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3民终16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银芝，女，侗族，1980年6月29日出生，住址：贵州省三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畅，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青龙，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创与美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万山珠宝园**厂房****。实际经营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布心工业区七栋三楼30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226399Q。法定代表人：曾宏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汪韬，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拥，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银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创与美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与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银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创与美公司向欧银芝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的差额合计6081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创与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死者陈某与创与美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关系。死者陈某已经在创与美公司工作好几年（抛光师傅），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收入（从工资流水看基本上每月有6000元以上，领了好几年工资了），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企业是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单位主体，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合同关系。创与美公司负责转账给陈某的出纳，公司几十个员工的工资都是从她的银行账上发放的，连续发放几年。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也可以说明死者陈某是创与美公司的员工在双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即使协议书描述为劳务人员，实质也还是劳动关系。二、创与美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没有为员工购买社会保险，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死者陈某属于抛光师傅，容易接触重金属，陈某的死亡与创与美公司污染环境，没有给员工职业病防治之间有一定的关系。三、本案是撤销权纠纷，并不是合同纠纷。欧银芝的丈夫陈某为创与美公司的员工，陈某在老家因心肌梗塞去世。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创与美公司应向欧银芝共支付90810元。创与美公司实际上只向欧银芝支付了30000元，之间相差6081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赔偿金额不到法定标准的三分之一，创与美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和欧银芝缺乏法律经验而与欧银芝签订的30000元赔偿协议，显失公平公正，应予撤销。同时应依法向欧银芝支付赔款的差额。因此，本案的实质是撤销权之诉，并非合同纠纷。一审按合同纠纷处理，是掩盖了劳动合同关系下的赔偿责任。欧银芝在二审庭审中对事实与理由进行了补充：1.创与美公司给欧银芝丈夫的工资基本上是在每月30日左右支付，支付时间有规律，符合企业发放工资的习惯做法。2.死者的父母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所以协议书也未经其父母的授权，也属无效。3.创与美公司的出纳黎丽华支付工资的开户银行是中国民生银行深圳黄金珠宝支行，是在罗湖区的水贝工业区，是珠宝企业林立的地方。而且，死者陈某在银行流水单中的取款消费好几次也是在罗湖区田贝翠竹珠宝广场，这说明死者就是在创与美公司上班。4.协议书上说创与美公司支付女方及其家属丧葬费抚恤金等合计30000元，这些都是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支付的。被上诉人创与美答辩称：欧银芝多次到创与美公司无理取闹，后双方调解达成相关的协议，并且在一审中创与美公司也反复强调，欧银芝长期在深圳工作生活，对相关的法律权利义务是有充分的认知的。在签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长达六个月之后，又重新起诉，创与美公司认为这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欧银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欧银芝与创与美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2.创与美公司依法向欧银芝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差额合计608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创与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欧银芝系案外人陈某的配偶。2016年3月23日，欧银芝与创与美公司签署一份《协议》，双方约定如下：欧银芝的丈夫陈某系创与美公司雇请的劳务人员，因案外人陈某在老家贵州省××长吉乡××边组突发疾病去世，创与美公司同意分两次支付欧银芝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共计3万元，签协议当天支付2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1万元；欧银芝及家属同意收到上述费用后不再因陈某的去世向创与美公司要求其他的经济赔偿和补偿。欧银芝主张，创与美公司已向其支付涉案协议约定的3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欧银芝主张，案外人陈某与创与美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且案外人陈某在创与美公司从事珠宝拋光工作。对此，创与美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陈某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在本案中，欧银芝主张其与创与美公司签署的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并要求创与美公司支付赔偿，欧银芝并非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本案并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在本案中，欧银芝主张，创与美公司并未按照《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支付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以及一次性抚恤金，故欧银芝与创与美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同时创与美公司应向欧银芝支付上述款项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适用于广东省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及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可见《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案外人陈某与创与美公司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创与美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陈某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同时，创与美公司不认可欧银芝提交的案外人陈某的工资流水，因此，欧银芝应就案外人陈某与创与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虽欧银芝主张案外人陈某与创与美公司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但欧银芝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和工作管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欧银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陈某与创与美公司系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创与美公司无须按照《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向欧银芝支付相关费用。欧银芝与创与美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现创与美公司已按《协议》向欧银芝履行支付义务，而欧银芝未能证明《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对欧银芝的所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欧银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欧银芝负担。二审过程中，欧银芝、创与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欧银芝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创与美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不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为合同纠纷。《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适用于广东省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及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但案外人陈某与创与美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未经司法程序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针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发生的争议应当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本案欧银芝主张案外人陈某与创与美公司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审直接驳回欧银芝诉讼请求，程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8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欧银芝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退回欧银芝。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