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武，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昌根，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飞，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照，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少顺，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方明，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吉武、徐玉飞因与被上诉人颜少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4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吉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颜少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吉武与徐玉飞之间为雇佣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形成的系承揽关系。二、一审认定徐玉飞受雇于张吉武，徐玉飞与张吉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1、张吉武与徐玉飞系承揽关系，徐玉飞与颜少顺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徐玉飞无偿帮助颜少顺推车，不是张吉武安排的工作任务，不属于徐玉飞承揽的工作范畴。2、一审认定徐玉飞承担颜少顺损失6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颜少顺没有证据证明徐玉飞在帮工活动中存在过错，不能证明徐玉飞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即使帮工人存在重大过失，也只能由帮工人承担较小的过错赔偿责任，判决由帮工人承担主要责任，也不利于培育协作互助的社会风气。徐玉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颜少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徐玉飞承担60%责任，与本案事实和常理不符。徐玉飞承担责任应在30%以内比较合理。1、徐玉飞用挖掘机在颜少顺驾驶的拖拉机后面推，是应颜少顺要求和张吉武安排才这么做的。2、颜少顺超重装载，导致其装树的拖拉机上不了坡，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3、颜少顺驾驶超载的拖拉机上坡，由于后面超重，拖拉机头翘起也是必然的，符合物理常识。4、徐玉飞用挖掘机在拖拉机后面推，所起的作用只是辅助作用，颜少顺驾驶载货拖拉机上坡才是该过程中的主要行为。5、颜少顺作为专业运输驾驶员，其应意识到徐玉飞用挖掘机在后面推，具有相当危险性，但其轻信能够避免，故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二、由于张吉武与徐玉飞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徐玉飞承担30%以内的事故责任应由雇主张吉武承担。张吉武、徐玉飞针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其各自的上诉意见。颜少顺针对张吉武、徐玉飞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徐玉飞与颜少顺之间不是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徐玉飞用挖掘机推拖拉机是张吉武安排的，张吉武也让徐玉飞用挖掘机推其他装树的拖拉机的。二、一审对责任认定正确。1、徐玉飞没有挖掘机操作证，却驾驶挖掘机在拖拉机后面推车，存在重大过错。2、徐玉飞没有按照挖掘机的基本操作规范操作，存在重大过错。3、徐玉飞用挖掘机装树时，没有按照规定装载，装树过多，导致拖拉机上不了坡，是徐玉飞的过错。4、徐玉飞是在张吉武指挥下推拖拉机，颜少顺没有叫徐玉飞用挖掘机推拖拉机。5、徐玉飞明知用挖掘机推拖拉机有危险，但其轻信能够避免，故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少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吉武、徐玉飞连带赔偿颜少顺各项费用85023.05元（1、医疗费21735.45元；2、后续医疗费6000元；3、误工费150天×99元=14850元；4、护理费60天×133元=7980元；5、伙食补助费17天×30元=510元；6、营养费60天×30元=1800元；7、残疾赔偿金12758×（20-5）×10%=19137元；8、精神抚慰金8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6×5×10%÷5=1110.6元；10、鉴定费3000元；11、交通费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吉武从事收树生意。2018年3月，颜少顺自带皖12336**大中型拖拉机为张吉武运树，双方口头约定，每趟运费100元（从全椒县六镇镇东王村合里组拉树到草庵街道），油费等由颜少顺自担。徐玉飞自带挖掘机为张吉武装树，张吉武每天支付徐玉飞装卸费1600元。2018年3月28日，颜少顺运树至合里生产队往水泥路的上坡路时，因拖拉机载树过多，上不了坡，徐玉飞用挖掘机推颜少顺拖拉机后部致拖拉机失衡，机头翘起，方向盘挤压颜少顺，致其从拖拉机上摔下，导致颜少顺受伤。颜少顺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全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3日出院，共支出医药费21106.25元。2018年9月28日，经颜少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所对颜少顺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颜少顺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续手术费为6000元。支出检查费629.2元，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颜少顺户口为安徽省居民家庭户，居住于全椒县六镇镇东王村大陈组**，在东王村大陈组有承包土地，农闲时从事拖拉机运输工作。母亲王桂英，1927年7月2日出生，共育有五个子女，现居住于全椒县六镇镇东王村大陈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颜少顺在本起事故中受伤，理应得到相应赔偿。本案中，颜少顺使用其所有的驾驶技能及运输工具，为张吉武提供运输服务，与一般性提供劳务活动明显不同。颜少顺自带车辆运输树木，从起运地全椒县六镇镇东王村合里组到约定地草庵街道，每趟100元，其运输过程并不受张吉武的控制和支配，双方结算的是运费而非工资，油费等其他费用也均由颜少顺自担，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并没有形成从属关系。因此，颜少顺与张吉武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形成的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雇佣法律关系。