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宝义，男，回族，1951年6月24日出生，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文，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论昭，男，汉族，1950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云，男，汉族，1966年7月8日出生，住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桂宝义因与被上诉人钟论昭、刘世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宝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违反《土地承包合同》、强行收回土地并转租、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上诉人与钟论昭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到2017年10月31日届满，在合同的有效期限内，被上诉人强行收回土地并转租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2.一审以生效判决为依据，无视《土地承包合同》还未到期，《合作协议书》又约定了继续合作，两份合同至今依法成立未终止解除的事实，认为被上诉人收回出租土地并对外出租的行为未损害上诉人权益并驳回上诉人诉请，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从未向法院提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合作协议书》的诉请，也未按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强行收回土地并转租时，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尚未解除。被上诉人钟论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世云未答辩。桂宝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之间于2017年5月份达成的关于呈贡区斗南街道办事处小古城居民委员会手扶拖拉机厂小山地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告刘世云立即搬出租赁的土地。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按16000元/年·亩计算的一半土地占用费（至2017年8月1日止属于原告的占用费2016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8日乙方钟论昭与甲方第三人刘道荣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刘道荣提供小古城村委会拖拉机厂旁小山地土地9137.9平方米，折合亩面积13.7亩，给乙方使用，使用期定为二十一年。自1998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总使用租金为460320元，分七个阶段计使用每三年为一个阶段。2002年10月28日乙方钟论昭与甲方桂宝义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约定乙方钟论昭将刘道荣小山地土地13亩及养猪场全部交甲方管理、使用。使用期限为15年（即自2002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第二条约定：“每年养猪场及土地租金为叁万捌仟元，其中第一年交土地9亩时先付贰万柒仟元，交养猪场时付壹万壹仟元正”。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二年至本合同期满在每年的十一月一日前付清当年租金叁万捌仟元整”。2016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钟论昭就同一块土地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对合作条件、合作期限、利润分配、经营管理、财务管理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第一条合作条件约定：甲方（钟论昭）以其与刘道荣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中尚未履行的承包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止）作为合作条件。乙方（桂宝义）以现在土地上投资形成的资产（变压器及按乙方与现土地承租人承租合同形成的资产）作为合作条件。第二条约定：利润分配及责任比例为各占50%。第四条约定：费用承担及利润分配时间，各自开支的差旅费、招待费等各种费用各自承担，每年根据出租土地的租金（除交给刘道荣的土地租金后）按股份分配，原则上每年收到租金后五天之内进行分配。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严格遵守，若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并支付守约方10万元违约金。2017年7月因原告长期拖欠被告租金，钟论昭收回了出租给桂宝义的上述土地，并将上述土地交由被告刘世云使用。2017年8月22日钟论昭诉桂宝义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请—赔偿租金、赔偿投资款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以（2017）云0114民初2295号判决书宣判后钟论昭不服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以（2018）云01民终622号案判决书进行了终审判决，依法确认原告自2008年起至2017年4月26日尚欠被告的租金为41847元，并判决由桂宝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论昭所欠租金418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以及要求被告刘世云搬出租赁土地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原告陈述被告已于租期内将出租给本人的土地收回，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且认可自己系2017年7月1日收回并交由被告刘世云使用的，对被告收回出租给原告的土地并于2017年7月1日由被告刘世云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庭审中被告关于“已将收回的土地交由被告刘世云使用，刘世云需交纳租金”的陈述，依法确认两被告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虽认为被告的擅自收回出租土地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承租权和《合作协议书》的权益，但原告的该项主张及其依据的事实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按照被告的陈述和举证，被告于2017年7月份收回出租给原告的土地系因原告长期拖欠被告的租金，而且被告亦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依法确认了原告尚欠被告截止2017年4月26日止的租金41847元。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生效判决的确认，原告尚欠被告租金41847元，被告在原告欠付租金的情况下收回土地并终止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符合合同中关于“第二年起每年的十一月一日前付清当年租金”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违约。同时，原告逾期支付租金已经违约，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第二、原被告双方虽于2016年12月19日就同一块土地签订《合作协议书》，但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钟论昭）以其与刘道荣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中尚未履行的承包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止）作为合作条件。