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明醒，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强，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阳**合山镇，由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路麻桥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柱猷，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航，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明醒因与被上诉人黄柱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明醒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审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柱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对冯明醒不公平。因为：1.一审法院以微信记录作为该案件的催款凭证依法没有说服力，根据票据法第八条之规定，该记录与该案送货单的事宜无关，不能证明黄柱猷所持消灭权利的票据有效。2.认定曾非凡签收的货物让冯明醒承担责任违反《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没有经过质证不能成立事实理由。3.《瓷砖购销合同》抬头栏签名按手印并不符合合同的有效性，没有落款的证明该合同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共同的约束力，因此该“合同”不能作为该案的诉讼凭据或证据。综上所述黄柱猷所持票据属消灭权利的无效凭证，对冯明醒不产生法律效力。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黄柱猷二审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冯明醒的上诉。2.冯明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冯明醒认为微信记录不能作为催款凭证，是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而票据法是调整本票、汇票、支票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黄柱猷与冯明醒之间的货物购销关系清楚，其中有一批货物由黄柱猷送到冯明醒的施工工地，是由工地的施工员曾非凡签收，第二批货物是由冯明醒来签收，因两批货物的价值金额相对较小，在货物供应开始时，双方达成的是口头购销协议，因签收人不是冯明醒，为了避免日后产生纠纷，黄柱猷要求冯明醒签一份《瓷砖购销合同》，黄柱猷供应两批货物后一直向冯明醒催收货款并且通过微信多次联系冯明醒，冯明醒并没有否认所欠货款，只是以没有钱为由一直拖延给付。因此本案的购销合同纠纷事实关系是很清楚的，冯明醒的上诉只是为了拖延给付时间。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冯明醒的上诉请求。黄柱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明醒支付货款26755.5元及利息（利息以26755.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9月2日起计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给黄柱猷；2.本案受理费由冯明醒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份期间，冯明醒因承接阳江市阳东区东兴市场升级改造工程需要向黄柱猷购买陶瓷，其中2016年7月18日购买型号为“名阳纳米星9013”陶瓷11988元，冯明醒并在编号为No1037755的《送货单》收货人栏签名确认，黄柱猷在发货人栏签名确认。庭审中，黄柱猷、冯明醒均确认购买陶瓷后冯明醒支付了10000元货款，但黄柱猷还主张2016年7月1日向冯明醒供应陶瓷24757.5元，由冯明醒雇请施工员曾非凡签收，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编号为No1037756的《送货单》、微信记录等证据，其中编号为No1037756的《送货单》载明地址为阳东区东兴市场，货名为“强盛瓷砖5400”，667箱，单价为32.5元，金额21677.5元；“跃翔瓷砖4502”88箱，单价为35元，金额3080元，合共24757.5元，黄柱猷在发货栏处签名确认。微信记录主要载明黄柱猷向冯明醒催收货款过程，其中黄柱猷于2016年9月2日22时02分向冯明醒发送微信载明：“冯总，你好，那个市场工地也做好了吧，你上次说八月中拿到工程款，那么我的砖款是不是也应该结算给我啦。我中秋前也要还些钱给别人的！希望你能按时结算给我。谢谢”；同年9月9日19时16分微信载明：“冯总，你好。我发给你的信息你应该看到了吧！请给我一个答复！谢谢”；冯明醒于同年9月9日21时08分回复：“好的，到时电话联系”。黄柱猷于2016年9月13日18时34分向冯明醒发送微信载明：“冯总，你好，现在那市场的货款数为36745元，你哥说中秋给些我过节，那你安排下先给16745元我吧，剩下的下次再给，大家做工程的都明白大家都有难处，请在中秋前转给我。”。另外，黄柱猷于2017年8月4日18时48分向冯明醒发送微信载明：“你还有27545元货款没有给我，方便就帮我结清了吧。多谢！”；冯明醒于同年8月4日18时50分回复：“收到”；黄柱猷再发送微信载明：“非常感谢”；冯明醒回复：“分几次比你吧！钱还没收得回”。冯明醒经质证认为，曾非凡是冯明醒承建阳江市阳东区市场升级改造工程项目雇请的施工员，但其不认可曾非凡所签收货物，且涉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冯明醒确认上述微信是其本人回复，但因时间太久不清楚讲的是哪件事。