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花石路**。法定代表人：白光军，常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九阳，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义，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满族，教师，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国，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局，住，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庆丰东街**/div>法定代表人：李明君，局长。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以下简称职教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朝义、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职教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维持第二、第三项，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或将全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平等主体间签订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错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所在学校的教师，双方签订合同是学校管理的一种方式、也是完成学校教学的相关内容之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是平等主体间签订并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有效错误。案涉合同是一份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依法不应超过20年，而案涉合同却约定了30年的租赁期限，且案涉的补充合同甲方签字人王清瑞不是法人、原审判决仍认定案涉合同有效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张朝义应交租赁费303862.36元错误。应缴纳费用实际是334548.86元，来历出示过账目。张朝义领工资和未发工资都有签字，应按照张朝义领取的工资表作为报表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张朝义应交租赁费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且数额是错误的。4、上诉人在2010年已向张朝义宣布免去其大滩畜牧旅游中心主任职务，张朝义暂由总务处管理。新增资产由张朝义自行处理。张朝义是上诉人所在单位的教师，理应服从学校管理。二、原审法院委托对新建的设备、房屋进行评估，程序和实体均违法。1、委托鉴定未经上诉人同意；2、现场勘验时未通知上诉人到现场3、评估价值超出了应有的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张朝义辩称，丰宁满族自治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涉及到的合同性质就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合同，虽然张朝义当时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但是在1998年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张朝义是自己进行创业的，与单位脱离了工作上的管理关系成为社会上创业的人员，这样张朝义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显然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不是内部管理关系形成的合同。张朝义承包后所产生的所有开支全部由张朝义来承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上诉人陈述的是内部为了管理形成的合同，那么张朝义经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应当计入上诉人的账目，可是相反的是张朝义承包经营期间盈余亏损与上诉人无关，亏损全部是张朝义自己承担的。为此上诉人此点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的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上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同时双方已经履行，同时因情势变更的情形终止了此合同继续履行，虽然合同上写租赁合同（承包合同），从内容上却体现出是承包关系，为此此合同对于上诉人称租赁合同最长期限为20年，超过的部分为无效的部分与承包关系合同内容实际上是有区分的，本案实际上是一种承包关系。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是正确的。三、在2010年11月9日上诉人下发文件[2010]l号文件收回发包给我的房屋及土地，同时在2011年3月17日张朝义将所有财产包括张朝义自己建设的房屋一并移交给上诉人，此有移交表予以证实。虽然移交的时间晚于2010年11月9日，但是上诉人是在2010年11月9日明确终止合同的，为此一审法计算承包费的时间为2010年11月9日是正确的。四、原审法院对于新建设的房屋、设备进行评估程序合法，首先在选择鉴定机构时法院技术室的人员电话告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确表示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在现场勘查时一再要求上诉人派人到现场不知什么原因他们还是没有去。鉴定涉及的房屋就是移交表中注明的由张朝义新建的房屋及设备，不存在超出范围鉴定。同时一审时上诉人对此鉴定没有提出重新鉴定，为此其对此鉴定结论就是认可的。综合上述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即“合同到期后终止合同，甲方收回原有的土地和房屋，乙方投入的固定财产（含家具）经资产评估部门评估后双方协商处理”。同时在2011年3月17日张朝义将所有财产包括张朝义自己建设的房屋一并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说明其已经完全接收了张朝义自己投资建设的财产，但是一直没有将建设自己给付张朝义，显然是不公平的。