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5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化冲，男，1945年6月29日出生，退休职工，住泗洪县（从西数第二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娟，女，1959年9月27日出生，退休职工，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江苏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兵，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个体户，住泗洪县。上诉人王化冲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娟、王立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9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化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志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志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伙纠纷一案，已经被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处理完毕，而且判决的依据是朱志娟提供的合伙养殖账目清算单一份，朱志娟作为合伙当事人的会计对账目有管理和审核的义务，所以说当时泗洪县人民法院已经对合伙纠纷的所有项目均作了妥善的处理。后来朱志娟向泗洪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泗洪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核驳回了朱志娟的申请。显然双方的合伙项目纠纷已处理完毕。2.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泗洪县农村合作银行收回贷款凭证、朱某和陈礼元的收条一份、财务审计报告一份、记账凭证一组以及朱某的证言。但是银行收回贷款凭证不能证明是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账目，仅凭朱志娟在银行贷款收回凭证上写了一句还有18000元由合伙体承担，不能认定；陈礼元和朱某都是朱志娟的直系亲属，他们所出具的收条以及证言不应具有法律效力；财务审计报告是朱志娟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且所有数据是朱志娟事后提供，不具有证明效力；记账凭证，部分有当时的相关合伙人签字，有一部分没有任何人签字，该记账凭证是朱志娟单方制作，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关于王化冲欠款10000元。当时王化冲拿到这10000元是用于购买合伙体水电材料、安装等费用支出，并非个人所用，不应当由王化冲个人承担。朱志娟辩称：1.双方合伙纠纷在（2012）洪孙民初0031号案件中并未处理完毕，该案判决书处理的只是合伙体欠张同松的9万元及利息，由于是王化冲承担了该90000元及利息，判决也是对90000元的利息已超出王化冲承担的合伙体债务而追偿，并没有对合伙债务进行梳理和结算。2.朱志娟出具的所有证据均是合法有效的。朱志娟所出示的证据以及该证据承担的责任在合伙体账册上均有记载，且有张同松、王化冲签名确认，王化冲认为该证据不真实是不成立的。王化冲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承担了合伙体所欠的王芝义的贷款及利息、欠朱某的借款20000元、欠陈礼元的借款1000元，这些债务当时均是由朱志娟承担的。财务审计报告虽然是朱志娟单方委托，但审计报告依据的凭据有王化冲、张同松的签字确认，其也没有另外委托重新审计，因此该报告是真实、合法有效的。3.王化冲对其借合伙体10000元已经承认，只是辩称用于购买合伙体材料，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责任。王立兵二审中未作答辩。朱志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王化冲给付原告朱志娟29371.49元；被告王立兵给付原告朱志娟16552.49元；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2012）洪孙民初字第003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养牛场收支结余明细，（2014）洪孙民初字第29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起诉状、庭审笔录及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朱志娟提供的原江苏泗洪农村合作银行收回贷款凭证、朱某和陈礼元出具的收条、财务审计报告各一份、记账凭证一组以及证人朱某当庭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合伙终止后，朱志娟代为偿还合伙体欠王芝义的借款本金18000元及利息393元、欠朱某的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19000元、欠陈礼元的借款本金1000元及利息97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王化冲欠合伙体的10000元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认定。2.王化冲提供的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及通知书，能够证明朱志娟因不服（2012）洪孙民初字第0031号案件民事判决及执行，向泗洪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未获支持，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债务已完全处理结束，上述案件仅系针对该案中原告王化冲主张的部分合伙债务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09年间，朱志娟、王化冲、王立兵及案外人张同松合伙养牛，口头约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未签定书面合伙协议。合伙体成立后，各方均未实际出资，而是以合伙体名义对外借款进行生产经营。案外人张同松中途退伙，朱志娟、王化冲、王立兵一致同意其无需进行合伙债权债务清算。至2009年4月，合伙体不再经营，作为合伙体会计的朱志娟制作并向王化冲、王立兵出具了《养牛场收、支、余明细账》，记载合伙体亏损数额为118615.47元，其中合伙体对外负债129000元（未含利息），包括欠王芝义借款18000元、欠张同松借款90000元、欠朱某借款20000元、欠陈礼元借款1000元。资产有牛棚和现金384.53元，债权有王化冲欠合伙体借款10000元。2009年，朱志娟代为偿还合伙体欠王芝义的借款本金18000元及利息393元。2017年，朱志娟代为偿还合伙体欠朱某的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19000元及合伙体欠陈礼元的借款本金1000元及利息970元。王化冲亦代为偿还了合伙体欠张同松的借款本息。2012年1月16日，王化冲以其代为偿还的款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为由向朱志娟主张追偿。同年6月24日，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洪孙民初字第0031号民事判决，判令朱志娟给付王化冲39000元。2015年10月19日，朱志娟被泗洪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2017年7月13日，朱志娟以上述案件构成虚假诉讼为由向泗洪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后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7年10月12日，朱志娟委托宿迁求实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伙体债权、债务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果为：至报告日，合伙体账簿记载：合伙体资产及债权10384.53元，其中朱志娟手中现金384.53元，王化冲借款10000元；合伙体尚未偿还债务包括王芝义借款18000元、张同松借款90000元、朱某借款20000元、陈礼元借款1000元；王芝义、朱某、陈礼元借款均有约定利息。审计报告载明供王化冲、王立兵、朱志娟三人之间结算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伙关系受法律保护。