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园园，女，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乐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奔奔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大道**（温州广纳五金装饰市场**）****。 法定代表人：施小秋，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沪婵，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云锋，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孙园园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奔奔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奔公司）、戴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6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园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孙园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园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奔奔公司、戴云锋均是本案的经营者。案涉车辆出售前一直停放在奔奔公司经营的车行内，孙园园购买车辆也是在奔奔公司经营的车行内进行的。戴云锋对外宣传的网站登记地址，与奔奔公司基本一致，即奔奔公司、戴云锋是在同一个地方经营二手车，共同将案涉车辆卖给了孙园园，并进行了利润分配。二者之间是共同经营的行为，井非是居间关系。二、奔奔公司、戴云锋存在欺诈行为。1.奔奔公司、戴云锋从未告知孙园园车辆发生过事故，也从未告诉孙园园相应的维修记录，其隐瞒真实车况，这是欺诈行为的一个方面。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查询车况和维修记录是车辆经营者的法定义务，车辆经营者原则上要以书面方式告知消费者全部车辆信息。本案中，奔奔公司、戴云锋卖车时知道真实车况，其明知车辆发生过事故进行大量维修，却隐瞒这一影响消费者选择的关键信息，从未告诉过孙园园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其存在欺诈行为。2.查询车况、维修记录的责任在于经营者，并非消费者。孙园园作为普通消费者，对车辆专业知识所知甚少，不具备鉴别车况的能力，且根据法律规定，查询车况、维修记录的责任均在于经营者。孙园园在车辆过户前无法通过4S店查询维修记录，也不知道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查询车况，要求消费者在购买二手车时查询车况显然是不现实的。3.本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辆，足以认定奔奔公司、戴云锋存在欺诈。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无重大事故”，但案涉车辆存在“前挡风玻璃做过更换、车前盖做过修复、大梁头有锈迹疑是做过修复，水箱框架更换，前保骨架做过整形，左前车门更换，两个后视镜总战更换，做过全车喷漆，左前车门更换，两个后视镜总咸更换，做过全车喷漆C车顶除外）前大灯和后尾灯更换，D柱做过修复”等情形，这与孙园园提供查询报告中记载的2010年7月28日产生的多达一百七十多项维修记录均可完全对应。如此多的维修均是一次性产生，可见当时车辆是发生了严重事故。案涉车辆D柱经过维修，且大梁头等部件也是做过维修，案涉车辆应当认定是发生过重大事故。三、奔奔公司、戴云锋的行为严重危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严惩。奔奔公司、戴云锋低价收购事故车，隐瞒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的事实，将车辆高价卖给孙园园，其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戌要件，其行为严重危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奔奔公司辩称：一、奔奔公司主体不适格，戴云锋认可奔奔公司的居间行为。车辆所有权为戴云锋拥有，合同落款处为介绍人奔奔公司。奔奔公司作为居间方，仅单方收取戴云锋居间费3000元。孙园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奔奔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车况的情形。现奔奔公司已居间成功，依法取得报酬，故孙园园对奔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奔奔公司与戴云锋为本案共同经营者亦无事实依据。二、涉案车辆并非重大事故车辆，该车初始登记日期为2010年3月1日，原车主赵红鸣购车时间是2010年5月6日，戴云锋收入该车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而孙园园买受该车时间是2017年6月7日，从时间节点可以看出，原车主手中该车出过事故，但维修后仍然自己用了七年多，孙园园购车到提起本案诉讼也使用了两年，孙园园自认使用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影响车辆使用性能或者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可见该车出过的事故并非重大事故。三、奔奔公司已告知车况，不存在欺诈行为，孙园园自愿按照该车状况购买，且已将涉案车辆投入使用，合同第六条特别约定，车况已注明已告知，无重大事故，无泡水，发动机无修，所以奔奔公司并没有向孙园园保证该车完全没有出过任何事故，孙园园明知自己购买的是车龄7年多的二手车，其心里应当清楚该车不可能未出过事故。孙园园陈述该车维修记录可以通过查博士APP查询，也可通过4S店查询，其认为基于对奔奔公司的信任，未去查明相关具体维修记录，说明其没有尽到合理谨慎审查的义务。其也很有可能在购车时通过4S店等相关平台查到该车的维修记录，自愿按该车现况购买。