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茶东路**之三。法定代表人：周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光，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初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横岗路**大院内自编****之188法定代表人：胡佳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佳庆，男，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丽，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初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众公司）、胡佳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为初众公司支付欧弘公司拖欠货款的赔偿276351.34元，胡佳庆对初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初众公司、胡佳庆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初众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条款规定，初众公司应在收货验收20天内付清货款，每拖延一天，按订单欠款总额的1％作为拖欠赔偿。这个延期付款违约责任是初众公司自行确定的，对应的是如欧弘公司延期交货，逾期损失=逾期件数×l元／件×逾期天数，是公平合理的。既然初众公司逾期付款是客观事实，就应当按照约定向欧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17年11月16日，胡佳庆发给周小平的微信记录中的关于《初众制衣类FOB执行协议》(合同号：2017080410)退面辅料款的情况说明时，胡佳庆在微信中也只是提出要周小平核对下数字，周小平回复内容也仅仅只是确认数字核对正确。因此，周小平并未对情况说明中全部内容都予以确认，只是确认了第二项中的数字正确即货款本金部分正确，并未确认放弃追究初众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采信一份即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也没有得到欧弘公司认同的情况说明是错误的，根据该情况说明所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初众公司、胡佳庆辩称，不同意欧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欧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初众公司支付欧弘公司拖欠货款的赔偿金276351.34元；2.胡佳庆对初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初众公司、胡佳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弘公司与初众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欧弘公司为初众公司加工服装。2017年3月13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初众公司欠欧弘公司货款共计133204元。欧弘公司称上述款项包括双方于2017年1月2日签订编号为20170103协议的剩余货款65260元及2017年1月7日签订编号为20170107协议的剩余货款67944元。初众公司予以否认，称其中仅有14724元是协议货款，其余款项属于初众公司代欧弘公司销售货品的货款。2017年3月14日，初众公司支付了50000元给欧弘公司。2017年7月21日，欧弘公司与初众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0721的协议，实际履行的协议金额为214848元，初众公司在2017年7月22日支付了60000元预付款给欧弘公司；2017年8月4日，欧弘公司与初众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080411的协议，实际履行的协议金额为161280元，初众公司在2017年8月6日支付了50000元预付款给欧弘公司；同日，欧弘公司还与初众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080410的协议，初众公司在2017年8月6日支付了140000元预付款给欧弘公司。上述协议第三条货款金额及结算方式第2点均约定“在乙方（欧弘公司，下同）保质保量完成交付甲方（初众公司，下同）验收合格20天内无特殊情况，甲方应付清此订单的货款，乙方催促下，每拖欠一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此订单结余欠款总额的1%作为拖欠赔偿。”2017年11月16日，经双方确认，初众公司出具关于《初众制衣类FOB执行协议》（合同号：2017080410）退面辅料款的情况说明给欧弘公司，内容为“我司与贵司于2017年8月4日签订了合同号为2017080410的《初众制衣类FOB执行协议》，鉴于该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就清理退还面辅料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意：一、由贵司将履行上述协议中所有未使用的面辅料退还给我司，我司同意向贵司支付退还的面辅料款。二、贵我双方一致确认所有未使用的面辅料折算为人民币￥103356元（详见附件《退料明细及金额》）。现经贵司同意，在应退面辅料款中扣除应付我司的尾款人民币￥7208元后，将其中人民币￥72615元的应退面辅料直接由我司代贵司向以下供应商支付，因此，我司应向贵司退还的面辅料款为人民币￥23533元。三、贵我双方一致确认，以上内容履行完毕后，我司除合同号为20170724的《初众制衣类FOB执行协议》外的所有款项已与贵司结清。”在欧弘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后的当天，初众公司支付了23533元给欧弘公司。双方亦确认初众公司已代欧弘公司向上述情况说明中的供应商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另查明，2017年11月28日，初众公司就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70724的合同向一审法院起诉欧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小平，案号（2017）粤0113民初9987号，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初众公司以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再查明，初众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胡佳庆是其唯一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欧弘公司与初众公司在此前的加工协议中均对结算方式及违约付款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但双方在2017年11月16日就此前全部协议（编号为20170724的协议除外）的后续处理达成合意，该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定履行。根据双方合意，在初众公司按2017年11月16日的约定付款完毕后，双方之间除编号为20170724的协议外的所有款项均已结清，初众公司也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现欧弘公司又以此前的加工协议中关于违约付款责任的约定主张赔偿金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弘公司辩称其持有初众公司支付的编号为20170724协议的预付款，可以以该预付款弥补损失。