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30民初4467号原告：习水县寨坝镇先锋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少辉，系该村委会主任。地址：贵州省习水县寨坝镇先锋村。被告：罗某荣，男，汉族，生于1948年11月14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代理人：胡珊瑚、辛明建，系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国，男，汉族，生于1977年11月19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告：罗某黔，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14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告：邵某文，男，汉族，生于1960年10月22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告：侯某，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18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原告习水县寨坝镇先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先锋村委会）诉被告罗某荣、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罗某荣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黔0330民初44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罗某荣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罗某荣不服，遂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黔03民辖终3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罗某荣的上诉，维持本院作出的（2018）黔0330民初4467号民事裁定书。本院遂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先锋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少辉，被告罗某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辛明建、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依法将集体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耕种使用。2011年9月20日，被告罗某荣私自与何某国等四被告签订《协议书》，将本人承包所得地名二郎庙的承包地（四界：东至田边，南抵寨丁公路，西抵本人田角连罗宇土界直下河边，北至河边及肖江会土界）“流转”给何某国等四被告，《协议书》内容：“1、流转地四至界：东至田边，南抵寨丁公路为界，西抵本人田角连罗宇土界直下河边，北至河边及肖江会土界。2、流转金柒拾万元正一次性付清，以甲方收据为凭。3、因流转产生的税费及建房恢复征收农业税均由乙方承担，此地三农补贴由甲方所有。4、因转让所引起权属争议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5、如修建房屋四面设计遮阴费用由甲方负责赔偿。6、此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违约承担对方违约金贰拾万元正。7、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何某国等四人便对该土地进行管理，并欲在该土地上建房，但因与习水融入重庆一体化发展改革实验区规划冲突，未能实际建房，后该土地一直闲置。2017年，因习水河流域综合治理项目启动，需征用该土地，寨坝镇集镇群工指挥部在土地征用工作中，依法向被告罗某荣（土地承包人）作出土地征收相关工作告知，但被告罗某荣以该土地已流转他人为由拒绝参与。随着雨季来临，为切实改善习水河流域寨坝段现状，达到防洪泄洪作用，降低集镇洪灾风险，寨坝镇集镇群工指挥部在完善集体土地征收工作程序后，开始对该土地进行施工，施工中多次遭到何某国等四被告阻拦，严重影响习水河流域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推进，遂产生纠纷。理由：1、五被告间的所谓流转行为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向相关部门报备；2、《协议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载明该集体土地流转用途、期限和起止日期并明确流转方式”；3、流转价格为“柒拾万元”，远远超过流转标的地作为耕地在承包期内的耕种使用价值，名为流转，实为买卖；4、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内容，何某国等四被告准备将该耕地用作修建房屋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不得损害利害关系人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之规定。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该协议（合同）无效。综上，五被告之间的行为属私自买卖土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持上述事实及理由，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五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土地流转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罗某荣辩称：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各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有效,从协议内容实质看，该协议书载明的是土地流转，从行为方式看，几被告在签订协议之时，已经向村委会报告，村支书及主任代表村委会到场签字确认，表明村委会已经同意，从法律方面来看，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请求法庭核实范开元、袁开吉的身份并向其了解情况。综上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民诉法、合同法、民法总则的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的答辩意见均与被告罗某荣相同。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20日，被告罗某荣从习水县寨坝镇远征村民委员会（现已变更为寨坝镇先锋村民委员会）处承包到的土地中××了地××为二郎庙的田，2011年9月20日，被告罗某荣与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签订了《协议书》，将被告罗某荣承包所得地名二郎庙的承包地流转给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该《协议书》内容为：“甲（罗某荣）乙（罗某黔、何某国、侯某、邵某文）双方协商，甲方将本人二郎庙责任田（包括公路外面土）流转给乙方，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流转地四至界：东至田边，南抵寨丁公路为界，西抵本人田角连罗宇土界直下河边，北至河边及肖江会土界。2、流转金柒拾万元正一次性付清，以甲方收据为凭。3、因流转产生的税费及建房恢复征收农业税均由乙方承担，此地三农补贴由甲方所有。4、因转让所引起权属争议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5、如修建房屋西面涉及遮阴费用由甲方负责赔偿。……”。同年9月21日，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便将7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罗某荣，被告罗某荣于当日出具了收条。嗣后，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欲在该土地上建房，因与习水融入重庆一体化发展改革实验区规划相冲突，未能实际建房，后该土地一直闲置。2017年，因习水河流域综合治理项目启动，需征用该土地，寨坝镇集镇群工指挥部在土地征用工作中，向被告罗某荣作出土地征收相关工作告知，但罗某荣以该土地已流转他人为由拒绝参与，经调解未果。随着雨季来临，为切实改善习水河流域寨坝段现状，达到防洪泄洪作用，降低集镇洪灾风险，寨坝镇人民政府按当时的补偿标准于2017年5月2日将征收补偿款140198.58元汇入了罗某荣的银行账户，并开始对该土地进行施工，施工中与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产生纠纷。另查明，登记在被告罗某荣土地承包证的二郎庙的田的面积为1.82亩。2018年1月25日，被告罗某荣将140198.58元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退回了寨坝镇人民政府。同年1月，原告以五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决撤销该协议书，后于2018年9月29日，以需要收集新的证据为由撤回了对五被告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后经多次调解未果，现原告持上述诉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五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存在有无效的情形。结合本案，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一、从五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看，该协议书中的第3条“因流转产生的税费及建房恢复征收农业税均由乙方承担，此地三农补贴由甲方所有。”及第5条“如修建房屋西面涉及遮阴费用由甲方负责赔偿。”的约定，明显看出，四被告通过流转取得的该土地系用于建设房屋，而四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或建房许可证，且被告罗某荣承包的该土地（二郎庙）性质属于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之规定，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从被告罗某荣流转该土地的用途系用于建设房屋，显然改变了该土地的性质和农业用途。此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之一；二、被告罗某荣转让的土地（二郎庙）的面积仅为1.82亩，但转让费高达70万元，该转让费用明显高于该土地能产生的种植价值，显然属于名为流转，实为买卖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五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属于买卖土地的行为，而承包地是不得用于买卖的。此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之二；三、被告罗某荣与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并非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且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也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即使在签订协议时有时任寨坝镇远征村民委员会的村支书、主任签字，但五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罗某荣转包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人承包土地时是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举证证明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此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之三。综上三点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五被告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关于五被告提出的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被告罗某荣承包的案涉土地（二郎庙）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之规定，本案案涉土地应由原告先锋村委会管理，作为管理者管理土地于情于理于法相符，故对五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某荣与被告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本案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罗某荣、何某国、罗某黔、邵某文、侯某各承担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吕利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