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元，男，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淑平，女，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系韩元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戈琳，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进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三横路玉沙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78724929L。法定代表人：何如伟，董事长。上诉人韩元因与被上诉人海南进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念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元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7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韩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进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判定韩元对涉案房屋即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定路88号南国威尼斯城柏林园24栋2层A－201房的装修质量问题承担50％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且涉案房屋的裝修质量不合格导致无价值，故韩元要求进念公司返还已交的全部合同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韩元将涉案房屋发包给进念公司进行装修，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即涉案房屋所有的装修材料和施工均是进念公司购买和完成的，因进念公司未按双方的约定进行施工，最终导致涉案房屋装修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韩元正常使用而导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定韩元承担50％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其次，进念公司装修的涉案房屋的装修质量不合格，不仅造成韩元的损失，也严重影响了韩元的生活，构成严重违约。因此，韩元要求进念公司退还其已交的合同价款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念公司无权要求韩元支付剩余尾款。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价款为105000元是错误的。因为，进念公司装修的涉案房屋除了装修质量不合格之外，还存在多预算、多收取、擅自减量等诸多不诚信的经营行为，韩元在一审中也多次提出上述问题，包括法院组织的鉴定部门到现场对比也确认了这一事实。也就是说，涉案工程的装修在质量合格的前提下都不值105000元，更何况这是一个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二、进念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一，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是进念公司不按规范进行施工及购买不合格的装修产品等导致的，与韩元无关，韩元对此无过错。更何况进念公司还存在不按约定交付房屋、擅自增减等严重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却未考虑在内，径直判定进念公司不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第二，进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导致韩元一家无法居住，对此，韩元已经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作为证据，该《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完全符合该地段同时期的租金标准和经济生活水平，应当予以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却主要以“双方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验收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均存在过错”为由，仅判定支持韩元的租金损失每月500元是错误的。因为，依据韩元和进念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工程验收是在进念公司向韩元发出验收通知时才开始，但是在本案中，进念公司自始至终未向韩元发出验收通知，这验收责任不能让韩元承担，应当由进念公司自行承担。第三，既然进念公司违约交付房屋是事实，那么可以确定在这段时间韩元是无法使用涉案房屋的，但是物业费却是持续产生的，故因涉案房屋所产生的物业管理费也应由进念公司承担。在进念公司因装修占有涉案房屋长达2年以上的期间，韩元经常往返涉案房屋和租住房屋之间，由此产生交通费是必然的，更何况涉案房屋的所在位置十分偏远，即使坐公交车往来一次都会产生约四十元的路费，这还不算韩元转乘交通工具的费用，因此，进念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均是合情合理合法的。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应当全部由进念公司承担。如前所述，本案的产生是因为进念公司毫无诚信的经营行为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等原因造成的，且不论是涉案房屋的装修质量鉴定，还是造价鉴定，均可确认是进念公司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让进念公司承担一半的费用，让韩元承担近一半的责任，处理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韩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进念公司辩称：装修有误差是属于正常的，装修都有预算，材质等都是通过双方的一系列沟通，经过对方认可才做的。希望法院能够公正判决。上诉人韩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韩元、进念公司双方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有效；二、判令进念公司退还韩元多收取的涉案房屋即位于海口市××区的涉案房屋即位于海口市××区房的装修费用80000元；三、判令进念公司向韩元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6000元（违约金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暂定合同总价款为80000元）；四、判令进念公司赔偿韩元的经济损失共计76126.4元（其中，租房损失为72000元、物业费损失为3626.4元、交通费损失为500元）；五、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全部由进念公司承担。进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韩元支付《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的工程尾款本金25000元；二、判令韩元支付拖欠25000元所产生的利息3567.60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共计1063天，最终数额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二项合计28567.60元；三、判令韩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韩元系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定路**南国威尼斯城柏林园******的所有权人，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84.1平方米，套内面积为68.04平方米。2014年4月16日，韩元委托其母亲候淑平作为甲方与进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柏林园24-A-201房，工程范围为：按双方认可并签订的图纸、材料品牌、型号和预算装修价格约定（见附件）。委托方式为：进念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工程总天数为90天，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止。工程总价为10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付80000元，第二次付款为验收合格后付25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通知甲方进行工序验收及竣工验收后，甲方应在三天内前来验收，逾期视为甲方自动放弃权利并视为验收合格，如有问题，甲方自负责任。”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在工程范围内承担保修责任，水电保修期为工程竣工之日起至36个月止，其他保修期为竣工之日起至24个月止。”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日，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应进行补偿。”该合同的附件《工程预算表》就工程的具体项目、材料品牌及价格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预算表备注栏注明：“以上施工项目有增减，均须经双方填写项目变更单，并办理增减款手续后方可实施。”合同签订后，进念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开始进场装修，施工过程中双方就工程质量产生争议，韩元认为进念公司的装修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多次要求进念公司进行整改。双方一直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016年6月4日，韩元的母亲候淑平入住该房屋后，认为房屋装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与《工程预算表》中约定的事项明显不符，遂找进念公司协商，但未果。2016年11月30日，韩元的母亲候淑平前往海口市琼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云龙工商所投诉进念公司。