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林，男，194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太原油墨厂晋源分厂职工（退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会，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荣，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威，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山西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佩清，女，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山西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太原市，系罗佩清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生，男，194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山西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云林、罗建威、罗佩清与被上诉人罗明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云林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云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罗建威、罗佩清、罗明生连带支付罗云林宅基地产权置换补偿款360355.3元（含应得车位折价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罗建威、罗佩清、罗明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明生与罗云林是诉争财产的共同所有人，二人共同委托罗明生的儿子罗建威签订拆迁协议，领取拆迁款，罗明生与罗建威有义务返还拆迁款。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诉争财产的拆迁补偿款归罗云林与罗明生共同所有，与罗佩清无关，有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罗云林、王来英、罗佩清的配偶赵有生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7年7月27日罗明生配偶王金仙与罗云林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为证。罗云林与罗明生共同委托罗建威签订拆迁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罗建威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应当将罗云林的部分返还罗云林，但是罗建威一直未予返还，故应当由罗明生与罗建威共同返还属于罗云林的拆迁款。二、罗佩清不是诉争财产的所有人，无权分割涉案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罗建威受罗佩清委托领取拆迁款，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财产的拆迁利益与罗佩清无关，并且南街村村民委员会也予以证明，故若罗建威受罗佩清委托是无法领取拆迁款项的，现有证据南街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第二条证明罗建威正是受其父罗明生与罗云林委托，才能够领取到属于罗明生与罗云林共同共有的财产的拆迁利益，并且罗建威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拆迁款支付罗佩清。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建威受罗佩清委托领取拆迁款，事实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三、拆迁补偿的车位折价后，有5万元折价款，应当由罗云林与罗明生分割。车位是罗云林与罗明生的共同财产的拆迁利益，罗建威应当返还属于罗云林的拆迁补偿利益2.5万元。该主张已经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包含，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建威、罗佩清辩称，罗云林没有委托过罗建威，争议财产是罗佩清卖给王来英的。足以证明涉案财产归罗佩清所有。本案罗云林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罗建威、罗佩清上诉请求：1、撤销晋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由罗佩清向罗云林一次性返还拆迁款335355.3元的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罗云林对罗佩清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云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晋源字南街村509B号《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项下拆迁款670710.6元如何处分与案外人赵有生无关，罗佩清从未委托丈夫赵有生代为处分拆迁款670710.6元。罗建威有书面证据证明罗佩清并未同意迁款670710.6元归罗云林和罗明生所有。2、罗建威是晋源区南街村村民，是该村的独立户主，且没有宅基地，符合取得本村宅基地的条件，南街村村委会与罗建威签订《产权置换协议书》是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处分。罗建威与南街村村委会签订《产权置换协议书》与罗云林无关，罗建威未受罗云林委托，罗云林提供的委托书系其自己伪造。罗建威对拆迁款670710.6元如何处分是罗建威自己的事情，与罗云林无关，罗云林无权对拆迁款主张任何权利。