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局没有出庭答辩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朝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对原告在旅游培训中心投入的固定财产给予补偿50万元（最后以评估为准）；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因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其中包括可得利益损失）（最后以评估为准），诉讼中，原告放弃了该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对多扣原告的租金予以返还87686.70元，诉讼中变更为34047.00元；4、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2日，被告丰宁职教中心作为甲方，原告张朝义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为适应我县旅游业对人才培训的需要，经县教育局的批准，甲方在大滩畜牧分校建设旅游度假培训中心。为确保建设质量和速度，经学校研究决定采用“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经营办法，将大滩分校土地47.28亩，房屋70间，水电设施等承包给张朝义同志经营管理，筹备建设“丰宁职教中心京北草原旅游培训服务中心”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一、承包费用：乙方第一年上缴承包费贰万元。协议签字生效之日乙方向甲方上缴承包费五千元，1998年底前乙方向甲方上缴承包费壹万伍千元，第二年乙方向甲方上缴承包费叁万元。从第三年起，乙方向甲方上缴承包费每年环比递增20%，在每年的3月底前一次交清。二、其它事宜：1、承包期内，甲方不干预乙方的经营方式及经营范围但乙方必须合法经营。2、乙方对现有房屋进行拆除需经甲方批准。3、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发放工资及现金福利。但享受公费医疗、人身保险、晋级、职称评聘、分配住房等待遇。4、乙方有接纳外事服务或炊管专业学生实习的义务。5、乙方与旅游局定期举办不同层次的培训班。6、校内职工旅游度假，乙方在食宿方面给予优惠待遇，房费按标价的30%，饭费按标价的10%予以优惠。7、承包期内乙方需要确保原有占地、校舍及附属设施不流失，并确保增值，增值率不可低于30%。承包期满后，乙方符合规划的新投资项目属固定资产（含家具）的，经甲方以双方协商并经资产管理部门认定确定权属。三、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五年，即1998年1月14日至2002年1月14日，从1998年4月1日起停发乙方工资及福利待遇。承包期满后，乙方可优先续签合同。1999年6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载明：为确保坝上旅游培训服务中心的进一步投入和经营管理，对原合同中的租赁期、租赁费、交款方式等条款做如下修改：一、租赁期：1999年至2029年计30年。二、租赁费：每年壹万元，共叁拾万元整。三、交款方式：本补充合同签字生效后一次性交壹拾万元整，其余贰拾万元于1999年至2003年由职教中心每年的业务会议费抵顶，每年结算一次，如有剩余乙方用现金支付。四、乙方需拆除原房屋的大建设项目，需经甲方批准拆除。五、合同到期，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合同。六、合同到期后终止合同，甲方收回原有的土地和房屋，乙方投入的固定财产（含家具）经资产评估部门评估后双方协商处理。七、本合同未尽事宜，国家法律法规有规定的按规定办理办，没有规定的双方协商解决。八、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甲方存三份，乙方存一份。2002年10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根据我省现行工资制度，对双方于1998年1月12日及1999年6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经双方协商作如下补充：一、原合同第二条第三项修改为“乙方承包期内发全额工资、享受医疗保险、工资晋级，职称评聘等待遇”。二、补充合同第二条修改为：租赁费每年一万元及当年全年工资。第三条缴款方式不变。增加租赁费部分即当年全年工资，于每年一次性上交甲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朝义对原有房屋进行修缮，并新建多功能厅、多功能接待部及附属设施、新建铁栅栏170米、砖墙145米。2000年3月18日，丰宁满族自治县职教中心旅游培训服务中心在丰宁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大滩信用社借贷款20万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职教中心旅游培训服务中心提供房屋抵押担保。2011年，丰宁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大滩信用社以丰宁满族自治县职教中心为被告请求偿还该笔贷款，2013年4月25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丰宁满族自治县职教中心偿还了该笔贷款，原告称该笔贷款用于房屋维修。原告张朝义按合同约定交纳租赁费232982.00元。2005年12月5日，河北省教育厅、河北省人事厅、河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冀教人【2005】47号文件关于清理公办中小学校在编不在岗人员的通知。通知要求在外经商、办企业或到企业任职、或因其他原因离岗，有不符合辞退条件的占用学校编制的人员（含占用学校编制违反规定的停薪留职人员），由学校通知本人，限期30天内回学校工作。2007年1月22日丰宁职教中心对原告张朝义的工作进行调整，由其负责坝上旅游服务中心固定资产的维护及管理工作。2010年11月9日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下发丰教秘【2010】1号文件决定取消大滩旅游培训服务中心，原大滩畜牧分校的土地、房屋使用权学校收回。2011年3月17日，丰宁职教中心对原有财产和新增财产进行了接收，并将新增财产登记在房屋所有权证内。此后，原告张朝义多次找丰宁职教中心，要求对新增财产予以补偿未果。诉讼中，本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新建的房屋进行评估，价格为8930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六条规定非财产所有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的，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张朝义与被告职教中心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符合规划的新投资项目属固定资产（含家具）的，经甲方以双方协商并经资产管理部门认定确定权属”，“合同到期后终止合同，甲方收回原有的土地和房屋，乙方投入的固定财产（含家具）经资产评估部门评估后双方协商处理”。