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茂燕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众贤村。法定代表人：陈金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翔，泰兴市马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县汇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丰县常店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梁雨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茂燕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茂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县汇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汇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1283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茂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翔、汇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1283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茂燕公司的抗辩请求。2.由汇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茂燕公司给付544677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毫无道理和法律依据。证据证明货款均是在汇源公司开具发票后给付，这是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应受法律保护。汇源公司在供货同时即应支付增值税发票，这不仅是交易习惯，也是依法应同时履行的主合同义务。只有开具发票后，货款金额才确定，也涉及税款抵扣承担。二、一审法院对茂燕公司提出抗辩抵扣损失，未依法进行释明，剥夺了茂燕公司的反诉权，程序不合法。未开票部分不存在汇源公司所称争议，开票是汇源公司的法定义务。三、一审判决茂燕公司从2018年5月12日起给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并未约定5月11日供货次日支付利息，也没有约定货款给付时间为5月12日，即使主张利息，也应从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汇源公司二审辩称：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没有违法之处，适用法律正确，供货同时交付增值税发票是合同可选择的从合同义务，并非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才能达到履行合同义务，开具发票和支付货款取决于买卖双方之间的约定，而不是一味通过之前的交易习惯进行认定而无相关书面材料予以佐证。２.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详细调查了本案事实经过，包括票据、合同金额、付款方式以及货款支付、开票情况，茂燕公司并未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任何质疑，也未提出反诉，法官是否释明反诉不应当作为阻碍茂燕公司主张相关法律权益的依据。３.关于给付利息问题，事实认定清楚，依据双方之间结账、对账情况以及交易时间、结算款项时间，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汇源公司主张应得到支持。汇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茂燕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544677元；2.茂燕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3.茂燕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汇源公司与茂燕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茂燕公司向汇源公司购买煤炭，双方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截止目前，汇源公司累计向茂燕公司提供的煤炭货款计1291318.9元，汇源公司已向茂燕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664870.8元的增值税发票，茂燕公司尚欠汇源公司煤炭款54467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茂燕公司向汇源公司购买煤炭，双方间依法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茂燕公司结欠汇源公司煤炭款544677元的事实不持争议，双方存在争议的是：一、茂燕公司是否应当向汇源公司支付欠款544677元；二、汇源公司是否应当向茂燕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关于争议焦点一，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从合同义务，不履行从给付义务不构成拒付价款的理由。本案汇源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完成了交付标的物的主合同义务，其未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茂燕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约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现茂燕公司对尚欠汇源公司煤炭款544677元并无异议，其无权以汇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提起反诉。本案中，茂燕公司提出抗辩认为汇源公司就尚未开具发票的部分价款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汇源公司则以双方约定部分货物为不开票为由拒开发票。茂燕公司开具发票的抗辩，系基于因汇源公司未开具发票致其不能抵扣税款而产生一定的损失，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提起反诉，同时双方就有无约定开票等事实存在争议，故本案中关于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及税款的承担宜通过提起反诉来处理。因茂燕公司虽提出抗辩，但其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汇源公司要求茂燕公司支付煤炭款欠款544677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汇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茂燕公司未能按约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汇源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茂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源公司煤炭款54467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24元、保全费3244元、合计7868元，由茂燕公司负担（此款汇源公司已垫付，茂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茂燕公司以双方之间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为由抗辩汇源公司付款请求是否成立；二、汇源公司主张茂燕公司自2018年5月12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茂燕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问题，汇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茂燕公司以已开增值税发票部分货款已经付完为由主张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但该意见中的依据基础“已开增值税发票部分货款已经付完”并不当然能够推导出“存在先开票后付款交易习惯”的结论，双方对于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存在争议，对此茂燕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故茂燕公司此节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付款义务不具有合同对等关系，茂燕公司所持未开票之理由并不能形成拒付货款的对抗。综上，茂燕公司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双方之间交易并无书面合同约定，关于付款问题，双方存在争执，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进行结算并约定了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汇源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给付货款，但应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一审判决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存在不当，依法应予调整，结合本案情况，以汇源公司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为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利息损失计算时点上略有不妥，依法予以纠正。茂燕公司付款抗辩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茂燕公司关于利息计算时点意见具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茂燕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抵扣损失抗辩未进行释明、程序不当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该条规定已对当事人相关诉讼权利行使作出明确规定，茂燕公司之意见不属于需要进行释明的事项，故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金额情况，均应由茂燕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1283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1283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泰兴市茂燕钢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县汇源贸易有限公司煤炭款54467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审案件受理费9247元，由泰兴市茂燕钢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