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龙，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亮，石家庄市高邑银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瑜，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永波，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峰，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临城县鸭鸽营乡东新安村。 法定代表人：申风丽，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云龙因与被上诉人贾永波、原审被告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8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亮、李静瑜，被上诉人贾永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昊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云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宁晋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8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贾永波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永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云龙与被上诉人贾永波是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贾永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李云龙和贾永波之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贾永波亦未进行实际出资，李云龙也从未和贾永波达成口头合伙协议。贾永波主张合伙关系，但未提供任何关于双方约定投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的证据，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贾永波提交的收据不能证明款项系其出资，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更不能证明其出资数额是624962元。虽然原始票据中有李云龙和贾永波共同签字，但贾永波并不是出资人，不能说明其实际支付了购买材料及设备的费用，其二人在票据上的签字也只能说明其二人对于该票据知情，不能得出贾永波投资的结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贾永波也陈述其并未投资，“既2017年10月份左右，其老板曹振久让他找上诉人签了一份合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和处理。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仅依据票据上签字便认定贾永波出资数额，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鉴于贾永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其也不是实际出资人，其无权要求李云龙返还投资款，因此贾永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李云龙返还贾永波投资款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李云龙系合伙人和投资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李云龙只是在搅拌站上受雇工作，对于他人筹建搅拌站的实际投入只是签字核实，李云龙并非实际投资人。而贾永波为实现其非法目的，改变客观事实，在曹振久的雇佣下组织他人对李云龙非法拘禁，逼迫其在早已拟好的《协议书》上签字，事发当天，李云龙向公安机关报案，临城县公安局已经立案受理。贾永波提交的《协议书》系违背李云龙意志得来的，协议内容非李云龙真实意思表示。贾永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李云龙系合伙人和投资人，贾永波提供的《协议书》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至关重要的影响，而《协议书》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真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一审判决以《协议书》的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李云龙系合伙人和投资人、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而不是进行实体审理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李云龙返还投资款，属于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对李云龙、原审被告的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贾永波退出经营后李云龙开始经营没有证据证明，认定李云龙由其母亲注册成立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进行单方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贾永波认可其并未投资，因此谈不上退出合伙及主张投资款的问题。实际情况是李云龙不经营搅拌站，也没有投资，至于申风丽成立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与李云龙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贾永波答辩称，一、贾永波和李云龙在2016年3月至6月份在临城县鸭鸽营乡东新安村共同建设搅拌站一座，属典型的合伙关系。具体如下：1.贾永波和李云龙存在合伙出资行为。贾永波先后出资624962元，均持有原始出资票据并有李云龙签字确认。这些票据包含了贾永波出资建立搅拌站的全过程，包含采买物料电缆、购买奇星搅拌站设备、购买办公用品、外出山西、内蒙古、山东等地考察看站、建设搅拌站场地硬化、采买钢构房等过程，票据均有时间、用途、费用及合伙人的签字。2.贾水波和李云龙签订了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确定贾永波退出合伙，搅拌站归由被告所有，李云龙在2017年11月1日前给付贾水波出资款624962元及利润25万元。该《协议书》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李云龙对该证据取得的合法性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承认该协议书是客观存在的真实协议，不是伪造，也是李云龙真实签字按手印，这也佐证了贾永波与李云龙合伙建搅拌站的事实，与待证事实存在客观联系，也证明了贾永波与李云龙签订《协议书》符合事实逻辑。3.协议签订生效后，贾永波按照协议约定退出合伙关系，将合伙建成的搅拌站让由李云龙及其母亲申风丽、父亲李增强独立对外经营。二、一审判决在诉讼程序上没有错误。李云龙在上诉状第二条所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指的是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不能直接作出判决。