徐玉飞在特定区域范围内作业，听从张吉武安排，每天工作较为固定，工资按天计算，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雇佣关系较为适宜。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承担比例。颜少顺作为从事运输的驾驶员，理应对自己的车辆情况及载重数量有清楚的认识，而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系颜少顺拖拉机装树过多，上坡难，因此颜少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酌定颜少顺对本起事故承担40%的责任。徐玉飞用挖掘机在拖拉机后面推车，违反挖掘机的基本操作规范，虽然其已意识到该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但轻信能够避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酌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徐玉飞受雇于张吉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颜少顺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张吉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玉飞因重大过失致颜少顺损害，应当与张吉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颜少顺的损失为：1、医疗费21735.45元，有医药费发票及用药清单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后续医疗费6000元，有安徽中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证，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颜少顺在全椒住院16天，其主张每天30元，计算为480元（30元/天×16天）。4、营养费，营养期鉴定为伤后60日，颜少顺主张30元/天×60天=1800元，没有超出规定标准，予以支持。5、护理费，颜少顺主张每天按133元计算，没有超过规定标准，结合鉴定结论护理费计算为7980元（133元/天×60天）。6、残疾赔偿金，颜少顺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现居住在农村，且从事农业生产，其赔偿标准应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58元计算，即12758元/年×15年×10%=19137元。7、误工费，颜少顺主张每天99元，不高于法律规定，参照鉴定意见书计算为14850元（99元/天×15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事故责任以及受伤情况，酌定为3000元。9、鉴定费3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颜少顺户口性质，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进行计算。颜少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6元（11106元/年×5年×10%÷5），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1、交通费，结合其住院时间、地点及就诊次数等情况，酌定为400元。综上，一审确定颜少顺的损失合计为79493元（取整），对其要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一审确定的承担责任比例，张吉武应承担79493元×60%=47695元（取整），徐玉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吉武、徐玉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颜少顺各项损失共计47695元；二、驳回原告颜少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7.5元，由原告颜少顺负担457.5元，被告张吉武、徐玉飞负担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吉武与徐玉飞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各方责任如何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关系中的报酬不同于一般劳务关系中的报酬，其不仅仅包含劳动力的价值，还应含有技术成分的价值以及一定的利润成分。本案中，徐玉飞主要的工作任务系使用挖掘机将张吉武购买的树装载到拖拉机上，挖掘机系徐玉飞自带，油费由徐玉飞自付，故双方之间应为承揽法律关系。虽然双方约定每天按1600元支付报酬，但此仅为双方对报酬支付的一种具体方式，不影响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的认定。本案中，颜少顺作为从事运输的驾驶员，理应对自己的车辆情况及载重数量有清楚的认识，而本起事故原因之一系颜少顺拖拉机装树过多，上坡难，因此颜少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徐玉飞用挖掘机在拖拉机后面推车，违反挖掘机的基本操作规范，徐玉飞用挖掘机推拖拉机后部致拖拉机失衡，机头翘起，方向盘挤压颜少顺，致其从拖拉机上摔下，导致颜少顺受伤，故徐玉飞对本次事故亦负有一定过错。颜少顺驾驶拖拉机系为张吉武运树。颜少顺陈述当时走的路线是张吉武要求走的，颜少顺说这个路线不好走但张吉武说开不上去就找挖机来推。徐玉飞陈述当时系颜少顺喊其过去帮忙推车的，事发之前其已帮另一辆车推过一次，那次系张吉武和车主喊其过去帮忙推车的。张吉武对颜少顺及徐玉飞的陈述不予认可。徐玉飞无相应的挖掘机操作证，张吉武对此负有相应的选任过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本起事故中颜少顺自身承担40%责任，徐玉飞承担35%责任，张吉武承担25%责任。颜少顺各项损失合计79493元，徐玉飞应承担27822.55元（79493元×35%），张吉武应承担19873.25元（79493元×25%）。综上所述，张吉武、徐玉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4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颜少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4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吉武、徐玉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颜少顺各项损失共计47695元；三、徐玉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少顺各项损失27822.55元；四、张吉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少顺各项损失19873.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7.5元，由颜少顺负担457.5元，张吉武负担170元，徐玉飞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张吉武负担662元，徐玉飞负担1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