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故对于合伙体结余的现金384.53元，应由朱志娟、王化冲、王立兵平均享有，因该款由朱志娟持有，则朱志娟应分别支付王化冲、王立兵各128.18元。对于合伙体对被告王化冲的债权10000元，亦应由三人平均享有，则王化冲应分别偿还朱志娟及王立兵各3333.33元。又因该款未约定利息，朱志娟主张计算自2009年4月3日起至2012年4月17日止之间的利息256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朱志娟并未主张本案诉讼后的利息损失，故对朱志娟主张的利息256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志娟代为偿还合伙体欠王芝义、朱某、陈礼元等人的借款本息共计59363元，应由三人平均分担，则王化冲、王立兵应分别支付朱志娟各19787.67元。王化冲代为偿还合伙体欠张同松的借款本息已经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决并执行完毕，本案不再重复处理。故王化冲应支付朱志娟22992.82元（19787.67元+3333.33元-128.18元），王立兵应支付朱志娟19659.49元（19787.67元-128.18元）。现朱志娟要求王化冲支付29371.49元，超出法律保护范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志娟要求王立兵支付16552.49元，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予以支持。关于合伙体的牛棚，双方均未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化冲支付原告朱志娟2299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立兵支付原告朱志娟16552.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朱志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化冲提交了朱志娟向泗洪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请求抗诉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朱某的借款是虚假的。合伙体终结以后一直到王化冲起诉，又到朱志娟申请抗诉，时间跨度达10年之久。但从2008年4月28日朱志娟声称的向朱某借款的时间，一直到2017年4月28日才将这笔借款还清。在这份抗诉书中，主管财务的朱志娟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及过朱某这笔借款，这一点显然不符合财务人员行为准则规范。朱某的借款20000元及利息，肯定是虚假的。首先从身份上看，朱某是朱志娟的亲妹妹，且该笔借款10年时间才还款。而王化冲、王立兵作为合伙人根本不知道这笔欠款的存在，同时这笔借款朱志娟在这10年当中也未提起。直到本案一审期间，朱志娟才提出朱某这笔借款。这笔借款存在与否、用在何处，朱志娟都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相关转账证明。即使朱志娟和朱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有理由相信与本案无关，因为在本案一审中，朱某在回答一审法官问话时，认可其和朱志娟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朱志娟质证意见：对于《请求抗诉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1.在（2012）洪孙民初字第0031号案件中，王化冲称承担了所有亏损额并向朱志娟追偿，但其没有证据证明。该判决认定的也只是其承担了张同松的90000元及利息。朱志娟认为是虚假诉讼，提起抗诉。2.王化冲认为借朱某20000元是不成立的，但该20000元的原始票据有张同松、王化冲签字确认，特别是审计报告已经审计出来。3.本案中所谓的亏损额是118615元，那么如果本案借款总共129000元，不包括这20000元的话只有109000元，那么这118615元从哪儿来。4.利息都是真实存在的，账册都有记载，且当时合伙体全部是以借款来经营，全部计算利息，都是按照泗洪县农村合作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王化冲在（2012）洪孙民初字第0031号案件中虚假陈述承担了亏损118000余元，法院判决是以其承担的张同松贷款本息110000余元而并非判决是对合伙体结算而承担的债务。本案中20000元并没有重复计算，1000元也没有重复计算，因为合伙体向外经营借款总共129000元，养殖场明细上所谓亏损118615.47元，加上现金384.53元，以及王化冲借款10000元，正好是12900元，这是简单的数学问题。本院认证意见：《请求抗诉申请书》能够证明朱志娟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洪孙民初字第0031号案件民事判决，向泗洪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但不足以证明朱某的出借款系虚假，朱某出借款真实与否需要依据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朱志娟是否代为偿还了合伙体欠王芝义的借款本金18000元及利息、欠朱某的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欠陈礼元的借款本金1000元及利息，以及王化冲是否尚欠合伙体借款10000元。（1）关于王芝义出借款。王化冲上诉提出，银行收回贷款凭证不能证明是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账目，仅凭朱志娟在银行贷款收回凭证上写了一句还有18000元由合伙体承担，不能认定。本院认为，朱志娟提供的合伙款记账凭证第26号中有王化冲于2008年7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朱会计收到王芝义替牛场办贷款壹万捌仟元整（￥18000元）王化冲2008-7-7号”。一审中王化冲对其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同时辩称是合伙体以朱志娟的银行户头偿还该款，并不是朱志娟个人还款，但王化冲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王化冲又上诉否认该笔款项是合伙期间产生的账目，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朱某、陈礼元出借款。本院认为，合伙款记账凭证第12号中有朱志娟书写的收条，载明收到四笔款项，其中陈礼元两笔款项共计80000元、朱某款项20000元，收条下部有张同松签字“同意入账张同松”。上述证据结合朱某及陈礼元出具的收条、朱某出庭证言、合伙款记账凭证其他详细记载、养牛场应付款明细账及宿迁求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朱志娟的主张成立。王化冲上诉认为上述借款系虚假债务，但未能提供反证否定上述证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王化冲欠合伙体款项。王化冲上诉提出，其拿到这10000元是用于购买合伙体水电材料、安装等费用支出。本院认为，王化冲对合伙体曾有多笔借款，其部分偿还后尚余10000元，现王化冲辩称该10000元用于合伙事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化冲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化冲还上诉提出，双方合伙纠纷已由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处理完毕，朱志娟无权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告王化冲、王立兵诉被告朱志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虽经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并已作出（2012）洪孙民初字第0031号生效民事判决，但该案仅系针对王化冲主张的部分合伙债务进行了处理，依据本案中朱志娟提供的相应证据，双方之间的合伙债务并未完全处理结束，故朱志娟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王化冲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化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王化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陈泽环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