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裕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洪山路**。法定代表人：束振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福昌，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杰恩特无尘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东凌凌盐路**（东安科技园区）/div>法定代表人：李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伊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裕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杰恩特无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恩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裕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月14日的邮件不需要裕乾公司再次确认，只需要履行即可。2015年下半年的促销实际上也没有书面签订合同，2016年1月1日裕乾公司已经在XX超市进行市场推广，该邮件是要约性质，邮件中要求签订书面合同不具有可操作性。二、裕乾公司已经提供与XX超市之间的合同，证明裕乾公司在XX超市陈列商品需要向XX超市支付费用，也提供了供货清单，2016年1月至3月商品陈列在XX超市的照片，不可能提供6个月内全部门店24小时监控录像。裕乾公司也不需要向杰恩特公司发送照片通过审核。一审要求裕乾公司举证全面履行是苛求。裕乾公司已经向XX超市支付30万元费用。三、仅凭2016年1月25日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杰恩特公司要求撤销促销计划，也不能证明裕乾公司同意撤销。裕乾公司从未收到撤销通知，不可能及时停止陈列。2016年下半年开始杰恩特公司让裕乾公司把货退回去。杰恩特公司辩称，不同意裕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1月14日的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合同需双方盖章确认。附件中的合同没有成立，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不能作为裕乾公司主张陈列费的依据。裕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杰恩特公司2016年1月25日通知裕乾公司不做陈列，之后双方再未就陈列一事沟通。如果超市还在陈列的话双方经办人之间不可能没有联系。2015年12月23日杰恩特公司最后一次送货，2016年年底退货的基本上就是这次送的货，可以说明2016年就没有展销了。2016年6月杰恩特公司催款，11月退货后再次催款。裕乾公司代理经销XX超市多个品牌的商品，即使裕乾公司能证明已支付了陈列费，也不能证明是用于杰恩特公司的商品。杰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裕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4,027.32元。裕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杰恩特公司支付2016年上半年度经杰恩特公司确认的门店陈列费175,500元（含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经销合同》，约定杰恩特公司授权裕乾公司在全国XX超市区域内代理经销杰恩特公司生产的菠萝纹系列商品。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合同期内，裕乾公司需向杰恩特公司提供促销支持。（1）由裕乾公司提出书面促销申请，杰恩特公司根据具体情况给裕乾公司促销让利。（2）由杰恩特公司向裕乾公司提供具有价格优势的特殊促销商品。（3）裕乾公司可按照杰恩特公司的统一形象进行制作推广。（主要包含终端形象推广物料费用、平面广告、形象柜陈列、人员促销、制作费等费用）在终端形象推广上杰恩特公司会安排相关人员协助配合执行。裕乾公司提供费用凭证票据、照片给杰恩特公司，然后由杰恩特公司审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裕乾公司；第十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附有《XX超市附加合约》一份，由双方盖章确认在十一家门店进行陈列，陈列方式中两家门店为侧架+电梯，其余九家为侧架，时间为半年。费用合计21.6万元，双方五五分配。裕乾公司提供发票给杰恩特公司，杰恩特公司分两个月付清。每店配备一名周末促销人员，有裕乾公司负责选派，工资五五分配，次月杰恩特公司将人员工资打入裕乾公司指定账户。杰恩特公司负责配备安装十一家门店的展示架和货架广告机。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至2015年12月10日止，杰恩特公司共向裕乾公司供货九次，合计货款161,704.80元，裕乾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12月18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32,635.20元和16,425.60元，共付款49,060.80元，余款112,644元未付。至2017年1月4日，裕乾公司退货共计金额58,616.68元，抵扣应付货款后，尚余54,027.32元未付。杰恩特公司则于2015年7月20日、8月17日、9月30日、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裕乾公司支付门店陈列费合计182,520元（含新增五家门店、含税），裕乾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2016年2月29日开具前述费用的增值税发票两份。至此，2015年下半年度的门店陈列费杰恩特公司全额付清。2016年1月14日，杰恩特公司向裕乾公司方发送“上半年促销费用”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束总：您好！请参阅附件，我司需要付出费用为15.3万元，确认无误后烦将合同快递给我司，盖章后寄给您，谢谢！”。附件内容为“2016年上半年专架陈列费”清单一份（以下简称《附件》），罗列了门店数、门店名称、陈列方式、费用和时间。审理中，裕乾公司称曾将确认过的合同快递给了杰恩特公司，但快递凭证丢失，无法提供。杰恩特公司则否认收到过合同快递件。该份《附件》内容双方最终未形成书面确认合同。2016年1月25日，裕乾公司通过微信向杰恩特公司表示：“你们老板很任性，之前你回复OK，我们和门店都说好了。今天360度大转弯，这下消遣我们和门店厉害了”。审理中，杰恩特公司称该条记录是裕乾公司收到杰恩特公司取消“促销活动”通知后作出的回复；裕乾公司称只是针对杰恩特公司要求改动商品展示方式的回复，杰恩特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过要撤回促销活动。之后，双方就商品“促销活动”的事宜再没有微信互动或其他书面交流。