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 法定代表人:林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灵山县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灵山县灵城镇。 法定代表人：阮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龙，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梅，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灵山县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被上诉人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梅、吕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桂072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作出了(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继续支付货款3595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在此情况下,灵山县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案件,主体相同,涉及同一份买卖合同，所涉及均属于买卖合同是否需要继续履行的问题,系同一事件引发的纠纷,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性质上属于同一案件。在(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案件审理在先且判决生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如果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继续履行的,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再审申请,而不是通过另行诉讼对抗、推翻(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的审理,本质上仍然属于买卖合同范畴,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所涉车辆不符合国Ⅲ标准,缺乏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采购的车辆所涉及的发动机系经过国家定型,发布了定型证书,满足国Ⅲ的排放标准。2、一审判决书所依据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1)正如以上第一点所言,即使不具备电控高压控轨道、电控ECU装置,也可以满足国Ⅲ排放标准需要,案涉发动机采用的是直列泵加P型机械嘴加增加技术加EGR技术,实现了国Ⅲ排放标准,因此是否具备电控高压控轨道、电控ECU装置的不是判定是否满足国Ⅲ标准的唯一标准。(2)上诉人销售的汽车的发动机有EGR装置。开庭时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存在该装置,鉴定报告有误,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鉴定人员到庭参加质询,进行审查,仅仅以鉴定报告书面意见就认定该事实,没有现场勘验导致事实错误。(3)诉争的车辆已经行驶多年,均在年度检验中通过排放检验。在此情况下,在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既不用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质询,也不进行现场查看,还未进行实际的排放效果鉴定,仅仅以一纸鉴定结果推翻定型证书、年度检验结果,显然证据不足。三、直接判决解除合同、退还车辆显然依据不足。法定解除合同需达到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使用车辆长达5年时间,并且一直在领取当地政府的财政补贴，对被上诉人使用车辆并无实质性障碍，因此现认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退还50辆湖南衡山牌HSZ6xxxx客车给被告；3、判令被告退还购车货款289.5万元给原告；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在重审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向该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退还购车货款337.58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以本金289.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止；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止；以本金46.58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止）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某公司是于2012年6月19日经衡阳市衡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批准从事汽车车身制造、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9月28日，原告某公司与被告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交货时间及数量：产品名称：衡山牌客车；规格型号：HSZ6720GJ；数量：50辆；单价：135000元，总金额：6750000元；交货时间：2013年12月25日；技术要求：江淮底盘、锡柴90KW发动机、1.8万大长精意空调、助力方向、离合助力、前中开门、气动门、电子钟、朝阳750-16轮胎、花纹铁地板、司机顶加风扇、发动机护栏、后备箱、长遮阳帘、投币箱、公交座（软垫）、19座手续（送一座）、4孔探头、彩屏、前开一个天窗、17个吊环、前后方电子显视屏、语音报站器、前后喷“某公交”、左右喷“公交优先，就是百姓优先”、颜色上白下黄（出口车一样）、4公斤灭火器三角架（每台二个灭火器）、二个安全键，送车至钦州市，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陆佰柒拾伍万元整；二、付款方式及期限：需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供方预付购车款每台壹万元，其余车辆在提车前一次性以现款付清；三、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供方已向需方明示的《使用说明书》有关规章执行。”原告向被告购买的汽车合格证中注明“排放标准：GB3847-2005，GB17691-2005国Ⅲ”。 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3年12月26日分五次向原告交付车辆共50辆，上述车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分别为： 1、WA177852、LJ16AE3C9D2018237； 2、WA177733、LJ16AE3C2D2018418； 3、WA178075、LJ16AE3C0D2018238； 4、WA178069、LJ16AE3C5D2017974； 5、WA177862、LJ16AE3C0D2018417； 6、WA177729、LJ16AE3C1D2018068； 7、WA177848、LJ16AE3C9D2018416； 8、WA213543、LJ16AE3C2D2018421； 9、WA213553、LJ16AE3C2D2018998； 10、WA213544、LJ16AE3C4D2018999； 11、WA213549、LJ16AE3C4D2019005； 12、WA213547、LJ16AE3CXD2019008； 13、WA213546、LJ16AE3CXD2019011； 14、WA178158、LJ16AE3C3D2019013； 15、WA213558、LJ16AE3C1D2019012； 16、WA213551、LJ16AE3C5D2018994； 17、WA213542、LJ16AE3C7D2018995； 18、WA213545、LJ16AE3C9D2018996； 19、WA213561、LJ16AE3C8D2019010； 20、WA213554、LJ16AE3C0D2018997； 21、WA213548、LJ16AE3C1D2019009； 22、WA213550、LJ16AE3C8D2019007； 23、WA213560、LJ16AE3C6D2019006； 24、WA213552、LJ16AE3C2D2019004； 25、WA213562、LJ16AE3C0D2019003； 26、WA213538、LJ16AE3C9D2019002； 27、WA154148、LJ16AE3C7D2019001； 28、WA213555、LJ16AE3C5D2019000； 29、WA177843、LJ16AE3C5D2018414； 30、WA177860、LJ16AE3C0D2018420； 31、WA154149、LJ16AE3C1D2018071； 32、WA178095、LJ16AE3C4D2018243； 33、WA178091、LJ16AE3C6D2018423； 34、WA177861、LJ16AE3C7D2017975； 35、WA178071、LJ16AE3C4D2018419； 36、WA213557、LJ16AE3C4D2018422； 37、WA178087、LJ16AE3C3D2018069； 38、WA177836、LJ16AE3C7D2018415； 39、WA177855、LJ16AE3C8D2018245； 40、WA213559、LJ16AE3CXD2018246； 41、WA178083、LJ16AE3C2D2018242； 42、WA153870、LJ16AE3C1D2017972； 43、WA178070、LJ16AE3C2D2018239； 44、WA213540、LJ16AE3C2D2018240； 45、WA177849、LJ16AE3C0D2018241； 46、WA178082、LJ16AE3CXD2018070； 47、WA177731、LJ16AE3C6D2018244； 48、WA178092、LJ16AE3C9D2017976； 49、WA177840、LJ16AE3C3D2017873； 50、WA153871、LJ16AE3CXD2018067。 