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双铿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工业园裕东四路西裕园二路南边。投资人：冯宝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昳，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柏英，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沛，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智敢，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双铿五金厂（以下简称双铿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肖柏英、原审被告黄智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铿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7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另一倍工资17000元和经济补偿金212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来没有聘用过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其丈夫曾祥泽于2017年3月25日入职上诉人工厂是错误的。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主要证据，户名为曾祥泽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反映，第一笔转账时间是2017年7月20日。如果被上诉人2017年3月25日入职，按照阳东工厂支付工资的惯例，2017年4月底之前，被上诉人就应收到工资，不可能直到7月份才收到工资。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入职情况及入职时间。其次，本案仅有被上诉人丈夫曾祥泽的银行账户收到转账汇款，被上诉人并无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在上诉人工厂工作。第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述认定被上诉人工资按件计酬，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底的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被上诉人夫妻两人工资总额为8450元，发放时间在2017年5月份，也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原审被告黄智敢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曾祥泽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仅凭几笔毫无规律的转账认定黄智敢向被上诉人的丈夫曾祥泽转账汇款就是上诉人工厂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是错误的。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肖柏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据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对职工的工作年限应承担举证责任，有关的劳动关系方面在一审的时候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了黄智敢是双铿五金厂的管理人员。原审被告黄智敢经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供书面陈述意见。肖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支付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17027元；二、判令两被告支付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经济补偿金2128.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柏英及其丈夫曾祥泽2017年3月25日进入双铿五金厂从事抛光工作，肖柏英与双铿五金厂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铿五金厂没有为肖柏英购买社保。肖柏英主张2017年3月25日至4月份的工资，双铿五金厂已以现金方式发放，肖柏英与其丈夫曾祥泽两人工资总额为8450元，发放时间在2017年5月份，之后两人的工资均通过黄智敢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曾祥泽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284811666********。对此，肖柏英提供曾祥泽的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为证，该对账单显示黄智敢于2017年7月20日转账8604元给曾祥泽、2017年8月24日转账10061元给曾祥泽、2017年8月29日转账15389元(10289元+5100元)给曾祥泽。诉讼中，肖柏英及曾祥泽均主张上述款项是其夫妻两人的工资，由其夫妻二人各占一半，由于双铿五金厂于2017年8月28日解雇肖柏英及其丈夫曾祥泽，故于2017年8月29日结清了剩余的工资。对于上述转账行为，黄智敢辩称其与曾祥泽存在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肖柏英离职后，向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双铿五金厂支付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无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7027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2128.38元。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东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第0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肖柏英因不服，于2017年12月19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双铿五金厂的名称原为“阳江市阳东区骏阳五金厂”，于2008年7月30日成立，属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黄祥荣，2017年10月3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阳江市阳东区双铿五金厂”，变更投资人为冯宝珍。诉讼中，肖柏英主张黄智敢是双铿五金厂的实际控制人，并提供了网页信息截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通信费欠费信息截图等证据。其中肖柏英提供的阳江市阳东区骏阳五金厂阿里巴巴旺铺首页截图显示“联系方式：黄智敢先生（办公室，业务总经理），移动电话：13542******”，伊索企业信息网截图显示“黄智敢先生（管理厂长）（阳东县骏阳五金厂）”，阿里巴巴企业黄页截图显示“阳江市阳东区骏阳五金厂，联系人黄智敢（办公室，业务总经理），移动电话13542******”，全天候贸易网截图显示“阳东县骏阳五金厂，联系人姓名黄智敢，1354267****”。肖柏英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6年阳江市阳东区骏阳五金厂登记的企业联系电话为“13542******”，2015年阳东县骏阳五金厂登记的企业联系电话为“13542******”。肖柏英提供的通信费欠费信息截图显示手机号码“1354267****”的户名为黄智敢。一审法院再查明，肖柏英与曾祥泽是夫妻关系。阳江市2015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每月41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争议双方对于肖柏英与双铿五金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从肖柏英提供的阿里巴巴旺铺首页截图、伊索企业信息网截图、阿里巴巴企业黄页截图、全天候贸易网截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信费欠费信息证据来看，黄智敢在双铿五金厂的相关企业信息网站中显示为厂长、业务总经理等职位，双铿五金厂在向工商部门提交的2015、2016年年度报告中亦将黄智敢的手机号码作为企业联系电话，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黄智敢是双铿五金厂的管理人员。肖柏英主张黄智敢转账给其丈夫曾祥泽，是为双铿五金厂发放其夫妻两人的工资。