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新，男，1967年7月28日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泉，男，1975年7月15日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丙花，女，1975年6月15日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萍，女，1965年11月9日生，汉族，张店森达机械厂员工，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孔凡新因与被上诉人于泉、原审被告周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凡新，被上诉人于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丙花和周卫东，原审被告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凡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被上诉人货款21240.00元及经济损失。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内容均为被上诉人配偶书写，“孔凡新”名字已经损坏，不具有鉴定性、证据明显存在瑕疵。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没有认定“孔凡新”完全是上诉人书写，鉴定结论系推论，不具有法律效力。 于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周萍述称无意见。 于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饲料款2124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1353.62元，合计32593.6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泉与孔凡新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合同业务关系。孔凡新与周萍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于泉提交2012年12月1日的联益饲料销售清单一份，该清单中载明“客户：孔凡新欠现金21240元自欠款之日起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结算欠款人签名：孔凡新经办人：马丙花”。据此证实2008年以来，于泉与孔凡新发生业务往来，截止2012年12月1日，双方对之前发生的所有业务进行结算，孔凡新尚欠于泉货款21240元。该销售清单中除了下方欠款人处的签名是由孔凡新本人书写外，其他手写部分都是由于泉的配偶马丙花书写。该清单中载明的款项，孔凡新至今未支付。孔凡新从于泉处购买饲料是用于家庭养殖，因此，周萍应当与孔凡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孔凡新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与于泉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但是孔凡新不认识马丙花，也没有与马丙花进行过结算，该销售清单中的手写内容部分都不是孔凡新书写的，要求对欠款人处的签名是否是孔凡新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对于孔凡新与于泉之间的业务往来，周萍因为有自己的工作，对此不知情，也不应承担责任。 周萍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孔凡新已不拖欠于泉饲料款，销售清单上孔凡新的签名也不是孔凡新的字迹。周萍对于孔凡新的养殖经营不清楚，对于于泉与孔凡新之间的欠款是否真实也不知情。 对于2012年12月1日的联益饲料销售清单中欠款人签字处“孔凡新”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孔凡新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2018年8月27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委托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涉案2012年12月1日的联益饲料销售清单中“孔凡新”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孔凡新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于泉经质证，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认为该销售清单中欠款人处的签名就是孔凡新本人书写。 孔凡新与周萍经质证，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是以推论作出的，因为孔凡新的“凡”字与销售清单中的不一致，且于泉提供的销售清单已经损坏，因此，孔凡新与周萍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 庭审中，于泉陈述因孔凡新与周萍未支付拖欠货款，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销售清单中对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作出了约定，于泉要求孔凡新与周萍支付经济损失11353.62元，系以所欠货款2124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千分之九点零六，自欠款之日即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止（1802天）。 对此，孔凡新与周萍认为销售清单中欠款人处的签名不是孔凡新书写，于泉也没有按照清单中约定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泉与孔凡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联益饲料销售清单及庭审调查，能够认定原告于泉与孔凡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约。 原告于泉为被告孔凡新提供饲料，被告孔凡新应当按时支付货款。原告于泉为证明被告孔凡新拖欠饲料款的事实，提交2012年12月1日的联益饲料销售清单，被告孔凡新对于该销售清单中欠款人签字处“孔凡新”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申请鉴定，经过司法鉴定，认定涉案2012年12月1日的联益饲料销售清单中“孔凡新”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孔凡新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被告孔凡新与被告周萍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是由当事人提出申请，对方当事人表示同意，并对样本进行了质证；作出该鉴定意见的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字迹真伪的鉴定具有科学性和专业性。综合上述理由，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结合涉案销售清单及庭审陈述，能够认定被告孔凡新尚欠原告于泉饲料款21240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孔凡新与被告周萍辩称已不再拖欠原告饲料款，缺乏证据，不予采信。故，原告于泉要求被告孔凡新支付饲料款212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本案中，被告孔凡新未及时支付货款，按照涉案销售清单中的约定，其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对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原告于泉与被告孔凡新在销售清单中约定按照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计算，该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而原告主张按照月息千分之九点零六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对于计算期限，涉案销售清单中已作出约定，原告主张自欠款之日即2012年12月1日开始计算，予以确认。故，被告孔凡新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的经济损失。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周萍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本案而言，被告孔凡新与被告周萍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涉案销售清单的欠款人处只有被告孔凡新单独签名，被告周萍并没有在清单上签名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孔凡新购买饲料用于家庭养殖且被告周萍知情，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债务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周萍对上述货款及经济损失承担共同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凡新支付原告于泉货款21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孔凡新支付原告于泉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7日止的经济损失（以欠款212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于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元，由原告于泉负担141元，被告孔凡新负担166元，保全费346元，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孔凡新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孔凡新提交欠款单一份和销售清单一宗，主张系原来交易时给被上诉人打的欠款单，结清之后，收回欠款单，证明不欠被上诉人钱，被上诉人手里的欠款单是假的。 被上诉人于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其持有的单据是这些单据算账之后形成的结算单，一审时为了印证他签字的真实性，向其要这些单据，但是当时他们说没有。 原审被告周萍质证认为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欠款的主张，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孔凡新否认2012年12月1日的销售清单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该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得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涉案2012年12月1日的联益饲料销售清单中“孔凡新”署名字迹与供检样本孔凡新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的意见，同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对于双方买卖关系以及销售清单形成过程等事实的陈述，足以认定该销售清单中的欠款人“孔凡新”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孔凡新从于泉处购买饲料并出具欠款单据，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关于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孔凡新未及时清偿债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其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凡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0元，由上诉人孔凡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强 审 判 员  倪玲玲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