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玖隆皇家花园**301铺。 法定代表人：王立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梅，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标，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百利路******。 法定代表人：朱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晋，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挥，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大药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极大药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太极大药房公司支付百利天恒药业公司市场保证金1万元及对赌金5万元应予退还或冲抵货款；2.益康源公司的退货款24267.67元应当冲抵货款；3.百利天恒药业公司应当赔偿太极大药房公司为履约造成的经济损失421900元及垫付的运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案并非单纯的购销合同关系，本案的销售合同是双方推广协议的一个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把太极大药房公司与百利天恒药业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好好牌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所产生的推广销售的货款分割开来并认定为推广和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两个协议及价格表形成了推广“好好黄芪”的一个体系；2.一审法院将王立勇个人与太极大药房公司分割开来是错误的，王立勇是太极大药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2017年度“好好牌黄芪”推广协议》盖有太极大药房公司印章，实际操作中也并非与王立勇个人履行协议；3.一审法院认定安徽益康源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源公司）的退货与本案无关，没有事实依据，益康源公司是依照《2017年度“好好牌黄芪”推广协议》第三条由太极大药房公司确定的医药公司，其货物的发送与货款的结算都是由太极大药房公司进行的，货款算在了太极大药房公司名下，退货的货款也应当算在太极大药房公司名下；4.一审法院判决由太极大药房公司承担由推广协议而产生的货款10%的违约金是错误的。 百利天恒药业公司答辩称，1.《2017年度“好好牌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是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王立勇个人之间建立的推广服务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是约定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太极大药房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根据（2017）川01民终15052号案的相关记录，《2017年度“好好牌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系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王立勇签署，并未加盖太极大药房公司、益康源公司公章，太极大药房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益康源公司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退货，涉及货款24267.6元与太极大药房公司欠百利天恒药业公司的货款无关，且百利天恒药业公司已经冲减了益康源公司的货款；3.太极大药房公司应支付货款321436.68元和违约金32143.68元，其中，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太极大药房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于2017年1月17日、3月8日分别供货300件、400件，货款分别为226460元、304760元，合计531220元，太极大药房公司于7月20日退货109783.2元,另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321436.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太极大药房公司的上诉请求。 百利天恒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极大药房公司支付百利天恒药业公司货款321436.80元及违约金32143.68元，合计353580.48元；2、太极大药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太极大药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百利天恒药业公司退还太极大药房公司市场秩序保证金10000元及对赌金50000元或冲抵货款；2、判令百利天恒药业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太极大药房公司造成的损失421900元；3、判令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王立勇签订《2017年度好好黄芪推广协议》，约定：“甲方百利天恒药业公司委托乙方王立勇全面负责甲方好好黄芪各品规在安徽区域的推广业务工作；发货前，由乙方确定的医药公司与甲方另行签订购销合同，甲方对乙方确定的医药公司实行授信管理的，授信额度为30万元。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万元，甲方有权从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直接扣减用于冲抵其确定的医药公司的欠款。若协议期届满或甲乙双方提前终止合作，则在期限届满1个月或者终止合作后二个月内且乙方确定的医药公司无欠款，则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保证金；协议有效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王立勇签订《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约定“甲方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指定乙方王立勇推广的区域为安徽全省，乙方向甲方缴纳市场秩序保证金10000元；乙方的年度推广生死线指标为10000件，挑战指标为13000件。时间节点Q1为1000件、Q2为1500件…Q6为3000件（两个月为一个区间时间节点）。乙方自愿参与挑战指标对赌奖励条款，并缴纳50000元作为对赌金，如乙方未达成挑战指标，自愿将对赌金作为好好黄芪事业部奖励基金缴纳给甲方。达到挑战指标10000件，甲方给予乙方200000元作为年度任务挑战奖励，达标13000件，甲方给予乙方300000元作为年度任务挑战奖励。”太极大药房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银行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汇款100000元。牛梅于2017年1月10日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指定的刘小红账户转入保证金60000元。 2017年1月13日，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太极大药房公司签订《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两份，编号分别为：NO：0164288、NO：0164659，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药品，乙方承诺只在安徽省内甲方指定的地点销售；乙方承诺自甲方发货之日起90日日内将该批货款全额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未履行部分的1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损失等等。”合同签订后，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按照太极大药房公司需货申请单的药品数量向太极大药房公司发送药品。