但双方的合意已将编号为20170724的协议排除在外，亦未在合意时提及赔偿金问题或就用编号为20170724协议的预付款补偿损失作出说明，故对欧弘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初众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因（2017）粤0113民初9987号审理的是双方就编号为20170724的协议引起的纠纷，而本案并不涉及编号为20170724的协议，故对初众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欧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欧弘公司于一审中就初众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情况及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提交了一份表格，其内容为：1.20170721号协议，实际应收货款214848元，客户预付款60000元，结余款154848元，最后出货日2017年10月5日，最迟应收货款日2017年10月25日，客户实际付款日2017年11月16日，拖延付款天数21天，应赔付拖欠赔偿金154××××****%=32518.08元；2.2017080411号协议，实际应收货款161280元，客户预付款50000元，结余款111280元，最后出货日2017年9月27日，最迟应收货款日2017年10月17日，客户实际付款日2017年11月16日，拖延付款天数29天，应赔付拖欠赔偿金111280×29×1%=32271.2元；3.根据2017年3月13日对账单，初众公司欠欧弘公司共计133204元，初众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付款50000元，结余款83204元，直到2017年11月16日清算付款，拖欠货款天数为246天，赔偿金为83204×246×1%=204681.84元。初众公司实际需向欧弘公司支付拖欠赔偿金总额为269471.09元。初众公司认可上述表格中反映的相关数据，但认为：1.欧弘公司多个订单都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事实上双方一直都是采取长期包容、长期合作的态度，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扣罚。欧弘公司也没按每张订单按时交货并结算款项，而是长期不定时交货，且欧弘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及要求初众公司赔偿，应视为其对初众公司变更交易的默许。2.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对账时确定的货款133204元，包含了初众公司为欧弘公司代卖货品的款项，而非都是涉案交易项下货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初众公司于2017年8月5日基于编号201708410号协议支付的预付款14万元，在2017年11月16日结算时用于抵扣初众公司所欠欧弘公司的涉案货款。欧弘公司认为，上述14万元，应于2017年11月16日发生抵扣货款的效力。初众公司则认为，该款应从支付之日，即2017年8月5日发生抵扣货款的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初众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向欧弘公司发出、并经欧弘公司确认的《初众制衣类FOB执行协议》，双方对于之前签订的一系列加工协议的后续处理事宜形成合意，其内容无违反强行法的规定，应为有效。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弘公司主张初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69471.09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初众制衣类FOB执行协议》能否视为欧弘公司已放弃追究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的问题，由该协议可见，双方对涉案交易项下或与涉案交易有关的货款、面辅料款、代付款项等进行清算，最终确定了除了20170724号协议之外的所有款项均已结清。但，上述纳入结算范畴的款项性质均显示为本金，并未包含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违约责任事宜进行处理的相关内容，且该协议由初众公司先行拟就，在欧弘公司未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权利的情况下，不宜对该协议中“我司除合同号为20170724的《初众制衣类FOB执行协议》外的所有款项已与贵司结清”等条款作出扩大化解释。欧弘公司依据加工协议的约定，应享有向初众公司追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初众公司认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相互包容，实际已形成互不追究的合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欧弘公司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欧弘公司为此提交了一份自制的表格，根据该表格，就20170721号协议，欧弘公司主张初众公司拖欠支付货款154848元，拖延天数21天，应支付违约金32518.08（154××××****%）；就2017080411号协议，欧弘公司主张初众公司拖欠货款111280元，拖延付款天数29天，应支付违约金32271.2元（111280×29×1%）；就2017年3月13日形成的对账单，欧弘公司主张初众公司欠付货款133204元，初众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50000元后，尚欠83204元，至2017年11月16日清算付款，拖欠货款天数为246天，应支付违约金204681.84元（83204×246×1%）。违约金总计269471.09元。本院认为，一方面，从上述表格反映的情况来看，初众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初众公司亦确认表格中所涉拖欠货款数额、拖欠天数等相关数据，故本院以上述数据为依据，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逾期付款天数等情况进行核算。至于初众公司依据201708410号协议支付的预付款14万元，至2017年11月16日结算时才用于冲抵欠付货款，故欧弘公司主张该款此时才发生抵偿货款的效力有理；初众公司认为2017年3月13日对账单项下欠款并非皆出于涉案交易产生的货款，并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因此，初众公司的上述意见均不足以对欧弘公司主张的相关的违约金计算基数构成影响。另一方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按合同约定的每日1%计算，明显过分高于欧弘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初众公司亦提出调整要求。经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院认定可将违约金计付标准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宜。另，初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胡佳庆系初众公司唯一股东，本案中，胡佳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欧弘公司要求胡佳庆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欧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初众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分别以15484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6日止；以1112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7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6日止；以83204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6日止）；三、被上诉人胡佳庆对上述第二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6元，由上诉人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负担5396元，被上诉人广州初众服饰有限公司、胡佳庆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元，由上诉人广州欧弘服装有限公司负担5395元，被上诉人广州初众服饰有限公司、胡佳庆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蔚加依娜尔·户马别克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