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6003号 原告：安圣波，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原告：张秀玲，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光，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惠珍，女，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朱银才，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渭清，义乌市义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亚兵，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告：汤树阳，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 原告安圣波、张秀玲诉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朱银才、汤树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圣波、张秀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光，被告朱银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渭清，被告汤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被告朱银才申请追加李亚兵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6日发出参与诉讼通知书通知其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圣波、张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光，被告朱银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渭清，被告汤树阳、第三人李亚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19年3月7日，因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存在实际经营者，原告安圣波、张秀玲申请将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变更为其经营者朱惠珍为被告参加诉讼。因第三人李亚兵承认其实际经营义乌市珂珂酒吧，原告安圣波、张秀玲申请将第三人李亚兵变更为本案被告。本院已通知朱惠珍、李亚兵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圣波、张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光，被告朱银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渭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惠珍、李亚兵、汤树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圣波、张秀玲起诉称：因胡进军、曾党等人在被告酒吧消费时与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又名威佳酒吧）多次发生冲突，造成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与胡进军、曾党等人积怨很深。2016年10月6日凌晨，义乌市珂珂酒吧的总经理汤树阳带领义乌市珂珂酒吧的工作人员在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开元南街29号烧烤摊与胡进军、曾党等人相遇，随后双方发生冲突。被告义乌市珂珂酒吧的保安人员随即手持酒吧配置的防爆器械赶到冲突现场，将与胡进军、曾党等人结伴吃夜宵的原告的儿子安某打死。以上事实，由刑事侦查案卷材料中的相关证据为证。鉴于以上事实，义乌市珂珂酒吧存在实际经营者，应由其经营者朱惠珍对其工作人员造成的民事法律后果负责，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酒吧不具有法人资格，被告朱银才、李亚兵作为义乌市珂珂酒吧的实际经营者，应对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汤树阳不仅是酒吧股东，而且对原告儿子安某被害负有直接责任，应对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据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朱惠珍、朱银才、李亚兵、汤树阳共同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1215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3622460元。 被告朱惠珍未作答辩。 被告朱银才答辩意见：1、2016年10月6日凌迟3时许，在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开元南街29号，因琐事引发故意杀人刑事案件。原告的儿子安某参与其中。2、原告儿子安某发现刀具后，取出了握在手的刀，对本案的严重后果存在过错。3、原告儿子安某系醉酒状态下未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自身醉酒状态对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原因。4、原告儿子安某的死亡直接加害人是李杰，李杰因故意杀人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5、威佳酒吧是李亚兵经营的，汤树阳等人是李亚兵雇佣的，不是朱银才雇佣的，也不是珂珂酒吧雇佣的。6、原告方在2017浙07刑初52号中取得了李杰、尹学军、单明星、曾党、田常宇、李洋、覃超、郭文光、刘艳超、刘亮亮、许亮亮、宋强、胡进军赔偿款50多万。7、原告儿子安某的死亡与义乌市珂珂酒吧、朱银才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没有与本案原告之间的关联性。