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司前镇瑶族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邵耀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宜辉，系广东达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贵玉（邵利华妻子），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省滨（邵利华儿子），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雪珍（邵利华女儿），女，1985年11月2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省锋（邵利华儿子），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雪瑶（邵利华女儿），女，1991年3月21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省锋，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小华，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瑶族生态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罗贵玉、邵省滨、邵雪珍、邵省锋、邵雪瑶（以下简称罗贵玉等五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2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瑶族生态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邵耀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宜辉，被上诉人罗贵玉等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省滨及邵小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瑶族生态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诉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罗贵玉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劳务报酬的构成。村委会一级干部的工资由二部分组成，一部分由县财政发放，另一部分由村委会自筹解决。自筹资金，是指村委会一级的收入部分，包括办公费等，自筹资金在满足村委会办公费后，若有剩余则按上级政府即镇政府或县政府统一规定发放，而瑶族生态村经济收益几乎为零，瑶族生态村委会实际困难，一般办公经费难以寻开支。邵利华（已故）在任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六年期间，是完全知晓瑶族生态村收入收益情况，瑶族生态村委会村干部从成立以来从未发过这笔劳务报酬，也未约定在退休后或者逝世后补发该劳务报酬。二、邵利华在任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期间，该村委会账务非常混乱，未经过审计部门审查，已全部由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查封，为此，瑶族生态村委会已申请审计单位对该期间账目进行审计，查明事实真相。罗贵玉等五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对罗贵玉等五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以及多方面的调查，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邵利华任职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期间，应有报酬，且其他村委会干部领取了自筹工资，邵利华亦领取了该自筹工资，只是部分工资21300元拖欠。瑶族生态村委会拥有一座年发电量几十万千瓦时的水电站，每年的电费收入达七、八万元，还有车八岭保护区每年都有数目不小的各种林业补偿返回瑶族生态村委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罗贵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瑶族生态村委会支付邵利华担任村委干部时（2007年至2011年）被拖欠的工资21300元；2.判令瑶族生态村委会支付拖欠工资款自2011年6月至2018年7月的利息12800.6元；3.诉讼费由瑶族生态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邵利华在2005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期间担任瑶族生态村委会主任，2008年4月3日至2011年担任瑶族生态村委会副主任兼财务。在邵利华担任上述职务期间，瑶族生态村委会的账务由司前镇人民政府代为做账以及管理账务，其账务代理人是黄志旺。邵利华在担任村委会干部期间即2005年（注：笔误，应为2007年）至2011年期间，瑶族生态村委会欠邵利华自筹工资部分21300元至今未予以支付（其中2007年8200元、2008-2009年度1700元、2008年2800元、2009年6120元、2010年6480元合计25300元，扣除邵利华借款4000元后尚欠21300元）。上述拖欠的工资补贴经当地政府领导签名审批可发。瑶族生态村委会认为邵利华工作不称职，且罗贵玉等五人诉讼时效已过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瑶族生态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邵利华工资补贴21300元及利息；2.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瑶族生态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邵利华工资补贴21300元及利息的问题。劳动合同法并未将村委会作为适合的用工主体，瑶族生态村委会与邵利华之间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邵利华与瑶族生态村委会的法律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邵利华的劳务报酬双方并未作出书面约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来确定邵利华的劳务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六条第三款：“对村民委员会成员，根据工作情况，给予适当补贴”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条：“村民委员会实行任期职务补贴。