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世纪神话音乐会所，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齐昌大道二龙宫**。法定代表人：叶金林，该会所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兵，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亚南，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蕲春县世纪神话音乐会所（以下简称世纪神话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神话会所的法定代表人叶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音集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神话会所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已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许可给天合文化集团，上诉人与天合文化集团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进行过协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天合文化集团的许可期限内，本案诉讼在终止许可的时间之前，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上诉人从黄石视听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播放设备，涉案作品系播放设备自带，上诉人不是侵权主体。3.一审以每首作品300元（人民币，下同）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过高，不符合当地的消费水平和经济状况，也与上诉人的过错不相适应。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纪神话会所：1.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3.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8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极光》《盛夏的果实》《怎么了》《坚强的理由》《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这样也好》《IFeelGood》《冰力十足》《哭个痛快》等10首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名为“流行歌曲经典”的MTV光碟中，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正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给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对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法办理了公证。2015年1月28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两次出具书面《声明》，将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期限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湖北省公证协会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2018年3月26日为上述两份书面声明办理了公证。2018年3月13日19时，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和公证员助理詹玉莹及音集协的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位于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齐昌大道二龙宫一号世纪神话音乐会所4楼803包房进行证据保全。音集协的工作人员通过操作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包括本案涉诉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8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上述歌曲的点播及播放画面进行了拍摄，所点播的歌曲均能正常播放。事后，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对上述拍摄内容进行了光盘刻录。2018年4月3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了（2018）鄂东内证字第2967号公证书，上述刻录的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保存。音集协为此共支付公证费900元。经播放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与音集协提供的涉案作品正版光盘进行比对，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包含音集协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为合法出版物，在光碟所附内页中已标示光碟中所有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涉案的10首)的著作权人信息，在世纪神话会所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协议，已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相关权利授权音集协行使，因此，音集协取得包括本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及复制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供了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的（2018）鄂东内证字第2967号《公证书》，拟证明世纪神话会所侵害了包括本案涉诉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经播放比对，世纪神话会所经营场所内播放的包括本案涉诉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8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内容相同，可以认定世纪神话会所包房内歌曲点播系统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世纪神话会所在经营期间未经音集协的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对象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音集协诉请的复制权，因无证据证实点播系统中所存放的歌曲系世纪神话会所复制，故对音集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世纪神话会所侵权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也不足以证明世纪神话会所的违法所得，因此对于赔偿数额应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经营场所所处地域、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当事人主观过错程度、当地消费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世纪神话会所按每首作品300元的标准赔偿因侵犯音集协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经济损失3000元。此外，考虑到律师事务所已经委派律师全程参与案件的调查取证以及出庭应诉的事实，结合律师工作量及案件复杂程度，对音集协诉请的律师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酌定为每首歌曲为25元；对音集协诉请的公证费、场所实际发生费用按照实际产生的发票金额认定，应平摊到每首歌曲；对音集协诉请的文印费、住宿费、交通费因未提供票据，酌定为每首歌曲为5元。音集协为包括本案在内的158首音乐电视作品取证而支出的公证费900元、包房消费费用164元以及分摊到本案的律师费用、文印费、住宿费、交通费属于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应由世纪神话会所负担。该笔费用按158首音乐电视作品均摊计算后，本案中支持367.3元【计算方式：25×10+5×10+（900+164）÷158×10=367.3】。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世纪神话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放映音乐电视作品《北极光》《盛夏的果实》《怎么了》《坚强的理由》《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这样也好》《IFeelGood》《冰力十足》《哭个痛快》；二、世纪神话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元；三、世纪神话会所赔偿音集协因维权而产生的合理开支367.3元；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合计3367.3元，限世纪神话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世纪神话会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拟证明音集协与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授权于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使用，上诉人向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缴纳过使用费。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单方面说明，其内容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许可和缴纳了许可使用费，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世纪神话会所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音集协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音集协在一审中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光碟为合法出版物，在光碟所附内页上标示涉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音集协依法享有涉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作为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二、世纪神话会所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在一审中提供的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8）鄂东内证字第2967号公证书证明，世纪神话会所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的涉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同，故可以认定世纪神话会所未经著作权人及音集协的授权或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涉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害作品放映权。世纪神话会所上诉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黄石视听科技有限公司复制到点播设备中，但一审并未认定世纪神话会所实施了侵害复制权的行为，世纪神话会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世纪神话会所的经营规模、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等因素，酌情认定每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赔偿数额为300元并无不当。世纪神话会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纪神话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蕲春县世纪神话音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胜审判员 叶 宇审判员 冯雅婧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晶书记员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