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虎，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蓓，女，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亚光，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小刚，男，197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区（现在泗洪农场服刑）。上诉人杜永虎因与被上诉人刘蓓、原审第三人邵小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区法院）（2018）苏080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永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继续对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1号楼2单元12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离婚逃避债务。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24日支付给第三人10万元，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离婚后支付20万元给第三人，即使有20万元存单的事实，存单提取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离婚协议内容与存单不能相互佐证，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未向第三人支付全部价款，在2014年6月20日同期，涉案房屋的总价远不止72万元，属于以不合理的代价转让，即使约定的价格是72万元，被上诉人只支付了30万元，也没有支付全部价款，况且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支付了30万元。被上诉与第三人在办理离婚时，双方都在场，完全可以当日就办理过户，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一个月办理过户，却未能在一个月内办理过户，也没见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过户，未能过户与被上诉人有关，原审第三人在2015年3月才被拘留，距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近九个月，涉案房屋未能过户与被上诉人有关。本案执行依据的债权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协议签订在2014年6月20日，显然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发生在离婚协议前，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的财产，应当经过债权人认可，人民法院才可认定分割协议有效，本案分割协议未经上诉人的同意，故该约定无效。一审判决对刘蓓确认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但又判决可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蓓辩称，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0日向案外人刘震借款15万元，其中的10万元于2014年6月24日下午在第三人邵小刚亲戚唐爱萍家当面支付，后无力归还借款，被刘震起诉，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支付房款，并因无力偿还借款被起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双方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共有房屋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必须在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中可以看出，20万元存单中的20万元款项已经被第三人邵小刚提取并冲抵房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3月购房发票，可以看出房屋总价为709937元，加上手续费，累计72万元，在购房时，大部分资金都是刘蓓母亲资金，购房时贷款有30多万元，而在2014年6月20日离婚时房贷尚有24多万元未还，即便在2014年房屋有所升值，向第三人支付30万元也是合情合理的，并不存在少付或者未付该部分购房款的事实。第三人邵小刚在离婚后，忙于规避法律，逃避各种债务，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完全是第三人个人原因所导致。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是从2014年签订离婚协议时所产生，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的房屋价款，被上诉人一直实际居住占有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大于上诉人之后对涉案房屋产生的权利，鉴于被上诉人对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成立在前，上诉人因保全所产生的权利在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变更登记的物权请求权，远高于上诉人因一般金钱债权产生的债权请求权，且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并未将涉案房产设定抵押担保，上诉人的债权与被上诉人的物权请求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越性。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刘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1203室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二、判决确认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郦城国际1号楼2单元1203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三、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刘蓓与邵小刚原系夫妻关系，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蓓母亲提供大部分资金帮助刘蓓和邵小刚购买了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1203室房产，该房产登记在双方共同名下。在2013年因原告发现邵小刚夜不归宿便与其提出离婚，同时提出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支付了30万元房款给邵小刚。2013年7月19日，原告用其母亲张巧云赠与的20万元遗产支付房款给邵小刚，2014年6月20日，双方经淮安市淮安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离婚时订立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共有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1203室住房（价值人民币72万元）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在离婚后的一个月办理此房产权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女方承担。女方在2014年12月前一次支付男方房屋差价人民币30万元”。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原告又借款10万元在2014年6月24日支付给邵小刚（有收条）。至此，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小区**楼****房产均归原告个人所有，已经与邵小刚没有任何关系。离婚后原告也履行了支付房屋30万元的义务。后因邵小刚职务犯罪致原告一直无法要求邵小刚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5年9月21日，法院作出了（2015）淮法民初字第02115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1203室房产。同年被告杜永虎对邵小刚及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案经审理，认定杜永虎与邵小刚债务纯属邵小刚个人之债，与原告无任何关系。2017年10月17日，原告依法提起书面执行异议，并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同时要求解除查封，并中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2018年3月15日，淮安区法院作出了（2018）苏08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并明确告知在15日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蓓与第三人邵小刚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郦城国际1号楼2单元1203房屋的案涉房产，产权登记人为刘蓓和邵小刚。2014年6月20日，原告刘蓓与第三人邵小刚在淮安市淮安区婚姻登记部门登记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共有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1号楼2单元1203住房（价值72万元）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在离婚后的一个月内办理此房产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承担。