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中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207936195。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贤强，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1199410206779。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淼，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120171121825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红英，女，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清，男，200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萍，女，199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模，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碧，女，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寅，重庆晶晶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56971804110346。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重庆晶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56971804110346。 原审被告：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公路养护北段**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8446958Q。 负责人：黄邦模。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海鹏，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17200310637953。 上诉人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盛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红英、黄桂清、黄桂萍、黄安模、何永碧及原审被告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盛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诉请依据，即巴迪鲁旺项目工程《水电工程合作协议》合同解除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工程管理费支付前提为涉案水电工程资料交接完毕。但截至目前，上诉人及上诉人分公司从未发现任何来源于黄邦财一方的工程交接资料，且被上诉人原审庭审中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就案涉工程与山谷人贵州分公司进行过交接工作。因此本案中的合同解除协议书所附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需先向上诉人交接工程资料，否则无权主张管理费。 另根据上诉人与黄邦模核实，发现黄邦模于2015年2月及6月向黄邦财6215281002186694账户、62×××50账户及62×××02账户共支付了54万元管理费，被上诉人诉请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 邢红英等五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述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邢红英、黄桂清、黄桂萍、黄安模、何永碧一审诉讼请求：2013年4月23日，黄邦财与被告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签订《巴迪鲁旺水电工程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负责、共同管理工程开发事宜。因工程停工，2014年9月25日，黄邦财与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分期赔偿黄邦财800000元损失费，2015年7月底全部支付完毕，逾期按5‰计算违约金。后黄邦财于2016年7月19日死亡，被告至今未付上述款项。故五原告作为黄邦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付工程管理费8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至履行完毕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与黄邦财签订《巴迪鲁旺水电工程内部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负责巴迪鲁旺项目部水电工程项目。双方共同负责、共同管理，黄邦财具体负责管理实施该工程，其中包含：水电安装的进度、质量、人员安排、材料采购、材料合格证书、资料收集整理。工程前期垫资部分由黄邦财负责，黄邦财共出资500000元至1000000元，其余工程资金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负责。垫资资金从开工之日起第10个月至第12个月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负责还清给黄邦财。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负责支付给黄邦财工程管理费2000000元，该工程盈亏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全权负责。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经理黄邦模和黄邦财在协议上签名、盖章、捺印，见证人黄某签字确认。后双方按协议履行，至2013年11月，因该工程项目停工，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巴迪鲁旺项目工程水电工程合作协议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由黄邦财在解除协议签订前与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办结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的工程资料、工程进度、技术资料等有关事项的交接工作。经双方共同核算，黄邦财在合作协议解除前共计为该水电工程垫付工人工资款（含借款）、材料款合计430000元。该款项在2014年9月30日前办交接后，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黄邦财。另，黄邦财办交接后，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同意因工程停工一次性补偿给黄邦财在该工程管理中的工程管理费800000元。该款于2015年2月5日前支付250000元，2015年3月底前支付100000元，2015年4月底前支付100000元，2015年5月底前支付100000元，2015年6月底前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底前支付150000元。若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逾期支付补偿的工程管理费超过15天，则以逾期支付金额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黄邦财于协议签订之日起，退出该项目水电工程，同时，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水电工程合作协议》解除，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经理黄邦模和黄邦财在协议上签名、盖章、捺印。后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经理黄邦模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6月9日分别支付给黄邦财10000元和30000元现金。 另查明，威宁县“巴迪鲁旺”工程由山东盛宇公司向贵州威宁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二被告属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负责人为黄邦模。 原告邢红英系黄邦财妻子，黄桂清、黄桂萍系黄邦财子女，黄安模、何永碧系黄邦财父母。2016年5月26日黄邦财等人以催要工资为由到巴迪鲁旺聚打砸闹事，为此和巴迪鲁旺的保安人员发生激烈的身体冲突，向威宁县公安局报警后出警人员到现场处理，期间黄邦财因身体不适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七天后回到重庆，2016年7月19日，黄邦财因心包填塞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月8日，原告刑红英、黄桂清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红花岗区法院受理后认为不属其法院管辖，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后因遗漏原告向一审法院撤诉，五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本案被告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与黄邦财签订《水电工程合作协议》，将巴迪鲁旺水电工程与黄邦财合作管理，由黄邦财负责具体的工程实施，具体包含：水电安装的进度、质量、人员安排、材料采购、材料合格证书、资料收集整理，并负责前期工程垫资。可见，双方名为合作，实为分包。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将承建的工程中水电工程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黄邦财完成，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后因工程停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支付黄邦财前期工程垫付工人工资、材料款430000元，补偿黄邦财工程管理费800000元，即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已与黄邦财进行结算。