8、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是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本案原告儿子安某死亡的原因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很清楚，是吃夜宵因琐事发生故意杀人，聚众斗殴。本案是刑事案件，并非身体权、生命权、健康权侵害。9、根据民法总则第132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原告的行为属于滥用民事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李亚兵未作答辩。 被告汤树阳答辩意见：我没有参与。而且我与原告方的儿子并不认识。 原告安圣波、张秀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公司系统网页一份（打印件），证明珂珂酒吧的主体资格以及经营者是朱惠珍。 证据二：公安机关询问朱银才笔录一份（打印件），证明朱银才是珂珂酒吧的老板以及在这个事件发生之前，珂珂酒吧就和胡进军等发生冲突，以至于发生最后这样的恶性事件。 证据三：公安机关尸体报告、移送起诉报告各一份（打印件），证明安某是被珂珂酒吧的保安人员打死的，公安机关的移送起诉报告书中也证明了珂珂酒吧和胡进军的积怨很深，已多次发生冲突，而这次的恶性事件是他们长期积怨所引起的。 证据四：许亮亮、宋强、刘亮亮、李杰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打印件），证明珂珂酒吧的保安人员是在从事雇用活动中将安某打死的。 证据五：李洋的询问笔录一份（打印件），证明发生冲突的过程以及召集珂珂酒吧召集保安人员到现场的过程。 证据六：汤树阳的询问笔录一份（打印件），证明汤树阳与胡进军等人发生冲突的过程以及珂珂酒吧保安人员打死安某的过程。 证据七：覃超的询问笔录一份（打印件），证明保安人员被召集到现场的过程。 证据八：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珂珂酒吧的保安人员在履行雇用活动过程中将安某打死，而珂珂酒吧与胡进军等人积怨很深，并且对胡进军等人在珂珂酒吧闹事，这份判决书也做出了刑事处罚，本案安某被打死是珂珂酒吧与胡进军等人结怨的最后的爆发，用汤树阳和李洋的话是胡进军等人和珂珂酒吧所谓的保护费长期存在的冲突。而且，安某在死前跟珂珂酒吧任何人员都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冲突，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胡进军到珂珂酒吧的闹事。这次杀人案件也是珂珂酒吧的工作人员先在厨房拿出凶器使矛盾爆发。 被告朱惠珍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 被告朱银才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打印件，没有加盖人民法院的公章，所以不予质证。如果法庭要求质证的话，我质证一下。所有的证据都是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为了案件需要询问有关当事人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要待证的目的。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告要待证的目的有异议，原告的说法不成立。因为金华市人民检察院，2016年10月6日凌晨3时许，酒吧工作人员在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开元南街29号特色烧烤店吃夜宵。时间、地点及行为都不属于植入行为。原告儿子死亡加害人是李杰。本案要珂珂酒吧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因琐事引发被害人安某发现刀具后，握在手直接参与聚众斗殴，对本案严重后果造成过错。 被告李亚兵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 被告汤树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一至七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八不清楚。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三、四、五、六、七，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对证据八，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朱银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东海明珠三楼房屋出租给李亚兵经营酒吧的事实。 证据二：财产租赁合同及盘点物品清单二份，证明义乌市珂珂酒吧的财产出租给李亚兵经营酒吧的事实。 证据三：欠条三份，证明李亚兵欠朱银才房租、承包款、水电费等的事实。 证据四：还款协议三份，证明威佳酒吧由李亚兵经营的事实。 证据五：欠条一份，证明威佳酒吧由李亚兵经营并欠员工工资的事实。 证据六：结算单二份，证明李亚兵经营威佳酒吧与供应商结算货款的事实。 原告安圣波、张秀玲质证认为：1、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如下：按照租赁合同是在2016年8月6日，即是由胡慧菊经营的，不是李亚兵。后面的结算单也应该是胡慧菊的，这是一个矛盾。2、在朱银才、汤树阳和酒吧的工作人员，包括了本案的刑事的被告人及所有人的证据证言，该时段是汤树阳、朱银才等人与胡进军发生冲突发生的，刑事案件可以证明这些证据是假的。李亚兵、胡慧菊是什么人，连身份证号也没有，根本无从查证。根据法律的基本原则，实际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者就是朱惠珍，实际老板是朱银才，不能由房屋租赁而转移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 被告朱惠珍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 被告李亚兵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 被告汤树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被告朱银才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四、五、六，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义乌市珂珂酒吧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登记经营者为朱惠珍，经营场所为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东海明珠综合楼**，经营范围为酒吧、餐饮服务等。