女方在2014年12月前一次支付给男方房屋差价款人民币30万元”。当月24日，原告刘蓓给付邵小刚10万元，双方同意原告用其母张巧云馈赠给原告的20万元冲抵房款。邵小刚收到款后出具收条一份给原告，内容为“收到刘蓓人民币30万元整，其中包括2013年7月20日从工行提取的存单20万元整（注此款是张巧云馈赠给刘蓓的财产）”，后没有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邵小刚于2015年3月19日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刑，现在泗洪农场服刑。2015年9月21日，杜永虎向淮安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邵小刚、刘蓓共同归还借款60万元。根据杜永虎的申请，淮安区法院作出（2015）淮法民初字第0211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1203室房屋。2016年3月30日，淮安区法院作出（2015）淮法民初字第021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蓓不承担还款责任，判决邵小刚返还杜永虎借款60万元。判决生效后，因邵小刚未能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杜永虎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13日，案外人刘蓓以查封的房屋是其个人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淮安区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苏08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蓓的异议申请。该执行裁定书向刘蓓送达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2日，原告刘蓓提起诉讼。淮安区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刘蓓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二）刘蓓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三）刘蓓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刘蓓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的，案外人对裁定不服，且其所提异议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十五日系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期间，逾期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本案执行裁定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4月20日向刘蓓送达，刘蓓于5月2日将本案起诉状送至法院，故刘蓓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二)关于刘蓓能否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的问题刘蓓与邵小刚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1号楼2单元1203住房（价值72万元）的产权归女方所有”，被告杜永虎对该离婚协议真实性未表异议，且该协议经民政部门备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刘蓓、邵小刚针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刘蓓、邵小刚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案涉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房产物权变动效力，因为离婚协议并非法定的物权变更的法律文件，不能变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刘蓓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因此，对刘蓓请求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刘蓓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刘蓓虽然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产完全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完全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杜永虎的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是从借款的用途和内容来看，邵小刚所负债务是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经营或者共同生活，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刘蓓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二是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刘蓓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与邵小刚于2014年签订的离婚协议而产生，而杜永虎对案涉房屋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向法院申请保全而产生。刘蓓的请求权成立在前，杜永虎的请求权与刘蓓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三是从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刘蓓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中邵小刚享有财产份额部分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杜永虎享有的是针对邵小刚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邵小刚向杜永虎借款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因而，杜永虎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刘蓓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四是刘蓓对案涉房屋中邵小刚享有的财产份额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刘蓓所有，刘蓓基于约定，给付了约定的全部价款，且居住在案涉房屋，后因邵小刚服刑而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蓓对案涉房产已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刘蓓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淮安区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淮安市郦城国际1号楼2单元12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刘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杜永虎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淮安区法院（2015）淮法民初字第02115号民事判决查明：“邵小刚原系江苏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宋集支行的负责人。邵小刚因其在江苏农商行淮安宋集支行的责任贷款到期，向杜永虎借款。杜永虎提供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杜永虎人民币陆拾万元整邵小刚2014.5.30’。杜永虎经索要未果，遂诉至本院。2001年9月26日，邵小刚与刘蓓登记结婚。2014年6月20日，邵小刚与刘蓓离婚。另查明，本院（2015）淮法民初字第0138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2014年5月31日，邵小刚向案外人张玉桂出具30万元的借条，该借款也用于归还江苏农商行淮安宋集支行的责任贷款。”本院认为，杜永虎申请执行邵小刚民间借贷纠纷案，本案执行依据即淮安区法院（2015）淮法民初字第02115号民事判决，认定邵小刚向杜永虎借款系杜永虎个人债务，邵小刚与刘蓓在执行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协议离婚时，分割共有财产，约定涉案房屋归女方被上诉人刘蓓所有，被上诉人刘蓓依据离婚协议约定支付了分割房产的相应对价，邵小刚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条，故签订离婚协议系被上诉人刘蓓与原审第三人邵小刚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情形，而后因原审第三人邵小刚涉嫌经济犯罪，导致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对于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刘蓓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刘蓓主张排除本案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杜永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杜永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国华审判员  孙亚平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王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