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民初6634号 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144448613N），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咸祥镇。 法定代表人：朱飞龙，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芳、朱武明，该公司员工。 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720494563T），住所地宁波市江**海川路**。 法定代表人：薛惊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黄妙，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飞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武明，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冯锐、黄妙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的需要，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该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闫素芳，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冯锐、黄妙到庭参加诉讼。经庭外和解无果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补齐给原告精纺羊绒纱172.797kg，若不能补齐则应按1200元/kg赔偿给原告，合计金额207356.4元；二、请求判决被告退回原告多收的加工费36328.15元。后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以精纺羊绒纱价格变动上涨为由，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补齐给原告精纺羊绒纱172.797kg，若不能补齐则应按1330元/kg赔偿给原告，合计金额229820.01元，同时被告扣除48.52KG×92元/KG=4463.84元加工费和124.277KG×98元/KG=12179.15元加工费，加工费合计16642.99元，被告实际还应赔偿给原告213177.02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17年4月22日和2017年7月10日签订精纺纱来料加工合同，2017年4月22日合同的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羊绒纱产品，由原告提供白山羊绒，从白山羊绒到纺成羊绒纱产品制成率为88%，加工费每吨羊绒纱9.2万元（连染色带纺纱），2017年7月10日的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白山羊绒，从白山羊绒到纺成羊绒纱产品制成率为88%，加工费每吨羊绒纱9.8万元（连染色带纺纱）。合同约定纺纱后根据被告付款通知原告带款提货。提货结束后原告发现存在两个问题，其中2017年4月22日合同出现的问题，一是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白绒数量共计5022.39kg，按合同约定羊绒制成率88%，原告应收到被告纺纱加工后羊绒纱是4419.7kg，但原告实际收到被告纺纱加工后羊绒纱是4371.18kg，尚欠48.52kg；二是根据被告提供的4371.18kg羊绒纱，原告应该支付给被告的加工费是4371.18kg×92元/kg=402148.56元，而被告却开票通知原告支付427299.51的加工费，比实际多收了25150.95元。2017年7月10日出现的问题，一是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白绒数量共计2235.44kg，按合同约定羊绒制成率88%，原告应收到被告纺纱加工后羊绒纱是1967.187kg，但原告实际收到被告纺纱加工后羊绒纱是1842.91kg，尚欠124.227kg；二是根据被告提供的1842.91kg羊绒纱，原告应该支付给被告的加工费是1842.91kg×98元/kg=180605.18元，而被告却开票通知原告支付191782.38的加工费，比实际多收了11177.2元。原告发现问题后于2018年1月5日向被告提出了要求补齐羊绒纱172.797kg和退回多收的加工费36328.15元的请求，但被告拒绝支付。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制成率并非是固定的，受其他因素调整会发生变化，仅为参考数据，应以实际成品为准。被告方已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进行了加工并将产品交付给原告，不存在未足额交付纱绒的情况。原告所主张的多收的加工费实际系在加工中产生的挑毛费用，原告提供的材料杂质较多，被告需额外产生费用。原告至2018年1月5日才向被告提出存在问题，已经过了合同中约定的提出问题的时限，没有相应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精纺纱来料加工合同》2份，拟证明双方合同约定制成率88%等内容； 2．宁波康赛妮毛绒制品有限公司羊绒原料检测报告2份，拟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山羊绒检测后合格； 3．国家毛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2份，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山羊绒符合国家标准； 4．发票4份、进账单2份，拟证明原告在沟通中明确表示不支付“挑毛费”的事实； 5．发票2份、回单1份，拟证明被告欺骗原告导致原告多付加工费的事实； 6．短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同意退还“挑毛费”的事实； 7．发票5份、进账单2份、宁波市电子清算贷方补充凭证1份，拟证明原告误将“挑毛费”视为加工费而支付的事实； 8．发票2份，拟证明精纺羊绒纱的市场价值。 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公司简介、质量体系认证证书、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研究院等荣誉证书各1份；2．《山羊绒绒条》行业标准、《绿色设计产品评价技术规范羊绒针织制品》团体标准、《超高支精梳羊绒针织纱》行业标准、《马海毛拉毛纱》行业标准各1份；3．