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亚丰立得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豫龙镇飞龙路与禹锡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孙亚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瑞，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同宾，男，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垚,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亚丰立得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丰立得公司）与被申请人李同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民申94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亚丰立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亚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瑞，被申请人李同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张孟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丰立得公司申请再审称:1、李同宾在2011年期间为亚丰立得公司加工设备零件，双方终止合作后，经协商，亚丰立得公司以总价款20万元的价格购买李同宾的4台设备。亚丰立得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支付给李同宾10万元，2014年2月24日亚丰立得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万元，4台设备款已全部结清。2、截止至2016年3月11日，亚丰立得公司向李同宾共支付加工费125622元，从支付加工费的历次数额可以看出，没有一次性支付10万元加工费的情况。李同宾主张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支付加工费，与事实不符。综上，李同宾主张亚丰立得公司尚欠设备款11万元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同宾的诉讼请求。李同宾辩称:一、李同宾依据欠条向亚丰立得公司主张10万元设备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1、根据李同宾与亚丰立得公司双方结算习惯，亚丰立得公司每结算一笔加费，加工清单上都会有李同宾和许洪杰的签字确认，每支付给李同宾一笔款项，都会要求李同宾出具收条，李同宾也会在收条上备注“款项性质”。李同宾在2016年3月11日收到亚丰立得公司支付加工费46651元时，明确备注截止至该日加工费已全部结清。2、亚丰立得公司称付款后欠条未抽回，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亦无证据支持。亚丰立得公司主张10万元承兑汇票系设备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二、注明90860元的加工清单和注明96651元加工清单不是同一笔加工费，亚丰立得公司在加工清单上弄虚作假。三、亚丰立得公司提供的由李同宾出具的加工费、材料费收条（不含10万元承兑汇票）数额为145622元，加上10万元承兑汇票，与李同宾主张的亚丰立得公司应支付其加工费和材料费共计24万余元，数额一致，可证明该10万元系支付加工费和材料费，并非设备款。综上，请求驳回亚丰立得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李同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丰立得公司向李同宾清偿设备款110000元，并以11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亚丰立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年初，李同宾为亚丰立得公司加工设备零件，2011年年底，李同宾不再为亚丰立得公司加工设备零件，开始出售机床设备。李同宾与亚丰立得公司的股东暨负责采购、生产的业务负责人王永锋沟通后，口头约定李同宾将车床2台、磨床1台、铣床1台出售给亚丰立得公司。2011年12月，亚丰立得公司派人将这4台机器设备拉走并安装使用至今。因设备款未付，亚丰立得公司的股东暨副总经理王永锋于2013年12月19日向李同宾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李同宾C680×3米一台磨床一台，共两台机床款壹拾壹万元欠款：王永锋2013.12.19”。之后，李同宾与亚丰立得公司最终协商四台设备共计200000元。2013年12月28日，亚丰立得公司向李同宾支付设备款100000元，李同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亚丰立得公司现金壹拾万元整。铣床4台共20万设备款收款人李同宾2013年12月28日。”王永锋孙亚磊在该收条上签名。2014年2月24日，李同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亚丰立得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壹份票号3090005325787851壹拾万元整。收款人李同宾2014.2.24”，孙亚磊在该收条上签名。2016年3月11日，李同宾出具收到机加工费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亚丰立得公司机加工费肆万陆仟陆佰伍拾壹元（46651.00元）截止3月11日机加工费全清”，孙亚磊、王永锋在该收条上签名。现李同宾以亚丰立得公司未支付C680×3米机床一台和磨床一台的设备款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李同宾、亚丰立得公司均认可李同宾出售给亚丰立得公司车床、磨床等设备共4台，李同宾所持欠条上载明的2台设备就是出售给亚丰立得公司设备中的2台。李同宾认可与亚丰立得公司交易往来中发生的材料费、机加工费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同宾、亚丰立得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实际上已经形成买卖关系，李同宾已经依约将4台设备交付给亚丰立得公司，亚丰立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设备款。经庭审查明，李同宾、亚丰立得公司双方约定4台设备款实为200000元，李同宾于2013年12月28日收到亚丰立得公司支付的设备款100000元，亚丰立得公司尚欠李同宾设备款100000元。亚丰立得公司辩称2014年2月24日向李同宾支付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壹份，已将200000元设备款全部清偿完毕，李同宾称该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系付材料费、热处理费和部分加工费，并且出示李同宾、亚丰立得公司双方加工零件清单等证据，亚丰立得公司辩称清偿完毕设备款后忘记向李同宾索取欠条，该院认为依据常理，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应当将欠条等原件取回，且该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并未明确指出系付设备款，故该院对亚丰立得公司辩称不予采信。