原告张朝义投资建设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被告职教中心已经接收，并进行了产权登记。因此，原告张朝义请求被告对已经接受的固定财产进行补偿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因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可得利益的损失请求，诉讼中，原告张朝义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05年12月5日，河北省教育厅、河北省人事厅、河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冀教人【2005】47号文件关于清理公办中小学校在编不在岗人员的通知。该文件说明原告张朝义已经不具有经营主体资格，因履行合同的客观情况发成变化，被告职教中心有权按照该文件精神解除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均无过错,符合情势变更原则，因此，原告张朝义放弃该诉讼请求，本院准许；原告张朝义主张被告退还租赁费87686.70元，诉讼中变更为34047.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2007年1月22日，虽然，丰宁职教中心对原告张朝义的工作进行调整，由其负责坝上旅游服务中心固定资产的维护及管理工作；但是，该旅游服务中心继续由张朝义租赁使用，直至2010年11月9日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体育局下发丰教秘【2010】1号文件决定取消大滩旅游培训服务中心，原大滩畜牧分校的土地、房屋使用权由学校收回，对这一事实原告张朝义认可。因此，实际租赁期限为12年零9个月。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张朝义应交租赁费303862.36元，已交租赁费232982.00元，尚欠租金70880.36元，应该抵顶。被告职教中心提出：我方与原告签订合同是为了完成教育内容的相关的组成部分，原告因其是公职身份而与他所在的学校签订的合同，是学校教育管理的一种形式，本案原告是我方在编的正式在职员工，享受的相关的工资待遇，不应该享受额外利益，不是平等主体签订的合同。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签订合同是为了完成教育内容的相关的组成部分，是学校教育管理的一种形式，那么，新建多功能厅、多功能接待部及附属设施就应该由被告职教中心出资，然而，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职教中心出资建设多功能厅、多功能接待部及附属设施。原告张朝义的经营形式符合当时政策所允许的停薪保职经商办企业的要求，因此，双方是平等主体的合同关系。被告职教中心为张朝义经营期间垫付贷款20万元是否扣除，原告提出此款用于房屋的维护和维修不应扣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期内乙方需要确保原有占地、校舍及附属设施不流失，并确保增值，增值率不可低于30%”。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维护、维修房屋是承租方应尽的合同义务，确保房屋不流失，不损耗，并确保增值。因此，被告职教中心在原告经营期间为其偿还的贷款，应予扣除。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局不是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局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朝义补偿款合计人民币893017.00元。扣除原告张朝义应交未交租金70880.36元、维修费200000.00元，再给付原告张朝义622136.64元；二、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教育局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朝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朝义所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张朝义系上诉人单位员工，为了响应国家政策落实上诉人作出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会议决定，停薪保职经商办企业筹备建设“丰宁职教中心京北草原旅游培训服务中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平等、协商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是相互平等的，被上诉人所承包是上诉人涉案财产经营权非单纯租赁物，据此，上诉人上诉称合同及补充协议非平等主体之间且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朝义经营期间投入建设房屋及设施上诉人已经实际接收、登记在其资产名下，依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协商或者评估价格给予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应缴纳费用实际是334548.86元，一审认定应缴纳费用303862.36元错误。综合双方所提交相关证据分析，上诉人主张移交财产时间2011年3月17日为应缴纳费用截止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通知与被上诉人合同解除时间2010年11月9日为应缴纳费用截止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来源于上诉人复印账目中收款收据及工资表，载明上诉人遗漏2002年1-9个月工资6665.00元予以认定，计算得出被上诉人应缴纳费用303862.3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又称鉴定报告实体、程序均存在错误。经询问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对鉴定增加项目有上诉人负责人签字认可，上诉人没有其它证据佐证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丰宁满族自治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秋审判员  高喜军审判员  应春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