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磊，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志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赵丙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蕊，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长瑃液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五棵树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谦，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江涛，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长春市志健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志健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长瑃液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长瑃液酒业公司）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8375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103830号“五棵树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长瑃液酒业公司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中，证据1、4、6、7为与商标使用相关的证据。证据1形成时间明显晚于2013年2月17日至2016年2月1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证据4未显示形成时间，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证据6未显示诉争商标，且形成时间晚于指定期间；证据7为自制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因此，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撤销阶段长瑃液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的商业使用。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但是，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权人积极连续使用注册商标，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强化商标使用功能，撤销是手段，而非目的。因此，在适用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时，应当综合考虑商标使用的意图、企业经营规模、商标使用的连续程度等问题。本案中，根据长瑃液酒业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9和证据10，结合法院查明的诉争商标的原始申请情况和转让情况，能够推定长瑃液酒业公司的前身，即榆树县第二造酒厂一直持续使用诉争商标在“白酒”商品上。根据证据中相关政府文件的描述，原“五棵树”牌白酒在相关公众中应当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后榆树县第二造酒厂进行改制，因改制等原因，无时间及精力大规模进行生产亦符合常理，这期间，榆树市第二造酒厂将诉争商标转让给榆树市晓来酒业有限公司，亦体现了榆树市第二造酒厂积极使用商标资源的意图。榆树市第二造酒厂改制成现在的长瑃液酒业公司后，即开始向相关部分申请恢复年产500吨“五棵树”牌固态白酒，并获得批准。相关产品亦通过检验报告。诉争阶段证据11、12、13能够证明，长瑃液酒业公司在获批恢复生产后，即开始生产“五棵树”牌白酒，经销合同、相应发票及实际库存照片能够证明印有诉争商标“五棵树”牌白酒进入市场流通环节，且具有一定规模，虽然经销合同、发票、库存照片都形成于指定期间之后，但其中关于印制酒盒及制造酒瓶的发票，显示诉争商标，处于指定期间内且规模较大，能够证明长瑃液酒业公司在为恢复生产后大规模使用诉争商标做积极准备。综上分析，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长瑃液酒业公司存在积极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且生产具有一定规模，并于恢复生产后将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若撤销诉争商标，将浪费社会资源，造成不良后果，不符合商标法的立法目的。因此，诉争商标不予撤销。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0619号关于第103830号“五棵树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不能形成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实际使用的完整证据链，也不能形成证明长瑃液酒业公司存在真实使用意图的完整证据链。 志健商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长瑃液酒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服务项目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应予撤销。 长瑃液酒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图样见附件）于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前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类似群3301）“酒”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现权利人为长瑃液酒业公司。 2016年2月17日，志健商贸公司以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连续三年未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认定长瑃液酒业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予撤销。 2016年11月3日，志健商贸公司不服上述商标局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志健商贸公司经过实地调查、走访及互联网查询，未发现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实际使用，因此，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长瑃液酒业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于2017年1月5日由原撤销被申请人转让至长瑃液酒业公司名下。长瑃液酒业公司受让诉争商标以后一直使用。原撤销被申请人在商标局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并被商标局认可。因此，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7）吉榆证民字第1668号公证书；2.商标转让证明；3.相关生产许可证；4.产品、包装、宣传资料照片；5.长瑃液酒业公司相关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局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案件进行阅卷。原撤销申请人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6.销售协议书及相关发票；7.产品图片及包装图片；8.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书。 原审诉讼期间，长瑃液酒业公司提交了5份证据（编号续前）：9.吉林省环境保护厅、榆林市人民政府等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和函件；10.相关监测报告；11.现场证据保全公证书；12.诉争商标实际使用图片；13.经销合同、产品包装印刷合同及相关发票。 原审法院另查明，通过商标查询，诉争商标的最早商标注册信息为：1974年4月由地方国营榆树县五棵树酒厂申请注册。后地方国营榆树县五棵树酒厂的名称变更为地方国营榆树县第二造酒厂，即后来的榆树市第二造酒厂。2015年12月20日，诉争商标由榆树市第二造酒厂转让给榆树市晓来酒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0日，诉争商标由榆树市晓来酒业有限公司转让给长瑃液酒业公司。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 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权人积极使用注册商标，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强化商标使用功能，撤销是手段，而非目的。在适用该条款进行审查时，应当综合考虑商标使用的意图、企业经营规模、商标使用的连续程度及法律适用效果等问题。对于具有正当理由而未使用注册商标的，不应认定其构成该条款所指情形。商标权人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并且有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但因其他客观原因尚未实际使用注册商标的，可以认定其有正当理由。 本案中，长瑃液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虽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的商业使用，但根据长瑃液酒业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9和证据10，结合诉争商标的原始申请情况和转让情况，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使用证据不足系由于其原权利人榆树县第二造酒厂进行改制造成，该事由属于符合常理的客观原因。而榆树市第二造酒厂改制成现在的长瑃液酒业公司后，即开始向相关部门申请恢复年产500吨“五棵树”牌固态白酒，并获得批准，相关产品亦通过检验报告，这体现了商标权人具有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证据11、12、13能够证明长瑃液酒业公司在获批恢复生产后，即开始生产“五棵树”牌白酒，经销合同、相应发票及实际库存照片能够证明印有诉争商标的“五棵树”牌白酒进入市场流通环节，且具有一定规模，虽然经销合同、发票、库存照片都形成于指定期间之后，但其中关于印制酒盒及制造酒瓶的发票，显示诉争商标，处于指定期间内且规模较大，能够证明长瑃液酒业公司在指定期间为实际使用诉争商标作了必要准备。由上可见，诉争商标权利人具有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并且在指定期间为实际使用该商标作了必要准备，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所指情形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志健商贸公司认为诉争商标违反上述条款规定而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志健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吉林省长瑃液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长春市志健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伟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王东勇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