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发，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先，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斯，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德化县超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鹏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更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才发因与被上诉人梁玉斯、第三人德化县超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才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支付285000元款项的主体错误。（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梁玉斯、李才发应当向超越公司偿还款项，而不是向刘更生偿还。被上诉人向刘更生支付285000元与本案无关。二、按照（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超越公司债务款项258000元及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律师费3000元、诉讼费5215元，但自2013年9月1日起没有偿还，应该双倍支付迟延利息，这样利息总计为141000元，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总的欠款为本金258000元+利息131000元+律师费3000元+诉讼费5215元=397215元。而被上诉人支付的金额仅为285000元。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285000元是偿还（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至今欠款112215元，被上诉人尚未全部还清，所偿还的都是其自己应该偿还的，一审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追偿。三、上诉人一审提出两个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仅仅对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进行认定，对于以下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没有进行认定：（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超越公司从未向李才发催讨债务，且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强制执行期限，视为其主动放弃债权。之后，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行为属于自愿偿还法律上无须偿还的债务，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其享有抗辩权但并未行使。因此，被上诉人所偿还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四、（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是超越公司，而不是刘更生。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可能是刘更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纠纷或其他民间借贷纠纷。 被上诉人梁玉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转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刘更生的款项系履行（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上诉人认为银行转账可能是被上诉人与刘更生之间的款项或其他民间借贷纠纷，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偿还的都是被上诉人自己应该偿还的款项，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出自己应承担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仅仅是自起诉日起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已超额承担利息。三、（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债务。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履行判决义务，陆续偿还本息。债权人虽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不存在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的问题。 第三人超越公司述称：被上诉人从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总计向超越公司还款本金235000元，还的是（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的款项，至2019年3月12日欠超越公司本息约219873元。判决后，超越公司一直有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追讨，被上诉人有偿还235000元，上诉人至今未还款。 梁玉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才发偿还梁玉斯代偿还的合伙债务106104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2010年8月15日，李才发以购买汽车为由向超越公司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2年2月14日，梁玉斯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和《分期付款购车保留车辆所有权协议书》，并约定所购买的汽车挂靠在超越公司名下，如果李才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二个月内未能偿还借款，超越公司有权直接处理或变卖抵押物或用所购买的汽车来偿还本息；如通过诉讼，所花费的诉讼费、代理费等均由李才发承担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李才发将购买的闽Ｃ×××××号汽车登记在超越公司名下，并以超越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活动，超越公司从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 2012年8月12日，超越公司与李才发、梁玉斯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超越公司提供一份载明“闽Ｃ×××××，2010年8月15日至2012年8月14日，总欠超越公司266157元，2012年8月14日后月利息以2%计”的字据，交李才发和梁玉斯核对。李才发和梁玉斯核对后，分别在该字据上签字，同时载明“总欠25.8万元，李才发。结算后各股份总欠25.8万元，梁玉斯”，确认李才发和梁玉斯合伙体尚欠超越公司债务25.8万元。 同日，李才发和梁玉斯两人对经营的闽Ｃ×××××号车账目进行结算，确认李才发应付款项106104元；梁玉斯应付款项20973元；黄华贵应付款项26419元，梁玉森应承付款项24504元。李才发和梁玉斯两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 2013年5月28日，超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才发、梁玉斯偿还借款258000元及自2012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支付代理费3000元。诉讼中，根据梁玉斯的申请，法院追加黄华贵、梁玉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向超越公司释明，超越公司不要求黄华贵、梁玉森承担责任。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判决：1.李才发、梁玉斯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超越公司债务款项258000元及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李才发、梁玉斯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超越公司代理费用3000元。判决生效后至2017年6月间，梁玉斯通过银行转账至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更生账户款项共计285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10月19日转账30000元；2014年2月28日转账15000元、3月31日转账15000元、5月1日转账15000元、5月31日转账15000元、7月3日转账15000元、7月31日转账15000元、8月31日转账15000元、10月2日转账15000元、10月25日转账15000元、12月8日转账15000元；2015年1月3日转账15000元、2月5日转账15000元、4月1日转账15000元、5月21日转账20000元、11月21日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2日转账20000元。 另查明，（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超越公司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才发是否应偿还梁玉斯款项106104元及支付利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梁玉斯认为，梁玉斯、李才发、梁玉森、黄华贵四人合伙经营闽Ｃ×××××号汽车。