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22416号原告：竹怀军，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森，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田边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457265367L。法定代表人：黄湘漪。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坤，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竹怀军与被告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人民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竹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森，被告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坤、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竹怀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1.误工费53358元；2.医疗费10000元及后期治疗费30000元；3.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3000元；4.精神损失1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6日原告与他人因纠纷，经公安处罚后将原告送入被告处检查,被告于2017年10月17日将原告诊断为偏执××。同月21日，原告出拘留所，在妻子的陪同下于2017年10月24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未发现明显××性症状。原告于同年11月1日向广东省公安厅投诉，同月5日返回中山与被告协商此事。2017年11月18日，原告因案外人举报，被悦来南派出所送入被告处医治，至2018年5月25日才将原告送回老家。医治期间被告多次对原告绑手、绑脚，强行给原告吃药和打针，造成原告身体上和精神上极大伤害。原告妻子和弟弟曾多次向被告要求接回原告，但被告不予理睬，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将原告强行送回河南老家，给原告的声誉带来较大影响。原告认为，被告不顾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诊断结果，也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原告诊断为偏执××并强行将原告留院治疗，因治疗期间药物的副作用与依赖给原告的身体、精神生活上造成严重损害，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竹怀军对本院立案的案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有异议，认为起诉的是普通的民事侵权，并主张被告的侵权行为是原告第一次在被告处就诊时，被告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将原告确诊为偏执性××，危险性行为等级3级，第二次是被告未得到原告家属同意强行用药，并强制进行关押治疗。所以原告主张变更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并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2.要求被告在原告户籍所在地，即河南省固始县李店乡竹岗村以书面公告方式赔礼道歉。被告第三人民医院辩称：1.原告因无故殴打他人被社区及公安机关送至我院接受治疗，被告安排具有职业资格的医务人员为其诊断并治疗，原告已将其需要住院治疗的情况告知了公安机关及社区工作人员，程序并无不当。2.根据《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的监护人在对诊断结果有异议情况下，应该在收到诊断结果的3日内向原医疗机构或其他具有合法资质的医疗机构提出，若对再次诊断结论有异议的，可自主委托依法取得职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精神障碍医学鉴定，但原告的监护人并未按该程序对被告的诊断及治疗提出异议。3.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病历等证据显示，原告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无故殴打被告医院员工致其受伤严重，这也与被告对原告的诊断相符。4.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各项费用，但实际原告在被告处接受治疗的各项医疗费均由石岐区社会服务所承担，而其他的费用原告也未提供发票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且原告称被告对其造成损害其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对各项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各项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6日，竹怀军因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017年10月15日，公安机关民警将竹怀军送至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民警向接诊医生陈述现病史“患者于3年前因生意纠纷渐起出现疑害，怀疑某生意人针对自己派人跟踪自己，打使人针对自己搞破坏，打扰自己做生意，认为有社会闲杂人员受指使朝自己吐口水，故意冲撞自己等。曾于半年前冲动伤人，几天前因要揪出幕后‘凶手’而在某麻将馆打闹伤人，由民警收治”。当日，该院辅助检查结果为“脑电图轻度异常”，初步诊断竹怀军为偏执性××（持续性妄想性障碍），处理意见为建议住院治疗。10月17日，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持续性妄想性障碍，建议“1.住院，系统药物治疗；2.遵医嘱用药；3.及时复诊”。竹怀军未住院治疗。10月21日，第三人民医院出具“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危险性行为评估表”，载明竹怀军目前危险性行为级别为3级（明显打砸行为，不分场合，针对财物。不能接受劝说而停止）。2017年10月24日，竹怀军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就诊，该院门诊记录诊断结论为：1.解释，嘱患者家属密切观察患者情况；2.不适随诊。次日，该院门诊记录显示诊断结论为：1.解释，目前未发现明显××性症状；2.随诊。2017年11月17日，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悦来南派出所（以下简称悦来南派出所）接到案外人刘新华报案称于17时20分许在南××门口被一名男子无故殴打，事后男子逃离。次日，案外人刘新华在南下发现嫌疑男子并报警，该所民警到现场将嫌疑男子带回派出所调查。经查，嫌疑男子系竹怀军。11月18日，悦来南派出所向第三人民医院出具“关于竹怀军的情况说明”，称“为了防止竹怀军伤害他人人身安全，造成社会危害，建议将竹怀军送入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该派出所民警及社区工作人员将竹怀军送入第三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派出所民警及社区工作人员向第三人民医院签署“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非自愿住院入院知情同意书”。第三人民医院提交了竹怀军的住院病案记录，该记录对竹怀军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5月25日住院期间的情况有详细记载，其中部分记录显示：11月18日，该院初步诊断竹怀军患有妄想性障碍；11月19日，患者自述自从与某人发生生意纠纷后就不时被他人骚扰、被他人找麻烦，坚信某人派人处处针对自己、跟踪自己等。不管自己在中山、安徽合肥或广州等地方，总有人朝自己吐口水侮辱自己，朝自己销售柜台吐口水等。医院予联系家属，完善病史，进一步明确诊断，目前予以观察；11月20日，联系到家属，家属以其无精神问题为由，不同意住院。