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宝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东路**宝安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665XD。法定代表人：陈政立，系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贵，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朗山路东物商业大楼**代码：91440300192192827L。法定代表人：杨国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蔚，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泽，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旭蓝天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中路**鸿基大厦**码:91440300192174418Y。法定代表人：侯继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军，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文心三路**中州控股中心**2306300192171663A。法定代表人：宿南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正，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波，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3001924436815。法定代表人：韩霄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00192240235T。法定代表人：翁先定，系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银，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霞，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传军，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鹏，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巨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证券大厦**26A0192194937R。法定代表人：龚定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宝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宝安公司）、深圳市天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地公司）、东旭蓝天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旭蓝天公司）、深圳中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浩公司）、深圳市百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百山公司）、新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新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霞、原审被告深圳市巨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巨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霞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连带偿还丁霞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966,315.83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2001)深福法经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计算支付），以上共计2,966,315.83元；2.本案诉讼费由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系案外人深圳市中金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汇公司）的部分股东。中金汇公司在2003年11月5日之前的企业名称为深圳士必达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1年9月6日作出的(2001)深福法经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金汇公司违约未清偿其向中国银行深圳分行上步支行所借贷的款项，并判令中金汇公司向中国银行深圳分行上步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08万元（计至2001年5月28日，此后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利率计付）。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借款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深圳分行上步支行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3年12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深福法执字第502号《民事裁定书》，以被执行人中金汇公司及涉案担保人均下落不明，本案可供执行财产经多次拍卖均未能成产，而申请人又无法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本案暂时无法执行为由，裁定中止执行。目前执行仍未恢复。三、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深圳分行上步支行将（2001)深福法经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转让于案外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于同年12月17日在《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09年7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于案外人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09年8月29日在《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1年2月16日，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于案外人深圳市融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2年8月23日在《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4年12月30日，深圳市融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丁霞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予丁霞，并于2015年4月30日、2016年7月18日向中金汇公司公证送达了《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通知书》，于2016年9月20日在南方都市报上发布了通知债务人中金汇公司的公告。四、2017年2月24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丁霞的申请裁定受理中金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作为中金汇公司的管理人。同年6月29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破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丁霞的债权金额为1，964,283.07元。2017年10月2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破10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为中金汇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仅能接管到中金汇公司部分印章、账薄等资料，未能接管到主要账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中金汇公司进行审计及全面清算。经管理人调查，中金汇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提请终结本案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裁定终结中金汇公司的破产程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是否需对中金汇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是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就第一个焦点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丁霞已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中金汇公司破产清算，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的（2016)粵03民破10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定中金汇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仅能接管到中金汇公司部分印章、账薄等资料，未能接管到主要账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中金汇公司进行审计及全面清算。