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1，住址同上，系张某2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韩某2，职业不详，户籍所在地：包头市固阳县。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韩某1及原审被告韩某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36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某2、韩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2、韩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系张某2、韩某1与韩某2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韩某2于2010年7月向李某借款，该借款是韩某2与张某2婚姻存续期间所借，时间早于二人的离婚登记时间。在韩某2所负大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二人约定诉争房屋归张某2和韩某1所有，造成韩某2无财产偿还债务，不能表明双方的处分行为出于善意。韩某1于1987年出生，张某2与韩某2离婚时，韩某1已成年，二人属于将共同财产协议赠与成年子女。该赠与协议并不属于合同法中“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韩某1偿还的贷款实则是其父母为了共同生活和治疗疾病办理的消费贷款，并非是购买诉争房屋的按揭贷款，诉争房屋仅是作为消费贷款的抵押物。韩某1偿还贷款行为实则是与韩某2、张某2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诉争房屋权属没有关系。本案中的赠与行为系不动产赠与，是一种实践合同，不动产赠与必须办理过户登记发生法律效力。诉争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赠与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张某2、韩某1未办理变更登记存在过错。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诉争房屋登记在韩某2名下，韩某2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的被执行人，必须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其拒不履行，法院有权依法强制执行。张某2与韩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不是认定张某2、韩某1是否为权利人的依据。既使双方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也无法确认张某2和韩某1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上诉人张某2、韩某1辩称，一、张某2与韩某2之间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二人依据协议的约定享有诉争房屋的实体权利。1.张某2与韩某2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归张某2、韩某1所有，该约定属于夫妻双方自愿对财产分割的内容，李某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情形。2.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与子女关系、婚姻关系等人身关系密不可分，协议中将夫妻财产的一部分赠与子女的行为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赠与合同。在韩某1与其妻子2013年登记结婚前，韩某2与张某2有将诉争房屋作为韩某1夫妻婚房使用的意思表示。韩某1结婚后一直居住于此。张某2与韩某2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归韩某1所有，是为了解除双方婚姻关系而设定的，是特殊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的赠与行为而非合同法意义上的赠与合同。张某2与韩某2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行为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更加符合公序良俗。3.张某2与韩某2离婚析产在前，李某财产保全在后。诉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由张某2、韩某1合法占有、使用。4.张某2与韩某2对李某与韩某2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异议，不能排除二人串通损害张某2与韩某2利益的可能。二、张某2、韩某1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1.韩某1自2015年1月起就承担起偿还诉争房屋贷款，缴纳水、电费及网费的责任。至今，韩某1已经为诉争房屋偿还贷款204000元，韩某1并非无偿使用诉争房屋。2.诉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非因张某2、韩某1的原因所致。诉争房屋于2011年8月已向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张某2又患有重病，故张某2、韩某1无力提前清偿全部银行贷款。韩某2酗酒，又长期不回家，对张某2怠于履行扶养义务，其二人的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韩某2现下落不明，至今无法联系。   原审被告韩某2未到庭陈述意见。   张某2、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包头市××区号房屋的执行，并予以解封；2.确认位于包头市××区号房屋归二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韩某2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20日协议离婚，约定将位于包头市××区号房屋归婚生子韩某1和张某2所有。2011年8月8日，张某2与韩某2以该房屋为抵押向银行贷款29万元，贷款期限95个月。现贷款尚未还清，至今未办理过户。   2015年4月13日，李某将韩某2诉至该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29万元。该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昆民初字第1653-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2015年6月3日，该院作出（2015）昆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调解书，由韩某2偿还李某借款本金及利息50万元。2015年11月16日，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8年6月7日，张某2、韩某1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并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2018）内02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某2、韩某1的异议申请。在法定审限内，张某2、韩某1于2018年6月26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某2、韩某1对位于包头市××区除李某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张某2与韩某2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张某2、韩某1所有，这一约定属于夫妻双方自愿对财产分割的内容，李某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可变更或撤销等情形，而且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与子女关系、解除婚姻关系等人身关系密不可分。即便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赠与给子女，也并非简单的赠与合同，而是夫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一种形式，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韩某2与张某2的离婚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被告李某诉讼财产保全之前所形成，应为合法有效协议，故二原告依据协议约定享有涉案房屋的实体权益。现涉案房屋一直处于由二原告实际占有并使用的状态，未办理过户手续系因该房屋在分割前办理银行贷款抵押，抵押未解除造成。且原告张某2身患疾病，要求其提前清偿全部银行贷款不符合实际生活现状，故未办理过户不能归责于原告的原因。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包头市××区号房屋；二、位于包头市××区号房屋归原告张某2、韩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张某2、韩某1提供了包头市昆都仑区少先路街道办事处少先二十三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诉争房屋照片三张、张某2、韩某1于2015年至2019年缴纳诉争房屋相关费用的凭证。欲证明：张某2、韩某1实际占有并使用诉争房屋。上诉人李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包头市昆都仑区少先路街道办事处少先二十三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张某2、韩某1于2015年至2019年缴纳诉争房屋相关费用的凭证只能证明张某2、韩某1为诉争房屋缴纳过生活所需的费用，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是其二人占有及使用。房屋照片三张不能证明是诉争房屋，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某2、韩某1和诉争房屋有权属关系，且上述部分证据一审就已经存，张某2、韩某1没有提供，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某对被上诉人张某2、韩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某2、韩某1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2、韩某1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张某2、韩某1作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应就其享有相应权利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通过综合分析评判现有证据，张某2、韩某1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张某2与韩某2达成及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并在民政局登记备案。该时间早于李某与韩某2之间诉讼发生的时间及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查封时间；其次，李某与韩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某未要求张某2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的（2015）昆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调解书中，也未确定张某2为债务的偿还主体；再次，张某2与韩某2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张某2、韩某1分得本案诉争房屋，韩某2亦分得楼房一套。虽然韩某2获赠本案诉争房屋的份额，但该赠与基于张某2与韩某2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所形成。因该房屋在分割前办理了银行贷款抵押，诉争房屋分割给张某2、韩某1后，张某2按月偿还银行贷款至今。张某2、韩某1亦实际对诉争房屋进行占有并使用。最后，诉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非张某2自身原因所致。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张某2与韩某2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杨 娜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美慧   附：本判决书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