3、罗明生从未委托其妻子王金仙订立财产分配协议，并对于王金仙订立财产分配协议当庭予以否认，但是一审合议庭违反法定程序未全面客观听取和审查罗明生的事实陈述和答辩意见，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该财产分配协议上面有多处涂改痕迹，没有立协议人签字和手印，该财产协议的真实性存疑。4、一审罗云林提供的2018年4月16日由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村街村民委员会与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街道办事处盖章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与合法性存在瑕疵。一审罗云林提供的《情况说明》上附有2018年5月6日晋源区晋源街道办事处见证人高翔签署的情况属实，但是该见证人高翔在了解事实情况后，于2018年6月14日重新在《情况说明》后附“此情况说明请南街村委会进一步核实情况，做出答复”一审罗云林未提供给法庭真实完整的证据，隐瞒事实真相。5、罗云林既不是《产权置换协议书》项下宅基地使用权的继承人，也不是该宅基地使用权的所有人，更不对该拆迁款项享有任何权利，所以其无权对拆迁款主张任何权利。罗云林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是正确的。偏院是老父亲留下分给罗明生和罗云林的。对方提交的证据都是一审判决后伪造的。罗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明生、罗建威、罗佩清支付罗云林宅基地产权置换补偿款360355．3元；2、判令罗明生、罗建威、罗佩清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云林、罗明生、罗佩清、证人罗某系同胞兄弟姐妹，三位当事人及证人父母生前系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办南街村村民，在该村有老宅院一处，即本案诉争财产涉及的宅院。1973年，三位当事人及证人父母作为家长就自有财产对子女们进行了分配，涉案宅院内自建全部住房6间由罗云林、罗明生各得三间，因偏院建筑为厕所、养牲畜等所用，属公用设施，不宜分割，故对此未在二人间分割。至此，二人在宅院内各占三间住房居住、生活。之后，二人陆续在本村另批宅基地，自建住房，先后从该院搬出，并对院内因继承分得的建筑作出处分，罗明生将所得三间住房转让于同村村民马二保，罗云林将所得三间住房转让于胞妹罗佩清，偏院建筑未予明确。罗佩清在此居住生活一段时间后，又将该三间住房转让于案外人王来英。2016年7月24日，罗云林与案外人王来英及罗佩清丈夫赵有生就前述罗佩清转让案外人王来英房屋一事进行了协商，因偏院建筑已坍塌，故三人共同议定宅院内偏院三间空地基，属原户主罗明生、罗云林所有；正院三间西房，房屋拆迁赔偿费、安置费、安置房由王来英所有。2017年7月27日，罗云林与罗明生妻子王金仙针对以上共有部分签订财产分配协议，约定前述偏院三间空地基权益属罗明生、罗云林共有，拆迁款每人各得一半。之后，罗佩清委托罗明生之子，即罗建威办理了相关拆迁手续，具体为：1、2018年1月22日，与案外人王来英之子张志明在南街村村委会的组织、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南街村仓巷20号宅院（即涉案宅院）由张志明、罗建威共有，该宅院总面积157．217㎡，张志明分得84．767㎡，罗建威分得72．45㎡，对应地面建筑物归各自所有，拆迁权益中停车位归张志明所有，为此张志明需付罗建威5万元，奖励费2万元各得1万元，张志明需另付罗建威10万元作为补偿费用；2、2018年2月7日，与南街村村委会就涉案宅院宅基地备案面积72．45㎡签订晋源字南街村509B号《产权置换协议书》，确认宅基地置换安置房补偿款54．34万元、地上建筑构筑物补偿款8310．6元、宅基地货币补助10900元、奖励费1万元，以上共计670710．6元。罗建威自村委会领取以上670710．6元拆迁补偿款后，交予罗佩清。案外人王来英之子张志明按照前述协议支付罗佩清10万元。罗佩清出嫁后，户口已迁至晋源区晋源街办北庄头村。案件审理过程中，罗云林以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申请对罗明生名下360355．3元银行存款或其他相应价值进行冻结、查封、扣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针对此申请的民事裁定书，对罗明生的银行账户及相关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罗云林为此支付保全费2321．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宅院系本案诉争双方的老宅，院内建筑六间及偏院建筑由所有人即三人父母分与罗云林、罗明生各三间住房，偏院建筑因不宜分割，未在二人间处分。之后，二人因先后在南街村另批宅基地，故将分得的财产进行转让，其中罗云林将房屋转让于胞妹罗佩清，后罗佩清又转让于案外人王来英。2016年时，罗云林与案外人王来英及罗佩清丈夫赵有生就转让涉及的事实进行确认，议定王来英仅受让三间住房，偏院建筑虽坍塌，但空地基仍属罗云林、罗明生。2017年，罗云林与罗明生妻子王金仙约定偏院空地基拆迁权益两人各得一半。2018年，罗明生之子罗建威受罗佩清委托，与村委会、王来英之子共同办理相关拆迁事宜，并领取拆迁款670710.6元后转交罗佩清，案外人王来英之子直接支付罗佩清补偿款10万元。现拆迁款由罗佩清实际占有、保管，罗云林因此款分配与罗明生发生争议，故诉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农村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并应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由此可见，村民获得宅基地的唯一、合法途径系审批、确权，而非继承，且不得违背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则诉争偏院空地基涉及的宅基地，罗云林、罗明生均不能通过继承获得，亦不能在本村已拥有一处宅基地的事实下，再获宅基地，故罗云林、罗明生均不是涉案偏院空地基涉及的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而罗佩清在出嫁后已不属于南街村村民，自然不能成为南街村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即其亦非涉案偏院空地基涉及的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罗云林、罗明生因继承获得涉案宅院内的三间住房均已转让，罗佩清在受让三间住房后亦再次转让，则院内建筑属合法受让的各权利人所有，与三人无关；偏院建筑早已灭失，罗云林、罗明生因标的自身灭失亦不可能按照继承成为偏院建筑的所有人。