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袁永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山丹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通川北路**iv> 法定代表人：罗献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兵，四川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山丹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丹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茂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单》显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献文向上诉人提出借款请求并签署《借款单》，该单据明确载明有借款主体、借款理由等内容，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明确的借款要约，而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对于该借款要约予以签名并表示同意，表示上诉人愿意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说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2．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均是基于双方在《借款单》中达成的借款合意而履行的出借义务，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相关内容仅是上诉人作为出借主体愿意出借相应款项给被上诉人的理由，上诉人正是有了《合作框架协议》下双方建立的信任，才愿意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也存在部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未给上诉人进行释明或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山丹丹公司辩称，1．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980000元，是上诉人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和公司股东的义务，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仅是在《借款单》领款人处签字，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只是上诉人公司的一个部门，给付的款项须经上诉人的负责人签批，款项给付均是内部流程，不能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已经释明询问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中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山丹丹公司向中茂公司归还本金980000元；2．山丹丹公司向中茂公司支付利息138376.66元（其中，以每笔借款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2%暂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6月6日，山丹丹公司（甲方）与中茂公司（乙方）及赵孝庆（丙方）共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为发展油用牡丹、观赏牡丹产业相关产业达成合作协议，三方同意继续使用原山丹丹公司名称，甲方占40%股权，乙方占50%股权，丙方占10%股权，预计在2016年11月底前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甲方负责现有油用牡丹、观赏牡丹的管理，当地政府各部门的协调，整理和完善三个基地的现有人财物秩序，完成对现有公司股权的统一，即三个公司股东全部统一到山丹丹公司名下。乙方负责制作拟重组公司的各种文件，建立和完善拟重组公司的管理机制，招募新的经营人员；负责对山丹丹公司现有资产的评估，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立即进行尽职调查，正式股权变更后负责公司的流动资金，以保证公司发展的正常运营，公司为明年的牡丹节如期举行，后期的一切施工工程由甲方负责实施完成等。丙方负责公司油用牡丹、观赏牡丹产业项目的一切技术，即油用牡丹、观赏牡丹的种植，产品及深加工技术，负责在油用牡丹、观赏牡丹项目产品科技成果鉴定和国家立项申报工作中的答辩工作等。 2016年12月14日，中茂公司作为受让方分别与作为转让方的龚永翠、罗献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主要约定，龚永翠将其持有山丹丹公司40%的股权以8000000元转让给中茂公司，中茂公司以货币8000000元受让该股权。罗献文将其持有山丹丹公司11%的股权以2200000元转让给中茂公司，中茂公司以货币2200000元受让该股权。同日，罗培与赵孝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罗培将其持有山丹丹公司10%的股权以2000000元转让给赵孝庆，赵孝庆以2000000元受让该股权。同日，山丹丹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龚永翠将在山丹丹公司持有的8000000元，占注册资本40%的股权转让给中茂公司，同意罗献文将在山丹丹公司持有的2200000元，占注册资本11%的股权转让给中茂公司，同意罗培将在山丹丹公司持有的2000000元，占注册资本10%的股权转让给赵孝庆。股权转让后，山丹丹公司由中茂公司、罗献文、赵孝庆组成股东会，中茂公司、罗献文、赵孝庆的出资比例分别为51%、39%、10%。 2016年12月21日，山丹丹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一致同意变更公司类型，一致同意原公司章程作废，重新制定新的公司章程，并承诺共同遵守等。同日，山丹丹公司制定《山丹丹公司章程（新修改）》，载明：股东包括中茂公司、罗献文、赵孝庆，出资比例分别为50%、39%、10%。 2016年12月29日，山丹丹公司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股东及公司类型。2017年1月5日，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山丹丹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 中茂公司提交了《借款单》4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24日及2017年7月24日），《借款单》为表格形式，设置有“部门”、“项目名称”、“借款理由”、“借款金额”、“领导批示”及“财务主管”等栏目，表格下方还设有“部门主管”、“会计”、“出纳”及“领款人”等签名栏。上述4份《借款单》中，“部门”一栏均填写为山丹丹公司，领款人处均由山丹丹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献文签名。“项目名称”或“借款理由”处则分别注明为“化肥款”、“农药款”、“支付货款利息与业务费开支”及“支付民工工资”，借款金额分别为20万元、5万元、25万元及20万元，领导批示一栏均手写有“同意借支”或审批人签名，但签名无法辨识。 