目前家属多次电话反映患者无××，不同意住院治疗。予向医务科申请院内专家会诊。11月21日，该院组织院内专家会诊并对会诊过程进行了详细记录。予电话告知患者家属当日的会诊意见，考虑诊断妄想性障碍，建议治疗，但家属对于会诊意见不认同，有异议，坚称患者没有××，不同意住院治疗，也拒绝来医院反映情况，并多次电话威胁医生不能给竹怀军用药。同时联系悦来南派出所梁警官，告知相关情况，表示需要请示上级领导再做下一步处理。11月24日，患者家属仍无来院意向。11月27日，目前患者家属仍未来院，予将家属不认同会诊意见及不同意治疗的情况以及目前患者情况告知医务科，医务科指示考虑会诊意见诊断妄想性障碍，同意予抗××药物治疗。患者称既然认为他有问题，那他就住到治好才出院，但拒服药，不配合治疗。12月15日，该院再次组织会诊并对会诊过程进行了详细记录。12月18日，患者对院外专家会诊意见不接受，坚持要求做司法鉴定，称如鉴定他有病他就治疗，不管在本院或者回老家治疗都行，没病就出院。医院对该患者的情况高度重视，已多次与公安部门沟通，建议对患者精神状态进行再次诊断和鉴定，以决定下一步的处理。12月21日，阶段小结，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予完善检查，予申请院内及专家会诊，考虑诊断妄想性障碍，患者拒绝服药治疗，予心理治疗为主，辅予其他对症处理。患者自诉唯一要求就是给他做司法鉴定，鉴定其有没有××。12月26日，相关派出所及市公安局表示因患者入院时公安部门未立案，无法启动精神医学司法鉴定程序。1月24日，本周一患者弟弟来院沟通……患者弟弟与医务科协商基于目前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建议家属到第三方鉴定机构申请医学鉴定，今尚未有消息。3月23日，今早某医生在病房查房时，患者突发在背后用拳头袭击其头部，致其受伤，一护士上前制止，未果，并反手弄伤该护士脸部，予紧急呼叫及制止。邓大勇主任医师指示：予行保护性约束。……目前患者出院意愿强烈，并出现明显冲动行为，又基于患者偏激的性格，予继续行保护性约束，给予长效针及肌注氟哌啶醇治疗，可予静滴氯丙嗪治疗，降低冲动性。4月25日，为启动医学鉴定，进行完善二次诊断的手续，已经通知患者的家属：患者的弟弟和爱人鉴定事宜，建议尽快来医院进行完善相关手续。5月25日，经过院内专家评估后认为患者病情适合院外继续治疗。评估后请示卫生局等上级部门，今天安排患者由警察、医生及救助站工作人员护送患者回老家。竹怀军共住院188天。另查，第三人民医院的业务范围为：××防治、社区精神康复、精神司法鉴定、心理咨询治疗、心理评估、神经症、儿童及老年××的诊治等。竹怀军在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或住院期间的诊断医师为范洪峰、张岱威、邓大勇、黄梦华，均具有精神卫生专业执业医师资格。另，第三人民医院称竹怀军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费等费用均由中山市石岐区社会服务所承担，竹怀军未支付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医疗机构接到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不得拒绝为其作出诊断”，第二十九条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医疗机构接到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应当将其留院，立即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并及时出具诊断结论”，第三十条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二）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第三十二条规定：“精神障碍患者有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情形，患者或者其监护人对需要住院治疗的诊断结论有异议，不同意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的，可以要求再次诊断和鉴定。依照前款规定要求再次诊断的，应当自收到诊断结论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医疗机构或者其他具有合法资质的医疗机构提出。承担再次诊断的医疗机构应当在接到再次诊断要求后指派二名初次诊断医师以外的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再次诊断，并及时出具再次诊断结论。承担再次诊断的执业医师应当到收治患者的医疗机构面见、询问患者，该医疗机构应当予以配合。对再次诊断结论有异议的，可以自主委托依法取得执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精神障碍医学鉴定；医疗机构应当公示经公告的鉴定机构名单和联系方式。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应当指定本机构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二名以上鉴定人共同进行鉴定，并及时出具鉴定报告”，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在相关机构出具再次诊断结论、鉴定报告前，收治精神障碍患者的医疗机构应当按照诊疗规范的要求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第四十条规定：“精神障碍患者在医疗机构内发生或者将要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扰乱医疗秩序的行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没有其他可替代措施的情况下，可以实施约束、隔离等保护性医疗措施。实施保护性医疗措施应当遵循诊断标准和治疗规范，并在实施后告知患者的监护人。禁止利用约束、隔离等保护性医疗措施惩罚精神障碍患者”。本案中，竹怀军于2017年10月15日第一次就诊于第三人民医院，该院接诊医生具备精神卫生专业执业医师资格，并根据专业知识做出医学诊断，本院认为，竹怀军主张第三人民医院此次医疗行为存在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竹怀军主张的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5月25日在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院做如下分析：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因竹怀军无故殴打路人，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被公安机关送入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第三人民医院不得拒绝为其作出诊断；其次，竹怀军住院治疗期间为其治疗的医师，均具有精神卫生专业执业医师资格；再次，若竹怀军对第三人民医院初步诊断结论有异议，竹怀军本人或者其监护人对需要住院治疗的诊断结论有异议，不同意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的，可以要求再次诊断和鉴定，但本案中，竹怀军及其近亲属并没有自收到诊断结论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医疗机构或者其他具有合法资质的医疗机构提出再次诊断；对于第三人民医院的专家会诊意见，竹怀军或其近亲属也并未委托依法取得执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精神障碍医学鉴定。综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第三人民医院为竹怀军实施住院治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对竹怀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竹怀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6元，原告竹怀军已预交，由原告竹怀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方玫人民陪审员  陈明玉人民陪审员  刘爱诗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陶亚端许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