乙方（桂宝义）以现在土地上投资形成的资产（变压器及按乙方与现土地承租人承租合同形成的资产）作为合作条件，从上述合作条件可以看出，双方虽然约定被告以其与刘道荣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中尚未履行的承包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止）作为合作条件，但按照原告的陈述以及被告庭审的自认显示被告已于2017年7月收回了土地并另行出租给被告刘世云，原告与被告钟论昭双方合作的条件已经丧失，庭审中被告钟论昭亦陈述原被告签署合作协议后原告也未将固定资产清点、移交作为双方的合作条件，而且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就因之前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租金及投资款发生争议，双方最终亦未实际开展任何形式或实质的合作。综上，被告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按16000元/年·亩计算的一半土地占用费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虽提出该诉请，但原告逾期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被告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收回出租的土地并对外出租的行为未损害原告的权益，原告对此须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土地占用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桂宝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元，减半收取152元，由原告桂宝义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2018）云0114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欲证明钟论昭另行转租给杨兴刚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将同一行为认定为合法明显存在矛盾和错误；2.（2018）云011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承包费支付清单，欲证明钟论昭将上诉人计算的承包费支付清单作为该案起诉的依据，说明钟论昭认可清单的证据三性，证明上诉人不拖欠承包费，一审判定钟论昭另行转租第三人的行为合法错误。经质证，钟论昭对二份民事判决的证据三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二份民事判决还未生效，承包费支付清单已经法院认定是错误的，故对其证据三性、证明目的亦不认可。本院认为，（2018）云0114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系刘道荣诉钟论昭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该判决认定钟论昭在未征得刘道荣同意的情况下将租赁土地转租给杨兴刚的行为构成违约，此“违约”是指违反了钟论昭与刘道荣之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该行为是否违反了钟论昭与桂宝义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在本案中构成违约并非同一问题，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018）云011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钟论昭将承包费支付清单作为证据提交，欲证明向刘道荣多付土地承包费35023.58元，但该证据未被法院采信。钟论昭在另案中将该清单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不能视为其认可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另外该清单为打印件，没有任何当事人签字确认，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钟论昭提交：1.（2017）云0114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欲证明钟论昭收回土地转租他人合法；2.（2018）云0114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欲证明钟论昭与杨兴刚签订的合同合理合法，是有效合同；3.（2018）云0114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欲证明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质证，上诉人对三份民事判决的证据三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三份民事判决还未生效。本院认为，（2017）云0114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系上诉人诉钟论昭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该判决认定钟论昭在上诉人欠付租金的情况下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土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违约，但并未认定钟论昭将土地又转租他人的行为合法，该证据不能达到钟论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018）云0114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系钟论昭诉上诉人的合伙协议纠纷，该判决认定钟论昭与上诉人未开展合作的根源在于上诉人长期欠付钟论昭土地租金，钟论昭依照合同约定收回土地另行转租他人，对于钟论昭与杨兴刚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属不同主体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钟论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018）云0114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系上诉人诉钟论昭的合作协议纠纷，该判决认定钟论昭在上诉人欠付租金的情况下收回土地并终止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同时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已违约，从该表述并不能当然得出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请无法律依据，该证据不能达到钟论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论昭与刘世云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2.钟论昭与刘世云应否赔偿上诉人土地占用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生效判决的确认，上诉人逾期不支付租金，钟论昭作为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钟论昭收回土地的行为不构成违约。2017年7月1日，钟论昭将出租给上诉人的土地收回并交由刘世云使用，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主张钟论昭与刘世云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上诉人与钟论昭虽就同一块土地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从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及在本案中提交的有效证据看，双方最终并未实际开展任何形式或实质的合作，一审据此对上诉人要求确认钟论昭与刘世云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判令刘世云立即搬出租赁土地的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予以维持。对于钟论昭与刘世云应否赔偿上诉人土地占用费的问题，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钟论昭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收回土地并另行出租的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要求钟论昭与刘世云向其赔偿土地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上诉人桂宝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