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101号 原告：彭爱芹，女，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航，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明珠路**。 法定代表人：俞锋金，该大队政治教导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国良，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爱芹与被告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以下简称柯桥消防大队）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爱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航，被告柯桥消防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爱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柯桥消防大队赔偿彭爱芹经济损失1746958.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03年4月8日和11月26日，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由彭爱芹、陈艾欣投资，以下简称昆仑公司）与柯桥消防大队的前身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绍兴市消防支队绍兴县消防大队（该大队另曾名绍兴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以下统称柯桥消防大队）分别签订两份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由昆仑公司全额投资建造消防大队附属用房，合计建筑面积约5700平方米，该建筑物建成交付使用后50%房产使用权30年内归昆仑公司使用，其余50%房产归柯桥消防大队支配；柯桥消防大队享有的50%产权在同等条件下可由昆仑公司优先租赁；如因柯桥消防大队单方面原因（政府或不可抗力原因除外），造成昆仑公司在规定30年使用期内不能正常使用，则柯桥消防大队除应按昆仑公司总投资的双倍赔偿外，还应补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等。 嗣后，消防大队附属用房工程依约建设完成。2006年3月16日，上述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合作建房事宜仍按2003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执行；柯桥消防大队将属于自己的50%房产中的部分房屋出租给昆仑公司，期限自200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等。同日，双方又签署一份房屋使用期确认书，明确昆仑公司享有30年使用期自2006年3月16日起至2036年3月15日止。2005年12月，柯桥消防大队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昆仑公司发生变更或注销，其一切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由投资者彭爱芹、陈艾欣承担。2006年9月，昆仑公司注销。 2013年，消防大队附属用房办理产权证，其房屋所有权登记于柯桥消防大队名下，证号为绍房权证柯桥字第××号。在上述房屋交付使用后，彭爱芹将属于自己使用部分以及向柯桥消防大队承租的部分房屋出租给绍兴瑞金医院。2017年5月，彭爱芹与绍兴瑞金医院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绍兴瑞金医院租赁位于柯桥街道山阴路上柯桥消防大队临街办公楼1至3层（每层18间）及四楼部分房屋（总面积约3200平方米），租赁期限8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210万元，以年每年递增，总租金为19349872元。 2017年11月19日，柯桥消防大队以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为由，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诉请法院解除前述合作建房协议书，同时直接通知绍兴瑞金医院停止营业并腾退房屋。经法院判决，合作建房协议书经法院判决解除。 2018年1月，绍兴瑞金医院将彭爱芹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间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赔偿损失，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浙060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确定彭爱芹应赔偿绍兴瑞金医院租赁合同解除后产生的经济损失1699089.5元，另承担诉讼费18250元。该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彭爱芹于2019年1月16日被扣划银行存款1746958.9元。彭爱芹认为，上述被强制执行的款项系由柯桥消防大队原因造成，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彭爱芹有权向柯桥消防大队追偿上述款项，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彭爱芹向法院呈讼。 被告柯桥消防大队辩称，对于彭爱芹诉称的事实部分基本没有异议，柯桥消防大队的前身与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已因情势变更而解除，彭爱芹作为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继受者已赔偿房屋承租人绍兴瑞金医院经济损失的事实也客观存在。现彭爱芹向柯桥消防大队主张赔偿，两方应按照公平原则分摊损失为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4月8日，柯桥消防大队的前身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绍兴市消防支队绍兴县消防大队（合同甲方）与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署一份《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所属消防大队附属用房经政府立项，甲方提供划拨用地，乙方全额投资建造，建成后房屋产权归属甲方，交付使用后其中50%房产的使用权在28年内由乙方使用；如建筑整体因政府规划必须拆迁的，造成乙方所享有的28年使用期限缩短，由甲方给付乙方相应的赔偿款；如因甲方单方面原因（政府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除外），造成乙方在规定使用期间不能正常使用，甲方应按乙方总投资的双倍赔偿等。同年11月26日，上述甲、乙双方又签订一份《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由甲方的消防大队附属用房工程建筑面积5700平方米由乙方全额投资建造，该建筑物建成交付使用后50%房产的使用权30年内归乙方使用，其余50%房产归甲方支配；甲方享有的50%产权在同等条件下可由乙方优先租赁；如因甲方单方面原因（政府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除外），造成乙方在规定30年使用期间不能正常使用，甲方除应按乙方总投资的双倍赔偿外，还应补偿乙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等。 嗣后，消防大队附属用房依约建成。2006年3月16日，上述甲、乙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建房事项仍按2003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执行；甲方将属于自己50%房产中的部分房屋出租给乙方，期限自200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等。同日，上述甲、乙双方签署一份《房屋使用期确认书》，明确乙方享有的30年使用期自2006年3月16日起至2036年3月15日止。2005年12月，甲方向乙方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乙方发生变更或注销，其一切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由投资者陈艾欣与彭爱芹承担。 2006年9月，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注销。2013年，消防大队附属用房办理产权证，其房屋所有权登记于柯桥消防大队名下，证号为绍房权证柯桥字第××号。