原告于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26日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89.5万元，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车辆单价变更为12.98万元，至2014年12月26日原告尚欠被告购车款359.5万元。为此，被告于2014年12月26日向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某公司支付某公司货款359.5万元，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015年3月16日，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广西灵山县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货款359.5万元，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至2017年12月14日，原告被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支付给被告48.089万元。 2015年7月9日，因群众反映原告的部分公交车尾气排放“黑烟”严重，原告的部分公交车被灵山县交通运输局通知限期整改。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2016年7月11日，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原告向被告购买的50辆衡山牌HSZ6xxxx客车的发动机是国Ⅱ标准还是国Ⅲ标准进行检测鉴定。2016年10月8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沪华碧[2016]质鉴字第30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涉案车辆发动机燃油系统未发现电控高压共轨、电控ECU装置，未发现外置或内置EGR装置，该发动机现在的实际配置不具备相应的排放优化技术策略，无法实现国Ⅲ排放要求。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属买卖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 该院从以下争议焦点，对案件进行评判： 一、关于本判决与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关系及相关程序问题。 1、本案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某公司向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某公司支付某公司货款359.5万元并支付利息。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认定《销售合同》有效，并作出某公司支付某公司货款359.5万元及利息的判决。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包括标的、价款、质量等。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是依据合同价款条款作出的民事判决。而该院是依据质量条款审理原、被告合同关系，与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依据价款条款审理原、被告合同关系，两者并不冲突。 2、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认定《销售合同》有效，判决原告按价格条款履行合同。本案也是在《销售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按照质量条款审理被告履行合同质量情况。两案均是基于合同有效前提下审查合同的履行是否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冲突。 3、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但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可以协议解除，也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情况出现后请求解除。现原告请求解除《销售合同》，与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不矛盾。 二、关于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 对于被告交付客车的发动机质量问题，该院在原审时已经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过鉴定。从鉴定报告来看，被告提供客车的发动机存在发动机燃油系统未发现电控高压共轨、电控ECU装置，未发现外置或内置EGR装置，该发动机现在的实际配置不具备相应的排放优化技术策略，无法实现国Ⅲ排放要求的质量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客运盈利，而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主要体现在客车能不能通过车辆年审上路营运上，虽然被告提交的车辆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及发动机合格证，但只能体现出车辆的表象正常，不能证明车辆不存在质量瑕疵，对于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无法实现国Ⅲ排放的要求。所以，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客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同时，本案在重审时经该院去函给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咨询及走访相关专业维修车辆单位听取意见，均表示无法通过技术整改措施将国Ⅱ标准的发动机提高到国Ⅲ标准，因整改措施涉及到专业设计、生产研发、型式试验等学术行为。由于我国相关行政规章规定，2008年7月1日起全面停止仅达到“国Ⅱ”标准车辆的销售和注册登记，上述车辆将面临不能通过车辆年审，不能上路营运的后果。故被告交付客车的发动机存在无法实现国Ⅲ标准的质量问题导致了原告不能实现客运盈利的目的，亦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三、原告选择要求全部车辆予以退货是否超出合理范畴？ 因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汽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性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的救济方式中，关于修理、更换、退货与减价、损害赔偿等其他救济方式之间是何关系，修理、更换、退货是否应优先适用的问题，标的物存在瑕疵时，买受人享有主张修理、更换、减价、退货、损害赔偿等不同救济方式，修理、更换、减价等再履行请求权并不必然具有优先适用的地位。因此，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具有违约责任方式的选择权。即：标的物存在瑕疵时，买受人应当首先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救济方式；在没有约定时，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适用。如果标的物的补正对于买受人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且没有明显损失，那么其可以选择要求对方修理、更换、重作、退货等补正方式；如果不经补正买受人也能勉强适用而且买受人也同意继续使用的，其可以主张减少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提供车辆的发动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违约责任。