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源，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咸新区沣西新城乐享驿站足浴城，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世纪大道中段沣渭世纪中心3-009。 经营者：秦源，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发，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市乐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水岸筼筜******。 法定代表人：谢跃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琼，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秦源、西咸新区沣西新城乐享驿站足浴城（以下简称乐享足浴城）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乐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秦源及乐享足浴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发，乐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琼、陈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源、乐享足浴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享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秦源、乐享足浴城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乐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重审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判决秦源、乐享足浴城向乐享公司支付508903元（人民币，下同）的损失及承担乐享公司的律师费，是违反程序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第二，重审一审判决不支持秦源、乐享足浴城的反诉请求，却判决秦源、乐享足浴城向乐享公司支付508903元的损失及承担乐享公司的律师费、支付管理费及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证据规则，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乐享公司存在不履行合同的情形，自2015年7月乐享公司委派的专职店长李佳离任后，其未委派专职店长，仅让片区经理俞安礼兼任，但俞安礼长期脱岗，致使乐享足浴城管理混乱，且因消防、特行证过期等问题受到消防部门、公安部门的警告、处罚，并于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28日停业整顿，损失重大。秦源、乐享足浴城不存在违约行为。秦源多次联系乐享公司要求委派专职店长，履行其管理职责，乐享公司置若罔闻，严重影响秦源、乐享足浴城投资安全，在此情形下，秦源、乐享足浴城才作出中止支付管理费、暂时自行管理的决定，秦源、乐享足浴城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安抗辩情形。乐享公司不履行合同，无权收取管理费，且应返还已收取的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的管理费、店长工资。乐享公司不存在损失，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乐享公司辩称，第一，重审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原一审判决因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未生效，二审法院撤销了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一审判决改变原一审判决内容，未违反法定程序。第二，一审判决判令秦源、乐享足浴城向乐享公司支付拖欠的管理费及滞纳金、赔偿508903元的损失及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2014年1月1日乐享公司与秦源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就秦源加盟乐享驿站委托乐享公司管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乐享足浴城于2014年9月开始营业，2015年3月注册登记。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乐享公司对乐享足浴城履行管理义务，但秦源仅向乐享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的管理费及店长工资等。自2016年9月起，秦源未如约向乐享公司支付管理费，2016年9月至12月的管理费合计88007元。2016年12月，秦源、乐享足浴城在没有约定或法定解除理由的情况下，向乐享公司发出《通知》，单方解除《委托管理合同》，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委托管理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秦源应赔偿乐享公司的损失。第三，乐享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秦源、乐享足浴城无权要求乐享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管理费和店长工资。 乐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源、乐享足浴城立即向乐享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管理费88007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从应付之日起按每日0.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3月30日止的滞纳金为8053元）；2.判令秦源、乐享足浴城立即向乐享公司支付擅自解除合同损失508903元；3.判令秦源、乐享足浴城立即向乐享公司支付各项费用损失50000元（其中一审律师费21000元）。 秦源、乐享足浴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乐享公司返还收取的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的管理费333529元、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绩效258292元、差旅费7453.5元，合计599274.5元；3.判令诉讼费由乐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乐享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源作为乙方签订《乐享驿站港派足浴指压连锁品牌加盟店委托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秦源自愿将投资成立的乐享足浴城委托乐享公司管理，加盟店名称为咸阳乐享驿站足浴有限公司（以工商营业执照名称为准），委托管理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秦源委托乐享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加盟店投资额预算；2.加盟店装修工程的设计指导；3.施工单位和供应商的招标组织；4.加盟店运营团队筹建；5.加盟店统一物品的采购、配送；6.加盟店智能收银系统的管理与维护；7.加盟店的日常运营；乐享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对目标店的团队筹建和日常经营提供必要的支持和管理；乐享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各项管理权，秦源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乐享公司行使管理权；乐享公司在管理过程中，应如实向秦源披露与经营管理事宜相关信息，加盟店开始营业后，乐享公司应当于每日中午12点以前向秦源发送上一日的营业动态信息（短信方式）；当秦源以书面形式对目标店的经营管理有异议或建议时，乐享公司须在收到书面异议或建议的72小时内作出正式回复；秦源不得阻碍乐享公司行使管理权，但秦源享有知情权、建议权和监督权，秦源对乐享公司的管理有异议或建议时，应当以书面形式向乐享公司提出，并有权要求乐享公司及时给予正式回复。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约定运营管理费为乐享公司基于对加盟店提供指导性、咨询性管理等行为而收取的相应费用，加盟店在托管期间由乐享公司全权负责管理，乐享公司按照目标店营业额的3.5%逐月提取管理费用；管理费不包含加盟店团队工资及自身因经营行为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当月管理费应于次月8日前将管理费支付给乐享公司，若秦源延期支付管理费，应按每日10%的标准向乐享公司支付滞纳金，自该款项应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双方第八条约定如秦源擅自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则秦源应赔偿乐享公司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最近三个月乐享公司收入的月平均管理费计算5年所得、乐享公司管理人员撤离乐享足浴城回乐享公司处的差旅费、乐享公司因此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如果秦源违约，则由秦源和加盟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合同签订后，乐享足浴城于2014年9月开始营业，于2015年3月注册登记，乐享公司履行了管理义务，秦源亦向乐享公司支付了自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的管理费及店长的工资等。自2016年9月起，秦源未再向乐享公司支付管理费，其中2016年9月至12月的管理费分别为24394元、23803元、24788元、15022元。 2016年2月5日，西咸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向乐享足浴城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告知乐享足浴城存在遮挡消防安全标志、占用疏散通道、堵塞安全出口、电器线路铺设不符合规范、疏散指示标志设置不符合规范、消防资料不符合规范等问题，责令乐享足浴城整改，确保消防安全。