因为当时该车价格低于市场价及评估价，根据双方成交的发票来看，当时计税的评估价已经达到10万，而该车的价格仅9.4万元。四、孙园园诉请撤销涉案合同于法无据，本案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任何一种可撤销情形，且孙园园应当知道该车事故情况已超过一年半的时间。 戴云锋辩称：戴云锋没有隐瞒真实车况、维修记录，已将相关情况告知奔奔公司，戴云锋没有与奔奔公司在一个地方经营二手车。这辆车不属于重大事故车辆。这辆车本来就是温州当地的一手车，车况在4S店修复完好。 孙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园园与奔奔公司、戴云锋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奔奔公司、戴云锋二被告因其欺诈行为赔偿孙园园三倍车款计282000元；3、奔奔公司、戴云锋赔偿孙园园其他经济损失2885元；4、诉讼费用由奔奔公司、戴云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奔奔公司原名称为温州奔奔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涉案迷你牌小型轿车原所有人是赵红鸣，登记日期2010年5月6日。2017年5月27日，戴云锋购买该车，车辆登记牌号浙Ｃ×××××。2017年6月7日，孙园园与戴云锋订立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甲方）戴云锋，受买人（乙方）孙园园，甲方将一辆牌号浙Ｃ×××××，车架号277199，发动机号B16BA迷你牌轿车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车辆的成交价格为94000元；其他约定：车况已注明，已告知，无重大事故，无泡水，发动机无修。奔奔公司在中介单位见证人栏加盖印章。同日，孙园园支付相应款项并办理完毕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车辆牌号为浙Ｃ×××××。此后，孙园园对该车后机盖锁进行更换，花费1200元。2018年6月4日，孙园园支付年度车辆检验费185元。2018年10月29日，温州市衡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经孙园园委托出具衡正评报字（2018年）第2969号二手车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结论为：经过现场检测，该车更换了右前减震器支架，左后减震器，属于事故车，前挡风玻璃做过更换，车前盖做过修复，大梁头有锈迹疑是做过修复，水箱框架更换，前保骨架做过整形，左前车门更换，两个后视镜总成更换，做过全车喷漆（车顶除外），前大灯和后尾灯更换，D柱做过修复，车辆整体技术状况较差。孙园园因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涉案车辆曾于2010年7月出过事故，并进行维修。 一审法院认为，孙园园与戴云锋订立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孙园园主张奔奔公司、戴云锋系共同经营。该份《二手车买卖合同》的落款处，卖方为戴云锋，买方为孙园园，中介单位见证人为奔奔公司，孙园园亦未提交双方共同经营的有关证据，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孙园园主张涉案车辆存在事故属于隐瞒欺诈的问题。双方在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车况已注明已告知，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泡水、发动机无修”，且孙园园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可以通过4S店或查博士等系统查询车辆的车况、维修记录，了解涉案车辆的有关维修情况，即便车辆存在相应维修情况，也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亦不构成隐瞒欺诈的情形。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重大事故的问题，虽根据孙园园提交的二手车鉴定报告书显示，车辆存在“前挡风玻璃做过更换，车前盖做过修复，大梁头有锈迹疑是做过修复，水箱框架更换，前保骨架做过整形，左前车门更换，两个后视镜总成更换，做过全车喷漆（车顶除外），前大灯和后尾灯更换，D柱做过修复”等情形，但以上车辆的维修不影响车辆的安全驾驶，且孙园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维修部分会对车辆的安全驾驶构成重大安全隐患，属于重大事故，故孙园园据此主张奔奔公司、戴云锋存在欺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孙园园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园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5元，减半收取2777.5元，由孙园园负担。 二审期间，孙园园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交强险保单，用以证明案涉车辆于2010年5月5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5月6日至2011年5月5日；2.出险报案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车辆于2010年7月22日发生事故，后向人保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受损情况拍照保存；3.案涉车辆事故照片，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因2010年7月22日发生重大碰撞，导致车辆严重损坏，车体左后侧、左部、左前侧、前部、右前侧受损，车身结构严重受损；4.宝马4S店维修记录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因2010年7月22日事故的维修情况；5.车辆价格评估详情及评估软件信息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的评估价格为4-5万元。 