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泸县。 负责人：冯绍全，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远，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敏，泸州市纳溪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龙，男，汉族，1989年8月1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泰，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达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汉族，1989年5月2日出生，住址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明，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兆雅镇永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负责人：曹永中，主任。 上诉人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永和村14组”）因与被上诉人徐云龙、被上诉人张鹏、被上诉人泸县兆雅镇永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和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和村14组的负责人冯绍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远、李川敏，被上诉人徐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泰，被上诉人张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明，被上诉人永和村的负责人曹永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和村14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云龙要求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张鹏与徐云龙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经过永和村14组知晓，永和村14组也没有任何人签字认可其双方的转让行为。张鹏一直向永和村**宣称徐云龙是他的合伙人，所以，永和村14组一直认为徐云龙和张鹏之间是合伙关系，徐云龙交付租金的行为，永和村14组也一直认为是徐云龙履行与张鹏之间的合伙协议。所以，一审法院仅以徐云龙实施过交费行为就认定永和村14组知晓其土地转让行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徐云龙支付给张鹏的转让费130000元认定为损失是错误的，转让费只是民间的一种交易行为，一审法院将张鹏收取的转让费分摊给没有收取转让费的永和村14组承担退还义务，实属一审法院显失公平的判决。 被上诉人徐云龙答辩称：徐云龙交的承包费是永和村14组的负责人冯绍全收取的，永和村14组催缴承包费也是向虾池的管理人员催缴的，永和村14组根本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徐云龙不仅仅损失130000元，由于农村经营方式的问题很多的投入没有相应的依据，投资票据早就没有了。 被上诉人张鹏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鹏转让给徐云龙的，永和村14组是知晓的。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是酌情考虑的，支持一审的判决的。 被上诉人永和村答辩称：永和村对张鹏与徐云龙转让协议不知情，对张鹏与肖骞的协议也不知情。一审判决的处理有错误的。 被上诉人徐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鹏与永和村连带退还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130000元；2.被告张鹏、永和村、永和村14组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8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鹏与案外人肖骞承包永和村14组位于牛滚凼等17块格田51.25亩以及永和村14组（原青龙1组）两块格田10亩用于龙虾养殖。肖骞（乙方）与永和村14组（甲方）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1、承包田总面积61.25亩，2、承包期限每年一承包，3、付款方式为每年2月1日付清下一年承包费用，4、租用地承包标准400元/亩/年，5、三溪口水库灌溉用水水费由承包方支付，1200元/年，6、在承包期内，如另有人承包土地，在相同条件下，甲方应优先满足乙方承包，如确要更换承包方，甲方有义务在当年的12月31日前告知乙方，7、另有石河堰每年支付承包费800元，沙树田每年支付500元，8、总承包费27000元/年，9、乙方支付甲方10000元保证金，承包合同解除后甲方退还乙方。肖骞和永和村14组组长冯绍全以及23名村民代表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此后，被告张鹏又与被告永和村14组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与前述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几乎一致，不一致的地方体现在承包期的表述为：2015年4月至2028年4月（每年一承包）以及该合同书中没有“如确要更换承包方，甲方有义务在当年的12月31日前告知乙方”的表述。被告张鹏和永和村14组组长冯绍全在该合同书上签字。被告永和村加盖印章。被告张鹏与肖骞共同经营过程中，肖骞退出经营。2016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张鹏（甲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张鹏于2015年4月7日与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14年，愿将其土地（虾塘）承包范围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该协议主要约定：一、转让标的：1、甲方愿将其于2014年4月承包的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组土地水田改建的虾塘范围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范围位于牛滚凼61.25亩面积和虾塘上方26亩鱼塘，养殖使用面积约87.25亩（四至范围有村盖章确认）；2、辅助设施及工具如：养虾场方、供电设施、碎料机、冰柜、养殖场道路等虾场一切养殖设备、设施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后所有财产产权归乙方所有。3、本次转让依据甲方张鹏于2015年4月7日与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甲方转让土地（虾塘）经营权须经发包方同意，并由甲方负责办理好有关转让手续。二、转让期限为14年，即从2015年4月7日起至2028年4月7日止为协议有效期，期满，由乙方与村（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三、转让费共计150000元整，首付130000元，余款在2017年4月前付清；2016年至2017年甲方应交的13500元租金仍然有甲方负责交付。四、乙方获得土地（虾塘）承包经营权后，甲方张鹏于2015年4月7日与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所约定条款则由乙方继续履行，甲方不再承担该合同权利与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3日共计向被告张鹏支付130000元。原告转让虾场后，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谯康伟在虾场进行现场管理。原告于2017年2月25日向永和村14组交付承包费27000元。2017年12月永和村14组组长向谯康伟交涉，要求其支付次年的租金。谯康伟答复称大年前后（2018年3月2日）支付。永和村14组社员因在2018年2月1日前未收到租金，遂不同意由原告等人继续租用，组长冯绍全也不接受谯康伟在2018年3月2日后所支付的租金。2018年3月16日，永和村14组组长冯绍全与被告张鹏签订《终止合同》载明：2015年张鹏与肖千在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组承包格田用于养虾，由于张鹏与肖千在承包过程中，未按合同给予永和村14组承包费及押金，现已违约，经双方协商现双方同意终止合同。该合同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另补充，在2018年5月20日前必须清除退场，否则一切后果由张鹏负责。