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新，男，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高陵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斌，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庄菊，女，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宁，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丽丽，女，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宁，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文萍，女，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宁，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文杰，男，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宁，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亚东，男，汉族，江苏省村民，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王明新因与被上诉人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原审被告胡亚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被上诉人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及其与祝庄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宁、原审被告胡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王明新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程序违法。祝庄菊一方变更诉讼请求时，王明新要求答辩期限，一审法官故意刁难王明新，并提示询问祝庄菊一方是否同意给答辩期。祝庄菊一方情绪激烈，恶言伤害王明新，法官却故意放纵。王明新在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证的情况下请求休庭，反遭陪审员恐吓，无奈离开法庭。其次，一审判决故意偏袒对方，认定事实错误。具体有五点：1、死者系劳务市场务工人员，无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在无证据证明死者已具备城镇居民收入的情况下，XX街XX村委会证明和租赁合同，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于法无据。2、王明新是将房屋装修分包给两家单位施工，胡亚东承揽的是室外装修。室内装修也已承包给另一家公司，王明新已失去实际管理和控制权，所以王明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毫无责任。3、王明新是与西安润点建筑装修工程公司订立的合同，该公司已在小区物业办备案，备案资料均由胡亚东提供，通过物业审查后，由胡亚东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合同虽未加盖该公司公章，但对外已具备公示效力。施工人也认为是给公司干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实际施工的西安润点建筑装修工程公司。4、一审判决故意回避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分为室内、室外两部分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辩称：第一，一审程序完全合法。王明新在一审中言辞激烈，与法官对抗，激起祝庄菊一方反感，便多言几句，但并未对王明新恶言伤害，更没有任何人身攻击行为。王明新自己无法控制情绪，擅自退庭，一审缺席审理完全合法合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误。1、阮某某常年在西安市打工，所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以上，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王明新是涉案房屋的业主，其将装修劳务发包给胡亚东。胡亚东作为个人根本无资质和资格承包该劳务，也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王明新明知胡亚东无资质，理应承担连带责任。3、胡亚东一审中已明确否认其与西安润点建筑装修工程公司有隶属关系，称其提供该公司资质材料是为在物业部门备案所用。因此，该公司与本案无关。4、阮某某为胡亚东和王明新提供劳务时在王明新的房屋内发生坠亡，这是不争的事实。阮某某完全是按照雇佣人的指示提供劳务，并未有人告知室内室外之别。坠亡事故与装修在室内或者室外无任何关系。况且一审判决也已酌情认定了阮某某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并无错误。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祝庄菊一方不同意王明新的上诉请求。胡亚东述称：一审判决费用太高，赔偿标准不合理，同意王明新的上诉请求。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亚东、王明新支付其医疗费 158417.82 元、护理费 8300 元、死亡赔偿金 523770 元， 被抚养人生活费 101940 元；丧葬费 30000 元，交通费 1000 元，食宿费 3000 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0 元，以上合计 876427.83 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亚东、王明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 年 5 月 27 日，祝庄菊丈夫（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之父）阮某某在西安市西万路口劳务市场找活，经胡亚东雇佣，到王明新所有的曲江亮丽家园小区 2-1-103 室房屋进行装修工作。在干活过程中，阮某某从王明新屋内客厅一处隐蔽的破口摔下，掉至负一层摔伤，随后被送往西安市第九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散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硬膜下 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伴皮肤擦伤；2.耳廓皮肤挫裂伤；3.胸部外伤，肺挫伤，胸腔积液，多发肋骨骨折；4.右侧肩胛骨骨折；5.椎体压缩性骨折；6.胸椎骨折。住院治疗 24 日后，阮某某因拖欠医疗费，于 2018 年 6 月 19 日不治死亡。王明新在阮某某入室干活前从未告知屋内有破口，亦未在破口处放置警示标志。胡亚东作为工头也未给阮某某配安全帽。胡亚东辩称，其干活的内容是修整房子外面的花园，把外面的土拉走，再铺上砖。下面的工人刘养朝帮我从市场上叫来阮某某，干活时我也在现场，在房子里面烧水。我们对于施工现场有安全措施，因为都是在外面干活，不知道为何阮某某去了屋子里面。责任如何承担由法院判决。医药费已经垫付了 25000 元。王明新在庭审过程中未经法庭许可中途离开，未在庭审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明新雇佣胡亚东在其所有的曲江亮丽家园小区 2-1-103 室房屋室外从事整修花园的工作。 胡亚东雇佣阮某某和其他工人一起进行工作。在工作期间，阮某某在将沙土往室内运送期间，不慎从涉案房屋室内客厅一角的破口坠落至负一层致受伤，该破口位于客厅西北角，约 1*2.5 米大小。胡亚东送阮某某在西安市第九医院进行救治，诊断证明书诊断为 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散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头皮血肿伴皮肤擦伤；2.耳廓皮肤挫裂伤；3.胸部外伤，肺挫伤，胸腔积液，多发肋骨骨折；4.右侧肩胛骨骨折；5.椎体压缩性骨折；6.胸椎骨折。阮某某住院 23 天，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 138417.82 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还提供发票，证明花费人血白蛋白费用 12000 元。阮某某生于 1955 年 2 月 10 日，于 2018 年 6 月 19 日不治身亡。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提供阮文萍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工资收入，认为护理费按照两人护理计算一个月，为 8300 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还提供郭杜街道办事处长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租房合同，证明阮某某在西安市居住，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还提供祝庄菊的精神疾病的诊断证明，和扶风县XX镇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祝庄菊于 1983 年患精神类疾病，长年服用药物至今，因多年患病早已没有劳动 能力，亦无经济收入来源，无生活来源。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认为祝庄菊需要被抚养，应当作为被抚养人要求生活费，并因与阮某某一起长期在西安居住，故其生活费计算标准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丧葬费，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未提供证据证明。