经管理人调查，中金汇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故裁定终结中金汇公司的破产程序。根据上述裁定，足以认定本案存在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情形，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作为中金汇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中金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辩称其并未怠于履行义务，该院认为，妥善保管账薄的义务是由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履行的，在因未妥善保管账薄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全体股东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作为股东是否参与中金汇公司的管理和经营活动，是否客观上掌握了中金汇公司的财产、账册和文件，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能构成免除相应法律责任的依据，故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又辩称中金汇公司丧失了偿债能力，就算中金汇公司能够进行清算，也由于中金汇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导致丁霞无法实现债权，故中金汇公司无法清算、丁霞的债权无法实现并非由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所导致，该院认为，中金汇公司至破产清算前，在工商登记机关显示的信息为正常经营，故其是否丧失了偿债能力，是否确实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是因何原因所致，均应通过清算方能确认。现因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未履行股东义务，导致中金汇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其所主张的丁霞无法实现债权与其无关，理由不能成立；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又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诉讼时效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裁定书，确认中金汇公司破产管理人未能接管到主要账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中金汇公司进行审计及全面清算。上述裁定书作出之后，丁霞方能确认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作为中金汇公司的股东，侵害了丁霞作为债权人的权利这一事实，故丁霞在2017年1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就第二个焦点问题，该院认为，丁霞受让了（2001)深福法经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即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08万元（计至2001年5月28日，此后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规定利率计付）。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借款利息。虽然丁霞的债权在中金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被确认为1，964,283.07元，但该债权属于破产债权，只有通过中金汇公司的破产程序才可以受偿。丁霞并未在上述破产程序中得到清偿，故其有权按照（2001)深福法经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金额，要求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辩称丁霞的债权金额为1，964，283.07元，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就（2001)深福法经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深圳市中金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士必达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30元，由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负担。上诉人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丁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丁霞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上诉人宝安公司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宝安公司等“怠于履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1.中金汇公司在破产清算前工商登记状态为正常状态，宝安公司没有清算义务。2.中金汇公司在破产清算前仍属正常经营状态，宝安公司等没有保管其重要资产、账册和文件的义务。首先，在公司正常经营状态下，包括公司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均应由公司保管，股东没有保管会计资料的责任和义务。其次，在公司正常运营情况下，为了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法律对股东查阅公司财务账簿等资料做了严格限制，即作为股东查阅公司账簿亦需要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公司认为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还有权拒绝提供查阅，更遑论由股东保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因此，在公司正常经营情况下，股东保管公司账册等文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没有法定之职责。二、一审法院认定宝安公司等“怠于履行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怠于履行义务”的认定应以存在积极的作为义务为前提。在中金汇公司正常经营状态下，宝安公司等作为公司股东，并无保管其公司账册的法定责任和义务，更无清算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宝安公司等“怠于履行义务”实属适用法律错误。2.“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债权人“损失”之间应当具有因果联系，就本案而言，首先，宝安公司并无法定的清算责任和义务，其次，退一步说，即便宝安公司存在清算义务，丁霞的所谓“损失”与宝安公司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亦无因果关系，应不予支持。原因如下：丁霞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定对中金汇公司享有债权，但该项债权在丁霞获得之前（2003年）便已经强制执行程序，因中金汇公司可供执行财产多次拍卖均未能成交，且申请人未能提供公司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于2003年12月29日被终止该次执行程序。这表明，丁霞的损失，与股东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同时，丁霞也未就其财产损失与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关联性提供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实体处理有误。三、丁霞长期从事不良资产处置业务，恶意诉讼并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宝安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未追加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外人中金汇公司一共13名股东，一审法院只列了其中的7名股东为被告，未依法追加其他股东为被告，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能审理查明本案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本案不良债权的形成过程是中国银行深圳分行上步支行取得不良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由中国东方公司进行两次转让后，最后才转让到丁霞，所以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未履行该办法第9条规定的资产处置方案审批工作程序也未按照该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采取公开竞价的方式进行本案不良债权的转让，资产公司未经公开竞价程序处置的，不得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资产。所以，本案的不良债权在第一次转让时程序就已经违法，丁霞取得的不良债权无效。2、一审法院未能审理查明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受让行为的真实性。根据《深圳网上诉讼平台》的查询，丁霞记录在案的信息有37条，所以丁霞是专业从事不良资产经营的人士，一审法院应对丁霞提起的诉讼进行是否具备金融资产经营的资质、是否支付了对价等事实进行合法性审查，没有资质从事金融不良资产管理行为的，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丁霞的受让合同有效，利息计算方面也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金汇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是深圳市财政局下全资企业，其他股东大多也具有国企的成分，所以根据《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中金汇公司应当认定为国有企业，所以本案适用该纪要的法律精神和基本要求。