该协议另有5名在场人员签字。谯康伟在2018年3月知晓永和村14组与张鹏签订《终止合同》一事，有社员告知其在两到三月内搬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被告张鹏、永和村、永和村14组以及永和村14组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及地位；二、被告张鹏是否应退还原告转让费，永和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的损失是多少，其预期收益是否应纳入损失范畴进行处理，三被告是否应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原告、被告张鹏、永和村、永和村14组以及永和村14组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及地位。从涉案土地从所有权来讲，涉案土地系永和村14组所有，永和村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者；从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来讲，永和村不是涉案合同关系的主体，与各方主体未建立民事法律关系；故被告张鹏未与永和村建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法律关系。虽然涉案土地系永和村14组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该组村民经营，但永和村14组在取得村民授权的情况下以永和村14组的名义对外进行承包经营权流转，所收取的承包费由永和村14组根据各村民承包土地面积进行分配；同时从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行文表述来看，反映的都是永和村14组集体名义对外承包土地，即使村民代表在合同上有签字，体现的也是村民集体决议事务的法律效果，而不能达到村民各自分别对外承包土地的效果。故被告张鹏与永和村14组建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法律关系，未与永和村14组涉案土地的承包农户建立法律关系。被告张鹏与永和村14组之间建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限制被告张鹏再次流转，故被告张鹏有权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被告张鹏与原告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支付转让费后进场进行经营管理，且按被告张鹏与永和村14组签订的合同向永和村14组支付了承包费，足以说明永和村14组知晓并认可原告从被告处转租土地，认可原告承继被告张鹏与永和村14组签订的合同权利与义务。也就是说，原告与被告张鹏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后，永和村14组“牛滚凼”及原青龙村1组格田61.25亩承包经营权转租法律关系的主体变更为原告与永和村14组，被告张鹏不再是合同主体。二、被告张鹏是否应退还原告转让费，永和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张鹏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实际进场经营，且向永和村14组交付了次年的承包费，足以说明被告张鹏已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张鹏不应退还原告转让费。被告永和村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合同主体，且未收取原告交付的转让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原告主张其损失包括前期投入约500000元，其余的系预期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除了原告支付的转让费130000元，原告有明确证据证明以外，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期投入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即使原告经营期间产生虾苗、饲料以及相关设备等投入费用，也是原告为了赢利应由其必须支付的经营成本，不能将经营成本转嫁其他主体承担，且原告知晓永和村14组不再转租给原告后有时间、有条件进行撤场处理，故原告主张的前期投入费用中，一审法院仅将转让费130000元作为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该利益受养殖技术、自然条件、市场等因素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即使原告能继续承租土地进行龙虾养殖，也可能发生亏损的情况以致血本无归。故对原告主张的预期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纳入损失范畴。四、三被告是否应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如前所述，被告永和村既不是被告张鹏与永和村14组签订的《合同书》合同主体，也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合同主体，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不能以永和村对永和村14组具有管理职能为由要求永和村承担赔偿责任。当原告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租金时，被告永和村14组在明知涉案土地已由原告实际转租的情况下，未与原告进行友好协商，未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而径自与被告张鹏签订终止合同；被告张鹏明知其不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而与永和村14组签订终止合同，被告永和村14组、张鹏对永和村14组径自解除与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法律关系导致原告不能继续经营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导致纠纷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前文所述，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30000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大小，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张鹏赔偿原告40000元，由被告永和村14组赔偿原告4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鹏、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村民小组分别赔偿原告徐云龙因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组“牛滚凼”及原青龙1组61.25亩格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纠纷所产生的财产损失40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原告徐云龙负担15000元，由被告张鹏负担1490元，由被告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村民小组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云龙支付转让费后进场进行经营管理，且向永和村14组支付了承包费，足以说明永和村14组知晓并认可徐云龙从张鹏处转租土地，认可徐云龙承继张鹏与永和村14组签订的合同权利与义务。当徐云龙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租金时，永和村14组在明知涉案土地已由徐云龙实际转租的情况下，未与徐云龙进行友好协商，未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而径自与张鹏签订终止合同，导致徐云龙不能继续经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云龙支付的转让费130000元系其前期投入费用，永和村14组径自与张鹏签订终止合同导致徐云龙不能继续经营，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情将该130000作为徐云龙的损失，由徐云龙、张鹏、永和村14组进行相应分担，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泸县兆雅镇永和村14村民小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