补贴方案由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根据本村经济情况和村委会工作情况讨论决定，上级人民政府可以提出指导意见…”的规定，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务合同约定劳动报酬，应根据当地政府指导意见或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所确定的标准计算邵利华的劳动报酬。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邵利华在担任村委会职务期间即2005年至2011年期间，瑶族生态村委会欠邵利华自筹工资部分21300元。该自筹工资经过当地政府审批，属于邵利华应得的劳务报酬。因此，罗贵玉等五人诉请瑶族生态村委会支付拖欠工资2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拖欠工资利息的计算，其计算的起点应当从其主张权利即2018月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罗贵玉等五人在2018年1月30日确定瑶族生态村委会尚欠劳务报酬21300元，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的期限。综上所述，罗贵玉等五人诉请瑶族生态村委会支付劳务工资21300元，该院予以支持，拖欠劳务报酬利息的计算应当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瑶族生态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罗贵玉等五人劳务报酬21300元，并从2018年7月20日起以21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罗贵玉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26元，由瑶族生态村委会负担，此款已由罗贵玉等五人预交，由瑶族生态村委会在履行判决第一判项期限内一并支付给罗贵玉等五人。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瑶族生态村委会提交了证据二份：1、由瑶族生态村委会委托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韶中一专字（2019）19000440015号《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该审计结果与一审判决结果相差太大。该报告第五页第三条明确：“……按照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文件《印发关于〈调整司前镇规范村级干部工资、补助、奖金标准的指导性意见〉的通知》（司府【2011】17号文）的要求及意见，凡当年收支对比村账没有结合的，除月基本补贴减半计发外，其余补贴及奖金跨农历年（春节）后一律不得发放。根据瑶族村2008年5月至2011年3月的收支情况显示，这几年均无结余，建议瑶族村应严格对照文件规定，若在文件下发之前应付的工资应当如实列支反映，并及时支付处理；若在文件下发后计提当年未发补贴等则应遵循文件规定执行。”，该报告建议按照《印发关于〈调整司前镇规范村级干部工资、补助、奖金标准的指导性意见〉的通知》（司府【2011】17号文）的要求及意见执行。瑶族生态村委会认为通过该报告可见，瑶族生态村委会2008年至2011年期间账目混乱，存在诸多问题，如会计管理、债务、经费、收到款项核实不当、垫资款等问题，该问题的出现是由于没有进行核销，费用重复报账，以此证明一审判决依据不充分。2、《印发关于〈调整司前镇规范村级干部工资、补助、奖金标准的指导性意见〉的通知》（司府【2011】17号文）。用以证明瑶族生态村委会村干部在2008年-2011年应该执行的发放补贴、工资以及交通通信费用的规定；证明对于自筹资金的村委会经过核账负亏，发放村干部的补贴只能按减半补发，其他补贴和奖金一律不得发放；证明邵利华当年的补贴只能依《印发关于〈调整司前镇规范村级干部工资、补助、奖金标准的指导性意见〉的通知》（司府【2011】17号文）发放。认为瑶族生态村委会当年发放的工资补贴一般只有基本补贴、交通补贴、通信补贴，但是审计过程中发现有务工补贴、出勤补贴、节假日补贴、计生补贴，还有各种各样的奖励，超出《印发关于〈调整司前镇规范村级干部工资、补助、奖金标准的指导性意见〉的通知》（司府【2011】17号文）的标准。罗贵玉等五人质证认为：1、对《印发关于〈调整司前镇规范村级干部工资、补助、奖金标准的指导性意见〉的通知》（司府【2011】17号文）没有异议，但也证明了邵利华任职瑶族生态村委会村委干部期间应该得到报酬；2、《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该报告是对整个村委会财务的审计，而非针对涉案的工资款。工资款一事已有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证明。瑶族生态村委会回应罗贵玉等五人的质证意见：1、一审判决未依据《印发关于〈调整司前镇规范村级干部工资、补助、奖金标准的指导性意见〉的通知》（司府【2011】17号文）文件，按该标准对于结账未有结余的，对奖金和其他补贴一律不得发放，对自筹工资补贴部分只能减半支付。2、认为《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2018年9月13日，瑶族生态村委会书面证明邵利华于2018年9月10日死亡，并证明罗贵玉是邵利华的妻子、邵省滨是邵利华的长子、邵雪珍是邵利华的长女、邵省锋是邵利华的次子、邵雪瑶是邵利华的小女；2018年1月30日，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司前镇瑶族生态村委会账务上显示，应付原村干部邵利华担任该村委会干部期间（2005年至2011年）垫付的村委会公务费用周转款18607.87元，应付其自筹工资22100元（2007年至2011年），两项应付合计40707.87元。司前镇人民政府原村帐代理会计黄志旺在该《证明》的下方签署“经复核，应付邵利华2007年至2011年工资总额为21300元正。”