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芳，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院******。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建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建芳及被上诉人京东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建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郑建芳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京东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第5页中认定“京东世纪公司提交涉案商品的授权委托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郑建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认定事实不清。郑建芳当时看到的京东世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都是复印件，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能够出示原件，也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符合中国的法律法规。2.一审判决书第4页中仅认定了涉案商品在外包装标签配料中未标示不明物质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但还有另外两个违法行为，一个是涉案商品中的不明物质为“硅酸盐类物质”，该类物质不属于食品原料，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另一个是涉案商品铁含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葡萄酒》（GB15037-2006）的强制性规定违法。郑建芳一审提交的证据四是（2018）京03民终4077号、（2018）京02民终2683号、（2018）京02民终4215号3份民事终审判决书，该组证据有3个证明目的：第一个证明目的是，涉案商品中的不明物质为硅酸盐类物质，该类物质不溶于强酸非食品原料。第二个证明目的是，涉案商品铁含量不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葡萄酒》（GB15037-2006）的强制性规定违法。理由是前述判决书中载明“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询问调查笔录》将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送检，检测结果是铁含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葡萄酒》（GB15037-2006）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葡萄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三个证明目的是，涉案商品未标注不明物质成分的具体名称，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违法。3.一审判决第6页中认定“京东世纪公司提交涉案商品的授权委托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该认定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即证据应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并不对进口产品进行实质性审查，未对涉案商品的不明物质（不明物质长时间放置后为沉淀物，摇晃后为悬浮物）进行检测，产品为合法进口并不必然证明产品质量合格。二、一审判决未支持郑建芳的十倍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判决称京东世纪公司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该认定错误且即便是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也应当依法支持郑建芳的十倍赔偿请求。首先，京东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因其一审提交的海关报关单等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未提供与福建华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购公司）的供货合同或者合作协议等证明文件，故不能认定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京东世纪公司在京东商城显示“京东超市”玛莎蜜旗舰店关于商品介绍“第二步轻摇瓶身，使酒体缤纷靓丽”（郑建芳一审证据三）足以证明京东世纪公司知道涉案商品的违法问题还故意继续违法销售并以此作为卖点。其次，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京东世纪公司仍然在销售涉案商品进而证明京东世纪公司是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而故意销售。最后，涉案商品存在3个违法问题也不属于简单的标签违法而不应当支持十倍赔偿的情形。郑建芳提出以下补充上诉意见：一、如京东世纪公司认为涉案商品与北京审判信息网公开的3份终审判决里的涉案商品不一致，郑建芳申请向法院委托就涉案商品进行鉴定。二、一审判决第3页对涉案商品的描述不完整。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书写不够完善。涉案3款酒的酒瓶内底部含有大量粉末状的异物，静止时，涉案3款葡萄酒颜色一致，均为淡黄色，但是晃动酒瓶片刻后，会分别呈现银白、金黄、古铜的如同魔幻云般的色彩。涉案3款葡萄酒的英文标签均无产品配料表。涉案3款葡萄酒产品的中文标签均没有标注不明物质（不明物质长时间放置后为沉淀物，摇晃后为悬浮物）的具体成分。三、京东世纪公司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京东世纪公司一审时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郑建芳一审时对其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能够出示原件，也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符合中国的法律法规。一审法院在未经查证核实相关资质手续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京东世纪公司“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涉案商品属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商品经法院依法送检，鉴定的结果是不明物质成分为硅酸盐类物质，而且该类物质不溶于强酸且不被人体所吸收，该不明物质也未在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予以标明，未在配料表中标明该物质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3条、第4.1.3.1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1条的强制性规定。硅酸盐类物质属于非食品添加剂非食品原料且不溶于强酸不被人体吸收，不具有食品原料应当具有的相关营养要求，根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三条对食品原料的定义，食品原料应当具有食品原料的特性，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且无毒、无害，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慢性或者其他潜在性危害。显然硅酸盐类物质不具有食品原料的特性。因此，硅酸盐类物质添加在涉案产品中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京东世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郑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东世纪公司退还郑建芳购物款36898元并增加赔偿3689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京东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建芳在京东世纪公司开设的京东超市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购买“火焰酒玛莎蜜西班牙起泡酒750ml*6瓶整箱”红标1箱、金标1箱，金额为5576元，订单编号为70099432942；2017年12月16日分两笔订单购买“火焰酒玛莎蜜西班牙起泡酒750ml*6瓶整箱”红标8箱、金标6箱，金额为19468元，订单编号分别为69856027423、70471812426；2018年1月05日购买“火焰酒玛莎蜜西班牙起泡酒375ml”72瓶，金额为9078元，订单编号为70230838430；2018年3月24日购买“火焰酒玛莎蜜西班牙起泡酒750ml*6瓶整箱”白标2箱，金额为2776元，订单编号为72476796021。上述订单货款共计36898元。京东世纪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17日、2018年1月6日、2018年3月25日向郑建芳开具发票，发票上载明购买人为个人，货物名称、金额均同涉案商品订单一致，并备注了订单号，与涉案商品的订单号一致。郑建芳称其于2018年8月2日发现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3款产品中均存在大量不明物质也未标明不明物质的具体成分，不明物质长时间放置后为沉淀物，摇晃后为悬浮物。