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7刑终245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可仁，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长岭县人，农民，住长岭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长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5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7年8月2日被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2日被转为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辩护人李增亮，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可仁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吉0722刑初330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以（2018）吉07刑终156号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吉0722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可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文学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可仁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被告人姜可仁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到北京市上访，进入中南海附近非访区，被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送至久敬庄接济中心。松原市驻京信访联络办工作人员王某1、曹某、李某等人得到消息后来到久敬庄接济中心接姜可仁回驻地，姜可仁要求县领导对其上访问题必须以书面形式给予答复，并要求见省政法委书记，否则就不离开久敬庄。经劝说无效情况下，经请示，被公安干警从久敬庄接济中心强制带离。在强制带离过程中，姜可仁拒不配合，殴打工作人员曲正会、王某1。在遣返回长岭县途中，姜可仁用剃须刀片将自己额头及腹部划伤。上述事实，有原审经法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1日，被告人姜可仁因个人承包地和村上机动地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在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滞留，后被驻京工作人员强制带离，在带离过程中，姜可仁用脚踹民警数次，用自身携带的刮脸刀片将自己的额头和腹部划伤。2017年8月12日，因姜可仁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办案说明证实，长岭县公安局民警杨晓亮、裴元庆在2018年3月14日到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调取姜可仁妨害公务一案的相关证据，经问询后，得知训诫书上办案民警签字的姓名为其派出所所内民警王军，且得知姜可仁在被训诫时拒绝签字，在训诫结束后将姜可仁送至久敬庄接济中心。3、办案证明、《协助带离上访人员备案表》记载证实，2017年8月1日，姜可仁故意滞留在北京久敬庄候接大厅，后被驻京接济服务中心值班干警曹某、李某等人带离。4、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15年3月20日，姜可仁因犯寻衅滋事罪被长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5年6月15日刑满释放。5、警官证、工作证明证实，王某1、曹某系长岭县公安局干警，自2017年7月20日至8月20日在驻京维稳办工作，松原市公安局民警李某和辅警曲正会自2017年7月25日至8月25日驻京维稳办工作。6、证人曹某证言证实，我是长岭县公安局民警抽调松原市驻京维稳办办公。姜可仁因为土地纠纷多次进京上访，2017年4月、8月姜可仁两次到北京市中南海非访区非访。2017年8月1日下午5点左右，我接到长岭县信访局驻京维稳办张跃峰电话说姜可仁在北京非访了，被送到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了。我就和松原市公安局李某、长岭县公安局王某1就去久敬庄接济中心了，我们几个劝姜可仁回长岭解决问题，劝了能有40分钟，姜可仁不同意回长岭，姜可仁让长岭县政府的领导给出具书面答复我才能回去，否则死也死在北京。姜可仁还提出要见吉林省政法委书记，要不死也不走。我们又劝了2个多小时，姜可仁还是不走。我请示松原市公安局领导是否强制带离，领导同意后，我们就去久敬庄派出所办理的强制带离手续，我们和久敬庄派出所的几个警察一起带姜可仁离开，姜可仁拒不配合，和我们撕吧了半天，我们见警力不够，又从驻地调来前郭县民警付某、松原市一分局曲正会、松原市局唐某，我们一起把姜可仁抬到车上，姜可仁在车上打了曲正会一拳，用脚踹警察，用脚踹玻璃反抗带离。我们看姜可仁情绪激动，怕危及他人人身安全，就用胶带把姜可仁手和脚绑起来，由王某2、唐某、张跃峰、王某1开车把姜可仁拉回长岭。后来听说在车上姜可仁用剃须刀片把自己额头和肚子割伤了。7、证人应尚岐证言证实，我是吉林省信访负责人，姜可仁到中南海非访区上访被北京警方遣送到久敬庄接济中心，当天我值班，按照久敬庄接济中心要求，经地方工作人员长时间劝说无果，而且还滞留久敬庄的上访人员需要强制带离。姜可仁经地方工作人员长时间劝说无效后，地方工作人员找到省信访当天值班人员，经请示，共同到久敬庄接济中心办理强制带离手续，久敬庄派出所出具的《协助带离上访人员备案表》上面省负责人签字是我签的。