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祖华，男，1959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富丽，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51140033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908852342C。 主要负责人：田世川，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鉴秋，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345564。 上诉人胡祖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宜宾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5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祖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502民初582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600元、生活费111377元；3.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招工录用通知书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宜宾地区农村金融印刷厂（以下简称金融印刷厂）固定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1999年4月16日宜农银发（1999）031号文件将上诉人纳入安置工人范围，足以证明宜宾地区农村金融印刷厂停业后，上诉人仍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能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就认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单位无论对职工有何种安排，不管是解除劳动关系还是除名等，都应当经过特定的审批程序，并将结果通知职工，但是直到现在，上诉人都没有收到任何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金融印刷厂停业清算时，与上诉人条件相同的职工都得到妥善安置，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唯独上诉人没有得到任何通知，根据平等原则，既然被上诉人自愿承接金融印刷厂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故不存在仲裁时效过期，也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2003年起算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农行宜宾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识正确，上诉人是与当初金融印刷厂建立的劳动关系，金融印刷厂是集体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上诉人只是金融印刷厂的主管部门，不能与金融印刷厂混为一谈。金融印刷厂解散时包括五名职工，上诉人并不在其范围内。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从2003年起就知晓职工都已经安置的情况，但是上诉人均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其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均已超过，其请求不应得到保护。 农行宜宾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农行宜宾分行不予支付胡祖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600元；2.请求依法判决农行宜宾分行不予支付胡祖华生活费11137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祖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行宜宾分行原系农业银行宜宾地区中心支行。胡祖华于1979年3月经原四川省宜宾市劳动局（79）N0.025018号《招工录用通知》招录为中心支行大集体固定工。双方均认可录用进来不是银行职工，是银行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即金融印刷厂的职工。金融印刷厂于1978年5月8日办理注册登记，于2001年12月31日注销了印刷厂和经营部的营业执照。 1999年4月16日，农行宜宾分行宜农银印发（1999）031号《农业银行宜宾市分行咨询公司等14户自办经济实体脱钩处置方案的报告》载明“宜宾地区农村金融印刷厂，该厂是人、农两行分设产建立的老厂，1978年2月划归农行，更现名，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代表陈千海，于1998年11月停业至今。划入农行后，为扩大业务，我行直接投资21万元，职工集资入股20万元。” 案外人何照琼通过（79）劳字No008981号招工录用通知录用进印刷厂工作。2002年12月16日，农行宜宾分行向何照琼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02）农银劳解02号]载明“鉴于我行裁员原因，根据农银劳合（1999）13110093号《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决定从2002年12月16日起与你解除该劳动合同”。 2005年12月31日农行宜宾分行以宜农银工会[2005]18号文件成立印刷厂清算组。2006年3月23日农行宜宾市分行工会自办公司清算组在宜宾日报发布清算公告。该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2006年11月30日《关于对宜宾地区农村金融印刷厂清算的报告》载明“宜宾地区农村金融印刷厂原由宜宾地区人民银行兴办，属集体所有制企业，1978年2月，人、农两行分设时划给农行管理”。 2009年胡祖华以个人名义参保社会保险，并从2004年12月起补缴社会保险。庭审中胡祖华陈述从2001年其从同事李云处得知金融印刷厂关停并转后就一直找农行宜宾分行安排工作。农行宜宾分行对此未予认可。胡祖华还陈述李云给他说根据总行精神金融印刷厂全部要关了。他们五个人可能要收在银行去，叫胡祖华快去找银行。2003年左右胡祖华知晓金融印刷厂的职工全部安排了工作。 2018年胡祖华向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农行宜宾分行按其职工缴纳五险标准向胡祖华补发1986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2.从农行宜宾分行收编金融印刷厂之日补发胡祖华月均1300元的基本生活费；3.要求解除胡祖华与农行宜宾分行的劳动合同关系，胡祖华从农行宜宾分行收编金融印刷厂之日起支付胡祖华月均4300元的补偿至申请人退休为止。2018年6月27日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市劳人仲案[2018]4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农行宜宾分行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祖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600元；二、农行宜宾分行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祖华生活费111377元；三、胡祖华要求农行宜宾分行补发1986年1月至2019年11月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予受理”。2018年7月17日农行宜宾分行签收了裁定书，于2018年7月31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是解除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农行宜宾分行与胡祖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第一，胡祖华系中心支行大集体招录工人，其自认也并非农行宜宾分行职工而是金融印刷厂的职工，在该印刷厂工作。金融印刷厂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第三十九条“在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扶持下设立的集体企业，其扶持资金可按下列办法之一处理：（一）作为企业向扶持单位的借用款，按双方约定的方法和期限由企业归还扶持单位；（二）作为扶持单位对企业的投资，按其投资占企业总资产的比例，参与企业的利润分配……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与其扶持设立的集体企业，应当明确划清产权和财务关系。扶持单位不得干预集体企业的经营管理活动，集体企业也不得依赖扶持单位”的规定，印刷厂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资格。第二，根据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原固定工中经批准的停薪留职人员，愿意回原单位继续工作的，原单位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不愿回原单位继续工作的，原单位可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之规定，原固定工均应另行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胡祖华与金融印刷厂签订了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胡祖华与农行宜宾分行签订了劳动合同。与胡祖华同为金融印刷厂职工的何照琼与农行宜宾分行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是（1999）13110093号《劳动合同书》而并非（79）劳字No008981号招工录用通知。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的规定，农行宜宾分行作为主管机关，成立了金融印刷厂清算组，并不能因此而认定胡祖华为农行宜宾分行的职工。 综上，农行宜宾分行与胡祖华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无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就算胡祖华与金融印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已于2001年12月31日金融印刷厂注销时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织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的规定以及《关于因破产、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或自行解散的企业拖欠职工工资引发的劳动争议如何确认被诉人的请示》[劳部发（1997）285号]的规定，农行宜宾分行可以作为胡祖华要求经济补偿金以及生活费补偿的诉讼参加人。据胡祖华自述其2001年就知晓金融印刷厂关停并转，且2006年3月21日清算组也在宜宾日报刊登了清算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计算。胡祖华2001年就知晓金融印刷厂关停，2003年左右胡祖华也知晓除他之外金融印刷厂的其他职工已被安排工作。胡祖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止和中断的情形。故胡祖华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费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不支付胡祖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600元；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不支付胡祖华生活费11137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祖华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融印刷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上诉人胡祖华被招录到金融印刷厂工作，其劳动关系与金融印刷厂建立，并非与农行宜宾分行建立劳动关系；金融印刷厂解散注销后，其法人主体资格已经消灭，胡祖华与金融印刷厂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上诉人胡祖华认为农行宜宾分行是金融印刷厂的主管机关并组织清算组对金融印刷厂进行清算，就应当认定农行宜宾分行自愿承接其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金融印刷厂注销之后，上诉人胡祖华并未与农行宜宾分行建立劳动用工关系，胡祖华从未在农行宜宾分行提供劳动，也不接受农行宜宾分行的管理和规章制度约束，农行宜宾分行与胡祖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胡祖华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未予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祖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