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345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劳某某,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灵山县。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温某某,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女,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东，灵山县法律事务中心工作者。 上诉人劳某某、温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劳某某、温某某，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劳某某、温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桂0721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被告劳某某、温某某共同支付尚欠的林木款25000元给原告刘某某；二、撤销(2018)桂0721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驳回反诉原告劳某某、温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将该项判决依法改判为“判令被反诉人向两反诉人退回多收取的8000元桉树款”；三、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案涉林木面积为1.93公顷(合95亩),谎称案涉桉树约40亩,两上诉人在被欺诈情况下签订《协议》,作出支付案涉林木总价款120000元的事实。广西精顺林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承包林地所种植的桉树面积进行勘测,勘测结果为案涉林木面积为1.93公顷(合28.95亩),蓄积为258立方米,出材193立方米,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5日领取经林业部门再次核准该林木面积的砍伐许可证。2018年5月期间,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洽谈购买案涉林木时，被上诉人声称案涉林木约40亩,两上诉人基于信任于2018年5月2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并错误作出了折合每亩3000元总价款120000元，去购买被上诉人约40亩桉树。该决定不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常规市场价,每亩桉树购买价格大概3000元,利润大概500元/亩,按40亩计算,支付总价款120000元,每亩约3000元购买价格总利润大概有20000元,但如果开始就知道是28.95亩,还支付总价款120000元,每亩就折合为4145元购买价格,利润大概有-25800元。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公平原则,该约定应撤销或属于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需要特别强调都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案涉林木总价款120000元,而非每亩3000元,按40亩的面积计算总价,因此,即使原告隐瞒了案涉林木的实际面积仅为1.93公顷即约28.95亩,两被告仍负有按约定支付总价款之义务。两被告在签订合同前采用的方式是对案涉林木进行实地察看达成的合意,对于案涉林木的面积和获取的利益应有大概的估算。”属认定错误,理由是,本案纠纷是购买桉树合同,交易惯例是,卖方陈述大概亩数,买方去现场实地察看并丈量是不是与卖方陈述亩数差不多,经过查看丈量后,亩数差不多,买方才会购买,最后签订合同。本案中与交易习惯不一样,因为作为卖方的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前事先已经聘请勘测公司进行勘测,被上诉人故意隐瞒28.95亩并谎称有约40亩,签订协议前双方只是指认林木的方位并没有丈量林地确认实际面积,所以被上诉人欺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实地察看所达成的合意不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早就知道案涉桉树仅有28.95亩,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两上诉人,反而谎称有约40亩,欺诈两上诉人,两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在《协议书》中作出案涉林木总价款120000元的约定应予撤销,符合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民法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与《合同法》第五条等强制法规定,两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于《协议书》中作出案涉林木总价款120000元的约定也属于无效。故本案中,应以真实的28.95亩计算桉树面积,折合每亩3000元计算,桉树款为87000元,现两上诉人已支付95000元,故被上诉人多收取的8000元桉树款应退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两被告共同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支付余下25000元木款给原告；在灵山县石山塘部分山岭上尚未砍伐的桉树由原告处置，所得利益归原告所有。三、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劳某某、温某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为反诉原告开通道路，让反诉原告砍伐、运输桉树；二、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回多收取的8000元桉树款；三、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原告刘某某承包位于灵山县石山塘部分山岭用于种植桉树，每亩50元/年，山岭面积共40亩，承包期限2013年1月至2022年12月31日止。2017年12月11日，原告刘某某与灵山县檀圩镇某村委会第十生产队就承包事宜补签了《承包合同》一份。2018年4月3日，原告刘某某委托广西精顺林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其承包林地所种植的桉树面积进行勘测，勘测结果为案涉林木面积为1.93公顷（约为28.95亩），蓄积为258立方米，出材193立方米。2018年5月期间，被告劳某某、温某某与原告刘某某洽谈并在原告带领下到其承包的上述山岭共40亩林地进行实地察看，后达成合伙购买原告种植的桉树意思表示，遂由被告支付了现金10000元，于2018年5月16日被告温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85000元林木款给原告。至2018年5月28日，由被告温某某为代表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刘某某将于檀圩镇某村委会第十生产队种植的速生桉约40亩（分三个山头），以下面其中之一个方案卖给劳某某砍伐收益:一、在刘某某不能提供林区至公路运输道路的情况下，以总价95000元成交，劳某某自行解决道路交通运输；二、在刘某某能提供林区至公路运输道路的情况下，以总价120000元的价格成交，修道路时，刘某某负责协商疏通和善后，有关补偿费用由刘某某支付，劳某某负责机械费用。协议签订前，劳某某按第一个方案先付的95000元标的款已完成给付。此交易是刘某某在保证本协议标的能合法砍伐的情况下成交，砍伐期限至2018年8月15日，除极端雨水天气外，不得延迟。”被告温某某、刘某某在《协议书》中签字。