李同宾要求亚丰立得公司偿还设备款11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对李同宾要求亚丰立得公司偿还设备款100000元予以支持，高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亚丰立得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同宾支付所欠设备款100000元；二、驳回李同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郑州亚丰立得表面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由李同宾负担100元。亚丰立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同宾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同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事情经过：2011年期间李同宾代亚丰立得公司加工机械设备零件。2011年底至2012年元月，亚丰立得公司拉走设备（四台）并安装使用，双方口头约定设备转让价格为19万元整。2012年3月，李同宾催要设备款，因亚丰立得公司资金紧张，李同宾提出以租赁的方式使用设备，但双方未就租金问题达成一致。2013年11月李同宾就其中两台设备找到其他买家，亚丰立得公司同意以相同的价格（11万元整）购买，并出具11万元欠条一张。随后双方就四台设备达成一致，以20万元整价格转让给亚丰立得公司，2013年12月28日亚丰立得公司支付设备款10万元整，李同宾出具收条一张。2014年2月24日李同宾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亚丰立得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份票号3090005325787851壹拾万元整”，李同宾、孙亚磊签字。2016年3月11日，李同宾出具收到机加工费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亚丰立得公司机加工费肆万陆千陆佰伍拾壹元（46651.00元）截止3月11日机加工费全清”，孙亚磊、王永峰签字。2、本案，双方除了有设备转让的买卖关系外，2011年内李同宾还为亚丰立得公司代加工机械设备零件。但是，亚丰立得公司除了2016年3月将剩余的4万多元机加工费一次性结清外，其余的在2013年4月份前均已支付给了李同宾，故2014年2月24日承兑汇票的10万元整支付的系设备款。3、原审法院认为“因为债务人清偿债务后没有按照常理将欠条收回且该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未明确指出系付设备款，故没有采信亚丰立得公司的辩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103年12月28日约定设备转让款为20万元整，当天亚丰立得公司即现金支付10万元整设备款给李同宾。那么按照常理欠条书写的时间应该在28号，为什么王永峰的欠条时间在19日，且金额11万元，原审法院忽略了前后时间顺序常理的违背，导致最终事实认定的错误。4、事实上，双方在19日仅就其中部分设备转让达成了一致，原审法院也认可了该事实：“李同宾所持欠条上载明的2台设备就是出售给亚丰立得公司设备中的两台”，所以才出现了19日11万元整的欠条。随后，因为设备拆分不好出售，李同宾提出整体出售，双方就整体出售及价款达成一致。因28日双方的协商一致及履行，变更了19日口头协议的内容（设备及价款），故19日的欠条因协议内容的变更而自动解除不应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虽然双方2011年期间有代加工的事实存在，但是李同宾在原审庭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亚丰立得公司尚欠其机加工费大于等于2014年2月24日银行承兑汇票的转款金额即10万元整。而亚丰立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证明了2016年在支付其4万多元后，双方加工费、材料费用结清，该事实亦得到了李同宾的认可。如果说2014年2月10万元是加工、材料费，那么加上2016年的4万多元，李同宾应该举证证明亚丰立得公司至少尚欠其加工、材料费用14万元，但是原审中李同宾并没有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仅仅因为亚丰立得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没有明确支出系付设备款，就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亚丰立得公司欠李同宾加工、材料费十几万元的情况下不采信亚丰立得公司的答辩，显然是不公平的。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亚丰立得公司上诉称2014年2月24日向李同宾支付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壹份，已将200000元设备款全部清偿完毕。李同宾不予认可，认为该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系付材料费、热处理费和部分加工费，并出示李同宾、亚丰立得公司双方加工零件清单等证据。亚丰立得公司上诉称清偿完毕设备款后忘记向李同宾索取欠条。本案欠款纠纷的基础事实法律关系涉及设备款及加工费等费用，不仅限于设备款。现李同宾持有欠条并主张欠款未清偿完毕，其证据证明力高于亚丰立得公司的陈述。依据常理，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应当将欠条等原件取回，亚丰立得公司也缺乏证据证明曾因债务清偿完毕向李同宾索要欠条的证据，且该1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并未明确指出系付设备款，故对亚丰立得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亚丰立得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亚丰立得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亚丰立得公司与李同宾约定价款，实际交付标的物，双方已达成买卖合同，依法应按约定支付标的物价款。亚丰立得公司主张交付给李同宾的10万元承兑汇票系支付设备款，经庭审查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设备款、材料及加工费用等多种款项往来，李同宾提交双方加工零件清单，称亚丰立得公司以现金所支付的材料、加工费低于应支付的数额，以此证明其收到的10万元承兑汇票系清偿欠付的加工、材料费欠款，而非设备款。亚丰立得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支付的加工、材料费用中不包含该10万元承兑汇票，且该承兑汇票及李同宾出具的收条上亦均未记载该笔款项系支付设备费，亚丰立得公司支付款项后却不收回欠条，亦与交易常理不符，故亚丰立得公司的再申请求不能成立。李同宾持亚丰立得公司尚欠其设备款10万元的欠条，主张亚丰立得公司清偿全部设备款的诉求，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