2016年，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2017年5月23日，出租人甲方彭爱芹与承租人乙方绍兴瑞金医院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柯桥街道山阴路上消防大队临街办公楼1至3层（每层18间）及四楼部分房屋（总面积约32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期共八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第一年租金2100000元，第二年租金2184000元，第三年租金2271360元，第四年租金2362214元，第五年租金2456702元，第六年租金2554971元，第七年租金2657169元，第八年租金2763456元；甲方所出租的房屋在租赁权问题上不能使乙方正常使用且实际造成损失的，则甲方赔偿乙方由此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除此以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2017年5月25日，绍兴瑞金医院与装修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上述租赁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 2017年11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2017）浙0603民初10385号柯桥消防大队（原告）与彭爱芹、陈艾欣（被告），绍兴瑞金医院（该医院系该案审理中追加的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柯桥消防大队在该案审理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绍兴市消防支队绍兴县消防大队与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2.要求彭爱芹、陈艾欣及绍兴瑞金医院腾退柯桥消防大队所有的位于柯桥街道立新社区的由绍兴瑞金医院实际租赁使用的房产（即绍房权证柯桥字第××号房产所有权证所载位于山阴路一侧的房产）。主要理由是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根据上级要求，柯桥消防大队要求收回部队房产。本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确定：解除原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绍兴市消防支队绍兴县消防大队与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于2003年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彭爱芹、陈艾欣和绍兴瑞金医院应将绍房权证柯桥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产范围内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山阴路一侧的房屋全部腾退给柯桥消防大队。彭爱芹、陈艾欣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浙06民终2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2018年5月11日，绍兴瑞金医院停止营业。2018年1月26日，本院立案受理（2018）浙0603民初1376号绍兴瑞金医院（原告）与彭爱芹（被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绍兴瑞金医院在该案审理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绍兴瑞金医院和彭爱芹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2.要求彭爱芹赔偿房租损失66.25万元、顾客安置费148725元、员工宿舍租金损失225916元、员工过渡期工资4069483元、过渡期房租105万元，新装修物损失2625477元、残余装修物损失884210元、设备折旧费474791元、设备异地搬迁调试费459372元。主要理由是绍兴瑞金医院和彭爱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绍兴瑞金医院基于法定解除事由要求解除该合同，同时要求彭爱芹赔偿由此给绍兴瑞金医院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确定：解除绍兴瑞金医院与彭爱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彭爱芹应赔偿绍兴瑞金医院新装修物损失、设备折旧费用、异地搬迁调试费用等合计1699089.5元。彭爱芹负担案件受理费10046元、鉴定费18250元。彭爱芹、绍兴瑞金医院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浙06民终35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月16日，本院依据（2018）浙060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彭爱芹强制执行1746958.9元。 本院认为，就消防大队附属用房的合作建造事宜，柯桥消防大队的前身原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绍兴市消防支队绍兴县消防大队与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的事实清楚。该合同应定性为合建、联建自用房屋合同，且合法有效。绍兴县昆仑贸易有限公司于2006年注销之后，柯桥消防大队认可该公司的投资人陈艾欣与彭爱芹继受《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权利与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院生效的（2017）浙0603民初10385号民事判决，因中央军委于2016年发出《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军事单位全面停止有偿服务，事关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必须加以严格落实执行。据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解除了上述合作建房协议书。按照裁判文书既判力原则，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彭爱芹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求，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本院查实，在《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之前，该协议的权利义务继受者彭爱芹已将该协议项下享有使用权的房屋租赁给绍兴瑞金医院，因彭爱芹丧失对租赁物的使用权，直接导致其与绍兴瑞金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根据本院生效的（2018）浙0603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彭爱芹在租赁合同解除之后赔偿给绍兴瑞金医院1699089.5元，另负担该案受理费10046元、鉴定费18250元。上述1727385.5元可纳入彭爱芹因《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所产生的合理损失范围。现彭爱芹要求向柯桥消防大队全额追偿1727385.5元及其利息，柯桥消防大队则要求依公平原则处理。本院认为，《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依照该法条的规定，情势变更是不可预见的，合同双方在主观上均没有过错，当事人尽了最大注意义务仍不可避免合同的解除，因此解除的责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据此，本院应当根据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合理确定解除合同后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的赔偿损失数额。综合考虑案件实情、彭爱芹的损失情况以及双方利益平衡，本院酌定由柯桥消防大队按80%比例赔偿给彭爱芹1381908元。对于彭爱芹主张的其他金额，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彭爱芹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应赔偿原告彭爱芹经济损失13819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彭爱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22元，减半收取计10261元，由原告彭爱芹负担1642元，被告绍兴市公安消防支队柯桥区大队负担8619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春盛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姜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