因双方签订解除协议后，黄邦模两次支付黄邦财40000元，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现尚欠黄邦财工程款760000元，被告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应承担支付义务。现黄邦财已死亡，五原告作为黄邦财的法定继承人请求判决被告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76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约定为“以逾期支付金额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被告抗辩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故被告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按照中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息”计算违约金。关于被告山东盛宇公司、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抗辩认为其分公司未经授权与黄邦财合作，对分公司与黄邦财的约定不予认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黄邦财与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一直参与管理工程，并已实际垫资，在此期间，山东盛宇公司并未对黄邦财参与工程提出异议，且黄邦模系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经理，也一直参与管理涉案工程，故黄邦财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公司。二被告认为黄邦财未按约定交接工作及涉案工程的相关管理资料，因此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的条件未成就，五原告无权主张管理费及违约金。从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可见，双方结算的430000元工程款在黄邦财交接手续后一次性支付，现该款项已支付，应视为双方已交接手续。另外，被告认为五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经审查，黄邦财于2016年5月26到涉案工程地索要工资并发生冲突，该事实经威宁县公安局审查认定，后原告刑红英、黄桂清于2018年1月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遗漏原告撤诉后另行起诉，可见，诉讼时效自2016年5月26日中断，至2018年1月8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被告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五原告工程款760000元，并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山东盛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黄邦模个人账户《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流水）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5年2月17日，2015年6月9日，黄邦模共向黄邦财支付54万元。 经质证，邢红英等五被上诉人对《转账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转账记录》系2016年就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经质证，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对《转账记录》无异议。 山东盛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申请调取黄邦模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黄邦财生前已经领取工程管理费54万元。本院到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龙坡支行龙井湾分理处调取了黄邦模2015年、2016年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 经质证，山东盛宇公司对《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2月17日及2015年6月9日黄邦财自黄邦模处领取54万元工程管理费。 经质证，邢红英等五被上诉人对《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支付黄邦财材料款、管理费后，黄邦财均出具了相应收条，而2015年2月17日黄邦模转给黄邦财的50万元，因无黄邦财出具的收条，对该款项是否与案涉款项有关持异议态度。山东盛宇公司未就50万元款项用途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经质证，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无异议，但认为给黄邦财汇款并不等于免除黄邦财提供、交接工程施工相关资料的义务，其未提供、交接工程施工相关资料，依据双方协议的内容，其无权主张管理费。 经审查，《转账记录》与《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均体现了黄邦模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6月9日向黄邦财转账510000元（其中10000元黄邦财出具收据）、30000元，两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且邢红英等五被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该500000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对《转账记录》、《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7日，黄邦模向黄邦财转账510000元，2015年6月9日黄邦模向黄邦财转账30000元，共计540000元。另查明，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为黄邦模。以上事实，有《转账记录》、《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及五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基本信息表》，可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欠付工程管理费的金额应如何认定？二、山东盛宇公司向黄邦财支付工程管理费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本案中，虽山东盛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黄邦模转给黄邦财540000元的款项性质，但结合《巴迪鲁旺项目工程水电工程合作协议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约定，黄邦财为案涉工程垫付的资金430000元，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而一次性补偿工程管理费800000元由山东盛宇贵州分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后分六次付清；再结合山东盛宇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收条”，黄邦模系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6月9日转给黄邦财540000元，转款时间在工程垫付款支付时间2014年9月30日之后，且邢红英等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认可黄邦财收到工程垫资款430000元，故本院认为山东盛宇公司主张的540000元款项性质属于工程管理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山东盛宇公司认为黄邦财已收取工程管理费54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欠付工程管理费应计算为260000元（800000元-540000元）。 关于焦点二，根据《巴迪鲁旺项目工程水电工程合作协议合同解除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黄邦财完成工程资料、工程进度、技术资料等有关事项的交接工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结算的水电工程垫付工人工资款、材料款等款项合计430000元，在黄邦财于2014年9月30日后办结交接手续后一次性支付。现双方对黄邦财已收取430000元工程垫资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可推定黄邦财已完成交接工作，上诉人山东盛宇公司认为黄邦财未交付任何工程资料，本案支付工程管理费的条件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 二、由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邢红英、黄桂清、黄桂萍、黄安模、何永碧工程款260000元，并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止； 三、驳回邢红英、黄桂清、黄桂萍、黄安模、何永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盛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10000元，由邢红英、黄桂清、黄桂萍、黄安模、何永碧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李 可 审 判 员 ： 张 晶 审 判 员 ：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 曾 建 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