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兰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法定代表人：周建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秉铎，河南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史坚，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少玲，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向锋，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度文服饰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法定代表人：翁少伟，经理。上诉人洛阳市兰玛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兰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史坚和翁少玲、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度文服饰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度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秉铎，被上诉人张史坚和翁少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孟向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度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玛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支持兰玛公司的一审诉求，由张史坚和翁少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仅以汕头市金凤城金星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金星公司）出具的一份收款收据认定张史坚于2010年8月支付了25万元，是草率的，无视张史坚和翁少玲是该公司股东，系夫妻关系，张史坚是法定代表人，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认定规则。2.一审判决以中国银行汕头市分行升平支行（下称升平支行）出具的《协助调查取证回复书》认定汕头市金凤城莎莎服装商行（下称莎莎商行）没有在该行开户不妥。经到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没有莎莎商行登记记载。升平支行给莎莎商行开立法人账户，没有依据，应属违法行为。二、一审判决理由部分草率、错误。1.一审没有确认兰玛公司提交的发票和转账凭证证据，不妥。2.一审认定张史坚支付了25万元商标转让款，认定偏颇、有失公允。3.兰玛公司直到2017年2月才知道张史坚和翁少玲转移资金损害金星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2月开始计算，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张史坚和翁少玲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金星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将商标转让给张史坚，张史坚于2010年8月21日向金星公司支付了25万元转让款，金星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该商标转让已经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商标局批准。且翁少玲也已于2010年8月24日将该商标转让款25万元共筹集了347726元作为执行款汇给了执行法院。该收据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一审以此认定转让款支付情况并无不妥。2.升平支行出具《协助调查取证回复书》，证实莎莎商行没有在该行开户。该回复是兰玛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的回复结果，是独立第三方作出的客观回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理由不存在草率、错误。1.开庭审理前的证据交换并非必要，而是需要经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有权决定是否组织当事人进行开庭前的证据交换，具有自由裁量的权利。2.一审认定兰玛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兰玛公司提交的电汇凭证只能证明转账银行受理情况，不能确认是否最终转账成功以及收到相关款项；《转移资金凭据》均记载兰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莹个人账户转账给翁少玲账户和莎莎商行，无法证明是金星公司转移资金给翁少玲，也无证据证明周建莹按金星公司的指令转给翁少玲，兰玛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与金星公司相关；发票署名是香港金星公司，与金星公司名称不符，发票均没有税务章也无任何金星公司公章。转账行为均发生于2001-2004年期间，兰玛公司从转账时即知道款项非汇入金星公司，兰玛公司作为汇款行为相对方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如上所述，兰玛公司在转账时即已漠视自己的权利及相关的注意义务，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兰玛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三、公司法已明确公司对外承担有限责任，在兰玛公司的主张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认充分情况下，法院在认定股东承担公司债务责任的认定上应充分谨慎，否则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将沦为一纸空谈，丧失对公司股东最基本的保护。原审第三人度文公司没有答辩。兰玛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史坚、翁少玲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金星公司资金9708085元以及DuMuiei（度文）、KAFENZUOZHIA（卡纷佐治）商标，损害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判令张史坚、翁少玲对生效判决确认的金星公司和度文公司应赔偿兰玛公司的债务2574510.89元（其中判决赔偿损失4052857.89元，已赔偿150万元，尚欠2552857.89元，诉讼费2165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全部债务赔偿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双倍计算）；2.张史坚、翁少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兰玛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与金星公司、度文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经上诉和发回重审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于2016年9月28日判决确认金星公司、度文公司赔偿兰玛公司4052857.89元，返还50万元保证金。在执行了部分款项后，2017年6月20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名下查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金星公司的原股东是张史坚、翁少玲，2014年3月转让全部股权之后张史坚、翁少玲已不再是金星公司股东。金星公司和张史坚签订了商标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第1186593号DuMuiel商标和第1190754号KAFENZUOZHI商标转让给张史坚，张史坚于2010年8月21日支付了25万元，金星公司于同日出具了收款收据。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商标局于2011年6月13日核准金星公司将其名下第1186593号DuMuiel和第1190754号KAFENZUOZHI商标转让给张史坚个人。案在一审期间，兰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升平支行调查莎莎商行在该行开户时提交的营业执照和相关开户资料，一审法院准予兰玛公司申请并向升平支行发函调查，该行出具《协助调查取证回复书》，称莎莎商行没有在该行开户。第三人金星公司已于2017年1月10日注销了工商登记，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金星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决定第三人金星公司退出诉讼并通知了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本案涉及以下几个焦点问题，分别评述如下：兰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被告张史坚、翁少玲转移金星公司的资金问题，商标权转让行为问题，诉讼时效问题。兰玛公司依据其所向法庭提交的证据9《转移资金凭据》1份115页，证明张史坚、翁少玲滥用股东权利，将金星公司资金9708085元转到个人或其他单位账户。但从兰玛公司提交的《转移资金凭据》看，这些证据均记载兰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莹个人账户转账给翁少玲账户和莎莎商行，无法证明是金星公司转移资金给翁少玲，也无证据证明兰玛公司所述的周建莹按金星公司的指令转给翁少玲，庭审时兰玛公司代理人明确承认“金星公司发指令（转账给翁少玲）的证据现无法举证”。另外，兰玛公司的《转移资金凭据》配套提交的发票是香港金星公司的名称，与本案的金星公司名称不符，发票均没有税务章也无任何公章，缺乏证据效力，翁少玲也予以否认。综合上述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兰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翁少玲转移金星公司的资金。