现相关建筑已由各合法所有人享有拆迁置换权益，此部分权益与本案当事人均无关联。鉴于前述原因，拆迁时，涉案宅院及建筑已与罗云林、罗明生、罗佩清无关，但南街村村委会作为本村宅基地的实际管理者与处分者，在宅基地属农民集体所有、涉案偏院涉及的宅基地已属集体所有的情况下，在宅基地使用权转化为拆迁款的过程中，与代表罗佩清的罗建威签订协议，并组织、见证、同意将涉案宅基地权益在罗云林、罗明生、罗佩清间进行处分，可视为其对所拥有和管理的宅基地转化为拆迁权益后，对相应财产进行的一种处分，系其对村集体财产的管理表现，亦系对村民生活、权益的管理体现，因此其作为民事主体，与涉案各相关民事主体间形成的协议及约定应予认定有效。同时，作为罗云林、罗明生、罗佩清、罗建威，均在此过程中，或自己参与，或配偶、子女参与，基于涉案各相关人等身份的特殊性，已足以认定其亲人代为参与及签字的行为，其本人知情且同意，各方均应按照相关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以上，南街村村委会同意就涉案宅院中补偿款670710.6元与代表罗佩清的罗建威签订协议并向其发放补偿款，案外人王来英亦同意由其子向代表罗佩清的罗建威支付10万元，罗佩清之夫亦代表罗佩清同意以上拆迁款属罗云林、罗明生，罗明生之妻又代表罗明生同意罗云林各占一半，故以上拆迁款罗云林享有385355.3元。但罗云林自愿放弃由案外人直接支付罗佩清的10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款因罗云林未予主张、自愿放弃而不予处理。同时，罗云林诉请中关于案外人已支付罗建威停车位补偿费5万元，该款亦应分配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该5万元案外人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当庭亦未得到罗建威、罗佩清认可，故该事实因无证据支持而不予认定，相关诉讼不予支持。以上罗云林实际应获拆迁款为335355.3元。最后，由于涉案拆迁补偿款现均由罗佩清实际占有、保管，且罗明生、罗建威在以上过程中无证据证实对罗云林未获补偿存有过错，故罗明生、罗建威无需承担向罗云林返还的义务，罗云林应获补偿款应由罗佩清直接予以返还。罗建威、罗佩清关于涉案书证中涉及的“罗建威”签字均非本人完成，且罗建威系受罗佩清委托办理拆迁事宜，因此申请对“罗建威”的签名进行真伪鉴定的申请，依前所述，现已查明罗建威确系受罗佩清委托办理相关拆迁事宜，过程中形成的签字虽非本人完成，但其对内容均知情并认可，且当庭陈述签字之人系受其委托，故该鉴定申请因事实已查清，且与本案无关，而无需进行。另外，关于罗云林主张罗建威受其委托，无证据支持，当庭亦未得到对方认可，故不予认定。判决如下：一、罗佩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罗云林拆迁款335355.3元；二、驳回罗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5元，由罗佩清负担；案件保全费2321.8元，由罗云林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罗佩清、罗建威于二审期间提交罗明生的配偶王云仙的书面陈述，称其与罗云林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系罗云林欺骗所签；2016年7月25日罗佩清与王来英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记载偏院三间地基由罗佩清所有；以及晋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涉案房产情况需要核实的批示。该三份证据一审期间未提交，罗云林不认可，且王云仙的陈述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罗佩清与王来英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否定罗佩清的丈夫认可涉案房屋归罗云林、罗明生共同所有，晋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批示亦未否定该办事处在一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故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南街村委会及晋源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涉案房产为罗云林、罗明生共同所有，罗建威受其二人委托办理产权转换，可视为南街村村委会作为本村宅基地的实际管理者与处分者，同意将涉案宅基地权益分配给罗云林、罗明生，这是南街村村委会对其所拥有和管理的宅基地转化为拆迁权益后，对相应财产进行的一种处分，由此产生的协议及约定应认定为有效。同时，作为罗云林、罗明生、罗佩清、罗建威，均在此过程中，或自己参与，或配偶、子女参与，基于涉案各相关人等身份的特殊性，已足以认定其亲人代为参与及签字的行为，其本人知情且同意，各方均应按照相关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因此，罗佩清之夫代表罗佩清同意以上拆迁款属罗云林、罗明生，罗明生之妻又代表罗明生同意罗云林占一半，以上拆迁款罗云林应分得一半。关于罗云林持有的案外人已支付罗建威停车位补偿费5万元亦应分配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该5万元案外人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当庭亦未得到罗建威、罗佩清认可，故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拆迁补偿款现均由罗佩清实际占有、保管，应由罗佩清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罗建威、罗佩清、罗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705元，由罗建威、罗佩清、罗云林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翠萍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李 晨 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孟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