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选择《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二个方案执行，故被告温某某在《协议书》尾部加注“余下第二方案的25000元木款，约定砍伐至50%时付清。”的内容，并签上自己的名字。 2018年6月1日，原告刘某某因修建林区至公路运输道路的需要与案外人何某某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何某某面积0.2亩的田地用于修路，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租金为3000元，押金为3000元。原告刘某某另外还租赁了案外人劳某某、劳某1、劳某2的土地用于修路，并支付了1500元给案外人劳某某、劳某1、劳某2。原告在修建案涉的石山塘山岭林区至公路的道路期间，两被告已全部砍伐并运输了案涉的伯公岭的桉树，在案涉的石山塘山岭的桉树亦已砍伐运输了大部分，两被告共砍伐运输了三分之二以上的林木。但两被告没有依约支付余下尚欠的林木款25000元给原告。后因尚有石山塘山岭的少量桉树未能砍伐，原告还需要继续修建山路，用于开挖山路的挖土机却不慎挖坏附近村庄的劳姓村民的祖坟，导致劳姓村民索赔未果而阻挠被告砍伐、运输案涉林木，至今尚有部分桉树未能砍伐。原、被告双方为此产生纠纷。 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依被告劳某某、温某某的申请向灵山县林业局调取了原告刘某某为砍伐案涉林木而办理的砍伐许可证。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为砍伐案涉林木需要向灵山县林业局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共6份，采伐期限均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计采伐面积为1.93公顷（约为28.95亩）。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两被告合伙购买原告刘某某种植的案涉林木，采用的方式是到实地察看所达成的合意，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对原告请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 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享有的法定权利为收取案涉林木的价款，应负的义务分为法定义务及约定义务，法定义务为转移标的物即案涉林木的所有权给两被告，而约定义务有：1、提供林区至公路的运输道路；2、对修建道路，由原告负责协商疏通和善后事宜；3、在修建道路过程中，由原告负责支付补偿费用。因此，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成立并生效时，案涉林木的所有权即归两被告享有，即使案涉林木已超过了约定的承包期限，原告也不能据此而取得案涉林木中尚未砍伐部分的所有权。据此，对原告要求由其处置尚未砍伐的桉树、所得利益归原告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而两被告则享有案涉林木的所有权，负有支付相应价款的法定义务，并负有承担修建林区至公路运输道路所需机械费用的约定义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案涉林木总价款120000元，而非每亩3000元，按40亩的面积计算总价，因此，即使原告隐瞒了案涉林木的实际面积仅为1.93公顷即约28.95亩，两被告仍负有按约定支付总价款之义务，因两被告在签订合同前采用的方式是对案涉林木进行了实地察看所达成的合意，对于案涉林木的面积和获取的利益应有大概的估算。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余下的25000元林木款砍伐至50%时付清，原、被告双方在一审法院勘验现场及庭审时均认可案涉林木已砍伐超过了50%，由此，两被告应依约砍伐林木至50%时支付剩余的林木款25000元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尚欠的林木款25000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反诉原告温某某、劳某某请求反诉被告刘某某返还8000元的主张于法于理无据，不予支持。 在原、被告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因修建林区至公路运输道路时损坏了他人坟山而受到阻拦，造成两被告无法对剩余的案涉林木进行砍伐、运输，对于在修路过程中造成他人的损害，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原告负责妥善解决，原告却以挖土机由被告温某某聘请应由其负责为由怠于履行义务，原告的行为属于瑕疵履行合同。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刘某某继续履行合同并为反诉原告开通道路，让反诉原告砍伐、运输林木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某某与被告劳某某、温某某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劳某某、温某某共同支付尚欠的林木款25000元给原告刘某某；三、反诉被告刘某某继续履行与反诉原告劳某某、温某某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反诉原告劳某某、温某某开通林区至公路的运输道路；四、驳回原告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劳某某、温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38元，由被告劳某某、温某某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刘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所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某签订《协议书》，购买被案涉林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案涉林木总价款为120000元，并未约定案涉林木单价为3000元/亩，也未对涉案林木的亩数作具体规定。两上诉人主张其是受到被上诉人欺诈认为涉案林木面积为40亩情况下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签订《协议书》，但是对于自己的主张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是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以欺诈手段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予撤销的法律规定，但在本案中，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受到了欺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自愿原则、第六条公平原则、第七条诚信原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但是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在非自愿与受欺诈情况下签订的，因此，对两上诉人主张适用的法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实以及《协议书》约定内容，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作出判决，在法律适用上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劳某某、温某某共同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上诉费526元，应退回101元给上诉人劳某某、温某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