2018年3月29日，裕乾公司向杰恩特公司发送了一份“上半年促销费用”的回复邮件，内容为“海丽，你让工厂查一下，现在是这份邮件所确认的15.3万，这笔费用我们财务对下来说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诉部分，杰恩特公司向裕乾公司供货九次，货款总金额161,704.80元，扣除裕乾公司已付货款49,060.80元及退货金额58,616.68元，裕乾公司尚余54,027.32元未付，现杰恩特公司要求裕乾公司付清余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反诉部分，首先，杰恩特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向裕乾公司发送的“上半年促销费用”电子邮件和《附件》中罗列了促销门店数、门店名称、陈列方式、时间及费用，同时也要求裕乾公司确认无误后将合同快递给杰恩特公司，盖章后再寄给裕乾公司。由此可见，对《附件》内容需由裕乾公司另行作出书面确认并由双方盖章后方可生效，而不是直接按照《XX超市附加合约》中的内容履行。由于《附件》与《XX超市附加合约》中所罗列的门店数、门店名称及陈列方式都有了变动，需另行确认，而裕乾公司未能提供由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仅以收到电子邮件和《附件》即认为合同成立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即使双方就《附件》内容达成了合意，裕乾公司仍需进一步证明已按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裕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表明其于2016年1月14日后开始进行了门店陈列活动、按约向对方开具了发票、发送了照片并通过了审核，且之后双方就门店陈列事宜也没有其他互动记录，裕乾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全面履行了义务，现要求杰恩特公司按《附件》内容支付门店陈列费缺乏事实依据；其三，2016年1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很任性”、“360度大转弯”、“消遣我们和门店厉害了”等词句，杰恩特公司解释为是对方收到撤销“促销活动”通知后作出的回复，符合常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若裕乾公司确已开始陈列活动，在收到撤销通知后应当及时停止，减少损失发生。若杰恩特公司的撤销行为给裕乾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杰恩特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但裕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对方的撤销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综上所述，对裕乾公司的请求难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裕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杰恩特公司货款54,027.32元；二、驳回裕乾公司要求杰恩特公司支付2016年上半年度门店陈列费175,500元（含税）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裕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05元，减半收取计952.5元，由裕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裕乾公司提供：1.XX超市发货结算单，欲证明裕乾公司2016年1月-6月向XX超市各门店供应、销售、陈列杰恩特公司菠萝纹系列产品，2.汇款单，欲证明两公司之间的正常经营往来。杰恩特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仅是裕乾公司销售给XX超市后的结算清单，不能证明裕乾公司已履行陈列促销义务，证据2亦与陈列促销事宜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故不予采纳。杰恩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1月双方是否按照14日电子邮件附件达成了关于2016年上半年陈列费的合意，裕乾公司是否按该合同履行了陈列、促销义务。从邮件正文来看，杰恩特公司明确表示需要裕乾公司确认无误后将合同快递给杰恩特公司盖章。然而裕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确认合同并快递给杰恩特公司。从邮件附件本身来看，有些门店注明不做或已付，表明双方对具体陈列门店还在协商的过程中。故本院认为双方对2016年的陈列费并未达成合意。关于裕乾公司2016年上半年是否实际履行了陈列促销义务，裕乾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无法核实拍照日期和地点，因此不能证明其在六个月内一直在约定的十几家门店陈列涉案商品。但双方《经销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是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年底，超市商品的陈列应有延续性，2016年1月14日双方还在商谈2016年上半年陈列费事宜，常理而言裕乾公司不会在2016年1月1日因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而撤下所有门店涉案商品的陈列。故本院认为2016年1月14日时裕乾公司应仍在履行侧架和端架的陈列。2016年1月25日裕乾公司微信中提到杰恩特公司“360度大转弯”，结合双方之后再未就陈列促销活动进行沟通的事实，应理解为杰恩特公司表达了“以前同意做、现在不同意做”的意思，即杰恩特公司不再需要裕乾公司在XX超市陈列促销。因此本院推定裕乾公司事实上陈列涉案商品至该日为止。杰恩特公司未在上一年度结束时及时与裕乾公司确认下一年度的促销事宜，则应就前述期间内裕乾公司的陈列行为支付费用。参照杰恩特公司在邮件中认可的15.3万元费用标准和该段期间在半年中所占比例，本院酌定杰恩特公司补偿裕乾公司陈列费20,959元。裕乾公司无证据证明1月25日之后其还按照杰恩特公司的要求履行了陈列促销义务，而《经销合同》中代理经销和促销支持是两种合同条款，即使2016年裕乾公司还有部分涉案产品销售给XX超市，也不表明裕乾公司为杰恩特公司履行了约定的陈列促销义务。故裕乾公司主张此后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裕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4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4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南通杰恩特无尘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裕乾实业有限公司促销陈列费20,959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裕乾实业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上诉人上海裕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计1,905元，由上诉人上海裕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77元，被上诉人南通杰恩特无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上诉人上海裕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55元，被上诉人南通杰恩特无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