《纺织品生产管理手册》1份，以上证明拟证明被告系羊绒精纺行业领域内的十强企业，多次参与国家和行业标准的起草制定，在产品质量、企业信誉、生产技术、生产规范等方面均获得了社会的认可，生产的羊绒纱线也符合行业常规的要求； 4．《提高精纺羊绒纱制成率的探讨》论文1份；5．“为什么羊绒越薄越贵”、“什么是精编羊绒？看完这篇你就知道了”文章2份；6．精纺产品工艺流程照片1份；7．被告2016年度、2017年度3/68Nm制成率情况统计表及被告2014年、2015年、2017年精纺纱线主要品种制成率细化表；8．委托加工合同4份，上述证据拟证明精纺羊绒纱线的制成率低是行业的公知常识，且制成率并非是一个固定值，而是与羊绒原料的好坏、支数的高低、投料批量及加工工艺等密切相关。且在羊绒精纺行业中，掌握精纺先进技术的企业不多，原告也是基于被告的精纺技术才委托被告加工精纺纱线。 9．编号为CP17CB04046的《精纺纱来料加工合同》1份；10．送货照片3张；11．羊绒原料检测报告1份；12．洗染、挑毛照片8张；13．原告加工纱修改情况统计、原告向被告发送的修改通知、加工纱跟踪报表、加工纱支数占比统计表各1份；14．形式发票、装箱单、汇款单、发票各1组；15．微信聊天记录1份；16．编号为CP17CB04047合同1份；17．羊绒原料检测报告1份；18．加工纱跟踪报表、加工纱支数占比统计表各1份；19．形式发票、装箱单、汇款单、发票各1组；20．微信聊天记录1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加工的精纺羊绒纱线的制成率并非固定值，而是根据羊绒原料的好坏、支数的高低、批量的大小及纺织过程中的无形损耗等情况综合确定，原告对此情况已明知；原告交付给被告的羊绒原料杂质过多，在纺纱之前需对杂质进行挑毛，原告委托被告代为挑毛，并与被告约定5元/kg的挑毛费，原告对挑毛费予以确认并支付了相关的挑毛费用。 21．回毛情况汇总表2份、回毛照片8张，拟证明被告加工的每笔订单所产生的回丝、回毛损耗均会分批分类归整入库，整个加工过程均是按照要求规范操作，且因羊绒质量不同、纱线支数不同等的原因，导致加工过程中产生回丝、回毛损耗重量不同，从而影响最终的制成率；22．短信公证书1份，拟证明原告明确知道制成率并非固定值，系对实际制成率的认可；23．回收羊毛样本2份，拟证明原告提供的羊毛回收情况。 经被告申请，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金某、马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实际制成率的情况以及加工过程中产生“挑毛费”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并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对实际制成率应当是明知的，原告也并没有对“挑毛费”产生异议，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并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同时存在欺骗原告以加工费的形式多付“挑毛费”的事实，且对被告提供的回毛照片和回毛样本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金某、马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原告认为两个证人均系被告公司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因两证人均系被告公司员工，与被告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2日，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精纺纱来料加工合同》（合同编号：CP17CB04046），商品名称为“精纺100%山羊绒纱线”，支数2/48，数量5000kg，加工单价（连染带纺）9.2万/吨。关于合理损耗及计算方式，双方约定：乙方提供100%山羊绒白绒给甲方，山羊绒的各项指标按权威机构检测报告为准，白绒回潮率按实际值计算。经甲方加工纺纱后的成品公定回潮按照部颁标准计算，从山羊绒到纺成羊绒纱产品制成率为88%（基于乙方来料规格，以实际测试为准）。双方约定，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在货到之日起30天内提出异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关于交货地点，乙方在甲方仓库提货。关于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双方约定以双方友好协商为主，如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法院处理。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白绒共计5022.39kg，被告对该批白绒检测后认为此批绒含粗稍高，切片中发现微量脱色绒。被告加工后向原告交付精纺羊绒纱46-50支/2毛纱共计4371.18kg，原告向被告支付加工费427299.51元，其中包含挑毛费25111.95元。2017年7月10日，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精纺纱来料加工合同》（合同编号：CP17CB04047），商品名称为“精纺100%山羊绒纱线”，支数68支/3-72支/3，数量2000kg，加工单价（连染带纺）9.8万/吨。关于合理损耗及计算方式，双方约定：乙方提供100%山羊绒白绒给甲方，山羊绒的各项指标按权威机构检测报告为准，白绒回潮率按实际值计算。经甲方加工纺纱后的成品公定回潮按照部颁标准计算，从山羊绒到纺成羊绒纱产品制成率为88%。双方约定，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在货到之日起60天内提出异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关于交货地点，乙方在甲方仓库提货。关于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双方约定以双方友好协商为主，如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法院处理。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白绒共计2236.01kg，被告对该批白绒检测后认为此批绒皮屑稍多，异色纤维严重超标，抽样中发现5处黑色的感染绒。被告加工后向原告交付精纺羊绒纱72支/3毛纱共计1842.91kg，原告向被告支付加工费191782.38元，其中包含挑毛费11177.2元。2018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另行采购成品精纺羊绒，单价为1330元/kg。