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男，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僶，男，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纯，男，1981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格格，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挪威阿科凌控股公司上海代表处，地址上，地址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iv>首席代表：白瑜。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纯及原审被告挪威阿科凌控股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阿科凌上海代表处）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其公司不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工资人民币200,892.91元；2、其公司不支付王纯经济补偿金42,516元；3、其公司不对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支付王纯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外服公司的主要理由为：王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的出勤情况，阿科凌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白瑜出具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白瑜未出庭接受质询，且白瑜与王纯属于同一个团队，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白瑜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王纯上述期间正常工作，不能认定王纯上述期间为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提供了劳动，因此其公司不应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的工资。其公司不存在拖欠王纯劳动报酬的情况，王纯要求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只是对于王纯的劳动报酬及年休假待遇履行代付义务，其公司在整个操作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应当对王纯2015年应休未休的年假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王纯辩称，白瑜未出庭作证是因人在北京的缘故，白瑜出具的证明同时具有作为阿科凌上海代表处当事人陈述的性质，可信度比较高。其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确实正常提供劳动，其对此另还提供有大量电子邮件证据。外服公司与阿科凌公司之间有关代收代付工资的约定不能免除外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劳动法下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故不同意外服公司的上诉请求。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未作答辩。外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不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工资234,13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16元，并无需对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支付王纯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王纯、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5.1在本合同期内，乙方（即王纯，下同）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具体劳动报酬和支付方式根据《派遣协议书》确定；5.2乙方理解并同意用工单位可以根据工作岗位的变更而相应地提高或降低乙方在用工单位的劳动报酬待遇，乙方理解并承诺愿意服从用工单位的决定；5.3在本合同期内当乙方无用工单位工作期内，甲方（即外服公司，下同）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执行工资标准为所在地政府每年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并根据当地人民政府的调整而调整，直至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13.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派遣期内，因任何原因用工单位与甲方之间的劳务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包括但不限于用工单位拖欠甲方管理费被甲方通知解除双方劳务合同的），甲方有权撤回乙方；13.2乙方理解并同意，其被撤回期间的劳动报酬按本合同5.3的约定执行。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确认书》、《派遣协议书》。《劳动合同确认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派遣协议书》约定：1、根据工作需要，乙方（即王纯，下同）被派遣至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工作岗位为技术经理；2、乙方被派遣在用工单位期间的月工资为35,000元/月，由甲方（即外服公司，下同）以人民币支付；3、乙方同意无论何原因，一旦被用工单位退回或被甲方撤回，乙方应在接到退回或撤回的通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到甲方报到……乙方逾期未报到的，甲方有权另行通知乙方的最后报到期限，在乙方实际报到前属于旷工，乙方在最后报到期限仍未报到的，属于严重违纪、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甲方有权即行解除劳动合同办理退工手续。乙方理解并同意，派遣期限内，所有用人单位的义务应由且已经由用工单位履行。包括但不限于告知义务等，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前已经知晓甲方和用工单位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应被告知的内容……外服公司与阿科凌上海代表处签订《劳务合同》，乙方（即阿科凌上海代表处，下同）支付甲方（即外服公司，下同）的管理费包括社会保险、公积金、工资等；乙方应根据法律规定执行带薪休假制度；因乙方未及时足额支付甲方员工劳动报酬（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班工资等），导致甲方遭受任何处罚、索赔、损失的，均应由乙方向甲方作出足额补偿。2016年6月12日，外服公司向王纯发出报到通知，告知因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拖欠管理费，王纯自2016年6月13日起被撤回外服公司，并于2016年6月13日9:00报到。2016年6月16日，王纯以女儿肺炎为由，于6月16日至6月23日请假。2016年6月22日，王纯以外服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未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6年6月27日，外服公司通过告知书的形式否认其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王纯2015年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尚未使用，年休假工资基数为35,000元，做五休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2年。外服公司发放王纯工资至2015年11月。阿科凌上海代表处首席代表白瑜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王纯正常工作。2016年7月7日，王纯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外服公司、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支付其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工资234,137元、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79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1、外服公司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工资234,137元；2、外服公司支付王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16元，阿科凌上海代表处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支付王纯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外服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王纯的其余仲裁请求。外服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1.2015年11月前，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每月向外服公司支付派遣员工工资薪金、社保费；2.