费两项共计41439元没有被告签名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扣除未有被告签名确认的款项后确认运费为153015元。费用方面2016年11月5日的1745元和小铲车配件2000元、石场拉石头4000元无被告签名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扣除未有被告签名确认的款项后确认费用为530332元。关于工人工资和挖机费用，根据蔡五英关于原告在代管石场期间收取资金和蔡五英向原告领取工资的证明，确认蔡五英及付利永向原告领取工资为49500元；根据陈兆林证明其向原告领取工资4500元；根据黄世宁向原告领取挖机租金157000元的证明和原告向黄世宁付款的银行凭证，确认原告支付挖机租金157000元。据此，原告代付的工人工资和挖机费共计211000元。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代管石场账目期间垫资金额为209822元【（272690元＋153015元＋530332元＋211000元）-957,215元=209822元】，因此，被告所欠原告代管石场期间的垫资款应为209822元，而非借条所写300000元。 综上，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应为609,822元（350000元＋50000元＋209822元=609822元）。原、被告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克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熊焕波借款609822元；二、驳回原告熊焕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熊焕波负担2400元，被告石克祥负担9900元。义务人不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义务人财产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二审中，上诉人石克祥提供了证据1：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水土保持方案许可证，非煤矿山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荔波县环境保护局文件，机构代码证，石克祥的婚姻证明，荔波县玉屏街道时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2016）黔2722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荔波县玉屏镇百强采石场、荔波县玉屏镇登高坡四号采石场整合协议书等证据，拟证实荔波建设石料加工厂（石场）属于石克祥个人经营、个人所有，其妻用石场整合款170万元归还了借款，其妻现离家出走至今未归。被上诉人熊焕波质证认为石场确属石克祥所有，但其并未归还借款。证据2：照片、证人李某的证言、非居民客户变更用电业务申请表，拟证实被上诉人用堵路等方式威逼上诉人书写借条，被上诉人熊焕波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经查，证人李某未出庭接受本院的质询，上述证据无法达到证实上诉人已归还涉案借款，以及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的胁迫才出具借款的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2016年1月12日的150000元借条不为双方的借款、2016年3月30日的50000元借条为双方的借款没有异议；对2015年3月28日的350000元借条系上诉人石克祥据之前四张借条合计写为该张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石克祥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3月28日出具的借条35万元，上诉人实际得款多少，该款上诉人是否已经归还；2、2016年12月4日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的性质。关于焦点1，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熊焕波扣去了利息24500元，其仅得到325500元以及该款是其妻子用石场所得的整合款170万元归还给被上诉人，该借条是被上诉人逼迫其书写的主张。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妻已向被上诉人归还该借款，同时也未提供其实际只得款325500元以及是被上诉人逼迫其出具借条的证据，且，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提出双方对石场进行对账的结果是收入大于支出，并非借条上所写的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主张。经查，被上诉人称该借款是因双方在产生借贷关系后，为收回借款，上诉人将其的石场交由被上诉人代管，这期间所产生的垫资款。从垫资款的性质来看，该款并未是实际发生的借款，且从双方对石场的账务核对的情况以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石场垫资的具体金额来看，垫资款与该借条上的30万元金额不吻合，相差甚远。故，该款不属于借贷关系，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双方对石场的账务问题应另行进行结算，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作为借贷关系处理，不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在本案中，石克祥应该向熊焕波偿还的借款应为400000元。 综上，石克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克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熊焕波借款4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熊焕波负担6519元，石克祥负担5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熊焕波负担4551元，石克祥负担77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