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我是通过北京接访认识姜可仁的。2017年8月1日下午5点多，我接到信访工作人员张某电话说“姜可仁非访了，在久敬庄呢，姜可仁不和我们回来。”我和曹某、李某去久敬庄接姜可仁回驻地。姜可仁要求县有关领导必须以书面形式给予答复，否则不走。经请示各级领导，把姜可仁遣返。我们把姜可仁带到车上，姜可仁情绪很激动，上来打了曲正会一拳，打在曲正会肩膀附近了，我腿部也被踹了一脚，但没有外伤，我们就用胶带把姜可仁的胳膊和腿缠住了。我们走到半夜一点左右，我们看到姜可仁额头出血了，肚子上有两道划痕，发现姜可仁手里有一个刮胡刀片，我就把刀片抢下来，把姜可仁带回长岭县公安局了。9、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是松原市公安局驻京维稳办公室民警，姜可仁经常进京上访。2017年8月1日下午5点左右，长岭县公安局民警曹某跟我说姜可仁又来上访了，在久敬庄不回来，让我和王某1去久敬庄接姜可仁，我们到后轮番劝姜可仁回长岭解决问题，姜可仁让长岭县政府的领导给出具书面答复，他看到后才能回去，要不死也死在北京，还要求见吉林省政法委书记。曹某请示松原市公安局领导要求强制带离姜可仁，领导同意后，我们到久敬庄办理了强制带离手续。我们在带离过程中，姜可仁和我们撕扒，曹某见警力不够，又从驻地调来付某、曲正会、唐某，我们把姜可仁抬到车上，姜可仁在车上打曲正会一拳，用脚踹警察，用脚踹玻璃，我们用胶带把姜可仁手和脚绑起来，由王某2、唐某、张某、王某1拉回长岭了。后来听说姜可仁在车上用剃须刀片把额头和肚子割伤了。10、证人曲正会证言证实，我是松原市公安局驻京维稳办办公人员，我认识姜可仁，姜可仁因为土地纠纷事情经常上访。2017年8月1日晚8点左右，曹某给唐某打电话让带两个民警着装来久敬庄强制带离姜可仁，我就和付某、唐某一起去久敬庄了。到达现场后，姜可仁情绪非常激动，不让带离，躺在地上，要求见省政法委书记，还要撞死在英雄纪念碑下边。我们把姜可仁抬到车上，姜可仁在车上打我头部一拳，用脚连踢带踹警察，用脚踹玻璃反抗带离。我们用胶带将姜可仁手脚绑起来，由王某2、唐某、张某、王某1开车拉姜可仁回长岭，后来听说姜可仁在车上用头撞玻璃，自己用剃须刀片把额头和肚子割伤了。11、证人张飞龙证言证实，我是北京市久敬庄派出所协警。2017年8月1日下午，我在久敬庄接济中心值班，我接听到对讲机喊有个吉林的上访人员又吵又闹，要求协助强制带离。在带离过程中，我负责维持现场秩序，吉林警察把姜可仁往车上抬，在抬的过程中姜可仁用脚踹警察数次。12、证人付某证言证实，我是前郭县公安局驻京维稳办工作的民警。2017年8月1日晚8点，松原市公安局唐某打电话让我和曲正会随他去久敬庄接济中心，到达现场后，看见姜可仁躺在地上抗拒带离，大家把姜可仁抬上车，姜可仁在车上打了曲正会一拳，用脚连踢带踹警察，用脚踹玻璃，不让带离，看到他情绪这么激动，怕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就用胶带把他手和脚绑起来，由王某2、唐某、张某和王某1送回长岭。后来听说姜可仁在车上自己用剃须刀片把额头和肚子割伤了。13、证人唐某证言证实，我是松原市驻京维稳办公室的联络员。2017年8月1日，我接到李某电话，要求带两个民警着装去久敬庄接济中心强制带离姜可仁。我和曲正会、付某一起去的，我们在北京警方协助下把姜可仁抬上车。在抬的过程中姜可仁用脚踹警察数次，上车后用拳头打民警曲正会，并用头撞车，大家用胶带把他手脚绑上，由我和王某1、王某2、张某一起送姜可仁回长岭。途中姜可仁用剃须刀片把自己头部和腹部划伤了。1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是长岭县信访局工作人员。2017年8月1日下午4点多钟，我和王某2在久敬庄接济中心值班，久敬庄的工作人员把姜可仁的身份证给我了，我拿身份证找到姜可仁，我劝姜可仁和我一起回驻地，姜可仁不同意，姜可仁要求吉林省政法委领导去久敬庄接见他，要不然就不走，除非横着出去才能走。一直到晚上8点多钟，姜可仁就是不同意走，北京市公安局的警察将姜可仁的训诫书送来，我才知道姜可仁已经到中南海进行非访了。晚上9点左右，姜可仁还不听劝解继续滞留久敬庄，我请示上级领导决定将姜可仁强制带离。在带离过程中姜可仁情绪非常激动并且不配合，姜可仁躺在地上，我们就把姜可仁往车上抬，姜可仁用脚踹警察数次，用拳头打曲正会一拳，用头撞车玻璃，怕姜可仁出现过激行为，就用胶带把他双手缠住，拉他往长岭走，下半夜1点左右，发现姜可仁用剃须刀片将自己额头和腹部划伤了。1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是松原市公安局驻京维稳办公室工作人员，因接访认识姜可仁。2017年8月1日下午4点左右，我和张某在久敬庄接济中心值班，久敬庄工作人员将姜可仁的身份证给张某了，我和张某拿身份证找到姜可仁，我们劝姜可仁和我们一起回驻地，姜可仁不同意，他要求吉林省政法委的领导去久敬庄接见他，要不然就不走，除非横着出去才能走，他这次来也没想好。一直到晚上8点多钟，北京市警察将姜可仁的训诫书送到张某的手里，我才知道姜可仁已经到中南海进行非访了。晚上9点左右，姜可仁不听劝解继续滞留久敬庄，张某请示上级领导后决定将姜可仁强制带离，之后几个警察在久敬庄派出所的配合下一同带离姜可仁，姜可仁情绪激动并且不配合，躺在地上，我们把姜可仁往车上抬，姜可仁用脚踹警察数次，用头撞车上玻璃，怕姜可仁出现过激行为，我们用胶带将姜可仁双手缠住，拉他往长岭公安局走。半夜1点左右，我们发现姜可仁额头出血了，腹部也有血痕，姜可仁手里有一个剃须刀片，被我们抢下来，我们又用胶带把姜可仁手和脚绑上了，早上8点左右就到长岭县公安局办案区了。16、被告人姜可仁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12日，我去北京上访，北京受理我的案子，但一直没给答复。2017年8月1日，我这次进京是咨询案件进展情况。我在北京国家大剧院附近坐专门接送上访人员车辆去久敬庄的。我去久敬庄两个目的，一是看案件进展情况，二是解决食宿问题。下午四五点钟到久敬庄接济中心，我正在吃饭，长岭县信访局的张某问我来干啥，我说了我的诉求，要见到省级政法委接待人员，张某将我的材料拿走了。还没等到有人接待我，公安局的王某1让我回来，我不同意。大约七八点钟，来一群穿制服带着执法记录仪的，说到点了，让我走。事情没解决，我不同意。我说有心脏病，那些人就走了。十点左右，大约七、八个人就给我抬出来架到警车里，我不同意，发生撕把。我被按倒，手和脚被用胶带缠上了，车就出发了。