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提供了发票、 收款收据等证明交通费和食宿费，共计 3326.2 元。 胡亚东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胡亚东提供医疗费发票及预交款收据，证明其已垫付医疗费 23500.98 元， 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予以认可。王明新在调查中称其与西安润点建筑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经查，王明新（甲方）与胡亚 东（乙方）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对亮丽家园 2-1-103 室进行装修，工程价款 79700 元，工期自 2018 年 5 月 14 日至 2018 年 6 月 24 日，还约定施工中一切安全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胡亚东称其并未以西安润点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王明新签订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 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阮某某接受胡亚东的雇佣，从事花园整修工作，胡亚东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向阮某某提供安全的劳务环境和必备的安全设施或防护工具，否则阮某某因劳务受伤，胡亚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明新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胡亚东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其应当与胡亚东 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阮某某在劳动时，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阮某某承担 20%的责任，胡亚东和王明新连带承担80%的责任。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的医疗费有相关票据进行证明的费用为 150417.82 元，本院予以支持。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护理费，按照住院 23 天、每天150 元的护理费认定，应为 3450 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死亡赔偿金，提供了租房合同及证明，认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 2017 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 入 30810 元计算，阮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为 30810×17 年 =523770 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提供的祝庄 菊诊断证明及村委会证明，能够证明祝庄菊无劳动能力，需要被抚养，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 2017 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 9306 元×20 年÷4 人=46530 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的丧葬费，按照 2017 年全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 37472 元÷12 个月×6 个月=18736 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的交通食宿费，本院酌情认定 3000 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 20000 元。以上合计 765903.8 元，应由胡亚东、王明新承担的为 612723.04 元，因胡亚东已垫付 23500.98 元， 故胡亚东、王明新应当在 589222.06 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 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 589222.06 元；二、王明新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 12504 元，由胡亚东、王明新连带承担 9704 元， 由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承担 2800 元。因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已预交，故胡亚东、王明新应将该款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王明新与胡亚东的陈述及双方所签装修合同和报价单记载的内容，可确认胡亚东系承包涉案房屋的室外花园装修工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明新将涉案房屋的室外花园装修工程承包给原审被告胡亚东，此类小规模工程并非需持相关资质才可承包的工程。一审以王明新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胡亚东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为由，判决王明新与胡亚东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但王明新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知道房内客厅一角有较大破口，存在安全隐患，但其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对被上诉人亲属阮某某摔伤致死一事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阮某某受雇于胡亚东为其提供劳务期间受伤，胡亚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阮某某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事实，本院确定由雇主胡亚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房主王明新承担30%的赔偿责任，阮某某自己应负20%的责任。被上诉人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各项损失共计765903.8元，由胡亚东承担382951.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3500.98元，还应再支付359450.92元；王明新承担229771.14元。被上诉人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一审中提供阮某某在西安市长期租房居住的证据材料，可证明阮某某长期在城镇居住打工维持生活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并无错误。王明新称其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西安润点建筑装修工程公司，与事实不符。一审亦无程序违法之处。因此，王明新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由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王明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错误之处，判决主文第二项应予撤销；第一项予以变更；第三项正确，予以维持。同时，还应加判王明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5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 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9450.92元”；三、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王明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 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9771.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4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2500.8元，胡亚东承担6252元，王明新承担37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王明新已预交，由王明新承担2907.6元，胡亚东承担4846元，祝庄菊、阮丽丽、阮文萍、阮文杰承担19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海 林审 判 员  李 美 红审 判 员  朱 利 安 二○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晓  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