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办事处梅桥居委会金阳东路**。法定代表人：欧阳秋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发，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段东林，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淝田乡光芒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阳公司）与被申请人段东林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湘0481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凯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作出（2018）湘04民终27号民事判决。凯阳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湘民申12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凯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发，被申请人段东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阳公司申诉称，一、凯阳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段士良使用伪造印章的行为不是民事行为而是刑事犯罪，因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由犯罪行为人负责，与凯阳公司无关。段士良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原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段东林辩称，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段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凯阳公司、段东林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认购协议书无效。庭审中，段东林变更该请求为解除凯阳公司、段东林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认购协议书；二、凯阳公司退还段东林购地款64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止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05600元，共计745600元，并自2017年9月9日起至实际退还购地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三、由凯阳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耒阳市工三路西段是凯阳公司的开发项目，凯阳公司设立了工三路西段项目部，项目的初始股东为欧阳秋琼、刘满初、段士良、谢烨、梁伟共5人，后刘满初、梁伟退出，其所占股份转让给谢烨。2013年9月2日，欧阳秋琼、谢烨又将各自所持股份转让给了段士良，段士良接管了公司的相关手续、公章、项目经营权。2014年12月8日，凯阳公司工三路西段（甲方）与段东林（乙方）签订了土地认购协议书，约定：1、甲方预售耒阳工三路南区地块给乙方，，地块长约12米宽3.8米，面积182.4平方米，东临东三路，西临正源学校，南临青麓居委会，北临消防大队，门面号为：南区13栋12、13、14、15号；2、总价款640000元，乙方应在协议签订时交纳预付款640000元，以保证协议的履行，如乙方未能按时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甲方随时可以解除协议，不退还乙方所交预付款；如甲方违约，乙方随时可以解除协议，甲方应退还乙方所交预付款。协议甲方由段士良签字，并加盖了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印章；乙方亦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段东林于当天交纳购地款640000元，段士良在收款收据上的经手人处签字，加盖有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财务专用章。被告至今未取得该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因而无法向原告交付土地，也未向原告退还价款。另查明，2017年8月2日，刘满初向耒阳市公安局报警称：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负责人段士良在2013年9月至2016年4月经营工三路项目期间，私自雕刻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公章，并从民间借款2600000余元，用于其他开支，并未用于工三路项目经营。2017年9月1日，耒阳市公安局以耒公（经）立字[2017]179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段仕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诈骗案立案侦查，同日，耒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委托衡阳市公安局刑科学技术研究所就甲方为“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工三路西段”、乙方为案外人“张继勇”的土地认购协议及收款收据中的印章“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工三路项目部”、“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工三路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与刘满初提供的4304819000444、4304819000446、4304819000445、4304810000355、4304810000354五枚印章样本是否一致进行检验，经检验，检材与样本印面不一致。但在案件侦查阶段，段仕良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因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手续而不能交付土地，受让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凯阳公司实施耒阳市工三路西段项目开发，并设立项目部对外转让土地使用权，段仕良虽然不是凯阳公司的股东和员工，但其作为凯阳公司名下的工三路项目股东及负责人，有权以工三路项目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通常情况下，买受人到项目部签订土地认购协议，不会也不可能会质疑需要通过技术手段鉴别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公章的真伪，虽然公安机关对段仕良的相关行为立案侦查，且检验认定案外人张继勇的购地协议及收据上的“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工三路项目部”、“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工三路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与刘满初提供的五枚公司印章样本不一致，但凯阳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相关印章系段仕良私刻。段仕良以项目部名义对外从事的一系列民事行为，因项目部是凯阳公司的内设部门，故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该项目的拥有者即凯阳公司承担。凯阳公司至今不能向段东林交付土地，段东林要求解除土地认购协议，并退还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段东林向凯阳公司交付价款后，却不能取得土地使用权，期间凯阳公司占用段东林的资金，必然给段东林造成利息损失，故段东林要求凯阳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凯阳公司关于段东林认购工三路土地与项目部所签订的土地认购协议是段仕良的个人行为，凯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段东林与凯阳公司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认购协议；二、凯阳公司向段东林退还土地转让价款64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天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11256元，减半收取5628元，由凯阳公司负担。段东林已垫付5628元，凯阳公司应在执行中清偿。段东林预交的另5628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系上诉人开发的项目，上诉人为此设立了工三路西段项目部，项目部前期有多个股东。2013年9月2日，其他股东将各自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了段士良，是不争的事实，且已被多份生效判决确认。段士良作为项目负责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与段东林签订《土地认购协议》，通常情况下，作为普通百姓的段东林不会也不可能去质疑需要通过技术手段才能鉴别真伪的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公章，段东林在不明知段士良伪造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段士良的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故上诉人以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8日当天交纳购地款64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款收据，不仅盖有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同时还有段士良的签名，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交款项既不是转账，也未从银行取款，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6元，由上诉人耒阳市凯阳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凯阳公司为支持其申诉请求，再审开庭时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为段士良借款金额名单，拟证明段士良收取的款项与工三路项目无关；证据二为湖南德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第5页关于段士良收款和支出情况，拟证明段士良所有借款及出卖土地款均未交给凯阳公司，全部系段仕良个人使用。经开庭质证，段东林认为，凯阳公司提交的二份证据，证据一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亦系复印件，证明了段士良与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的关系。本院认为，凯阳公司提交的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案再审开庭后，2019年3月15日，凯阳公司又申请证人段士良妻子谢淑文作证，拟证明段东林借给段士良的借款段士良未用于工三路项目，再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为段士良妻子谢淑文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段东林与段士良系借款合同关系，他们签订的《土地认购协议书》系恶意串通、转嫁风险，损害凯阳公司合法权益的非法行为；证据2为耒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请求本院对凯阳公司起诉耒阳市经济开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指令由耒阳市人民法院管辖的请示》，证据3为耒阳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审定“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资金前期投入的请示》，拟证明段士良所借款项与凯阳公司无关；证据4为段士良经营耒阳市春江铺玄武岩矿时部分投资依据，拟证明段士良所收款项均用于其本人经营的耒阳市春江铺玄武岩矿，与凯阳公司无关。经质证，段东林的意见为，证人谢淑文的证言和证据1不是谢淑文亲身经历，不真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3、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谢淑文的证言即使段士良向段东林借款与本案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证据1不能否定段士良2014年12月8日向段东林出具收据收到的640000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3、4与本案无关。本案再审开庭后，2019年3月26日，凯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请求对段东林递交的合同和收据盖印时间进行鉴定的报告》，称段东林在一审法院递交的《土地认购协议书》上的盖章及收据上的盖章时间与该证据上的时间不相符，申请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盖印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已解除段东林与凯阳公司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认购协议，并未判决双方履行该土地认购协议，2014年12月8日，段东林交纳购地款640000元，段士良在收款收据上的经手人处签字，收据加盖有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凯阳公司未否认该收据的真实性，仅提出对收据上的盖章时间进行鉴定亦无必要。因此，对凯阳公司请求应不予鉴定。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涉案土地系凯阳公司开发项目，凯阳公司为此设立了工三路西段项目部，段士良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以凯阳公司名义与段东林签订《土地认购协议》，一般情况下，作为公民的段东林不会也不可能去质疑需要通过技术手段才能鉴别真伪的凯阳公司工三路项目部公章，段东林在不明知段士良伪造凯阳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段士良的行为代表的是凯阳公司。故凯阳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4民终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要生审 判 员  唐福元审 判 员  谷芝兰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王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