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行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衣立诚，男，195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代理人牛昌江，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2号法定代表人刘东立，代局长。委托代理人孟猛，男，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辛冬娜，女，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衣秋实，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东路**和**。负责人孔祥歌，行长。委托代理人李颖，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成，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衣立诚因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衣宪章、徐美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长子衣立辰，次子衣立诚，衣立辰之子为衣秋实。衣宪章于2012年8月13日死亡，徐美英于2009年6月16日死亡，衣立辰于1998年1月14日死亡。衣宪章、徐美英于1998年9月28日通过购买房改房取得了位于大连市××区××路××楼××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52.79平方米）的产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大房权证甘私字第**。2011年6月29日，衣秋实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就案涉房屋申请继承权公证，公证处应其申请作出（2011）大中民字第1100号公证书，证明徐美英的遗产由衣秋实继承，衣宪章和衣秋实各享有该房屋的一半产权。2011年6月30日，衣宪章、衣秋实向被告申请对案涉房屋的继承转移登记，并提交如下材料：1.登记申请书；2.房地产登记询问记录；3.衣宪章、衣秋实的身份证；4.1998183784号房屋所有权证；5.（2011）大中证民字第1100号继承公证书。被告经审查后为衣宪章、衣秋实颁发了2011716512－1号和2011716512－2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共有人登记为衣宪章及衣秋实。同日，衣秋实与衣宪章签订一份《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3000623），出卖人为衣宪章，买受人为衣秋实，衣宪章将案涉房屋以72，200元的价格出售给衣秋实，双方据此再次向被告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以下材料：1.登记申请书；2.房地产登记询问记录；3.房地产买卖合同；4.衣宪章、衣秋实的身份证件；5.衣宪章的户口簿、婚烟登记记录证明；6.2011716512－1号和2011716512－2号产权证；7.（2011）大中证民字第1100号继承公证书；8.存量房交易自愿不办理购房资金监管的具结声明；9.契税完税证。被告经审查后为衣秋实颁发了甘私2011716665号产权证，产权人为衣秋实。另查，2012年4月5日，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经复查，确认衣宪章与衣秋实向公证处提供了虚假的证明材料，故作出了《关于撤销（2011）大中证民字第1100号公证书的决定》。2012年，原告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衣秋实与衣宪章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2）甘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判决衣宪章与衣秋实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又于2013年9月16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起诉遗嘱继承纠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继承份额。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5291号民事判决，确认衣立诚对案涉房屋的5／6份额归衣立诚所有，房屋的1／6份额归衣秋实所有。再查，衣秋实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以该房屋作抵押向第三人民生银行贷款32万元。因衣秋实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民生银行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衣秋实偿还欠款本金、利息、罚息，并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2）中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判决衣秋实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并确认民生银行对抵押物即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自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衣立诚对该案执行提出执行标的异议，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请求。2018年6月20日，衣立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亦被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辽0202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衣立诚不服提起上诉，现正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大连市的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房屋权属登记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两次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二是民生银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时的裁判方式选择。关于案涉房屋的两次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性问题。2008年7月1日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该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申请登记材料应当提供原件。不能提供原件的，应当提交经有关机关确认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应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房屋登记机构对登记材料的审查主要是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有效性，登记机构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慎的审查义务。被告市国土局在审核衣秋实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时已尽到审慎义务，其登记行为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要求。但是，在房屋登记之后，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查实衣秋实办理继承公证时提交了虚假材料，将衣秋实办理的继承公证予以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甘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衣宪章与衣秋实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因此，衣秋实申请的两次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所提交的用以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均已不具备法律效力，对于衣秋实提交虚假材料、以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情况，房屋登记行为已不具备登记基础。关于本案裁判方式问题。首先，对于被告作出的2011年6月30日的房屋登记行为，因后续的转移登记，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违法。其次，对于被告作出的2011年7月1日的房屋登记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他物权包括抵押权亦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本案中，衣秋实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后，向民生银行抵押贷款，在衣秋实未履行还款义务时，民生银行就其与衣秋实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提起诉讼，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中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认定了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民生银行对抵押物即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如果撤销案涉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则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势必造成抵押权人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损害，影响抵押权的实现。故本案应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保留房屋登记的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的将位于大连市××区××路××楼××单元××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衣秋实名下的登记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于2011年7月1日作出的将位于大连市××区××路××楼××单元××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衣秋实名下的登记行为违法。上诉人衣立诚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涉及公共利益，民生银行大连分行也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仅仅是抵押权。三、上诉人完全认可原审判决关于确认被上诉人行政违法的裁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审核登记时尽到审核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二、被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不同意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解决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陈述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主要理由是：民生银行大连分行善意取得房屋的抵押权，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房产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衣秋实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衣立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亦被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辽0202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衣立诚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房屋登记之后，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查实衣秋实办理继承公证时提交了虚假材料，将衣秋实办理的继承公证予以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甘民初字第276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衣宪章与衣秋实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因此，衣秋实申请的两次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所提交的用以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均已不具备法律效力，房屋登记行为已不具备登记基础，依法本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1年6月30日的房屋登记行为，因后续的转移登记，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作出的2011年7月1日的房屋登记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2）中民初字第259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了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民生银行对抵押物即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故本案应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保留房屋登记的效力。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衣立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小红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胡俊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