二审期间，奔奔公司、戴云锋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孙园园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奔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中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的照片（即P3-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照片上看不出来是本案车辆，即使是本案车辆，也可以看出当时碰撞损害的位置也是在保险杠、叶子板等位置，没有损害到发动机、大梁等重要位置，外部的损伤可以通过4S店维修完全复原，对证据3其他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5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的评估价格不客观，根据双方交易时车辆的销售发票，当时在车管所评估的计税价格就已经达到十万，而评估价往往低于市场价。戴云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于证据3，其中P3只是车叶子板受损和车门受损；P4是保险杠、叶子板受损，照片可以反映车身大梁完好；P5是保险杠轻微脱落；P6是叶子板受损；P7是后视镜、左前叶子板脱落；P8某部位刮擦；P9、10是车尾左侧叶子板与下面保险杠受损；P11是车门受损和刮擦；P12是车头叶子板受损；P13-27，从图片上看不出是案涉车辆，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维修内容多，但都是一些小配件。证据5，软件查询的价格并不准确。 本院认为，奔奔公司、戴云锋对证据1、2以及证据3中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的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案涉车辆于2010年7月22日发生事故的相关情况。鉴于戴云锋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而证据3的其他照片，无法确认系本案车辆，证据5显示的系2019年3月9日的估价，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奔奔公司、戴云锋是否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共同卖方的争议。根据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记载，出卖人为戴云锋，买受人为孙园园，中介单位为奔奔公司，车辆在出卖前登记在戴云锋名下，车款也由戴云锋收取，故孙园园主张奔奔公司、戴云锋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共同卖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戴云锋的职业为二手车个人经营者，在网站和微信朋友圈发布该车出售信息，表明其以二手者经营者的身份销售涉案车辆。因此，戴云锋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出售涉案车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规定的经营者。（二）关于奔奔公司、戴云锋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争议。首先，孙园园主张奔奔公司、戴云锋未告知该车辆发生过事故以及相应维修记录，隐瞒车况，属于欺诈。但是涉案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车况已注明已告知，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泡水、发动机无修”，而且孙园园主张未告知维修记录属于欺诈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孙园园主张奔奔公司、戴云锋隐瞒涉案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属于欺诈。为此，孙园园提交了其委托温州市衡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二手车鉴定报告书，该报告显示车辆存在“前挡风玻璃做过更换，车前盖做过修复，大梁头有锈迹疑是做过修复，水箱框架更换，前保骨架做过整形，左前车门更换，两个后视镜总成更换，做过全车喷漆（车顶除外），前大灯和后尾灯更换，D柱做过修复”等情形，结合孙园园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留存的该车受损情况照片，本院认为孙园园的举证尚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属于重大事故车辆。且该车辆于2010年7月出事故维修后一直由原车主使用至2017年，孙园园受让该车一年多以来使用正常，未进行过维修，孙园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维修部分会对车辆的安全驾驶构成重大安全隐患，故孙园园以此为由主张奔奔公司、戴云锋存在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孙园园主张依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奔奔公司、戴云锋承担赔偿三倍车款的责任。该条款规定消费者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经营者要求赔偿的条件是经营者未按规定对二手汽车进行核查、检测或者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并造成消费者损失。孙园园陈述其使用该车辆过程中未进行维修，也并未主张存在除车辆价格贬值以外的其他损失，其要求奔奔公司、戴云锋赔偿三倍购车款亦不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所述，孙园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上诉人孙园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苏子文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