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奕忍，男,194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黄雨狮，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黄奕忍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美林江北大道人力资源大厦**,组织机构代码48939148-0。 法定代表人傅永炬，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巧鑫，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曾阿梅，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安市江北大道人力资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37826Q。 法定代表人黄活泼，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志坚，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傅琛禧，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奕忍因诉被上诉人南安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南安市社保中心）、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安市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行初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后，原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的职权由南安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继续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其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地位应由南安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承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奕忍的委托代理人黄雨狮，南安市社保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刘巧鑫、曾阿梅，南安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谢志坚、傅琛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7年3月8日，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向被告南安市人社局发函称，其街道社区居民黄奕忍即本案原告原为南安铁工厂退休人员，享有企业社保。因妨碍公务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建议被告南安市人社局按职工被判刑后养老保险金发放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2017年3月10日，被告南安市劳动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向原告黄奕忍发出《多领养老保险金的告知函》，要求黄奕忍到其处办理调整养老金及退回多领养老保险金事宜。逾期将通过法律途径强制追回，直至追究相应人员的法律责任。2017年3月21日，原告黄奕忍到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办理退还事宜。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于同日制作《基本养老金冒领（误发）追回核定表》，核定应追回原告黄奕忍冒领（误发）养老金共计28366.11元。原告黄奕忍于同日经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退还多领的养老金人民币28366.11元至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账户。2018年8月25日，原告黄奕忍向被告南安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追回申请人的发放养老金28366.11元行为违法，并责令被申请人对违法行为进行补救措施归还申请人被追回的发放养老金28366.11元。被告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南人社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追回原告黄奕忍服刑期间的养老金28366.11元的行为。原告黄奕忍对二被告的上述行政行为及复议行为不服，于2018年11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确认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追回原告的发放养老金28366.11元的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南安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原审判决另查明，原告黄奕忍于2015年9月21日被南安市人民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原审庭审时，经向原告黄奕忍的委托代理人黄雨狮确认，黄奕忍被判刑的情况属实，实际羁押的时间与判决书载明的刑期一致，原告黄奕忍曾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告的代理人在庭审时还确认，对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制作的《基本养老金冒领（误发）追回核定表》上核定的金额没有异议。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追回原告黄奕忍服刑期间的养老金28366.11元的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执焦点一，《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经办机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申请人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申请人知道行政复议权或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年。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作为社会劳动保险的经办机构，在2017年3月21日追回原告黄奕忍服刑期间多发的养老金时，并未告知原告黄奕忍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原告黄奕忍于2018年8月25日向被告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上述《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的二年的复议期限。被告南安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南人社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7日送达原告黄奕忍，原告黄奕忍于同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十五日的起诉期限。 关于争执焦点二，《社会劳动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劳动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劳动保险服务,负责社会劳动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劳动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根据该规定,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负责社会劳动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对于原告黄奕忍服刑期间多领的老金,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负有追回的法定职权。《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第七条规定:离退休人员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停发或暂时停发其基本养老金：（一）无正当理由不按规定提供本人居住证明或其他相关证明材料的；（二）下落不明超过６个月，其亲属或利害关系人申报失踪或户口登记机关暂时注销其户口的；（三）被判刑收监执行或被劳动教养期间的；（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发生以上第（一）、（二）、（四）项情形的离退休人员，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认仍具有领取基本养老金资格的，应从停发之月起补发并恢复发放基本养老金；发生以上第（三）项情形的离退休人员，服刑或劳动教养期满后可按服刑或劳动教养前最后一次领取的标准继续发给基本养老金。原告黄奕忍于2015年9月21日被南安市人民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经当庭向原告黄奕忍的委托代理人黄雨狮确认，黄奕忍被判刑的情况属实，实际羁押的时间与判决书载明的刑期一致，原告黄奕忍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因此，被告南安市劳动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按照上述规定核定向原告黄奕忍追回多领的28366.11元的行政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南安市社会保险劳动管理中心在接到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举报后，依法向原告黄奕忍发出《多领养老保险金的告知函》，在原告黄奕忍到被告南安市社会保险劳动管理中心处办理退还事宜时核定退款金额并告知原告黄奕忍缴交途径，被告南安市社会保险劳动管理中心的上述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于，原告黄奕忍诉称被告南安市社会保险劳动管理中心没有作出责令文件就要求原告退还养老金违反《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劳动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发[2001]8号)第八条规定的意见，该规定第八条规定，离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亲属或他人冒领基本养老金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责令冒领者退还冒领金额，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给予处罚。