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林，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映辉，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罗，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粉，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平，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阳，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珊，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爱林因与被上诉人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爱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康映辉，被上诉人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土地流转合同》有效并支持赵爱林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判决，而不应以口头自认的事实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指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通过赵爱林提供的光盘内容可以说明双方的流转方式为转让”，赵爱林与李保平电话录音刻成光盘，主要内容是证明被上诉人方知道转包地一事，并收到赵爱林转包费（因没打收条怕不承认）。电话录音中，赵爱林对李保平说，你妈说给你娶媳妇这点地卖了哇，赵爱林说行。说卖地是李保平母亲张二粉说的，赵爱林应声说行。法院就以此判决卖地就是转让，卖地是张二粉自认的事实，法院毫无其它证据佐证卖地这一事实就认定转让是不正确的。实际上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本案事实，但并未依据查明的事实下判。本案真实事实是，在赵爱林于2018年4月12日起诉前就已经发生了，即2018年1月30日（《土地流转合同》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国家将流转合同中被上诉人方部分承包地4.5亩征用了，被上诉人方得到了土地经营权补偿费131625元（每亩32500元×4.5亩×90%），得到了青苗补偿费6750元（1500元×4.5亩），这一事实由古力半行政村证明，2018年2月28日古力半行政村证明“我村村民李贵罗全家的承包地已交回，补偿款也领取”，2018年4月3日古力半行政村证明“我村于2018年1月30日国家征用土地，每家被征土地补偿费每亩32500元，村委会留百分之十，剩余全部发给被征地人，每亩青苗补偿1500元”，对赵爱林向法庭出示的这二份证明材料，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三性认可，写到“对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这些法律事实链接法律规定，不难认定本案关键问题是转包还是转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流转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不变”。第十一条规定“……，以转让方式流转，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特征：1.原承包合同主体不发生变更。本案承包人还是李贵罗等，发包人村委会，承包人并未变更为赵爱林，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2.原承包合同内容不改变。原承包人李贵罗与发包人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终结；3.李贵罗等作为4.5亩承包经营权人，将承包地交回村委会并直接获得了承包地被征收相应补偿，对此赵爱林无异议；4.赵爱林和被上诉人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前都未共同向发包方村委会提出转让申请。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即被上诉人方交回土地并领取征地补偿费，完全符合土地经营权转包的特征，因此《土地流转合同》中提到的流转方式无疑是指转包而不是转让。原审法院认定转让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方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2013年3月14日，赵爱林与李贵罗、李保平和张二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2018年1月30日流转合同中部分承包的4.5亩土地被国家征用。这块土地上由赵爱林春种、夏锄、秋收顺利经营了将近5年时间，期间，李贵罗家庭中没有一个出面阻拦或提出过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法律规定，这4.5亩土地属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中被征土地补偿费所有权属古力半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国家将补偿费给付了村农民集体。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分配土地补偿费，本案村里留10%，分配给被征土地农民90%。李贵罗等得到土地（经营权）补偿费后，这些补偿费属李贵罗等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李贵罗等对这笔款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性的权利，李贵罗等行使了所有权四项权能之一的处分权。因此，《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了“流转土地所享受国家惠农资金和其它补贴以及征地补偿均由赵爱林完全享受”的内容。综上所述，请关注赵爱林起诉前，被上诉人方交回4.5亩承包地并获得了政府征用地补偿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这一客观事实充分证明赵爱林与被上诉人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流转方式是转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土地流转合同》有效。原审判决不依据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下判，显然是错判，请支持赵爱林的上诉请求。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2013年3月14日赵爱林与李贵罗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名义上是流转承包，实际上是土地转让，李贵罗在未征得其家庭成员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在赵爱林与李贵罗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及相关的事宜时，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并不知情，并且也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其中的张二粉、李保平（李宝宝）、李向阳并非为自己本人所签，李向阳当时还是未成年人。由于赵爱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被上诉人方返还占地补偿款。而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村民并没有所有权，仅仅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赵爱林与被上诉人方之间是不得转让土地的。同时结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并且，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因没有在《土地流转合同》上签字，也不是一审诉讼请求中适格的被告。所以一审中对于该《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已经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土地流转合同》中所述的4.5亩土地实际上并没有被征收、征用，土地至今天还空闲着。李贵罗领取的占地补偿款，并不是《土地流转合同》中所述土地的占地补偿款，而是依据和林格尔县盛乐镇故力半村委会内部制度领取的人均占地补偿款。