2012年8月12日经结算，尚欠超越公司债务258000元，其中李才发应负担106104元。超越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梁玉斯、李才发应偿还超越公司债务258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梁玉斯共偿还超越公司款项285000元，而李才发分文未付。因上述债务系合伙债务，梁玉斯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已应当承担数额，有权向李才发追偿。李才发辩称梁玉斯转账给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更生的款项，可能是刘更生与梁玉斯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梁玉斯根据生效判决自2013年10月至2017年6月，陆续偿还超越公司款项285000元，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梁玉斯偿还的款项285000元中包括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李才发主张利息应从起诉日起计算，理由不能成立。 李才发认为，判决生效后，超越公司未向梁玉斯、李才发催讨，梁玉斯属于自愿付款，与李才发无关。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人为超越公司，而非刘更生，梁玉斯转账给刘更生的款项可能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梁玉斯于2018年9月7日才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法院认为，根据2012年8月12日梁玉斯与李才发结算的单据，可证明两人合伙经营闽Ｃ×××××号车辆，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超越公司起诉梁玉斯、李才发债务纠纷案，法院判决两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即偿还超越公司债务款项258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梁玉斯作为合伙人之一，共汇款285000元至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更生银行账户，已承担该案的全部赔偿义务，有权就超出自己应承担的部分向李才发追偿。经双方于2012年8月12日结算，确认李才发应承担合伙债务106104元，现梁玉斯诉讼要求李才发返还垫付的合伙债务106104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才发辩解称梁玉斯汇给刘更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超越公司并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按常理，若梁玉斯陆续汇给刘更生的款项不是用于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超越公司理应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且超越公司作为第三人并未提出抗辩，故李才发的该项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李才发另辩解其已将应负担的款项支付给梁玉斯，对此梁玉斯予以否认，李才发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对李才发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梁玉斯主张的利息部分，鉴于梁玉斯于2018年9月7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利息部分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梁玉斯对李才发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梁玉斯向超越公司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从梁玉斯最后一期履行还款责任的时间即2017年6月2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梁玉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第三人超越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李才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梁玉斯代偿款106104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7日起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梁玉斯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梁玉斯负担1095元，李才发负担232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第三人超越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挂靠协议书及购车协议书各一份，证明285000元中实际只有235000元是偿还本案本金，另50000元是支付购车协议书项下的钱。被上诉人梁玉斯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50000元与该协议无关，该协议项下的还款被上诉人有另外的还款证据，法院若认为有需要，被上诉人庭后可以提交。上诉人李才发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恰好说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二审期间于2019年3月18日进行的第一次法庭调查后，被上诉人梁玉斯提交了第三人超越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其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梁玉斯作为共同被告履行判决义务，陆续偿还本息共33万元，款项转入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更生账户，超越公司确认（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该证据是真实合法的，直至2019年3月25日才结算完毕，利息也只能从2019年3月25日起算。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超越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提交的挂靠协议书及购车协议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梁玉斯提交的第三人超越公司向其出具的《证明》，加盖了第三人超越公司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刘更生的签订，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对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梁玉斯已经履行完（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才发除“对李才发应承担（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义务有异议，并认为一审判决未表述一审认定的无异议的证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梁玉斯与第三人超越公司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案作为二审民事纠纷，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梁玉斯要求上诉人李才发支付代偿款106104元及利息是否能得到支持？ 上诉人李才发与被上诉人梁玉斯、第三人超越公司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德化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的（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才发、梁玉斯应依法自觉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上诉人李才发主张超越公司未就（2013）德民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视为其主动放弃债权，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行为属于自愿偿还法律上无须偿还的债务，该主张系其对法律有关时效制度的错误理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梁玉斯作为判决确定的义务人之一陆续偿还本息合计33万元，现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系上诉人李才发、被上诉人梁玉斯等的合伙债务，现梁玉斯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已应当承担数额，有权向李才发追偿。经双方于2012年8月12日结算，确认李才发应承担合伙债务106104元，现梁玉斯诉讼要求李才发返还垫付的合伙债务106104元，理据充分。一审判令李才发支付梁玉斯代偿款106104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7日起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才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上诉人李才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