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禹，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好食妹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渔业社区渔业新村三巷**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F355G2J。 经营者：方赛凤。 上诉人黄海禹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好食妹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好食妹贸易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改判；二、依法判令好食妹贸易商行赔偿黄海禹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三、依法判令好食妹贸易商行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商品为预包装泰式芒果糕，好食妹贸易商行销售的预包装芒果糕为三无、发白、有臭味、发霉变质食品，致使黄海禹及其家人食用后腹泻，对黄海禹的家人身体健康构成慢性或急性危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等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一批涉互联网典型案例》等案例，可知好食妹贸易商行为获取暴利，将发霉变质的进口三无食品销售给黄海禹，且不能证明食品的合法来源与合法渠道，可以认定好食妹贸易商行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好食妹贸易商行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海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食妹贸易商行退还货款17.8元；2、判令好食妹贸易商行支付赔偿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黄海禹通过拼多多商城平台向好食妹商行购买了“泰式风味软糖芒果糕网红爆款零食灌装500克办公室休闲零食包邮”1份，实际付款17.8元。2018年10月9日，黄海禹收到前述商品并制作了开箱视频。案涉产品系预包装食品，其包装上仅标明产品为“泰式风味芒果糕”，未标注其他事项。以上事实，有黄海禹提供的交易页面截屏、案涉产品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关联案件，发现黄海禹作为原告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的裁判文书逾百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海禹于拼多多商城平台向好食妹贸易商行购买案涉产品，有黄海禹提供的交易页面截屏等证据为凭，予以采信。黄海禹认为其购买的案涉产品质量差导致其腹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黄海禹主张案涉产品未依法进行标识。第一，鉴于黄海禹多次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并向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应认为黄海禹对食品安全问题具备较高的认识，其多次甚至同一天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以牟利为目的。以牟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获得“十倍价款赔偿、最低一千元”的行为显然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合，不应得到保护。第二、从我国的《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可知，其目的在于“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并无证据可以证实案涉产品对黄海禹的身体健康或生命安全造成实际或可能的损害，故虽然案涉产品因标签问题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但标签存在的瑕疵并未对黄海禹造成误导，而黄海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标签存在的瑕疵已经影响到案涉产品的食品安全，故黄海禹要求好食妹贸易商行支付赔偿金1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好食妹贸易商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黄海禹要求退还货款17.8元，应予支持。好食妹贸易商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好食妹贸易商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黄海禹货款17.8元；二、驳回黄海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好食妹贸易商行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海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首先，关于黄海禹能否在本案中主张权利问题。虽然黄海禹多次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诉讼，并向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可知其对食品安全有较高认识，且在同一日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并非为了满足生活消费，而是以牟利为目的。但根据《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食品质量问题发生的纠纷，黄海禹作为购买者有权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 其次，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标签瑕疵问题。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限量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标识的食品，本案涉案的芒果糕已进行了定量包装，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注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涉案芒果糕仅标注有名称，没有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即涉案产品在标签上存在明显瑕疵。但因标签、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食品与不安全的食品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形式上即食品标签上不符合食品本身不安全，后者则是实质上即食品本身不安全。因此，三无食品未必都是不安全的食品，也可能仅仅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但书规定的标签瑕疵。 再者，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产品质量瑕疵出现争议，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及《食品药品相关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购买者已初步证明涉案食品标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由经营者或销售者承担举证证实涉案食品仅存在标签瑕疵，而不是质量问题。本案中，因经营者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即其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涉案食品仅为标签瑕疵，而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认定上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最后，关于经营者的责任承担问题。好食妹贸易商行作为销售者，明知其销售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向黄海禹出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黄海禹要求好食妹贸易商行支付赔偿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海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好食妹贸易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海禹赔偿金1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好食妹贸易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国山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