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黄柱猷（作为供方代表）与冯明醒（作为购方代表）分别在《瓷砖购销合同》抬头栏签名并捺手印，其中该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阳东区东兴市场升级改造工程项目；工程地址为阳东区东兴市场；产品明细为强盛陶瓷5400（金额21710元）、跃翔陶瓷4502（金额3080元）、名阳陶瓷9013（金额21600元），合计金额为463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尚欠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涉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对于焦点（一），虽然曾非凡签收涉案编号为1037756号《送货单》货物24757.5元虽然没有经冯明醒追认，但曾非凡作为冯明醒承建东兴市场工程项目雇请的施工员，黄柱猷将该笔货物送至东兴市场工地，黄柱猷有理由相信曾非凡有代收货物权利；且涉案编号为1037756、103775号两张《送货单》与双方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载明货物名称、型号均相同；另外，从双方微信记录分析，黄柱猷曾于2016年9月13日18时34分通过微信向冯明醒主张36745元货款时，冯明醒不持否认意见；且在黄柱猷于2017年8月4日18时48分向冯明醒微信追索27545元货款时，冯明醒微信回复要求分期支付。综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我国民事证据规则采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排他的情况下，可从事情发展的概率中推定案情，评定证据。具体到本案，根据双方的陈述、涉案证据，并结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涉案编号为1037756号《送货单》载明货款24757.5元是冯明醒授权曾非凡签收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涉案交易货款总额为36745.5元（24757.5+11988）。扣除冯明醒已支付10000元，则冯明醒至今尚欠黄柱猷货款26745.5元。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和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涉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7月2日起算至2019年7月2日届满，且黄柱猷曾于2017年8月4日向冯明醒追索涉案货款，存在法定中断事由。因此，黄柱猷于2018年8月31日提起涉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合焦点一、二论述，黄柱猷请求冯明醒支付货款2674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对黄柱猷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算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2018）粤1702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一）冯明醒支付货款26745.50元给黄柱猷，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冯明醒支付货款26745.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黄柱猷，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柱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4元，由冯明醒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冯明醒、黄柱猷均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采取送货方式，即由黄柱猷将货物送到位于阳东区东兴市场的东兴市场升级改造工程项目工地。本院认为，本案是黄柱猷向冯明醒主张支付瓷砖货款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冯明醒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冯明醒尚欠黄柱猷的瓷砖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黄柱猷主张冯明醒拖欠瓷砖货款未付，并提交了两份《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瓷砖购销合同》加以证明。其中2016年7月18日编号为1037755的《送货单》有冯明醒在“收货人”栏处签名确认，冯明醒对此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冯明醒收到黄柱猷供应的该《送货单》价值11988元瓷砖。2016年7月1日编号为1037756的《送货单》由曾非凡在“收货人”栏处签名确认，曾非凡是冯明醒在承建阳东区东兴市场升级改造工程项目过程中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图纸和施工技术，黄柱猷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将瓷砖送到东兴市场升级改造工程项目工地时，曾非凡在该《送货单》签名确认收到上述瓷砖，该份《送货单》与冯明醒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的样式相同，记载的客户名称、地址一致，且冯明醒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只能由冯明醒本人才能签收货物，因此，曾非凡代冯明醒签收上述价值24757.5元货物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冯明醒承担。冯明醒在一审庭审已承认曾非凡是其聘请的员工并表示曾非凡签收的行为未经其本人委托和追认，而其二审又主张不清楚该《送货单》是否曾非凡签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两份《送货单》价值合共为36745.5元（11988元+24757.5元），扣除冯明醒已支付的10000元后，冯明醒尚欠黄柱猷货款26745.5元（36745.5元-10000元）未付。黄柱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柱猷于2017年8月4日通过微信向冯明醒催收27545元货款时，冯明醒对欠款未作否认，并回复要求分期支付。因此，黄柱猷上诉主张黄柱猷所持的单据属无效凭证，冯明醒只欠黄柱猷货款1988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明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冯明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谢鸿刘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