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负责人：刘炳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莉，女，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负责人：边成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坤，男，该厂营销部主任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北京王玉梅律师事务所海拉尔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伦贝尔市杨抒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法定代表人：杨树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甫，内蒙古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洲里市房屋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法定代表人：张福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婧，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以下简称热电厂）因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杨抒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杨抒宾商贸公司）、满洲里市房屋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洲里房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2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抒宾商贸公司对其的上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热电厂和杨抒宾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住建局不是供热管网的产权人，对于财产损失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内蒙古供热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和《呼伦贝尔市城镇供热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发生爆炸事故的阳光综合楼除污器属于三级管网，供热管道的一部分，应当由热电厂负责管理、维修等相关工作。另外除污爆炸的原因系老化严重，由此可知，热电厂对于自己的管理、维修义务没有履行或者履行不到位，致使老旧管道爆裂跑水，给杨抒宾商贸公司造成损害，热电厂过错明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住建局在管道改造过程中没有排除安全隐患，对跑水存在一定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呼伦贝尔市城镇供热管理办法》第五十条规定，住建局对于阳光小区的管道改造工作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改造工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且已经正常运转使用，住建局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发生事故的除污器，管护工作应该由产权单位即热电厂进行管理、维修养护，排除安全隐患也应由热电厂进行，一审法院认定住建局在改造过程中没有排除隐患，显然对于供热管网的管护主体适用错误，与《内蒙古供热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呼伦贝尔市城镇供热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和第六十条规定相互矛盾。三、杨抒宾商贸公司对自己所主张的未提供真实完整有效的证据，无法证明损失的实际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抒宾商贸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公证资料以及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物价评估所采用的依据均为其自行制作的清单，所提出的财产损失数量与事实不符。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对于成新率的解释为凭借鉴定人的经验，但事实上，鉴定人员鉴定时根本没有看到实物，所以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鉴定意见。热电厂辩称，涉案管网属于三级管网，热电厂不是产权人，管网共有的所有权人是杨抒宾商贸公司，对其管网负有管理的义务。一审法院抛开管网的所有权来判定这个案子，结果错误。涉案管道跑水是由于住建局擅自改变涉案管网，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以热电厂没有提交证据为由驳回其主张住建局属于擅自改变涉案管网的理由，违背了法律规定的举证原则。涉案供热管网改造事实的发生是几方当事人都认可，开启和关闭供热供气阀门是改造过程中势必会发生的，这些行为均是由住建局及满洲里房建公司进行的。海拉尔区很多破旧小区可能需要热网改造，热电厂申请是要求改造，但不等于住建局改造过程中不需要履行相关审理手续。《呼伦贝尔市供热管理办法》至今没有实行，三级管网是业主具有所有权。《呼伦贝尔市供热管理办法》是地方性规章，与自治区人大通过的规章及国家其他规定相比法律效力很低，一审法院以《呼伦贝尔市供热管理办法》处理本案从事实和法律上都是不合适的。一审法院鉴定错误，因为没有实物无法得出鉴定，如何得出的折旧率50%，在本案没有解决之前擅自处置了物品就应该视为没有损失物品。对住建局的第三项上诉理由认可。杨抒宾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8月热电厂向海拉尔区政府上报两份文件，该文件中提到了老旧小区供热管道存在安全隐患问题，住建局采用了措施，与满洲里房建公司签订了合同。主体爆裂是住建局的责任，应当承担30%的责任。对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征求了住建局和热电厂的意见，都同意按公证书认定的财产明细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住建局的上诉，维持原判。满洲里房建公司辩称，没有意见。热电厂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改判热电厂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热电厂承担主要赔偿，严重违背本案确已存在的客观事实和法律。涉案供热管道跑水，是住建局委托满洲里房建公司改造后发生。住建局和满洲里房建公司对涉案供热管道阀门进行改造，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开启和关闭供热管道阀门，属于擅自改造。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住建局和满洲里房建公司依法应对涉案管道跑水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定热电厂对本案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的资产评估报告，是鉴定机构主观臆断的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估的损失物品绝大多数已不存在，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没有依据。物品损失按照50%计算损失数额，也没有依据。住建局辩称，其不是供热管网的产权人，对于财产损失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抒宾商贸公司对自己主张的损失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实际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住建局不予赔偿。杨抒宾商贸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就是承担责任比例和损失数额的确定，杨抒宾商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热电厂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热电厂的上诉，维持原判。满洲里房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针对满洲里房建公司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针对满洲里房建公司的判决。杨抒宾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住建局和热电厂共同赔偿因供热地沟管道跑水造成其的经济损失490,495.3元。诉讼过程中，杨抒宾商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由住建局、热电厂和满洲里房建公司共同赔偿因供热地沟管道跑水造成杨抒宾商贸公司经济损失273,335.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抒宾商贸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租赁位于海拉尔区河西阳光综合楼地下001号门市房进行经营，租期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热电厂系阳光综合楼供热单位。