关于商标权转让问题，金星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将其名下的DuMuiel、KAFENZUOZHI商标，1190754号商标和1186593号商标转让给张史坚个人，张史坚支付了25万元。该商标转让已经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商标局核准，张史坚也支付了对价。兰玛公司所称张史坚无偿转移金星公司的商标损害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缺乏理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兰玛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起诉提起本案诉讼。兰玛公司诉称及举证的证据所证明的张史坚、翁少玲转移金星公司资金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01年-2004年期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股东身份变更问题，兰玛公司提交了金星公司登记申请书及股东会决议各1份，证明金星公司的原股东是张史坚、翁少玲，2014年3月转让全部股权。也就是说，张史坚、翁少玲自2014年3月之后就已经不是金星公司的股东。而兰玛公司直到2017年11月30日才起诉，诉请判令张史坚、翁少玲因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承担责任。兰玛公司所提交的2014年8月20日《追加张史坚为被告申请书》也证明兰玛公司在2014年8月20日就认为张史坚作为金星公司的股东损害兰玛公司的利益，但兰玛公司直到三年多后的2017年11月30日才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史坚、翁少玲在2014年3月转让全部股权之后就已经不是金星公司的股东。而兰玛公司直到2017年11月30日才起诉，诉请判令张史坚、翁少玲因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承担责任，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张史坚和翁少玲的主体身份应该是股东，本案张史坚、翁少玲在2014年3月之前是金星公司的股东，但在2014年3月之后已不是股东，至2017年11月30日兰玛公司起诉时，张史坚、翁少玲丧失股东身份已经过了三年多的时间，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兰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史坚、翁少玲转移金星公司的资金或无偿转让金星公司商标权，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兰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度文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3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兰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兰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兰玛公司基本注册信息，证明兰玛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有诉讼主体资格。2.《通知》，证明金星公司与香港金星公司是一体的，无论以哪家名义对外出具发票、凭证可以共用；以香港金星公司名义出具的凭据可视为金星公司出具；结算业务从2002年3月移交度文公司；《香港金星（国际）投资贸易公司发票》系金星公司、度文公司分别出具。3.《通知书》，证明结算业务转由度文公司经营管理；之前业务结算由金星公司进行；结算业务仍由原人员负责接洽。4.发票9张、《确认签收单》8张、转款凭据2张，证明2001年4月1日之后是度文公司提供，之前，依据《通知》是金星公司提供，前后数额衔接，形成链条；金星公司所有《香港金星（国际）投资贸易公司发票》和《确认签收单》均系一人书写。5.香港金星公司发票3张，证明金星公司3次供货货名、数量、金额；与兰玛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和金星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相互相印证；兰玛公司提供的2002年4月1日之前《香港金星（国际）投资贸易公司发票》确系金星公司提供。6.《证据清单》及发票等，证明发票和兰玛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相应部分完全相同；度文公司确认书加盖行政章确认以前提供给兰玛公司的所有发票均由其提供；兰玛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转移资金凭证》全部属实；度文公司与金星公司共同出具声明，共同侵权，相应出具过发票。7.（2005）洛经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金星公司、度文公司的代理人是徐耿才；上述证据6确系金星公司、度文公司提供。8.《香港金星（国际）投资贸易公司发票》及兰玛公司转款凭证，证明从双方发生业务开始到结束，发票前后金额相连，度文公司自认是其出具；金星公司移交度文公司，证明之前系金星公司出具，对证据1-3予以证实；兰玛公司办理业务均是负责人员翁少波（翁少玲哥哥）、现在度文公司代表人；金星公司和度文公司出具发票均证明收到了兰玛公司通过莎莎商行、翁少玲转给的货款，而这些货款应是被张史坚、翁少玲侵占。翁少玲、张史坚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兰玛公司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为企业机读打印件，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8旨在证明兰玛公司曾多次将货款支付至翁少玲个人账户和莎莎商行，该事实已为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的（2017）豫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下称31号裁定书）所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兰玛公司多次将货款支付至翁少玲个人账户和莎莎商行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兰玛公司、张史坚、翁少玲均确认《设立省级代理协议》已经货款两清、履行完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11月9日，兰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莹和金星公司签订了《设立省级代理协议》，约定：周建莹应一次性提供50万元作为代理权保证金（保证金在合作期满时无息退还周建莹），首批进货不能低于150万元等内容。该协议书中未约定金星公司收取款项的账户。2014年8月20日，兰玛公司曾以张史坚与金星公司转让商标，明显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为由，申请追加张史坚为被告并对金星公司、度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1号裁定书查明：“在金星公司和兰玛公司有业务往来的2001年至2004年期间，兰玛公司曾多次将货款支付至翁少玲个人账户和汕头市金凤城莎莎服装商行处”。兰玛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诉辩及庭审情况，二审争议焦点为：1.翁少玲和张史坚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兰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该条规定，认定公司股东滥用权利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股东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兰玛公司主张翁少玲和张史坚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包括以翁少玲等非金星公司账户收取交易款项，以及张史坚受让金星公司商标的行为。关于金星公司以翁少玲等非金星公司账户收取交易款项，系金星公司履行与兰玛公司的《设立省级代理协议》，且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时均确认已经货款两清、履行完毕，兰玛公司仅凭其在2001年至2004年四年间向翁少玲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翁少玲作为金星公司股东期间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转移公司资产，致使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从而否定金星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并严重损害兰玛公司债权的情形。因此，兰玛公司请求翁少玲对金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张史坚受让金星公司商标的问题。金星公司已就该商标转让出具了收款收据且该商标转让行为已经商标局核准，上述事实也不足以认定张史坚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无偿转让金星公司商标并严重损害兰玛公司债权利益的行为。而且，兰玛公司在2014年8月20日即已主张张史坚存在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却直至2017年11月3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兰玛公司对张史坚的诉讼请求亦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兰玛公司请求张史坚对金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兰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度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6元，由上诉人洛阳市兰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洋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郑佳娜书记员林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