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汤向阳，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勇华，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柱，株洲市芦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惠爱，女，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经营场所：湖南省醴陵市泗汾镇石湾村林家组。经营者：赖勇，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赖勇，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汤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刘惠爱、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原审被告赖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8）湘028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勇华、郭海柱、被上诉人刘惠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原审被告赖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向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恢复对醴陵市大桥北路1#A栋403房屋的强制执行。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刘惠爱不承担与赖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责任是错误的。2009年1月14日，赖勇成立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系个体工商户。2014年7月26日，上诉人在砖厂上班时发生工伤事故，2009年1月14日至2014年7月26日这段时间内，赖勇经营的厂子产生的效益，都是赖勇和被上诉人刘惠爱共同分享，并在该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醴陵市大桥北路1#A栋403的房屋。上诉人发生事故后，赖勇一直拒绝支付工伤赔偿，并与刘惠爱协议离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夫妻一方作为个体工商户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夫妻离婚将共同财产约定给一方，对第三方不具有约束力，离婚协议只对夫妻双方有效，不能用离婚协议对抗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赔偿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赖勇和刘惠爱的共同财产虽离婚协议约定给刘惠爱，但没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也未经法院确认归刘惠爱个人所有，该房屋现登记在赖勇、刘惠爱名下，法院完全可以执行。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刘惠爱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赖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刘惠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醴陵市大桥北路的1＃A栋403室房屋为原告所有；2、判令停止对位于醴陵市大桥北路的1＃A栋4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赖勇于2006年9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采取按揭贷款的方式共同购置了位于醴陵市大桥北路的1#A栋403室房屋，房屋的抵押担保债权额为35万元，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醴陵市支行，抵押期限为2013年1月23日至2033年1月23日。2015年6月3日，因感情不合，原告与被告赖勇在醴陵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署了书面的《离婚协议书》并予以备案，约定食品城一栋2单元房屋（4××号）归女方所有，起亚牌车湘Ｂ×××**归女方所有，石湾村黄沙老房屋共同所有，女方可随时居住，粤Ｂ×××**本田奥德赛归男方所有，食品城房屋按揭款男女双方偿还，其他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离婚后，上述案涉房屋由原告独自生活居住，银行按揭贷款亦由原告一人偿还。因未还清银行按揭贷款，案涉房屋产权未过户，仍然登记在原告和被告赖勇名下。另查明，2009年1月14日，被告赖勇注册成立被告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经营范围为黏土砖制造销售，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4年7月26日，被告汤向阳在被告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上班期间，在进行粉煤加工时，因粉煤机皮带发生故障导致右手受伤。2015年4月20日，醴陵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醴劳工伤认字［2015］1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汤向阳为工伤。2015年9月，汤向阳因工伤赔偿问题向醴陵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醴陵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醴劳仲案字［2015］第43号仲裁裁决后，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22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与汤向阳之间的劳动关系；二、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汤向阳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242511元；三、驳回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后，由于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未全面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汤向阳向原审申请强制执行，原审在执行程序中查封了上述位于醴陵市大桥北路的1#A栋403室房屋，查封期间为2016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2018年9月3日，刘惠爱向原审提起执行异议。2018年9月11日，原审作出（2018）湘0281执异6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刘惠爱的异议请求。刘惠爱不服该执行裁定，遂于2018年10月9日向原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审理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二、案涉房屋能否确认归原告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认为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原告与被告赖勇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已依据该离婚协议并经民政部门批准解除了婚姻关系，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系虚假或伪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与被告赖勇针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的上述离婚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与被告赖勇婚前共有的案涉房屋在离婚后归原告一人所有，原告离婚后亦一直在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原告虽未在离婚后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其一人名下，但未过户的原因在于案涉房屋设定了抵押且未还清银行按揭贷款，原告自身并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受让方及无过错方，依法享有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二）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原告在与被告赖勇离婚后，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并独自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该房屋具有为原告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告汤向阳的金钱债权相比，原告享有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此外，原告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而被告汤向阳的请求权系金钱债权请求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案涉房屋只是在离婚前作为被告赖勇的责任财产在形式上成为其开办的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对被告汤向阳所负债务的一般担保。在该债务依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属于被告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的个人债务，案涉房屋因被告赖勇在办理离婚手续过程中的处分行为而归原告所有以及被告赖勇还存在其他责任财产的情况下，该房屋不再成为被告赖勇的责任财产。因此，被告汤向阳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原告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被告赖勇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虽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由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原告和被告赖勇两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案涉离婚协议无法发生讼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依照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唯一的房产所有权人，但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故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原告对案涉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房屋归其一人所有的基础和条件，故原审对原告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赖勇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予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醴陵市大桥北路1#A栋4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刘惠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9元，由被告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赖勇、汤向阳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惠爱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刘惠爱与赖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了位于醴陵市大桥北路1#A栋403室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刘惠爱、赖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系争房屋应属于刘惠爱与赖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惠爱与赖勇之后因感情不合于2015年6月3日在醴陵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醴陵市大桥北路1#A栋403室房屋归刘惠爱所有，这是赖勇对自己在系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刘惠爱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向赖勇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因系争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赖勇仍为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刘惠爱名下，故在赖勇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汤向阳作为赖勇的债权人，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对赖勇名下的财产。并且，本案申请执行人汤向阳系在2014年7月26日在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赖勇）工作期间受伤，经生效判决确认醴陵市泗汾新坊机砖厂应向汤向阳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242511元，而被执行人赖勇与刘惠爱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6月3日，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权形成时间早于离婚财产分割时间，综合权利的性质、债权产生的时间等因素，应当认定刘惠爱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汤向阳要求对赖勇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强制执行赖勇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停止执行系争房屋，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汤向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8）湘028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惠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9元，由刘惠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元，由刘惠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辉审判员  赵庆华审判员  阳桂凤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