根据转账凭证，中茂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8日及2017年8月30日向山丹丹公司达州分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200000元，共计430000元。四川中茂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教育）分别于2017年4月24日、2017年8月10日向山丹丹公司达州分公司转账支付2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共计550000元。上述转款凭证中所载用途或附言均备注为“借款”，款项合计980000元。 另，中茂公司与山丹丹公司、赵孝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中茂公司请求解除其与山丹丹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17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中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茂公司陈述该判决尚未生效，其正在上诉。 一审庭审中，中茂公司还提交了：1.2018年1月31日山丹丹公司与中茂公司、李白及赵孝庆签订的《委托垫付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山丹丹公司尚欠李白工程款1982394元，中茂公司愿意在2018年7月底前帮助山丹丹公司支付给李白，中茂公司代山丹丹公司支付了前述工程款之后，其债权债务主体发生了变化，中茂公司有权要求山丹丹公司偿还代为支付的本金、利息（年息12%）及其他全部相关费用，拟证明中茂公司与山丹丹公司之间有交易习惯，利息按12%进行约定。山丹丹公司对该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明确指向中茂公司为山丹丹公司代为偿还的工程款，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项证据不予认可。2．中茂公司与中茂教育公司的工商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中茂教育公司系经中茂公司委托进行的转款。山丹丹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以该证据不能实现中茂公司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单》及转款凭证，中茂公司及中茂教育公司先后向山丹丹公司达州分公司转款980000元，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而山丹丹公司亦不认可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并对此作出明确抗辩。山丹丹公司主张，中茂公司的转款均系基于上述《合作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中茂公司应在山丹丹公司正式股权变更后负责山丹丹公司的流动资金。山丹丹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进行了股权转让，转让后山丹丹公司的三名股东中茂公司、罗献文及赵孝庆分别持股51%、39%、10%。而中茂公司向山丹丹公司的案涉转款均发生于2017年2月至8月期间，即股权变更后，符合《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同时，《借款单》在“项目名称”或“借款理由”处分别注明为“化肥款”、“农药款”、“支付货款利息与业务费开支”及“支付民工工资”，亦符合《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山丹丹公司在合作后负责现有油用牡丹、观赏牡丹管理的约定。其次，虽然山丹丹公司提交转款凭证上“用途”或“附言”处均备注为“借款”，但此系中茂公司及中茂教育公司在转账时单方标注，不能代表其与山丹丹公司具有借款合意，或山丹丹公司认可上述款项为借款。再次，从《借款单》的形式来看，山丹丹公司系作为“部门”，山丹丹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献文系作为“领款人”，而“领导批示”处还有中茂公司相关负责人的批示或签名，在形式上均属于内部请款流程，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且该《借款单》未涉及任何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等内容，亦不符合借款合同的一般形式要件。综上，中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山丹丹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故其据此主张山丹丹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980000元及利息，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中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5元，由中茂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茂公司与山丹丹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的交付。本案中，中茂公司主张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借款合同，但是根据中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单》以及转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借款”均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本院认为，首先，转款凭证载明的用途系中茂公司转款时单方面备注，不能证明系双方达成合意；其次，根据中茂公司以及山丹丹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中茂公司在山丹丹公司正式股权变更后负责公司的流动资金，以保证公司发展的正常运营。而《借款单》系中茂公司支出款项内部审批时制作，载明部门为“山丹丹公司”，山丹丹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献文在领款人处签字，款项的发生时间也在股权变更后，由此说明中茂公司支出款项符合双方《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由中茂公司负责公司的流动资金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审判员询问中茂公司主张案涉纠纷为借款合同还是合作框架协议，中茂公司坚持主张为借款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不存在未向其释明的程序违法问题。关于一审判决内容表述“缺席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在一审中均到庭参加诉讼，确实不存在缺席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表述存在瑕疵，但并非程序问题。 综上，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4865元，由四川中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