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华强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98355307X。 法定代表人：赵聚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健（特别授权），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642562。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江剑，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3517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炉山镇公贤村**代码：91520000761373178Q。 负责人：易颖，主要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镇县医院旁代码：915200007533407231。 法定代表人：闫小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特别授权），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1056083。 上诉人六盘水华强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华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孔家沟煤矿）、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鸿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华强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健、任江剑，鸿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到庭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华强鑫公司诉称：被告孔家沟煤矿向原告采购钢材，经双方对账结算，截止2015年4月30日，孔家沟煤矿尚欠原告货款915423元，双方确认无误后，孔家沟煤矿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因孔家沟煤矿系被告鸿熙公司分公司，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拒绝支付原告上述货款。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15423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原告逾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孔家沟煤矿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鸿熙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欠款不真实。原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将采矿权转让给鸿熙公司，并变更登记在鸿熙公司名下，属物权变更而不是企业合并关系，鸿熙公司与其也没有承继关系。同时，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将买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被告，且其在庭中陈述的买卖方式为“滚单模式”与欠款累计形成自相矛盾。《欠条》出具时间是在采矿权转让之后，欠款单位为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因此，原告请求鸿熙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5日，金禄勇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止，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从六盘水华强鑫商贸有限公司处购进矿工钢等累计欠货款玖拾壹万伍仟肆佰贰拾叁元整（￥915423元）。欠款单位：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加盖印章），经办人：金禄勇（签名），2015年9月25日。”原告以被告孔家沟煤矿曾用名为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系被告鸿熙公司分公司，持有该《欠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请求二被告支付上述欠款。 另查明，根据国土资源部建立健全有形市场的相关精神，按照兼并重组相关政策规定，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给鸿熙公司。2014年12月11日，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采矿权转让进行公示，公示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至12月24日。2014年12月25日对转让结果进行公示，并办理了进场交易证明书。2015年5月13日，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变更登记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一审法院认为，《欠条》通常是由于债务人不能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出具的对债务重新确认的债权凭证，但无法表明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真正原因，在对方当事人否认欠款事实的情况下，权利人还应提供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原告以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经办人金禄勇出具的《欠条》，主张二被告支付货款915423元，被告鸿熙公司对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对此，原告应当提供购销货物清单、货款往来结算依据等基础性证据与《欠条》相互印证，才能充分证明债务的真实性，原告仅以《欠条》一份向被告主张权利，但未提供基础性证据证实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在采矿权转让前与其存在买卖矿工钢材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对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六盘水华强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7元，由原告六盘水华强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华强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且自相矛盾。 （1）基于一审判决认定“《欠条》通常是由于债务人不能向债权人履行债务时出具的债务人重新确认的债权凭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显然认可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曾用名：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诉人对其享有915423元债权。(2)一审判决在确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基础上，认定“《欠条》通常····……，但无法表明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真正原因”的事实，以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关系，从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判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方面，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中举证了《欠条》作为证据，此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定，被告否认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无法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系何种法律关系形成的债权，此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即使本案被上诉人否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在货款已经确认无误的情况下，法律关系如何界定是属于庭审中应当查明的事实，一审庭审应当向双方当事人核实本案法律关系，如果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应当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就依据庭审查实的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作出说明，由上诉人选择是否变更法律关系，但本案一审并未就此事实进行庭审调查及作出说明。二、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了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鸿熙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欠款不真实；2、原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是将采矿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并变更登记在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名下。属于物权变更，而不是企业合并关系。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与其也没有承继关系，同时，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将买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3、欠条出具时间是在采矿权转让并进行变更登记之后，欠款单位为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而非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孔家沟煤矿二审未作答辩。 华强鑫公司二审中提供：第一组证据：发货清单复印件53份，共计27页，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结算后，在总货款及扣除已支付货款的基础上差欠上诉人915423元货款的事实。第二组证据：银行支付凭证复印件4份，证明目的：证明被上诉人孔家沟煤矿向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因一审时办公室更换，没有找到，所以一审没有提供。 鸿熙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单据编号为XS-2014-01989（录单日期：2014年10月27日）、XS-2014-00332（录单日期：2014年6月19日）、XS-2014-03-22-18883（录单日期：2014年3月22日），这三张表下面都没有收货人签字，且该证据是由上诉人保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前上诉人与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当事人。同时，欠条出具时间是在采矿权转让之后，欠款单位是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与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华强鑫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能证明其向更名前的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供货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二审查明：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因生产、经营建设需要向华强鑫公司采购钢材材料。经结算，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于2018年9月25日向华强鑫公司出具欠条。 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于2015年5月13日变更登记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华强鑫公司提供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单位是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经办人是金禄勇，欠条落款的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华强鑫公司二审中主张其不知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的主体变更情况，其一直是与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故有理由相信公章的真实性。一审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的负责人易颖签收了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经通知不参加庭询，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放弃自己进行抗辩的权利，未对欠条的真实性及欠条上盖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公章的相关问题发表质证意见，导致无法查明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变更成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后，是否还同时沿用原来的公章进行民事活动。同时，华强鑫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威宁结里孔家沟煤矿未变更之前，一直为其供货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华强鑫公司主张的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欠华强鑫公司货款915423元的事实成立。 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因买卖合同欠华强鑫公司货款，其依法应履行支付的义务。在双方结算的欠条上，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未约定逾期不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华强鑫公司非金融借款机构，其请求从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具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其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但不具备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不完整，所以，其无力承担的债务，应由鸿熙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华强鑫公司要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支付上诉人六盘水华强鑫商贸有限公司所欠货款915423元； 三、由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偿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六盘水华强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4元，均由被上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负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莺 审 判 员  殷 勇 审 判 员  吉 雪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江 书 记 员  李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