2017年1月17日，发货金额226460元；2017年3月8日，发货金额为304760元，货款金额共计531220元。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向太极大药房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截止2017年6月22日，贵公司欠付我公司货款431220元（贵公司2017年1月10日向我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已冲抵货款），请贵公司在2017年7月5日前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太极大药房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退货的货款为109783.20元，太极大药房公司现实际尚下欠百利天恒药业公司货款32143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太极大药房公司之间签订的《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太极大药房公司现尚欠百利天恒药业公司货款321436.80元未付，太极大药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按照《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第12条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货款321436.80元的违约金为32143.68元（按货款321436.80元×10%计算）。故百利天恒药业公司诉请太极大药房公司支付货款321436.80元及违约金32143.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市场秩序保证金10000元及对赌金50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欠付货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牛梅基于王立勇与百利天恒药业公司签订的《2017年度好好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之约定支付市场秩序保证金、对赌金共计60000元，该款项是否应当退还，应当由王立勇与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按照《推广协议》的约定履行，本案中不予抵扣。益康源公司的退货与本案无关，对于太极大药房公司在本案中抵扣该退货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太极大药房公司诉请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支付运费1000元、损失421900元，因太极大药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极大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支付货款321436.80元及违约金32143.68元，合计353580.48元；二、驳回太极大药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太极大药房公司负担。 二审中，太极大药房公司当庭提交了2019年3月16日益康源公司致百利天恒药业公司的函（手机照片），拟证明益康源公司已将两个协议的权利转让至太极大药房公司。百利天恒药业公司质证认为未收到相关函件，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因该函件系手机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外，对于太极大药房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分别盖有太极大药房公司公章的两个协议，百利天恒药业公司质证认为，协议上的公章系事后补盖的公章，因其中一份协议合同相对人为王立勇、益康源公司，另一份协议合同相对人为王立勇，故对太极大药房公司提供的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太极大药房公司提交的两个协议均盖有太极大药房公司的印章，而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未盖太极大药房公司印章，结合两份协议抬头明确乙方为王立勇、益康源公司，并无太极大药房公司，故本院对于太极大药房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度好好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的债权债务与《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的债权债务能否直接抵销；二、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太极大药房公司损失421900元；三、太极大药房公司是否应当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具有相对性，非合同关系当事人不能依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诉讼。本案中，太极大药房公司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提起反诉的基本证据是《2017年度好好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但太极大药房公司并非上述两个协议的当事人，两个协议的当事人系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与王立勇、益康源公司。太极大药房公司基于上述两份协议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主张权利，无法律与事实依据。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如果王立勇与益康源公司就两份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至非合同当事人太极大药房公司，应当通知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但直至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太极大药房公司并未提供王立勇与益康源公司就两份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太极大药房公司，并通知百利天恒药业公司的相关证据。太极大药房公司关于王立勇是其法定代表人、益康源公司是其合作公司，故当然取得两份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太极大药房公司关于将《2017年度好好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中的债权债务与《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的债权债务直接抵销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太极大药房公司并未依法取得王立勇、益康源公司在《2017年度好好黄芪推广协议》、《2017年好好黄芪市场秩序及指标管理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故其依据两份协议向百利天恒药业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不再审查。王立勇、益康源公司如认为百利天恒药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支付价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是合同的次要义务，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作为支付价款的条件，故太极大药房公司关于应先开发票再支付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太极大药房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太极大药房公司基于两个协议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 综上，太极大药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元，由上诉人安徽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