但本案并不属于离退休人员死亡后其亲属或他人冒领的情形，不应适用该规定。原告黄奕忍的该诉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南安市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可证实原告黄奕忍因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告黄奕忍亦实际被收监执行，原告黄奕忍关于被告南安市劳动社会保险中心对其作出追回28366.11元养老金没有事实依据的诉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并未向原告黄奕忍的服刑机关核实原告黄奕忍的服刑情况，存在行政不审慎的情形，予以纠正。因原告黄奕忍及被告南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对被告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被告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奕忍的诉讼请求。 黄奕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奕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南安市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可证实黄奕忍因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告亦实际被收监执行的事实错误”。南安市社保中心无法提供(2015)南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和服刑执行通知文书。且该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系经过法定程序收集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不应采纳。既然一审己经认定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服刑机关核实上诉人的服刑情况，存在行政不审慎的情形。由此证明南安市社保中心在未有法院相关法律文书缺乏事实根据和程序不合法下就追回原告的养老金28366.11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及（劳社厅发[2002]8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第七条规定，显然违法。而南安市人社局在对上述违法情形未依法审查下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上诉人有向一审陈述上诉人向南安市看守所要法院作出服刑执行通知文书，南安市看守所以没有法院作出服刑执行通知文书，如果要去找法院，对该事实一审不予认定。一审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认定南安市社保中心未能提供刑事判决书的生效文书和服刑执行通知文书违法，而以黄雨狮被判刑的情况属实，实际羁押的时间与判决载明的刑期一致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虽存在上诉人在南安市看守所羁押一年的事实，但该事实不能作为上诉人被南安市人民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事实，应当以法律规定的法院作出的服刑执行通知文书作为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本案不存在《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第八条规定的冒领情形，本案也不是误发养老金。南安市社保中心系根据《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作为停发养老金的根据。因此，南安市社保中心作出的《基本养老金冒领（误发）追回核定表》违法。一审未依据上述文件第七条审查南安市社保中心是否有作出被判刑收监执行停发养老金28366.11元决定文件错误。直到一审判决后，南安市社保中心也无法提供作出上诉人因被判刑收监执行一年的停发养老金28366.11元决定文件。综上，南安市社保中心作出的《基本养老金冒领（误发〕追回核定表》违法，被诉复议行为也违法。 南安市社保中心辩称，其追回上诉人养老金的行为合理合法，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安市人社局辩称，其已对南安市社保中心作出行政行为依法进行了审查，复议程序合法，其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黄奕忍提供如下证据：1.南安市公安局（2009）第0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补正通知书》，证明南安市社保中心在未收集到法院作出的服刑执行通知文件下作出的追回养老金行为违法；2.京公丰（2015）第196号-回《登记回执》、京公丰（2015）第196号-《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京公丰（2017）第57号-回《登记回执》、京公丰（2017）第57号-《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证明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妨害公务罪的证据的维稳人员的证言“有向马家楼派出所办理批准强制带离黄奕忍的手续不确实和涉嫌作伪证”，所以法院未作出服刑执行通知书。南安市社保中心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没有原件，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南安市人社局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没有原件，证据三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有原件提供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被诉追回养老金行为及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基本养老金社会化发放工作的通知》（劳社厅发[2002]8号）第七条的规定，离退休人员存在被判刑收监执行期间情形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停发或暂时停发其基本养老金，服刑期满后可按服刑前最后一次领取的标准继续发给基本养老金。据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具有对退休人员在服刑收监执行期间的基本养老金停发的职责，退休人员在该期间不能享受基本养老金待遇，其对应停发而实际已发放的基本养老金负有退还义务。但该通知对如何追回服刑期间已发放的基本养老金的程序未作规定，而仅在第八条对冒领基本养老金的追回程序作了规定。因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若对追回服刑期间已发放的基本养老金的程序参照适用该通知第八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社保经办机构不是刑罚执行机关，法律仅规定了刑罚执行机关在未收到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结案登记表等材料的，不予收监，并未规定社保经办机构在认定是否存在服刑收监执行的事实时必须以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执行通知书等作为唯一证据。因此，社保经办机构作为养老保险金的核发机构，在没有相关法律特别规定下，只要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存在服刑收监执行的事实，就可认定其对该事实尽到了的合理审查义务。本案中，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3月8日向南安市人社局发出美函〔2017〕8号《关于要求追回黄奕忍服刑期间发放养老金的函》，函称其街道社区居民黄奕忍于2015年9月21日被南安市人民法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并建议南安市人社局按职工被判刑后养老保险金发放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随函发出的(2015)南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有，黄奕忍于2014年12月27日被抓获，同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可见，在黄奕忍于2015年9月21日被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时，黄奕忍在南安市看守所已收押服刑近9个月，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3月8日发函时，黄奕忍的服刑期也早已届满。显然，上述公函发出时，黄奕忍是否存在服刑收监执行1年的事实属于可被已发生的客观事实证明的事项，不存在不确定性的因素。南安市美林街道办事处作为国家机关，对其辖区内居民已发生的服刑期满的犯罪情况出具的公函具有较高的证明力，结合其所附的相应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黄奕忍存在服刑收监执行1年的事实，除非黄奕忍予以否认，否则无需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实。南安市社保中心根据上述公函及判决书载明的内容，于2017年3月10日向黄奕忍发出《多领养老保险金的告知函》，该函中载明了要求黄奕忍退回多领养老保险金的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告知黄奕忍到其处办理退款等事宜。黄奕忍也按该告知函的通知，于2017年3月21日到南安市社保中心办理退还事宜。南安市社保中心于同日制作《基本养老金冒领（误发）追回核定表》，核定应追回黄奕忍多领养老金共计28366.11元，黄奕忍于同日将该款退回，并在汇款凭证的摘要中注明“退多领退休金”。因此，南安市社保中心根据上述公函及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初步认定黄奕忍存在服刑收监执行1年的事实并向其发出《多领养老保险金的告知函》后，黄奕忍对该事实不仅在《基本养老金冒领（误发）追回核定表》作出前均未予以否认，而且对上述核定表中核定的应追回金额也不持异议，并于当日将该款予以退回。据此，可以认定南安市社保中心对黄奕忍存在服刑收监执行1年的事实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综上，南安市社保中心认定黄奕忍存在服刑收监执行1年的事实，并依据劳社厅发[2002]8号）第七条和第八条的相关规定，作出《多领养老保险金的告知函》及《基本养老金冒领（误发）追回核定表》，核定应追回黄奕忍多领养老金共计28366.11元的行为合法。经审查，维持被诉追回养老金行为的被诉复议决定合法。黄奕忍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奕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贞贞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