本案不良债权在第一次转让之后就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天地公司上诉理由与宝安公司一致，并补充：一、民事判决书与丁霞诉讼请求不对应。二、中金汇公司没有出现法定的自治清算事由，也没有启动过公司自治清算程序，天地公司作为公司股东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公司自治清算或组成清算组的通知，因此天地公司也不存在“不愿意参加清算，不愿意作为股东组成员组成清算组”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天地公司作为中金汇公司的股东，申请强制清算的条件也没有成就，不存在申请强制清算义务，也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天地公司作为中金汇公司小股东，没有怠于履行义务，从未参与公司任何管理、经营活动，不掌握或控制公司任何财产、帐册和文件，与公司主要财务账册、重要文件无法找到、公司无法清算之间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丁霞在2015年4月30日公告债权转让以及催收债权时，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对于本身不受法律保护的债权，对于股东来说也不应当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因为各股东被列入本案而使丁霞重新获得诉讼时效的权益，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东旭蓝天公司上诉理由与宝安公司一致，并补充：丁霞的诉讼请求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03民破1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丁霞的债权为1964283.07元，但丁霞在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却高达2966315.83元，违反《企业破产法》第46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上诉人中浩公司上诉理由与宝安公司一致。上诉人百山公司上诉理由与宝安公司一致，并补充：一、中金汇公司财产不存在灭失情形，中金汇公司早在1996年开始即已经经营困难，无任何固定资产，其全部财产已经用来清偿中金汇公司的对外负债，没有其他财产。因此，根本不存在财产灭失的情形，中金汇公司的主要财务账册、文件灭失系因为当年办公场所的承租方强行抢占办公场所导致，百山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二、原审法院无任何证据证明百山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法律要件，而判决百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百山公司的前身是深圳市南山基金管理公司，百山公司属于受基金财产所有人委托管理基金财产，并持有中金汇公司的股权，因该股权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属于基金财产的权利人所有，不应由百山公司持有。上诉人新产业公司上诉理由与宝安公司一致，并补充：对于中金汇公司管理人发送的义务告知书，新产业公司积极予以回复，并未怠于履行相关义务。被上诉人丁霞口头答辩称：一、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法定的清算义务人，本案上诉人都是中金汇公司的清算义务人。1、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清算义务的具体承担人，因此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根据公司法的立法精神并结合审判实践在第18条中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明确为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2、从公司法关于有限公司股东大会权利的规定看，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只能是其股东，公司法第37条规定股东行使的权利之九的内容为，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从这该规定看，清算义务人只能是公司股东，公司其他任何层级的管理机构或管理者都无权就公司清算作出决议或决定，公司其他层级的管理机构或管理人没有这样的权利当然法律也不会规定他们成为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只能是享有就公司清算作出决议的全体股东。3、从中金汇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权利的规定看，中金汇公司的全体股东就是清算义务人，中金汇公司最新公司章程第16规定，股东会行使职权之十一的内容为“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组织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从这一规定看，能够就中金汇公司清算作出决议的也只有全体股东组成的股东会，因此中金汇公司清算义务人只能是其全体股东。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影响其作为清算义务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本案中，各上诉人实际上均参与了中金汇公司的经营管理。从丁霞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各上诉人都选派人员担任了中金汇公司的董事并通过股东会、董事会控制和管理公司。四、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的多少不影响其作为清算义务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清算义务的履行并非具体哪个股东的义务，而是公司股东的共同义务，这种义务不因股东在公司的持股比例多少或股东是否参与经营管理而存在区别，公司股东应对公司清算活动的合法性、完整性承担权利责任。五、从中金汇公司的股权结构看，各上诉人均不能被认定为小股东。中金汇公司股东一共13名，持股比例最高的是深圳市中财投资发展公司，持股比例为10%，紧随其后的是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新产业公司、新鸿基（代理人）有限公司、深圳市石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中协投资有限公司共8家股东并列第二，持股比例分别为8.8888%，东旭蓝天公司持股比例为5.5555%，位列第三；百山公司持股比例为3.3333%，位列第四；深圳蓝天经济交流中心持股比例为1.1111%，位列第五。六、民法总则第70条第一款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二款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述第二款有决策机构的成员成为清算义务人的规定，而有限责任公司的决策机构就是股东会，股东会的成员就是股东，不难得出公司股东就是公司清算义务人的结论，这一结论与公司法就公司清算义务人的立法精神吻合，验证了公司法解释二就公司清算义务人所作的规定是完全符合公司法的。七、股东是否具体参与公司帐册等的保管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不影响其承担法定义务。股东履行清算义务首先是指在公司应当清算时及时组织清算，本案中，在中金汇公司实际已经关门歇业的情况下，其股东就应当及时组织清算。其次，清算义务的承担是指在公司股东没有组织清算，由其他主体发起的清算中，如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中金汇公司的破产清算，股东负有保证帐簿完整并向管理人移交帐簿的义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或其他经营管理人确实负有妥善保管帐簿、文书等义务，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管理人员妥善保管帐簿的义务是公司全体股东的一种专项授权，股东及清算义务人均不能以妥善保管帐簿、文书等资料是其他人员所负义务为由免除自身的清算义务。在法定代表人及其他管理人员未能履行勤勉义务，对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股东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股东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不影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清算义务是法律加之于股东的法定义务，是一种作为义务，明知有义务而不为之，不作为本身即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足以导致法律责任的产生，即使部分股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客观上确实存在无法掌控公司经营管理情况，甚至不知晓公司财务、会计信息或不了解财务、会计资料的下落，其也仅出于公司内部的治理风险，其并不能构成在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况下该部分股东主张免除相应法律责任的合理依据。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这部分股东只能先行补充债权人的损失后再进行内部追偿。八、本案债权本金的权利，不能以破产程序中确认的破产债权为依据，破产程序是一种特别程序，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的确认有其特殊性。相关的规定只能在破产偿债程序中适用，而针对中金汇公司的破产清算是在中金汇公司帐册等重要资料灭失的情况下导致清算不能，破产程序根本没有正常进行及终结。本案中，丁霞提起的针对中金汇公司股东的诉讼不是在破产程序中实现自己的债权，而是在一个正常的诉讼程序中实现债权，债权数额的确定当然不能依据特殊程序破产程序中的规定，更不能以破产程序中确定的破产债权作为依据。