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4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泗联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鼓浪路**。法定代表人：陈仕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祥太印刷器材设备厂，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翔铁路****第15车间/div>投资人：王勇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生，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道，上海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泗联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联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祥太印刷器材设备厂（以下简称祥太设备厂）、王勇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泗联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将与夏某的通话内容作为证据使用显属不当。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证。未经当事人的质证，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夏某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未进行核实，仅凭与夏某的通话内容便判断其与王勇生有不正当的经济利益往来，明显不当。二、夏某无权代表上诉人放弃6万元左右的货款，放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夏某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其没有代理上诉人放弃货款的权限，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所以不构成表见代理，该放弃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业务员的代理权限不应任意扩大，会造成内外勾结、损害公司利益的不好影响。三、一审将逾期付款利息酌情定为自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18年7月9日）起算，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给付期限为当月结清，从开票日期起计算”，最后一笔业务的开票日期2017年6月，故逾期利息应于2017年7月1日起算。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错误，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五、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便签纸上书写“10/16付承兑壹拾万加叁万元正，合计壹拾叁万元正，货款发票清”错误，该内容由被上诉人自行书写，且被上诉人未就退货的部分开具发票给上诉人。六、一审未就上诉人关于退货金额与夏某书写的退货金额不同之处进行查明。因被上诉人未就退货部分开具发票，故上诉人关于退货的金额应按不含税的金额计算。两名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泗联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太设备厂支付货款68,714.32元；2、判令祥太设备厂支付泗联化工公司利息损失（以68,714.3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王勇生对祥太设备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泗联化工公司与祥太设备厂签订《泗联牌涂料色浆产品经销协议》一份，约定泗联化工公司授权祥太设备厂在上海XX公司生产的“XX”牌涂料色浆，泗联化工公司同意祥太设备厂的货款给付期限为当月结清，货款给付期以泗联化工公司开票日期起计算。协议终止后或因故中止后，祥太设备厂应在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祥太设备厂已购买的产品，不是由于泗联化工公司的原因，原则上不予退货，但泗联化工公司考虑到品种的复杂性，同意祥太设备厂适当调整，每年可在进货额的0.1%以下的数量内予以退换，免收费用。另双方确认截止到2015年12月25日，祥太设备厂尚欠泗联化工公司324,600.09元货款。合同签订后，祥太设备厂向泗联化工公司购买涂料色浆价值1,980,729.86元，祥太设备厂已付款为2,148,884.55元，且泗联化工公司已向祥太设备厂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送货单的抬头注明泗联化工公司销售员为夏某，在发票落款的收款人处亦注明为夏某。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泗联化工公司员工夏某与祥太设备厂进行对账，在抬头为“上海XX有限公司”的便签纸上手写“2017年9月25日238,191.28元今退货51,960.8元应收186,230.48X0.7=130,361.34元”，并在落款签字确认，后泗联化工公司在上面书写“10/16付承兑壹拾万加叁万元正，合计壹拾叁万元正，货款发票清”。祥太设备厂于当日向夏某交付两张金额分别为30,000元及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夏某予以签收，且泗联化工公司亦收到该款项。祥太设备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王勇生系以个人财产出资的投资人。一审中，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向夏某本人核实结算单的出具情况，夏某表示：涉案的交易是其代表泗联化工公司与祥太设备厂进行的，2017年10月16日其代表泗联化工公司与祥太设备厂进行对账，对于双方之前的交易及退货核对后，其亲自书写了涉案的对账单，事先经过泗联化工公司领导同意给予了祥太设备厂7折的优惠，对账单签订后祥太设备厂将130,000元尾款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其本人，双方交易结清。泗联化工公司对此认为夏某无权代表公司做出打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泗联化工公司与祥太设备厂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夏某是否能够代表泗联化工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即双方的货款是否已经结算；二、若双方货款未结清，王勇生是否应当对祥太设备厂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泗联化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票，祥太设备厂提供的承兑汇票等证据，可以看出夏某系涉案交易的经办人；其次，泗联化工公司认可夏某系其公司员工，在一审法院向夏某本人核实时，其也表示是得到公司授权才出具的结算单；再次，在夏某出具结算单的当日，祥太设备厂按照结算价格支付了余款，泗联化工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近一年的时间内并未对折让的款项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根据交易习惯，夏某有权代表泗联化工公司与祥太设备厂进行结算，故其所出具的结算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结算单，祥太设备厂应当支付泗联化工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30,361.34元，祥太设备厂仅支付了130,000元，虽然其辩称剩余的361.34元系双方口头协商抹除了零头，但泗联化工公司不予认可，祥太设备厂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剩余的361.34元，祥太设备厂仍应当支付，对该笔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酌情将其调整为自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18年7月9日）起算。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王勇生作为祥太设备厂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泗联化工公司主张王勇生对祥太设备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祥太设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泗联化工公司货款361.34元；二、祥太设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泗联化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61.3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王勇生对祥太设备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9元，减半收取794.50元，由泗联化工公司负担790.50元，由祥太设备厂、王勇生负担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7年10月16日夏某出具的对账单下方，有关“10/16付承兑壹拾万加叁万元正，合计壹拾叁万元正，货款发票清”的内容系被上诉人祥太设备厂的工作人员书写，而非上诉人泗联化工公司，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还提出，其已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但被上诉人陈述最后一张2017年6月28日的发票未收到。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全部发票，故其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夏某代表上诉人作出的货款打折的意思表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在此基础上如何认定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本院认为，夏某系本案系争交易中上诉人公司的经办人，对账时由夏某与被上诉人财务进行了核对，最后由夏某确认货款金额扣除退货后打7折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当场支付了结算后欠款金额的整数13万元。从夏某的身份到整个对账、付款的过程，被上诉人有合理理由相信夏某是得到上诉人公司的授权来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的，因此夏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依法有效。现上诉人以未授权夏某进行货款打折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额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夏某确有违反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的行为，上诉人可另行向夏某主张。夏某在一审中虽未出庭作证，但本案审理主要依据夏某出具的对账单以及其在系争交易中的身份，夏某本人的陈述并非确定表见代理的主要依据，故夏某未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并不构成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对被上诉人的退货金额提出异议，因上诉人目前认可的退货金额高于夏某对账时确认的退货金额，且因货款余额已进行了折扣结算，故上诉人对退货金额提出的异议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上诉人的该异议不予采纳。上诉人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日期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已在2017年10月16日进行了对账，结算了货款余额，但并未明确货款余额的支付时间，被上诉人关于已当场支付13万元并将余款抹零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将利息起算日酌定为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元，由上诉人上海泗联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任明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立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