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润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法定代表人：徐永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超，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展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英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啸，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润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展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沪0118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润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以下几点重要事实没有查清。1、2014年7月9日徐永明签收的可编程控制器(品名规格：PEC5000)是否为展仕公司向大连理工计算机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并无偿提供给润丰公司使用。润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查大连理工计算机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向展仕公司开具的应税货物为“(PEC5000)可编程控制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证据及大连理工计算机工程有限公司保管的展仕公司向其采购PEC5000可编程控制器并指定其直接发送给润丰公司的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双方就系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之事实，展仕公司仍然在为润丰公司进行免费保修中。2、润丰公司拒绝对涉案设备进行签收的原因没有查明。虽然庭审中润丰公司认可收到了涉案设备,但是收到并不必然代表润丰公司已对涉案设备进行签收并进行了验收。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配置表和参数表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有着同等的法律效力。但展仕公司在向润丰公司交付涉案设备时并没有将该设备的配置表和参数表一并向润丰公司进行交付,这直接导致了润丰公司无法对收到的设备进行验收,润丰公司自然不会对设备进行签收。3、润丰公司持续向展仕公司发出各种函件的原因没有查明。如果该设备能够正常运营,满足润丰公司的生产需求,润丰公司没有必要向展仕公司持续地发出各种函件进行沟通。到2013年1月润丰公司已向展仕公司支付了价款88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故润丰公司也不是为了拒绝支付展仕公司的费用而发函的。展仕公司对函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在润丰公司当庭对邮件进行操作并向法庭进行演示后,展仕公司又以需要进行核实为由进行推诿,由此可见展仕公司对于事件的处理均采取了消极的态度。可见，展仕公司向润丰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直接导致润丰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二、润丰公司认为本案是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不应审理展仕公司提供的设备的质量问题。2017年4月20日润丰公司制作了解除通知书,并通过EMS邮寄给展仕公司,展仕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签收了该通知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通知书到达展仕公司时合同即解除。本案中,润丰公司与展仕公司之间并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的期限,而且相关的法律也没有对解除权行使的期限进行规定,在合同后续沟通过程中,展仕公司也没有催告润丰公司行使解除权，故润丰公司可以随时行使解除权。润丰公司之所以一直拖延到2017年4月才通知展仕公司解除合同,是因为润丰公司一直在与展仕公司进行沟通,要求解决设备运行中的问题,展仕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也口头答应处理,并且也多次到润丰公司处进行处理。现展仕公司在收到润丰公司的解除通知书后,并没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起诉讼或者仲裁,按照规定该解除通知书已生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展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润丰公司与展仕公司签订的《产品定制合同》于2017年4月22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润丰公司与展仕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A的《产品定制合同》，约定由展仕公司为润丰公司制造规格及型号为ZS-36、3600X2500的全自动电脑控制厚片吸塑机，合同总金额为95万元。合同第二条展仕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约定：此机免费保修一年，展仕公司提供的展仕牌吸塑机除一年免费维修外，提供终生维护的有偿服务。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按照签订合同的配置表及参数表依次验收，该设备如有配置参数不符请于七日内提出，逾期恕不接受。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期限约定：设备首付定金30%即285,000元，设备出厂前润丰公司付30%即285,000元，设备在润丰公司调试完毕后付30%即285,000元，设备余款10%即95,000元一年内付清。另外，设备出厂前展仕公司开具60%的税金发票给润丰公司，设备调试完毕后再开具40%的税价发票给润丰公司，润丰公司务必在一个星期内把30%货款转账给展仕公司。2011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润丰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向展仕公司支付价款共计88万元。2012年1月10日，展仕公司向润丰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85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20日，润丰公司向展仕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以展仕公司未交齐设备相关配件及可编程自动化安装软件、自动化程序缺陷、所供设备无法运行、设备故障等原因，导致该设备至今未能调试合格，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全部价款。一审中，润丰公司与展仕公司对于下列事实及证据存争议：一、涉案设备的签收时间。展仕公司提供送货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展仕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向润丰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并由润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明签收。