同日，云龙工商所作出工商[2016]第3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韩元的母亲候淑平与进念公司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进念公司对韩元的房屋装修工程返工部分进行统计，确定需要返工的部分进行协商；二、对装修工程完工后，进念公司对工程预算多出来的部分进行返还；三、装修面积按海南省相关规定来定。”此后，进念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进行了一些整改，但韩元认为整改后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遂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韩元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请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1.对涉案房屋即位于海口市××区房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对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质量（包括存在的质量缺陷项目及相应的维修方案和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受理后，依法对外委托海南保庆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及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海南保庆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出具《房屋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南国威尼斯城柏林园24栋2层A-201房的装修工程，装修质量未满足现行标准。”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出具《关于退还（2017）琼山鉴委字第62号司法鉴定工程的函》，内容载明：“因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结果为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需按原合同进行整改，因此不需要再进行造价鉴定。”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遂退还了关于工程造价的鉴定项目。经组织双方质证，韩元对《房屋检测鉴定报告》无异议，进念公司对《房屋检测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对终结工程造价鉴定项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韩元与进念公司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及附件《工程预算表》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进念公司施工的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根据合同的约定，装修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工程竣工后进念公司应及时通知韩元进行验收。进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工程施工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进念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涉案项目的装修工程。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韩元认为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标准，但在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入住并长期实际使用涉案工程，韩元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进念公司辩称韩元在未经验收合格擅自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进念公司在韩元的母亲于2016年6月实际入住之前尚未完成工程质量的验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年之久，严重影响了韩元对房屋的居住使用。韩元在实际入住后就工程质量问题一直找进念公司协商，进念公司的确也对工程进行了整改。故进念公司认为韩元在未经验收合格擅自使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鉴定机构出具的《房屋检测鉴定报告》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结论理由充分，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涉案工程装修质量经鉴定未达标，而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的时间距韩元母亲实际入住使用已经长达2年之久，韩元母亲实际入住对涉案工程的质量存在一定的影响。故对涉案工程质量鉴定为未达标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认定双方对导致涉案工程质量不达标的原因各占50％。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款为105000元，故应收取装修款为52500元。现韩元已付装修款80000元，故进念公司应退还韩元装修款27500元。关于进念公司主张韩元应支付剩余装修款2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韩元自愿放弃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维修的主张，系对自身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予以照准。因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均存在过错，故韩元主张进念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于2014年7月竣工交付，但韩元实际入住的时间为2016年6月，该期间韩元无法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损失相当于租金损失，该租金损失标准应参照与涉案房屋相同地段和面积的租金计算，鉴于双方均未提供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标准，且双方对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验收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均存在过错，酌定进念公司按500元/月的标准向韩元赔偿2年的租金损失共计12000元。对于韩元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韩元主张的物业费、交通费损失，该部分费用并非因进念公司违约所产生的必要损失，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韩元与进念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装修装饰施工合同》有效；二、限进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元返还装修款275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以上共计39500元；三、驳回韩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进念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03.16元，由韩元负担1012.16元，进念公司负担10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7.10元，由进念公司负担。鉴定费12500元，由韩元负担5000元，由进念公司负担7500元。二审期间，韩元提交证据，同一个小区中的房屋出租价格的截图，证明同一个小区出租价格。进念公司质证意见：小区在一年各期间的租金价格不一致，且出租率不高。本院认为，该截图系网上的公开信息，该租金标准与实际的出租租金是否一致，不能确定，且韩元提供的收条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租金的事实，本院对韩元诉称涉案小区租金价格系网上公开价格，且已支付租金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装修质量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装修工程质量并未达标。韩元母亲在其自认为涉案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下，仍居住使用。至鉴定之日，对涉案房屋实际入住长达2年之久，一审法院认定韩元母亲入住对涉案工程的质量存在一定的影响，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认定双方对导致涉案工程质量不达标的原因各占50％，责任分配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均存在过错，韩元主张进念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酌情赔偿韩元12000元租金损失，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进念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因其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存在过错，导致了韩元申请对涉案装修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费用应当由进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韩元负担鉴定费5000元，进念公司负担75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鉴定费12500元，由进念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反诉费，按一审判决执行；鉴定费12500元，由海南进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53元，由上诉人韩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萍审判员 袁 蓉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青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