原审被告巨田公司述称巨田公司同意各上诉人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金汇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深圳市中财投资发展公司，持股10%，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中浩公司、巨田公司、新产业公司以及案外人新鸿基（代理人）有限公司、深圳市石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中协投资有限公司等8家股东并列第二，持股比例分别为8.8888%，东旭蓝天公司持股比例为5.5555%，百山公司持股比例为3.3333%；深圳蓝天经济交流中心持股比例为1.1111%。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侵犯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首先，从理论上看，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制度的根本所在，是现代公司制度的基石，其他因股东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公司清算义务或其他义务，造成公司相对人权益受损或债权人利益受损，而在有限责任之外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只能作为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例外和补充，因此，有着严格的适用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以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该款规定理论依据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立法宗旨是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明确和强化清算义务人的清算责任和民事责任，督促、引导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依法组织清算，规范法人退出机制，保护债权人的应有利益。但是，如前所述，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只是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例外和补充，有其严格的适用要件，在实践中主要适用于公司资本显著不足（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利用公司人格回避合同和侵权债务（股东享有权益，公司承担风险）、利用公司人格回避法律义务（例如纳税义务）以及公司人格形骸化（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同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清算赔偿责任及公司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适用，也应根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具体规定及侵权的一般原理，平衡规范法人退出机制、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与保护投资者积极性、鼓励资本进行投资之间的关系，结合具体案件的事实，综合考虑公司股东的主观过错的性质、影响公司债权人及公司的程度、导致公司未能依法清算的情形、公司财产损失的范围等等因素加以认定，而非一刀切地机械适用。其次，本案无证据证明数上诉人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或转移了公司资产，因此，数上诉人作为中金汇公司的股东，无证据证明在本案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再次，虽然无证据证明数上诉人作为中金汇公司的股东积极行使了股东权利，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时跟进掌握，特别是公司遇到经营困难时采取了什么补救措施和建议。但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属于股东在出现法定清算事由或在公司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过程中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表现形式为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或配合清算义务，或者因重大过失放任公司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丢失的行为。本案中，2017年2月24日中金汇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之前，商业登记显示经营正常，其时各上诉人并无法定清算义务。在被申请破产清算过程中，（2016)粤03民破10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定中金汇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仅能接管到中金汇公司部分印章、账簿等资料，未能接管到主要账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中金汇公司进行审计及全面清算。尽管由哪位股东承担保管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的责任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从债权人的角度，其无法判断哪一个股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也无义务区分哪些股东负有保管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的责任。但这仅仅是举证责任问题。即使审判实践中可以适用推定，但并不是当然适用推定，在适用推定的情况下，当事人也可以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案中金汇公司被申请破产时有包括数上诉人在内的十二家股东，所有上诉人持股比例均不超过10%，其中上诉人百山公司持股仅3.33%，无证据证明是数上诉人保管中金汇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或者存在其他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因此，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号指导案例适用的情形并不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公司股东责任”，并不能简单理解为“即发生不能清算的情形时，无需区分各个股东内部的责任，股东的责任是整体的，一并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因为若不在股东间区分善意与否，既与该司法解释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立法宗旨相悖，也与该司法解释所依据的“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理论逻辑不符，更是让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特别是小微股东的有限责任制度完全落空。综上所述，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承担连带责任，涉及公司股东有限责任与债权人利益保护的冲突与平衡，进而涉及鼓励社会投资与引导股东积极清理投资失败后果之间的价值衡平。目前的现状是，一方面，的确有很多人恶意利用股东有限责任制度逃废债务，严重侵犯债权人利益；另一方面，也存在不少投资人本来就投资失败、已经承担了很多损失，却可能仅仅因为对法律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了解，或者因既往积习乃至一时疏忽，又要承担额外的民事责任。但是，目前依照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在适用时往往面临着非此即彼的境地，毫无中间裁量余地。特别是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颁行之前乃至公司法颁行之前就被吊销或歇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清算责任时，虽然上述司法解释没有明确排除溯及既往适用，但我们无法回避也必须用历史的态度对待相关历史遗留问题，否则会因历史旧账陷入矛盾和问题扩散和蔓延的泥沼，甚至间接影响实体经济。因此，本院特别希望各方能在诉讼中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达成调解，但遗憾未果。本案中金汇公司因为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因管理人未能接管到主要账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对中金汇公司进行审计及全面清算。一审判决中金汇公司股东之一巨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中金汇公司本案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巨田公司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深圳市巨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就（2001)深福法经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深圳市中金汇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士必达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丁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30530元，由巨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30元，由丁霞承担并迳付各上诉人。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合计预收了183180元，按比例退还给宝安公司、天地公司、东旭蓝天公司、中浩公司、百山公司、新产业公司各2544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