意见并以证明人身份签名，司前镇人民政府亦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瑶族生态村07年度村干部工资补助表》显示2007年邵利华的工资差补助为8200元，制表人刘勇，复核戴庆来，财务黄志伟，上级领导×××（太潦草，看不清）批复“同意按程序发放”表上盖有瑶族生态村委会公章；《2008年度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自筹工资发放表》显示2008年邵利华的工资为2800元，注明表上工资按2008年12月22日村委会干部会议讨论方案计算，书记和主任每月500元，其他干部300元；《生态村08、09年度干部年终补贴》显示邵利华2008年、2009年度的年终补贴合计为1700元，复核戴庆来，表上盖有瑶族生态村委会公章；《瑶族生态村09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明细》显示邵利华2009年度的工资补贴为6120元，复核戴庆来，××（太潦草，看不清）签署“可支”意见；《瑶族生态村2010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显示邵利华2010年度的工资补贴为6480元，复核戴庆来，××（太潦草，看不清）签署“可支”意见；2008年2月4日邵利华出具给瑶族生态村委会的《借条》显示邵利华借到瑶族生态村委会4000元。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承办人与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黄志伟电话通话，黄志伟称其约于2010年至2013年（邵利华任职之后）在瑶族生态村委会任职，其工资都领取了；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承办人与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戴庆来电话通话，戴庆来称其于2008年至2011年与邵利华同一届在瑶族生态村委会任职，任职期间其领取了一部分工资（因时间太久不记得具体数额）；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承办人与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刘勇电话通话，刘勇称其于2008年6月前在瑶族生态村委会任职，2008年6月前任职的工资已领取，2008年6月至2011年3月因没有在该村委会任职，故没有领取工资，2011年3月之后任职期间的工资均已领取。一审法院判决后，瑶族生态村委会单方委托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瑶族生态村委会截至2011年3月31日的全部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2008年5月至2011年3月的收入支出情况进行审计，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瑶族生态村委会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罗贵玉等五人要求瑶族生态村委会支付2007年至2011年期间邵利华担任该村委会干部期间工资213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罗贵玉等五人主张2007年至2011年期间，邵利华担任该村委会干部期间被拖欠的工资21300元，有瑶族生态村委会的上级机关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及《瑶族生态村07年度村干部工资补助表》、《2008年度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自筹工资发放表》、《生态村08、09年度干部年终补贴》、《瑶族生态村09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明细》、《瑶族生态村2010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2008年2月4日邵利华出具给瑶族生态村委会的《借条》予以佐证，上述《证明》上有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原村帐代理会计黄志旺的签名及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的盖章确认，且确认的拖欠邵利华2007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资数额与《瑶族生态村07年度村干部工资补助表》、《2008年度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自筹工资发放表》、《生态村08、09年度干部年终补贴》、《瑶族生态村09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明细》、《瑶族生态村2010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2008年2月4日邵利华出具给瑶族生态村委会的《借条》的上记载的分数额加减后的数额相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本院对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证明的瑶族生态村委会拖欠邵利华2007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资21300元予以采信。至于瑶族生态村委会向本院提供其单方委托韶关中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的“瑶族生态村经济收益几乎为零，瑶族生态村委会实际困难，一般办公经费难以寻开支。邵利华（已故）在任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六年期间，是完全知晓瑶族生态村收入收益情况，瑶族生态村委会村干部从成立以来从未发过这笔劳务报酬……”，与原审法院调查瑶族生态村委会村干部黄志伟、戴庆来、刘勇的陈述的情况及始兴县司前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证明》、《瑶族生态村07年度村干部工资补助表》、《2008年度瑶族生态村委会》干部自筹工资发放表》、《生态村08、09年度干部年终补贴》、《瑶族生态村09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明细》、《瑶族生态村2010年度村干部工资补贴》、2008年2月4日邵利华出具给瑶族生态村委会的《借条》显示的情况不一致，且《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即使审计出瑶族生态村委会的财务收支情况入不敷出，亦无法得出瑶族生态村委会不应发放工资给邵利华等村干部的结论。故本院对瑶族生态村委会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瑶族生态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0元，由上诉人始兴县司前镇瑶族生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燕书记员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