对此，结合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分析，双铿五金厂及黄智敢均称黄智敢不是双铿五金厂的员工，明显与事实不符，而肖柏英的主张与其丈夫曾祥泽在（2018）粤1704民初99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的主张相互印证，黄智敢亦无证据证明其与曾祥泽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肖柏英的主张可信度较高，应予以采信。综上，应认定肖柏英与双铿五金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肖柏英的工作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双铿五金厂对计算肖柏英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双铿五金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肖柏英的工作年限，故肖柏英主张其于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在双铿五金厂处工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肖柏英的月平均工资问题。肖柏英主张其与其丈夫曾祥泽两人于2017年3月25日至4月份的工资总额为8450元，由双铿五金厂以现金的方式发放，该工资由其夫妻二人各占一半。争议双方对于肖柏英在该时间段的工资数额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肖柏英该段时间的工资可参照阳江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确定。鉴于肖柏英所主张的1个月零6天的工资数额为4225元（8450元÷2），折算为月平均工资低于2015年阳江地区在岗职工的每月平均工资4182元，故对于肖柏英所主张的该时间段的工资数额予以采信。2017年5月份至2017年8月28日，肖柏英及其丈夫两人的工资通过黄智敢的银行账户转账到曾祥泽的账户，肖柏英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该时间段的两人的工资总额为34054元（8604元+10061元+15389元）,其中肖柏英的工资数额为17027元(34054元÷2)。综上,肖柏英自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在双铿五金厂工作期间的工资总额为21252元(4225元+17027元)，月平均工资为4250元(21252元÷5个月)。关于双铿五金厂应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给肖柏英的问题。在肖柏英与双铿五金厂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铿五金厂未与肖柏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双铿五金厂应当向肖柏英支付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共4个月的二倍工资。双铿五金厂已经付清肖柏英在其工厂工作期间的工资，因此双铿五金厂还应当向肖柏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7000元（4250元×4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肖柏英与双铿五金厂均未能举证证实肖柏英离职的原因，可视为双铿五金厂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肖柏英在双铿五金厂工作了5个月（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双铿五金厂应当向肖柏英支付半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因此，双铿五金厂应当支付给肖柏英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125元（4250元/月÷2）。关于黄智敢的责任问题。肖柏英入职双铿五金厂工作，与双铿五金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该厂的投资人原为黄祥荣，后变更为冯宝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智敢是该厂的投资人或实际控制人者，故肖柏英请求黄智敢支付另一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智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双铿五金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17000元给肖柏英；二、双铿五金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2125元给肖柏英；三、驳回肖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双铿五金厂负担。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铿五金厂与肖柏英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形成的时间；二、肖柏英的月平均工资应如何认定。关于双铿五金厂与肖柏英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形成的时间的问题。肖柏英提供的阿里巴巴旺铺首页、伊索企业信息网、阿里巴巴企业黄页、全天候贸易网截图，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信费欠费信息可以证明黄智敢是双铿五金厂的厂长、业务总经理，双铿五金厂的2015、2016年年度报告也用黄智敢的手机作为企业联系电话，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黄智敢是双铿五金厂的管理人员。肖柏英关于其与丈夫曾祥泽一起在双铿五金厂工作的陈述与曾祥泽在（2018）粤1704民初99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铿五金厂已与肖柏英建立了劳动关系，而双铿五金厂不能提供证据反驳肖柏英的事实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肖柏英与双铿五金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双铿五金厂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肖柏英的工作年限，依法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双铿五金厂与肖柏英形成劳动关系但没有与肖柏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上诉主张无需支付肖柏英每月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采纳肖柏英的主张认定肖柏英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8日在双铿五金厂工作并判决双铿五金厂支付肖柏英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肖柏英的月平均工资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由于双铿五金厂和肖柏英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肖柏英2017年3月25日至4月份的工资数额，肖柏英该段时间的工资可参照阳江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确定为4182元每月。由于肖柏英对该时间段的工资主张的数额较阳江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低，肖柏英该工资数额主张构成自认，原审判决采纳肖柏英该时间段的工资数额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肖柏英2017年5月份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的工资，黄智敢通过银行连同曾祥泽的工资一起转账到曾祥泽银行的账户。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肖柏英与其丈夫曾祥泽的工资数额如何划分，原审判决根据肖柏英的主张以及曾祥泽的陈述，确定其中的一半为肖柏英的工资并据以计算肖柏英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铿五金厂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双铿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印审判员  李 桥审判员  黄光汉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玲书记员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