涉案商品实物（照片）显示：原产国均为西班牙；原料与辅料均为葡萄汁、二氧化硫、山梨酸；产品类型均为甜型高泡葡萄酒；总经销福州中港华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华光公司）；均备注少量沉淀不影响饮用。为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郑建芳提供（2018）京03民终4077号、（2018）京02民终2683号、（2018）京02民终4215号民事判决书，称上述3份判决书中的产品名称与本案涉案商品一致，商品条形码亦相对应一致，3份判决均认定了玛莎蜜起泡葡萄酒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京东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018）京02民终421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涉案葡萄酒中的不明物质（长时间放置后为不明物质，摇晃后为悬浮物）成分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检测结果分析鉴定标的物“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375ml”、“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750ml”不明物质中均含有C、N、O、Si、Al、K、Fe七种元素，“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750ml”不明物质中含有C、N、O、Si、Al、Cu、Ti七种元素，鉴定标的物的不明物质不溶于大多数强酸，但是可以溶于氢氟酸；检测意见为标的物3瓶玛莎蜜起泡酒中的不明物质（长时间放置后为不明物质，摇晃后为悬浮物）可以初步判断含有硅酸盐类物质。为证明其不是销售方，京东公司提供了交易商品的快照打印件，其中涉案商品的商品介绍中载明“店铺：玛莎蜜旗舰店”。郑建芳认可该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为证明涉案商品经过报关缴税检疫等程序，京东公司提供授权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郑建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郑建芳通过网络形式购买了京东世纪公司的涉案商品，支付货款并收到商品，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建芳认为京东世纪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存在有悬浮物、沉淀物，没有标注具体成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结合郑建芳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书及其提交的涉案商品实物（照片），且京东世纪公司未对涉案商品中存在的不明物质予以合理说明，故涉案商品应当在涉案葡萄酒外包装标签配料表中标示不明物质而未标示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于郑建芳要求京东世纪公司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故食品销售者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合格证明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是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法定职责。《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出口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诉讼中，京东世纪公司提交了涉案商品的授权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对于郑建芳要求京东世纪公司赔付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郑建芳货款36898元；郑建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火焰酒玛莎蜜西班牙起泡酒750ml*6瓶”金标7箱、白标2箱、红标9箱以及“火焰酒玛莎蜜西班牙起泡酒375ml”72瓶（如不能返还实物，则从退还的货款中扣除相应货款）；二、驳回郑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建芳提交涉案商品快照截图1张，证明郑建芳与京东世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京东世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应以京东世纪公司提交的交易快照为准，郑建芳提交的不是交易快照。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审理期间形成的新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郑建芳提交履行检验检疫义务截图1张，证明涉案商品是京东世纪公司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京东世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京东世纪公司不是涉案商品的销售方，京东世纪公司对于郑建芳所说的不明物质不是明知的，而且不能证明不明物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审理期间形成的新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京东世纪公司提交的中港华光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华购公司之前提供给京东世纪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授权书与原件一致。郑建芳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出示原件也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入境检验检疫不会对食品进行检查，涉案商品从正规渠道进口，并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合格。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建芳通过网络形式从京东世纪公司购买涉案商品，涉案商品由京东世纪公司进行仓储、发货，并由京东世纪公司向郑建芳开具发票，因此，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商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京东世纪公司是否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表中的各种配料应按4.1.2的要求标示具体名称，食品添加剂按照4.1.3.1.4的要求标示名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4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其在GB2760中的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1规定：“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4.1.3.1.4规定：“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25%的复合配料中含有的食品添加剂，若符合GB2760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不需要标示”。根据上述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标示食品中添加的配料及食品添加剂的名称，只有在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是加工助剂，或者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是加入量小于食品总量25%且符合GB2760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复合配料中含有的食品添加剂的两种情况下，不需标示。本案中，涉案商品并未标示其中不明物质的成分。京东世纪公司虽主张涉案商品中的沉淀物、悬浮物为葡萄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应当在外包装标签中标示不明物质而未标示，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支持郑建芳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京东世纪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应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涉案商品中的不明物质以及外包装标签中未标示不明物质，通过对涉案商品的直观审查即可知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京东世纪公司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京东世纪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向郑建芳承担商品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综上，郑建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7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建芳368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