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学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宫江涛，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静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苏州特能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法定代表人沈育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辉，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淼，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公牛电器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9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26日，上诉人公牛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宫江涛，原审第三人苏州特能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特能管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辉、赵淼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公牛电器公司提交的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相关证据并不充分，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荣誉证书中并未显示引证商标的标志，不能证明其证书所载荣誉与引证商标一一对应；宣传证据、销售证据缺少有效证据支持，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的知晓程度。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经达到了驰名程度。故公牛电器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公牛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特能管业公司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公牛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 公牛电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评字[2017]第122662号《关于第7547980号“欧·派公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石灰、水泥板、建筑玻璃、涂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器插头、插座”同属于建材商品，二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二、特能管业公司及其股东不仅摹仿注册公牛电器公司的“公牛”中文商标、图形商标，还摹仿建材行业知名品牌“欧派”、“九牧”等商标，其注册行为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 国家知识产权局、特能管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特能管业公司。 2.注册号：7547980。 3.申请日期：2009年7月16日。 4.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13日。 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木材；石灰；石膏；水泥板；非金属水管；非金属硬管（建筑用）;非金属排水管；非金属排泄管；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 二、引证商标 1.注册人：公牛集团有限公司（公牛电器公司的母公司）。 2.注册号：942664。 3.申请日期：1995年5月26日。 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6日。 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3）：电器插头（触点）；插头；插座；高低压开关板。 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2662号《关于第7547980号“欧·派公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9月22日。 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一、引证商标虽然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籍以知名的“插座”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较大，缺乏关联性，故诉争商标不会误导公众，致使公牛电器公司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四、其他事实 公牛电器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公牛电器公司企业在国内外商标注册及保护情况、企业构架及文化建设情况、企业获得荣誉的证据材料。其中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2月认定“公牛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2008年1月认定引证商标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显示引证商标标志）。 2、公牛电器公司广告合同、销售合同及发票等生产经营与宣传情况的证据材料。 3、引证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及公牛电器公司维权的记录。其中，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7日作出的（2006）长中民三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引证商标“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系中国驰名商标”。 4、《慈溪日报》、《中国质量报》等媒体对“公牛”系列商标的相关报道。 原审诉讼中，公牛电器公司补充提交了引证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其中有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07年10月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12225号裁定以及于2009年12月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85625号裁定，上述裁定均认定引证标在“插座、插头、高低压开关板”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另外，还提交了10项公牛电器公司及其产品获得的各种荣誉。 二审期间，公牛电器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6-2008年财务审计报告。其中，2007-2008年广告费用支出达798万余元；2006-2008年主营业收入达3.4亿余元，用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 2、特能管业公司申请注册的“欧派”、“公牛”、“九牧”等商标的商标档案，用以证明特能管业公司商标注册行为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 3、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相关判决，用以证明“欧派”、“公牛”、“九牧”等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 特能管业公司提交了由苏州市相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用于证明其原企业名称为苏州公牛管业科技有限公司。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该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公牛电器公司的3份引证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形成时间，或证明引证商标驰名的相关证据形成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结合公牛电器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财务审计报告、获得的各项荣誉等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插座、插头、高低压开关板”商品上达到了驰名程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中的显著识别文字“公牛”，显然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石灰、水泥板、建筑玻璃、涂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器插头、插座”同属于建材商品，二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诉争商标的注册将会误导公众，致使公牛电器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公牛电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本院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公牛电器公司的商标权益予以保护，故对其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商标法第四是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上诉理由，不再予以评述。 由于本院二审判决是在考虑公牛电器公司于一、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基础上作出的，而该部分证据形成于被诉决定作出之前，公牛电器公司并未说明其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具有合理事由，故公牛电器公司应当就其迟延补充提交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公牛电器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96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2662号《关于第7547980号“欧·派公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就第7547980号“欧·派公牛”商标提出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慈溪市公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 钧 审判员 孙柱永 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