实际上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不属于判决程序问题，而是人民法院对某一证据是否采信的实体问题。贾永波认为本案不属于先刑后民适用范围，理由如下：1.证据《协议书》只是本案的一部分证据，并非唯一证据，抛开该证据外，其他证据也可以查明本案合伙事实及散伙现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2.李云龙在一审庭审中未否定《协议书》内容的真实和待证事实的关联关系。3.临城县公安局受案处理的是调查李云龙是否存在被非法拘禁的违法犯罪行为，本案是合伙纠纷，受案登记表中载明的报案内容，是李云龙报警“被多人拦截”并非确定是贾永波本人。贾永波也并未因此被实施刑事强制措施。通过调查、询问，从所有笔录中除李云龙自称被非法拘禁外，其他人均称不存在李云龙被非法拘禁及非法逼迫获取证据的事实。4.李云龙辩称本案应按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但非法拘禁属侵害人身权的行为，并非经济犯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为一起典型的合伙协议纠纷，李云龙试图通过程序拖延本案审理进程，掩盖其应偿还合伙欠款的事实。李永波签订《协议书》后又反悔谎报刑事案件，意图达到霸占搅拌站并不付钱的目的。请求依法驳回李云龙的上诉请求。 贾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其欠款874962元，并支付违约金174992元，合计104995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至6月，原告与被告李云龙在临城县共同出资建设搅拌站一座，原告先后出资624962元。2016年6月20日后，原告退出经营，李云龙开始经营，并由其母亲申凤丽注册成立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进行单方经营。2017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云龙签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原告退出合伙，搅拌站归由被告所有；被告2017年11月1日前给付原告出资款624962元及利润25万元；被告如未能按期付清以上款项，自愿赔付百分之二十违约金。同日，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临城县公安局以非法拘禁立案，但至今未能侦破此案。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成立，现李云龙母亲申凤丽任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原则上应予准许。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本案原告投资后，在退出合伙时，被告应将原告624962元投资款退回。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一项，原始票据有原告的签名，故原告有权起诉。关于原告主张退还利润及违约金一项，现搅拌站为被告实际占有并经营，相关利润及其他数据不详，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关于临城县昊诚建材经销有限公司应否担责一项，该公司系原告退出时另行成立，是新的市场主体，原告在工商登记信息中不显示，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公安机关立案的非法拘禁一项，此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出资款无关，即使相关人员构成犯罪，也不能免除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的主张在现有证据下，只能部分支持62496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第52条、第54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贾永波投资款624962元。二、驳回原告贾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告李云龙承担8482元，由原告贾永波承担5768元。 本院二审庭审时，李云龙提交证据一、临城县东新安天诚民用搅拌站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2016年2月19日申风丽在临城县鸭鸽营乡东新安村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用于经营涉案的搅拌站；证据二、临城县东新安天城民用搅拌站照片；证据三、申风丽中国工商银行以及中国农业银行两张银行卡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2016年5月4日申风丽向邢台市奇星机械厂法定代表人杜胜军支付搅拌机设备款10万元，2016年9月26日申风丽向奇星机械厂支付设备款1.7万元，进一步证明申风丽是合伙人和实际投资人，与李云龙无关，贾永波主张其支付搅拌机设备款全部款项不能成立，贾永波提交的票据并不都是由其投资的，其票据是建站时合伙的财务账本。 贾永波质证意见：三份证据没有在举证期内举证，贾永波不予认可。其证据一是企业登记信用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也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申风丽向杜胜军的转账，因其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属于自然人之间的转账关系，其也不能说明申风丽是购买设备款项及购买本案中的设备款项，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李云龙所提供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予采信。贾永波为一方与李云龙为一方，双方于2016年3月至6月在邢台市临城县合伙共同投资建设搅拌站并投入经营，此有贾永波提供的数份发票、费用单据和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公安机关对多人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对己方的投资款项624962元，贾永波提供了10份发票、费用单据和产品购销合同等予以证实，且上述发票、单据上均有李云龙的签字，对贾永波一方对搅拌站的投资数额应予认定。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贾永波一方无奈退出经营，其请求李云龙一方支付欠款874962元，并支付违约金174992元，一审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令李云龙给付贾永波投资款624962元并无不当。贾永波提供的所有投资发票、费用单据上，不但有李云龙的签字认可，也均有贾永波的签字，李云龙上诉称贾永波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予支持。李云龙被非法拘禁的刑事案立案在前，但该案至今没有侦破。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对自己的主张，贾永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供的发票、单据所证明的事实，均是发生于刑事案件立案之前，一审进行审理并做出实体判决程序上并无不当，李云龙上诉称本案应先刑后民，应驳回贾永波的起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李云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郭宏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范晓晓 书记员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