润丰公司对此表示否认，表示其是于12月5日收到的涉案设备，否认徐永明签名的真实性，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此鉴定不予启动，且双方对送货时间的争议，并非本案主要争议，一审法院确认润丰公司在2011年下半年收到设备。鉴于润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展仕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予以确认。二、润丰公司是否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在通知解除合同前与展仕公司进行过交涉。润丰公司对此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1月7日展仕设备运行未到位部件明细通知一份；.律师函及附件各一份、EMS凭证一份；3.签收单(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7日，签收日期为2014年7月9日)一份，4.2015年4月26日发送的展仕设备运行未到位部件明细一份，润丰公司员工徐水红发给展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件一份；5.2015年7月30日履行义务催告函及EMS凭证一份；6.2017年4月9日关于调试的再次通知及EMS凭证、签收记录一份，2017年4月11日润丰公司员工徐永明(邮箱为明月)发送给展仕公司股东彭总的电子邮件一份。展仕公司对于证据1、2、5，均表示其未收到，系润丰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物流签收凭证予以证明；对于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控制器是润丰公司购买设备后自行更换的，与展仕公司无关，发货人、购货单位均与展仕公司无关；对于证据4，认为邮件未公证，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确认收到，但是对内容不认可，展仕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在2012年9月已经过了免费保修期，之后应是付费保修，双方沟通过程中展仕公司表示如果润丰公司结清剩余款项其愿意修理，但润丰公司一直未结清，且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2017年再提出已过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润丰公司提供的证据1、2、5，无证据证明展仕公司确已收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从该证据无法反映与展仕公司的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证据4，基于该电子证据未经公证亦未当庭展示，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难以确认。证据6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润丰公司与展仕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展仕公司履行交付工作成果义务后，润丰公司应当在约定检验期间内验收该工作成果，润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检验期内向展仕公司发出质量异议，视为交付设备质量符合约定用途，不能以此再主张质量瑕疵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要求解除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润丰公司负担。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润丰公司以承揽合同中系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而要求行使解除权的纠纷。对此，润丰公司应当充分举证证明该系争设备确实存在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之事实存在。现润丰公司上诉主张从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2014年7月9日其公司徐永明签收的可编程控制器的购买情况，徐永明拒绝签收展仕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以及润丰公司持续发给展仕公司相关函件可以得出上述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润丰公司虽申请了调查令，但其既未合理说明其作为收货人为何自己无法取得该编程控制器之购买信息，亦未提供编程控制器与展仕公司之间存在联系的基础证据，故仅申请开具调查令并不等于已完成了该举证义务。对润丰公司持续发出的相关函件，现展仕公司否认收到，本院认为发件人润丰公司应承担上述函件业已通过合理合法方式送达展仕公司的举证责任。对于徐永明拒绝签收展仕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一节，润丰公司虽在一审中曾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且现其也已认可收到涉案设备。对于其主张因缺乏相关设备附件的配置表和参数表等导致其无法验收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是双方共同的义务，现展仕公司虽未提供验收的书面证据，但润丰公司亦未提供其要求展仕公司尽快交齐材料组织验收的相关证据，相反润丰公司于收货后直至2013年1月间仍陆续支付货款，且总付款金额与验收完成时付款要达到90%的合同约定相吻合。即便如润丰公司所称系争设备于2011年年底交付至今一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工作，其多次要求展仕公司维修以及更换了可编程控制器等均无果，那在此情形下润丰公司理应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方式来维护其合同权利，然其直到2017年4月才开始行使解除权，显然不合常理。对此展仕公司主张的交付验收已完成，涉案设备符合润丰公司的合同目的，保修期过后需有偿维修的理由更具合理性。关于润丰公司主张本案是合同解除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不应审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润丰公司行使的合同解除权是基于承揽合同项下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根本违约的法定解除权情形，对此法院应当根据本案承揽合同的目的，履行情况作出综合判断。现一审法院从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润丰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用途，不存在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导致根本违约的情形，驳回润丰公司的解除权行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润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蒙蒙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沈 俊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