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冠强，男，汉族，1969年8月19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树钦，系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中，男，汉族，1970年8月2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宾，系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梅，系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惠兴建材厂，住所：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矮陂霞塱塔光下。经营者：黄道平。原审被告：黄道平，男，汉族，1956年5月24日出生，住址：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张冠强因与被上诉人黄建中及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惠兴建材厂（以下简称惠兴建材厂）、黄道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冠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树钦，被上诉人黄建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宾、李艳梅，原审被告黄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冠强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确认以物抵债合同继续履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本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于合同签订时及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约定以砖抵其煤款之债，该以物抵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在购煤合同签订时及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约定以砖抵其煤款之债，形成以物抵债协议。当初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管的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惠兴建材厂达成供煤灰协议时就约定，上诉人没有这么多现金，按照0.3元每块砖的价格开砖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并向上诉人供煤。尔后，上诉人开砖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多次多批提过砖卡的货物。3、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作出自认，以砖卡抵扣未结算的货款295704.3元和3.5万元，确认以物抵债协议的事实。已经结算的18万元煤款经己履行，该煤款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即以60万砖进行抵偿该18万元煤款债务。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约定以砖抵其煤款之债，被上诉人也进行拉砖提货多次多批，该以物抵债协议也正在履行之中。上诉人也确认其可以随时过来开砖卡履行该以物抵债协议。上诉人认为，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协议双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5、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履行支付的期限，原审判决认定的债务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予以裁决，适用法律不当。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黄建中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所称的双方达成部分货款抵债情况，导致排队过长根本无法拉到货物，债权无法实现，还倒贴车费，被上诉人债权在合理期限内无法实现，地物抵债无法实现。厂里年前开始停工，抵债是无法履行的。惠兴建材厂、黄道平述称，我方根本没有谈过任何业务，指控我方购买煤炭是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的，我方根本不知情。黄建中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支付货款655351.4元人民币及该款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冠强、被告黄道平共同经营被告惠兴建材厂，被告黄道平为登记经营者，被告张冠强则实际进行生产管理。2016年11月开始，原告黄建中向被告惠兴建材厂供应生产所需的煤。因需付原告煤款18万元，被告惠兴建材厂于2017年4月9日、2017年4月20日向原告开具了三张价值共计18万元的惠城区横沥惠兴建材厂收发卡（以下简称砖卡）用于抵偿18万元的煤款，三张砖卡均有备注“从开卡之日起一年半拉完”。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14日，原告总计已从被告惠兴建材厂拉了价值31350元的砖。原告称因去拉砖的人太多了，派车去4、5天都拉不到转，所以不愿意继续以砖卡抵货款了，被告则称是原告自己不愿意来拉砖，每个砖厂都要排队。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电子称量单3张，拟证明2017年5月3日至5月5日其向被告惠兴建材厂供应煤共计121490千克，按照290元每吨计算，共计货款应为35232.1元,被告张冠强认可收到了原告价值35232.1元的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两张由被告张冠强签名确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两张现金支出单显示2017年3月、2017年4月，原告向被告惠兴建材厂供应煤,共计货款为471469.3元，被告张冠强认可收到了原告价值471469.3元的煤。2018年1月29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补充提交了与被告张冠强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张冠强催收过货款。另查，2017年6月1日，被告黄道平（甲方）与被告张冠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按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砖厂合同协议》履行双方权利、义务。二、双方考虑到更利于本建材厂的长远发展和甲方的利益，甲方不参与建材厂任何生产（含财务）管理及产品销售，全权由乙方负责生产经营管理、原材料配购、产品销售、财务掌管。每年提取320万元给甲方，若经济效益好的年份在上述提取款的基础上增加15%—20%，余下利润归乙方所有。三、以前厂内债务，由双方按6:4负担，确定建材厂债务500万元（含黎英才5万元），双方签字确认（见附表），每月还债务30万元。四、订立本协议前，乙方帮甲方垫付的投资款、乙方在厂内的借支款相互抵扣，作“支出”完结处理。本协议以前厂内所有债务、投资、收益均作平账处理告一段落，双方今后均不予翻扯、追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告黄建中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黄建忠向被告惠兴建材厂供应了生产所需的煤，总计货款为686701.4元。后被告惠兴建材厂以砖款抵煤款方式支付了货款31350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货款655351.4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惠兴建材厂并未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向本院起诉前，已经向被告催收过欠款，但被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以65535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29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黄道平、被告张冠强作为被告惠兴建材厂经营者，亦应对原告诉请的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黄道平、被告张冠强之间关于被告惠兴建材厂经营所达成的相关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即本案原告，故被告黄道平主张其不应向原告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惠兴建材厂作为债务人，经债权人（即原告）同意，以砖款抵煤款，则被告惠兴建材厂应当积极履行义务，保证原告的债权在合理期限内得以实现。但被告惠兴建材厂并未积极履行义务，故其要求继续履行与原告间以砖款抵煤款协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惠兴建材厂、被告张冠强、被告黄道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建中支付货款655351.4元及利息（利息以65535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审被告提交证据《补充协议》。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该协议已经在其一审的原审被告黄道平已经提交过。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审已经提交过，黄道平已经提交过。三性无法确定，证据刚好说明黄道平和上诉人有合伙开设经营惠兴建材厂，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已达成以物抵债约定，以砖卡抵扣未结算的货款，该协议正在履行当中，故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则认为由于上诉人未能在合理期限拉到砖，导致债权无法实现，甚至还要倒贴车费。且对方厂里年前开始停工，抵债协议无法履行，要求对方支付剩余货款。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惠兴建材厂提供了煤，原审被告惠兴建材厂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黄道平共同经营。后原审被告惠兴建材厂以砖抵扣煤款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结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欠煤款686701.4元（180000元+471469.3元+35232.1元），扣除已经通过以砖抵债方式履行完毕的应抵扣的31350元，仍欠655351.4元煤款。虽上诉人提出可继续履行以砖抵扣煤款，但结合上诉人此前出具的砖卡均有一年半的期限，被上诉人至砖卡过期仍未能拉到砖，也未能明确一天可以保证拉到多少砖。涉案砖卡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至今已逾一年半，鉴于上诉人未按照以砖抵煤款的约定在合理期限积极履行义务，该约定已难以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向其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张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淑敏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吴晓露书记员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