车辆的发动机无法通过技术整改措施达到国Ⅲ标准，车辆将面临不能通过车辆年审，不能上路营运，明显造成经济损失的后果，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选择要求全部车辆予以退货没有超出合理范畴，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退还50辆湖南衡山牌HSZ6xxxx客车给被告、被告退还购车货款337.589万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给原告，该院认为，被告的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造成原告购车货款利息上的损失，对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原告这一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在原审、重审本案期间，被告均没有提出“把车辆不符合国Ⅲ排放标准的发动机拉回重新检测，并通过修理或更换等整改措施形式，以保证发动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解决方案，亦没提出对于客车在使用过程中给原告产生的经济收益，或造成客车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磨损、折旧率的损失进行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此，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西灵山县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原告广西灵山县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退还50辆湖南衡山牌HSZ6xxxx客车（车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详见本判决书）给被告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三、被告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给原告广西灵山县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购车货款337.589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1、以本金289.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0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以本金46.58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4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上利息计算均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案件受理费8.7546万元，鉴定费23万元，合计31.7546万元，由被告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案，该案被告除某公司外，还包括阮某某、范某，该案判决主文除上述一审列明的之外，还包含了“被告阮某某、范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程序上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国Ⅲ标准；三、一审判决解除某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有依据；四、一审判决某公司退还全部购买车辆、某公司退还购车货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是否在合理范畴内。 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程序上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二初字第4号案件为前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841号案件为后诉，两诉立案时的案由均为买卖合同纠纷。前诉的原告是某公司，被告是某公司、阮某某、范某，后诉的原告是某公司、被告是某公司，两诉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前诉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某公司支付某公司拖欠的359.5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阮某某、范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判决解除某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某公司退还50辆客车、某公司退还购车货款337.589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两诉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涉案销售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提出来的，前诉是根据合同价款条款提出的诉求，后诉是依据质量条款提出的诉求，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是从两个不同方面审查合同的履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两者并无冲突。因此，一审即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841号案件不满足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即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主要是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国Ⅲ标准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该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的“沪华碧[2016]质鉴字第30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某公司对涉案鉴定报告有异议，却没有在一审期间口头或书面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定报告有误，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上述鉴定报告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燃油系统未发现电控高压共轨、电控ECU装置，未发现外置或内置EGR装置，该发动机现在的实际配置不具备相应的排放优化技术策略，无法实现国Ⅲ排放要求的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车辆不符合国Ⅲ标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 三、关于一审判决解除某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有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涉案车辆无法实现国Ⅲ排放的要求，而涉案车辆合格证中注明“排放标准为：GB3847-2005，GB17691-2005国Ⅲ”，故上诉人某公司交付给被上诉人某公司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已构成违约。同时，在经一审法院去函给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咨询及走访相关专业维修车辆单位听取意见，均表示无法通过技术整改措施将国Ⅱ标准的发动机提高到国Ⅲ标准。而本案《销售合同》订立的合同目的是通过购买客车经营从而达到实现客运盈利的目的，但由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存在无法实现国Ⅲ标准的质量问题，且无法通过技术整改措施达到国Ⅲ标准，从而导致涉案车辆将面临不能通过车辆年审，不能上路营运的后果，并最终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某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一审判决某公司退还全部购买车辆、某公司退还购车货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是否在合理范畴内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某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确实存在无法实现国Ⅲ标准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无法通过技术整改措施达到国Ⅲ标准。同时，在本案审理期间，某公司均没有提出“把车辆不符合国Ⅲ排放标准的发动机拉回重新检测，并通过修理或更换等整改措施形式，以保证发动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解决方案，亦没提出对于客车在使用过程中给原告产生的经济收益，或造成客车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磨损、折旧率的损失进行主张，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在销售合同依法解除后，某公司请求退还50辆湖南衡山牌HSZ6xxxx客车给某公司、某公司退还购车货款337.589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在合理范畴内，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在本案审理期间，某公司未就某公司已将涉案客车投入运营期间产生的经济效益以及客车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磨损、折旧率的损失进行主张，因此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某公司可另行向某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46元，由上诉人衡山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韦乐熙 审 判 员 阮 真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丽萍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