2017年11月9日凌晨，阳光综合楼地下供热管道除污器爆裂跑水，致杨抒宾商贸公司经营场所内的货物等物品被浸泡。2017年11月13日，杨抒宾商贸公司到公证处申请对其物品浸泡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处派工作人员对原告房屋内全部物品的浸泡情况进行了清点、记录并拍摄、录像，于2017年11月16日出具（2017）呼伦海证内字第2573号公证书。本案审理中，经杨抒宾商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呼伦贝尔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杨抒宾商贸公司因跑水所造成的商品货物经济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该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华信资评字（2018）第7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评定估算，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28日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委估的呼伦贝尔市杨抒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跑水造成商品货物经济损失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叁仟叁佰叁拾陆元整（273,336.00元）"。杨抒宾商贸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用10,000元。2017年8月，热电厂向海拉尔区人民政府上报两份文件即《关于加快推进老旧小区供热三级管网改造的紧急报告》和《关于部分小区存在供热安全隐患事宜的紧急报告》。住建局与满洲里房建公司就"海拉尔区老旧小区三级供热管网维修改造工程六标段"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包括阳光综合楼，施工范围为：阳光综合楼地下室采暖主管路更换、阳光综合楼一层采暖主管路更换、从室内更换到室外采暖井室分、集水器以下的主控阀（不包括热力公司管网及阀门）。满洲里房建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开工，于2017年10月20日完工，其施工的工程并已通过现场验收。发生本案跑水事故后，热电厂关闭了热力分配站相应阀门，满洲里房建公司到现场进行抽水，住建局派抢修队人员到现场进行了维修，将爆裂的除污器拆除。关于除污器爆裂原因，当事人均认可除污器已年久老化。热电厂称，是因为住建局擅自改动了管道及擅自开启了废弃的管道所致。本案涉案房屋所属的小区现无物业服务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杨抒宾商贸公司因供热管道除污器爆裂跑水，遭受财产损失，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抒宾商贸公司经营场所因跑水造成损害的事实明确，各方争议内容主要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损失情况。关于跑水原因，当事人均认可系阳光综合楼地下供热管道除污器爆裂所致。根据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范围内热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的责任"之规定，热电厂为涉案阳光综合楼供热设施管理、维修、养护的责任主体。热电厂未尽到相关管理、维护责任，对该供热设施发生爆裂跑水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后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热电厂辩称，住建局擅自改造管网及擅自开启废弃管道的阀门致除污器爆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住建局作为海拉尔区老旧小区三级供热管网改造工程的发包人，有义务在改造过程中采取措施消除供热安全隐患，但其在涉案小区改造过程中，没有要求对废弃的除污器管道进行拆除，留有安全隐患，而是在跑水事故发生后采取补救措施将除污器拆除，对于本案跑水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满洲里房建公司与住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其施工范围不包括涉案的除污器管道，对此发包人住建局予以认可，故满洲里房建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实际，热电厂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住建局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杨抒宾商贸公司损失，本案跑水事故发生后，杨抒宾商贸公司申请公证处进行了保全证据。关于损失价值评估，评估机构系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且评估机构人员并出庭接受了质询。虽然住建局和热电厂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以该评估报告的结论确定杨抒宾商贸公司损失的价值。综上，住建局应赔偿杨抒宾商贸公司损失的30%即82,000.71元，热电厂应承担原告损失的70%即191,335元。判决：一、住建局赔偿杨抒宾商贸公司经济损失273,335.71元的30%即82,000.71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热电厂赔偿杨抒宾商贸公司经济损失273,335.71元的70%即191,33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杨抒宾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住建局和热电厂是否应对供热管道跑水造成杨抒宾商贸公司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呼伦贝尔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结论是否应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范围内热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的责任"的规定，热电厂作为供热单位有义务对其供热范围内的供热设施进行管护，现杨抒宾商贸公司因跑水造成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热电厂未尽到管理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热电厂认为此次跑水事故的发生系住建局和满洲里房建公司擅自改造供热管道造成的，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但与热电厂在2017年8月向海拉尔区人民政府上报的《关于加快推进老旧小区供热三级管网改造的紧急报告》和《关于部分小区存在供热安全隐患事宜的紧急报告》要求相关单位加快供热管道改造的内容相互矛盾，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呼伦贝尔市城镇供热管理办法》第五十条"集中供热系统中，本办法实施以前建成的三级管网，企事业单位的更新改造费用由企事业单位和供热单位各承担50%，居民住宅小区的更新改造费用由属地政府、供热单位共同承担，更新改造后移交供热单位负责维修、养护、管理；..."之规定，住建局在改造涉案小区的供热管道中未按改造要求对废弃的除污器管道进行维护，留有安全隐患，对于本案跑水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考虑热电厂和住建局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热电厂承担70%、住建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抒宾商贸公司在跑水事故发生后，为了保护自己合法利益，对受损物品进行了公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规定，一审法院在热电厂和住建局均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能够推翻公证证明的内容的情况下，结合杨抒宾商贸公司提交的进货单，对于（2017）呼伦海证内字第2573号公证书予以采信，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在询问住建局和热电厂对于杨抒宾商贸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损失物品清单等作为鉴定参考材料是否有异议时，住建局和热电厂均表示同意。因此呼伦贝尔华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公证书、现场照片以及市场调查作出评估报告，并无不当，且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回答了当事人提出的50%折旧率的问题，因此住建局和热电厂认为评估结果不具真实性、客观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住建局和热电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02元，由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850.02元、由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负担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