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5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珍，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惠，女，汉族，1983年6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萍，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桥，男，汉族，1977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 上诉人林月珍因与被上诉人肖小惠、被上诉人金海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月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5民初1441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肖小惠对粵Ｂ×××××宝马Ｘ3车辆不具备所有权；三、对粵Ｂ×××××宝马Ｘ3车辆维持查封等强制措施；四、本案受理费由肖小惠、金海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有误，适用法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原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视而不见，有误。二、肖小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海桥已将涉案车辆交付肖小惠。肖小惠的证据也没办法证实已经足额支付涉案车辆的全部价款。三、本案属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7）粵0305民初13671号民事判决书与（2018）粵0305民初14414号判决书都是同级法院的法律文书。（2017）粵0305民初13671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在该案的听证程序中异议申请人已向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车辆属于肖小惠，应解除查封。而肖小惠在本案一审又提出了相同请求，原审法院不但受理了，且作出了与原判决相反的（2018）粵0305民初14414号判决。四、金海桥与肖小惠所谓的买卖车辆行为是在林月珍起诉金海桥还款期间所为，且金海桥以低于市场价格虚假转让。依据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林月珍二审审理期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根据肖小惠和金海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第5条的约定，存在虚假交易，转移财产。二、付款的方式是定金2万元，按揭款18.2万元，还有14多万元是交易完成再支付，对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已经支付了32万元。三、根据二手车买卖的规则，一般几天可以完成过户，本案好几个月都没有完成过户。肖小惠主张买卖在先，林月珍起诉在后，但是金海桥欠林月珍的钱，林月珍2017年8月起诉，在此4个月之前就已经索债了，因此关于涉案车辆，法院的查封是有效的。 被上诉人肖小惠口头答辩称：一、在涉案车辆被查封之前，肖小惠已通过受让的方式合法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措施的权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司法解释第6条的规定，转让人的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因此，林月珍称其是善意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三、林月珍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已经明确规定了案外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因法院驳回了肖小惠的书面异议，肖小惠对该裁定不服向法院提起本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林月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金海桥答辩称：金海桥没有向林月珍借款，是金海桥前妻向林月珍借款，按照3分息借的。金海桥卖车给肖小惠是因为金海桥当时有经济压力，就把车卖了。林月珍称书面通知起诉金海桥不属实，卖车前几天林月珍还和金海桥一起吃饭，林月珍从未说过要起诉金海桥，也没有向金海桥追债。金海桥知道金海桥前妻与林月珍有债务关系。关于车辆过户时间的问题，涉案车辆是按揭付款方式购买的，银行要拿回车辆登记证。 肖小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确认粤Ｂ×××××宝马Ｘ3牌车辆归肖小惠所有；2、解除对宝马Ｘ3牌车辆（车牌号为粤Ｂ×××××）的查封；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月珍、金海桥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粤0305民初13671号林月珍诉刘丽娟、金海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经林月珍申请，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5民初13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刘丽娟、金海桥名下价值56万元的财产，并于2017年8月16日查封了现登记在金海桥名下的涉案车辆。肖小惠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涉案车辆已转让给肖小惠，请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收到肖小惠申请后，依法组织双方进行听证程序。金海桥在听证过程中对肖小惠的保全异议无异议。林月珍听证过程中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交微信记录等证据，拟证明林月珍在7月上旬已经向金海桥追讨债务，并于7月中下旬向法院立案，故林月珍认为金海桥转让车辆系逃避债务，转移财产。金海桥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肖小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经听证后作出（2017）粤0305民初136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肖小惠的异议。涉案车辆目前在查封状态。肖小惠为证明涉案车辆归其所有，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书、转账记录、收据、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其中《车辆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金海桥，乙方肖小惠，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以下车辆转让协议书，共同遵守：甲方将宝马Ｘ3汽车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43000元……该车交付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11时37分……”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金海桥在甲方处签字和按手印，肖小惠在乙方处签字。转账记录载明，肖小惠于2017年7月17日向金海桥转账2万元、于7月19日向金海桥转账18.2万元、肖小惠委托人方志光于8月12日向金海桥转账13.1万元，金海桥对以上转账出具了收据。林月珍对转账记录、收据、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小惠就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以及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措施。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车辆属于动产，其物权变动的认定依据是交付。对涉案车辆被查封前肖小惠已向金海桥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并已实际占有车辆的事实，金海桥在另案听证过程中未提出异议，肖小惠提交的证据亦可以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故肖小惠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关于该权利能否排除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措施的问题。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肖小惠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足以排除林月珍对涉案车辆的查封请求权。因此，肖小惠主张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并主张解除对该车辆的强制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肖小惠对粤Ｂ×××××宝马Ｘ3牌车辆享有所有权；二、解除对粤Ｂ×××××宝马Ｘ3牌车辆的查封等强制措施。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被告金海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相关的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第五条，甲方（金海桥）承诺个人及所出售的车辆不存在任何民事或刑事纠纷，该车辆在过户前或者过户后不存在有原车主原因被法院或其他机关查封的风险。否则，甲方（金海桥）应在该车辆被法院查封或其他机关查封当日向乙方（肖小惠）退回全部车款及赔偿乙方损失，另甲方应当自收到乙方车款之日起向乙方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滞纳金，直至实际退还全部车辆及赔偿金（或车辆被解除查封）之日止。二、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第六条，付款程序：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购车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代还按揭款支付购车款壹拾捌万贰仟元整（182000元）；3、余款人民币壹拾肆万壹仟（141000元），待该车办完所有过户手续后结清。三、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第十二条补充条款第④项注明余款141000元收齐资料后付131000元，最后余款过户后结清。四、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第二条车辆情况内载明，车辆初次登记日期2015.9。五、金海桥二审述称：涉案车辆2015年10月左右购买，购车款50万元以内，当时首付18万元，分两次付款，剩余的款项是向银行贷款的。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实质仍为肖小惠就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以及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林月珍另案申请法院对涉案车辆采取的强制措施。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肖小惠与金海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对涉案车辆的实际交付时间及购车款项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双方确已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交付车辆，结合肖小惠提交的付款凭证，足以证实肖小惠在涉案车辆被查封前已实际占有车辆且已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向金海桥支付了除约定的余款10000元需过户后结清以外的全部款项。一审据此认定肖小惠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在肖小惠已经支付对价并对涉案车辆取得占有的情况下，虽未经登记，但林月珍作为转让人金海桥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认定肖小惠主张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并有权解除对该车辆的强制措施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肖小惠作为案外人对（2017）粤0305民初13671号保全裁定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即涉案车辆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按照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林月珍主张一审受理肖小惠的诉请并作出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林月珍主张金海桥以低于市场价格虚假转让涉案车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第五条，系协议签订双方即金海桥与肖小惠之前的关于涉案车辆转让过程中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证明金海桥与肖小惠之间存在虚假交易。结合涉案《车辆转让协议》载明的车辆初次登记时间、金海桥对购车时间和有关购车款的陈述，以及车辆在实际二手车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贬值的情况，林月珍主张金海桥低价虚假转让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林月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上诉人林月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瑞 香 审判员 沈   炬 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