外服公司已为王纯缴纳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社保、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公积金,其中个人承担部分共计21,980.65元由外服公司垫支；3.2017年12月29日，外服公司就其与阿科凌控股公司、阿科凌上海代表处的劳务合同纠纷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申请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外服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工资。该项请求的争议焦点为两项：第一，工资支付主体；第二，该段期间王纯的出勤情况。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58条规定，派遣单位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全部义务，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且双方签订的《派遣协议书》明确王纯被派遣在用工单位期间的工资由外服公司支付，故外服公司负有向王纯支付工资的义务。其次，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5日的出勤情况。外服公司主张王纯由阿科凌上海代表处管理，不清楚其出勤情况。其中，关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的出勤情况，王纯提供了阿科凌上海代表处的首席代表白瑜出具的关于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正常工作的证明，白瑜系阿科凌上海代表处的负责人，外服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王纯该段期间正常出勤工作。关于2016年6月13日至15日出勤情况，2016年6月12日外服公司向王纯发出报到通知，告知因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拖欠管理费，王纯自2016年6月13日起被撤回外服公司，要求其于2016年6月13日9:00报到，王纯虽不认可其收到该报到通知，但其于2016年6月16日以女儿肺炎为由，向外服公司申请6月16日至6月23日事假，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纯已收到外服公司的报到通知。鉴于王纯在庭审中否认其收到报到通知，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报到，故一审法院认为外服公司主张的王纯未向其报到的可信度更高，根据双方签订的《派遣协议书》第3条约定，王纯实际报到前属于旷工，故外服公司无需支付王纯2016年6月13日至15日的工资。综上，外服公司应按照3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工资200,892.91元。关于外服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派遣协议书》明确王纯被派遣在用工单位期间的工资由外服公司支付，故外服公司以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未支付管理费及工资导致其公司未付工资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王纯以外服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未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外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成立。因王纯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高于其劳动合同履行地即北京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以21,258元为基数，结合其工作年限，外服公司应支付王纯经济补偿金42,516元。阿科凌上海代表处对仲裁裁决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外服公司是否应对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支付王纯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王纯于2016年7月7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其要求支付2015年年休假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双方确认王纯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4条第2款的规定，被派遣职工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无工作期间由劳务派遣单位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的天数多于其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年休假；少于其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的，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应当协商安排补足被派遣职工年休假天数。由此可见，用工单位是被派遣劳动者年休假的主要安排者。现外服公司主张其不清楚王纯的年休假使用情况，阿科凌上海代表处对王纯派遣期间的年休假使用情况未提出答辩意见，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王纯的主张即其2015年年休假尚未使用。综上，外服公司应支付王纯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现仲裁裁决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支付王纯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外服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未起诉，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现外服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工资200,892.91元；二、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纯经济补偿金42,516元，挪威阿科凌控股公司上海代表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挪威阿科凌控股公司上海代表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纯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外服公司表示：其公司不清楚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有无正常工作，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纯此期间没有正常工作。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外服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对王纯负有劳动报酬支付义务。王纯就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作情况已提供阿科凌上海代表处负责人白瑜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外服公司虽对白瑜所出具情况说明的证明力持有异议，但亦承认其公司并不清楚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有无正常工作，也无证据证明王纯此期间没有正常工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王纯主张，认定外服公司需支付王纯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故对外服公司要求不支付王纯此期间工资200,892.9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经济补偿金，外服公司自2015年12月起即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王纯工资报酬确系属实，王纯因此而于2016年6月22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之情形。外服公司有关其公司不存在拖欠王纯劳动报酬的情况、其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只是对于王纯的劳动报酬履行代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外服公司要求不支付王纯经济补偿金42,516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之连带责任，外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本对王纯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负有支付义务，外服公司以其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只是对于王纯的年休假待遇履行代付义务之辩解理由，难以成为该公司要求不对系争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充足依据。故对外服公司要求不对阿科凌上海代表处支付王纯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1.9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外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鸿审判员 孙少君审判员 顾 颖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