2016年12月13日，乐享足浴城因特行证过期，秦都公安分局陈杨寨派出所向乐享足浴城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 2016年12月31日，秦源、乐享足浴城向乐享公司发送一份《通知》，载明：经股东会一致决定075西咸新区店于2016年12月31日起脱离乐享总部的管理，店长俞安礼不再担任本店店长，不参与店内任何管理工作。之后，乐享公司未再经营管理乐享足浴城。2017年5月12日，因双方发生纠纷，乐享公司委托律师诉至一审法院，并支出律师费2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乐享公司与秦源签订的《乐享驿站港派足浴指压连锁品牌加盟店委托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秦源、乐享足浴城于2016年12月向乐享公司发出《通知》告知075西咸新区店于2016年12月31日起脱离乐享总部的管理，店长俞安礼不再担任本店店长，已明确向乐享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且之后乐享公司未再管理乐享足浴城，故秦源、乐享足浴城发出通知的行为视为单方主张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秦源、乐享足浴城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秦源、乐享足浴城认为乐享公司管理不善，店长缺位，收到治安管理部门的多次警告已构成违约，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乐享公司负责加盟店运营团队筹建，并享有合同约定的各项管理权，秦源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乐享公司行使管理权，但秦源享有知情权、建议权和监督权，秦源对乐享公司的管理有异议或建议时，应当以书面形式向乐享公司提出，并有权要求乐享公司及时给予正式回复，故乐享公司有权决定团队筹建及店长的任免使用，而管理部分发出的消防通知并未影响足浴城的实际经营，特行证过期亦非乐享公司的管理责任，且秦源、乐享足浴城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管理问题向乐享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或建议，秦源、乐享足浴城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乐享公司主张的2016年9月至12月的管理费，因该期间乐享公司对乐享足浴城进行了管理，秦源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乐享公司支付管理费，故乐享公司主张秦源支付管理费88007元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滞纳金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对于乐享公司主张的损失508903元，因合同约定如秦源擅自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则秦源应赔偿乐享公司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最近三个月乐享公司收入的月平均管理费计算5年所得，现乐享公司已主动将损失调整为最近三个月乐享公司收入的月平均管理费计算2年所得，予以照准。乐享公司主张的包含律师费等损失50000元，因合同约定若秦源违约应承担律师费等费用，乐享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佐证，故对乐享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1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费用，不予支持。因合同约定如果秦源违约，则由秦源和加盟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秦源、乐享足浴城对共同承担责任并无异议，故对乐享公司主张秦源、乐享足浴城共同承担上述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秦源、乐享足浴城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秦源、乐享足浴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享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份的管理费88007元及滞纳金（其中24394元自2016年10月9日起，23803元自2016年11月9日起，24788元自2016年12月9日起，15022元自2017年1月9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秦源、乐享足浴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享公司支付损失508903元、律师费21000元；三、驳回乐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秦源、乐享足浴城的全部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但秦源、乐享足浴城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乐享足浴城均处于亏损状态。乐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未约定按照营业额或利润收取管理费，且秦源已收到相应的分红。本院认可乐享公司的意见。 二审中，秦源、乐享足浴城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月1日秦源与乐享公司签订的《乐享驿站港派足浴指压连锁品牌特许加盟合同》、转账凭证及付款凭证，拟证明秦源、乐享足浴城除了向乐享公司支付委托管理费外，还向其支付了加盟费30万元、团队组建费10万元、设计费10万元、监理费5万元，乐享公司只收钱不办事，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乐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约定乐享公司许可秦源、乐享足浴城使用“乐享驿站”品牌商标，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秦源、乐享足浴城亦认可该合同约定的并非本案争议的内容，故本院对秦源、乐享足浴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秦源、乐享足浴城与乐享公司签订讼争合同后，乐享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对乐享足浴城实施管理，秦源、乐享足浴城亦向乐享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管理费，即双方均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2016年9月至12月，秦源、乐享足浴城在乐享公司仍对乐享足浴城进行管理的情形下，未支付此期间管理费，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正当理由，已构成违约，乐享公司要求秦源、乐享足浴城支付2016年9月至12月管理费88007元及滞纳金，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乐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乐享公司作为乐享足浴城的管理者，应保证乐享足浴城能够正常合法地经营，经营场所应符合消防安全，持有合法有效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由于乐享公司管理期间，乐享足浴城的特种行业许可证过期，公安机关依法责令乐享足浴城进行整改，由此可见乐享公司的管理行为存在瑕疵，因此秦源、乐享足浴城向乐享公司发出《通知》有相应的理由，乐享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秦源、乐享足浴城向其发出《通知》后，未经营管理乐享足浴城，即双方自此时已实际解除了涉案《委托管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秦源、乐享足浴城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更正。基此，乐享公司要求秦源、乐享足浴城赔偿其预期可得利益508903元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秦源、乐享足浴城要求乐享公司返还已收取相关费用599274.5元等反诉请求，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秦源、乐享足浴城未按照支付2016年9月至12月管理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乐享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用，故本院根据乐享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实际情况，酌定秦源、乐享足浴城应向乐享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秦源、乐享足浴城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秦源、乐享足浴城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秦源、西咸新区沣西新城乐享驿站足浴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乐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四、驳回厦门市乐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厦门市乐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74元，秦源、西咸新区沣西新城乐享驿站足浴城负担16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93元，减半收取4896.5元，由秦源、西咸新区沣西新城乐享驿站足浴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7元，由厦门市乐享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716元，秦源、西咸新区沣西新城乐享驿站足浴城负担91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郑国 辉）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