被告朱银才系义乌市珂珂酒吧实际经营者。2016年8月6日，被告朱银才将义乌市珂珂酒吧租赁给被告李亚兵经营，租赁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之后，被告李亚兵实际经营义乌市珂珂酒吧。 单明星、李洋、汤树阳等人系义乌市珂珂酒吧工作人员，与胡进军、曾党等人存在矛盾。2016年10月6日凌晨3时许，汤树阳、单明星、李洋以及酒吧其他工作人员在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开元南街29号北大荒特色烧烤店吃宵夜。曾党路过此处，因酒后言语挑衅，汤树阳随即打电话给胡进军，让胡进军赶到烧烤店对曾党进行管教和约束。胡进军过来后，曾党随即叫来郭文光、刘艳超和安某等人。李洋见状，将现场情况通过微信告知了李杰，李杰遂召集了尹学军、田常宇、覃超、刘亮亮又通知了许亮亮、宋强。随后，双方在相互敬酒过程中，矛盾逐步激化，单明星遂到烧烤店内，拿出一把菜刀和一把剪刀，将刀藏于纸箱内示意给汤树阳，并问是否要打，被汤树阳否决后，单明星随手将藏有刀具的纸箱放在旁边桌上，曾党一方发现后，安某遂上前拿出菜刀，随即双方用手捡拾的酒瓶、扫帚、塑料凳等工具，相互斗殴。在此过程中，安某持菜刀砍伤田常宇手肘及头部，李杰、尹学军、田常宇遂对飞持菜刀挥舞的被害人安某进行围殴，单明星也对安某进行殴打，其中李杰将安某摔倒在地，并用拳头击打、用脚踢安某的头部，致其头部受伤，胡进军的头部也在聚众斗殴中受伤。随后刘亮亮带领许亮亮、宋强带上防刺服、防暴棍、防暴棍赶到现场后，又对曾党、刘艳超、郭文光等人进行追赶。2016年10月24日被害人安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安某系醉酒状态下经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上述事实经已生效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7刑初字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认定李杰犯故意杀人罪、尹学军、单明星、曾党、田常宇、李洋、覃超、郭文光、刘艳超、刘亮亮、许亮亮、宋强犯聚众斗殴罪、胡进军犯寻衅滋事罪，并对上述人员判处了有期徒刑等相应的刑罚。上述判决中单明星承认其用橡胶辊殴打倒地的被害人安某。单明星使用的橡胶辊、刘亮亮、许亮亮、宋强使用防刺服、防暴棍、防暴棍均来自义乌市珂珂酒吧，系义乌市珂珂酒吧配备的安全防护用具。 原告安圣波、张秀玲系被害人安某的父母亲，农村户籍。原告安圣波、张秀玲因被害人安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24956元∕年*20年=499120元。原告安圣波、张秀玲获得赔偿的情况：已经实际获得赔偿35.8万元，其中李杰8万元、李洋5万元、刘艳超1.8万元、单明星4万元、许亮亮1万元、尹学军4万元、刘亮亮2万元、郭文光1万元、田常宇4万元、覃超2万元、宋强1万元、胡进军1万元（以上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与被告人达成和解获得）、曾党1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在李杰、尹学军、单明星、曾党、田常宇、李洋、覃超、郭文光、刘艳超、刘亮亮、许亮亮、宋强、被害人安某聚众斗殴事件中，单明星、刘亮亮、许亮亮、宋强使用了义乌市珂珂酒吧防刺服、防暴棍、防暴棍的安全防护用具用于斗殴。义乌市珂珂酒吧作为上述工具的所有者，有责任对其进行妥善管理，因义乌市珂珂酒吧管理不善，导致上述工具用于涉案聚众斗殴事件。因此，义乌市珂珂酒吧对在被害人安某的死亡的聚众斗殴事件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原告方损失的10%。被告李亚兵作为义乌市珂珂酒吧的承包经营者，其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亚兵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99120元*10%=49912元。被告朱银才作为义乌市珂珂酒吧的实际经营者，其应与被告李亚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惠珍作为义乌市珂珂酒吧的登记经营者，应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未能证明存在需要被扶养的人，故对其要求被告方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精神抚慰金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汤树阳在涉案聚众斗殴事件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被告汤树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安圣波、张秀玲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亚兵、朱银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圣波、张秀玲损失49912元。 二、被告朱惠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安圣波、张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12元，由原告安圣波、张秀玲负担16000元，由被告李亚兵、朱银才、朱惠珍负担26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全忠 人民陪审员  黄以清 人民陪审员  虞敷洪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代书 记员  黄盼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