同时赵爱林在一审中所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证明中并没有明确说明，李贵罗全家交回的承包地是哪一块，也没有明确说明李贵罗领取的占地补偿款就是《土地流转合同》转让的后大门地（南至后大门机耕路、北至连润财、西至吴财源、东至李三娃4.5亩）的补偿款。所以，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爱林既然无法举证被上诉人方领取的占地补偿款是《土地流转合同》中所述土地的补偿款，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而依据和林格尔县盛乐镇现有实际情况，赵爱林所在村委会对于村集体的土地包括二轮承包地均进行了确认登记，登记是以人数为分配标准，有部分进行征收，有部分未进行征收，即使征收的部分也是以人数进行补偿。因此，《土地流转合同》中的土地实际上并未进行征收，实际还搁置在村里。所以，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也因违反事实及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赵爱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13年3月14日，赵爱林与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二、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给付赵爱林被征土地补偿款131625元（32500元×4.5亩×90%）；三、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归还赵爱林青苗补偿款6750元（1500元×4.5亩）；四、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给付赵爱林粮食补贴款1500元；五、李贵罗、张二粉、李保平、李向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李贵罗、李保平（甲方）代表全家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镇古力半村后大门4.5亩土地转让给赵爱林（乙方），流转期限为二轮土地承包期内，流转费用54000元，合同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合同由李贵罗、李宝宝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乙方分两次支付了54000元转让费，其中李贵罗领取44000元，李保平领取10000元。双方的转让协议未经古力半村委会同意确认。2018年1月份，古力半村开始征收土地，给签字同意征收的农户发放了征地补偿款、2017年青苗补偿款、粮食补贴款，征地补偿款每亩32500元，给农户发放90％即29250元，青苗补偿款每亩1500元，粮食补贴款每亩65元。李贵罗一户已签字同意土地征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通过赵爱林提供的光盘内容可以说明双方的流转方式为转让，根据法律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需经过发包方同意，而本案双方的转让行为未经过发包方即古力半村委会同意，故该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赵爱林已经耕种土地四年，李贵罗、李保平应酌情返还赵爱林转让费49000元。因青苗补偿款是补偿给实际耕种的农户，而本案被告方在2017年未耕种土地，土地是由赵爱林实际耕种，故应由李贵罗、李保平返还赵爱林青苗补偿款6750元。被告方对合同中“李宝宝”的签字不认可，但其未对签字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视为对签字的认可。综上所述，赵爱林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贵罗、李保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赵爱林土地转让费49000元，青苗补偿款6750元；二、驳回赵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爱林对张二粉、李向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8元，减半收取计1549元，由李贵罗、李保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3月14日，李贵罗、李保平（甲方、出让方）与赵爱林（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的土地4.5亩流转给乙方，承包地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镇古力半村后大门，四至为：南至后大门机耕路、北至连润财、西至吴财源、东至李三娃，承包地流转期限为二轮土地承包期内，流转总费用为54000元，乙方的权利为：合同一经签定，甲方对本流转土地之前的一切权利即移交乙方。乙方对受让的承包地，具有自主生产经营权、决定权、处置权等权利；流转土地所享受国家惠农资金和其它补贴以及征地补偿均由乙方完全享受。李贵罗、李宝宝在甲方处签名，赵爱林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乙方分两次支付了54000元转让费，其中李贵罗领取44000元，李保平领取10000元。双方签订的该《土地流转协议》未经古力半村委会同意确认。2018年4月3日，和林格尔县盛乐镇古力半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于2018年1月30日国家征用土地，每家被征土地补偿费每亩32500元，村委会留百分之十，剩余全部发给被征地人，每亩青苗补偿1500元”2018年2月28日，和林格尔县盛乐镇古力半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民李贵罗全家的承包地已交回，补偿款也领取。”2018年5月21日，和林格尔县盛乐镇古力半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证明以李贵罗为户主，家庭成员有张二粉、李春梅、李宝平、李霞梅、李存后、李改连、李丙其共8人平均享有该土地的承包权，从一轮土地承包开始至今耕种的和林格尔县盛乐镇古力半村后大门地，四至为：东至李三娃、南至后大门机耕路、西至吴财元、北至连润财，计4.5亩，该土地为李贵罗的二轮承包土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合同性质是土地转让合同还是土地转包合同。关于合同的性质，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双方在《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李贵罗一方为出让方，赵爱林一方为受让方，并约定合同签订后，李贵罗对该地的一切权利即移交给赵爱林，赵爱林对受让的承包地，具有自主生产经营权、决定权、处置权等权利，赵爱林享有该地所享受的国家惠农资金、其他补贴及征地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依据该法律规定，李贵罗一方移交给赵爱林的权利实质是承包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因此，依据合同约定的赵爱林享有的权利内容，案涉合同符合土地转让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属土地转让合同，故赵爱林提出案涉合同是土地转包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依据该法律规定，因案涉合同未经发包方和林格尔县盛乐镇古力半村民委员会同意，故应属无效，赵爱林提出案涉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返还土地转让费的判决，已超出赵爱林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该项内容已涵括在第二项判决中，属重复判项，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爱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赵爱林对张二粉、李向阳的诉讼请求”；三、变更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3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贵罗、李保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赵爱林土地转让费49000元，青苗补偿款6750元”为“李贵罗、李保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赵爱林青苗补偿款6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8元，减半收取计1549元，由李贵罗、李保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赵爱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马学英审判员 徐金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