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精纺纱来料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制成率是固定的还是以实际交付为准，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88%的制成率，被告认为该制成率并非是固定的，而应以实际交付的为准，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对制成率的约定是明确的、具体的，即产品制成率为88%，虽然在第一份合同中在该制成率后还有备注，即“基于乙方来料规格，以实际测试为准”，本院认为，该备注的含义应当是根据原告方提供的原料羊毛质量的高低而确定制成率，从合同履行过程中可以看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羊毛原料都进行了检测，虽然被告在检测报告中提到原告方提供的羊毛存在部分瑕疵，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该瑕疵对实际制成率的影响，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该瑕疵向原告方作出说明，并要求原告方根据检测的情况对产品的制成率进行调整；其次，被告认为因原告不断改变生产要求，致使被告提供的产品制成率并不是很高，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改变产品设计与产品的制成率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产品设计改变而与原告方就制成率的调整达成一致；再者，正如被告方提交的资料显示，被告方公司在行业领域具有一定的领先地位，其拥有先进的技术，被告也应当明知产品制成率与实际制成率之间的差别，也应当清楚原料质量的好坏、产品设计的调整等因素与产品制成率的关系，但被告并未就上述情况与原告就产品制成率的调整进行协商，因此，可以推定被告方作为行业领先的公司，其对按照合同约定的88%的交付标准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在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提交原材料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加工并交付相应比例的精纺羊绒。第一份合同履行中，原告提供被告羊绒数量为5022.39kg，被告加工后向原告交付精纺羊绒纱共计4371.18kg，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制成率88%计算，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精纺羊绒纱应当为4419.7kg，被告还应向原告交付精纺羊绒纱48.52kg。第二份合同履行中，原告提供被告羊绒数量为2235.44kg，被告加工后向原告交付精纺羊绒纱共计1842.91kg，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制成率88%计算，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精纺羊绒纱应当为1967.187kg，被告还应向原告交付精纺羊绒纱124.277kg。综上，被告还应向原告交付精纺羊绒纱172.797kg，因上述172.797kg精纺羊绒存在被告加工过程，原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对于第一份合同中应当支付的48.52kg，原告方还应当支付加工费48.52kg×92元/kg=4463.84元，对于第二份合同中应当支付的124.277kg，原告方还应当支付加工费124.277kg×98元/kg=12179.15元，综上，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相应加工费16642.99元。若被告不能交付的，参照双方关于成品精纺羊绒的市场成交价，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229820.01元（172.797kg×1330元/kg）-16642.99元=213177.02元。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多收的“挑毛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挑毛的费用进行约定，虽然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实施了挑毛行为，也就相关情况向原告方作出反馈，但原告方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有关挑毛费用，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对于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的该笔挑毛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返还25111.95+11177.2元=36289.1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精纺羊绒172.797kg，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费16642.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若被告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交付的，则应向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币213177.02元，于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多收的加工费36289.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5043元，由被告康赛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42元，原告宁波诺布尔制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建超 人民陪审员  郑苗达 人民陪审员  朱洪勇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李始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