途中，我感觉又白跑一趟，就想自杀，就用刀片将自己肚子和额头划伤。17、公安机关提取的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监控录像光盘资料证实，2017年8月1日21时许，工作人员在北京接济中心劝说姜可仁离开的过程。18、户籍证明证实，姜可仁出生时间和出生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可仁采取拳打、脚踢等暴力手段及自伤等威胁手段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姜可仁及其辩护人认为姜可仁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姜可仁系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判决：被告人姜可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执法人员没有在北京市行政执法资格，将上诉人从久敬庄强制带离没有法律根据，且所谓的执法行为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2、上诉人没有实施殴打执法人员的行为。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正确。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所列的证据已在原审开庭审理中出示，并经过质证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核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中，长岭县公安局三青山派出所及办案人员徐某、钟某出具《情况说明》两份证实：1、2017年8月16日，长岭县公安局三青山派出所调取的关于姜可仁“协助带离上访人员备案表”时，当时北京的工作人员，要求我们可以调取复印件。该“协助带离上访人员备案表”的原件北京工作人员需要他们保留原件，以备后续调查使用。所以给我所的只能是复印件。2、北京市久敬庄救济中心归属于北京市大红门派出所管辖，在久敬庄内设有警务室。在带离姜可仁的时候，有大红门派出所在久敬庄警务室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搜狐新闻一篇（复印件），用以证实北京久敬庄接济中心是提供信访人员食宿的。提供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实北京市公安局没有久敬庄派出所。辩护人提交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实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发生治安案件归和义派出所管辖。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姜可仁滞留久敬庄接济中心，对其进行强制带离的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八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公共安全的人员，可以强行带离现场、依法予以拘留或者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故姜可仁在信访接待场所长时间滞留，不听取信访接待人员对其信访的答复，拒绝离开，系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决定将其强制带离并无不当。2、关于松原市两级公安机关能否在北京市开展行政执法的问题。根据公安部公通字（2013）25号《公安部关于处理上访案件的指导意见》中明确：在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时，要严格执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由违法犯罪行为地公安机关管辖。由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行为地公安机关将案件移交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应与居住地公安机关协商，并配合开展调查取证工作.......。故上述规定应视为松原市、长岭县两级公安机关能够在北京执法的依据。3、关于公安机关在执法过程中是否着装、出示工作证件及未着装、出示工作证件等能否阻却妨害公务罪的构成。上诉人在北京市中南海附近即上的警车到达的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后到达的北京久敬庄接济中心，在到达久敬庄接济中心后有长岭县的信访接待人员和公安人员劝其回居住地解决问题，但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称认识长岭的接访人员张某和公安人员王某1。信访接待人员从案发当日的下午四点劝说上诉人姜可仁回居住地解决信访问题一直持续到晚上，姜可仁对接待其信访的工作人员的身份和要求其返回居住地的目的是了解的。虽然参与带离的公安人员没有着装及出示工作证件等，但姜可仁对带离人员的身份应当是明知的，且久敬庄接济中心场所特殊，现场不会有除信访接待人员、公安人员以外的社会其他人员在场，故公安机关在执法过程中是否着装、出示工作证件等不能阻却妨害公务罪的构成。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可仁采取拳打、脚踢等暴力手段及自伤等威胁手段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等作出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2019年第5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宜兵审判员  张晓辉审判员  迟鹏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