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工业园白集村。投资人：钟保信，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吉磊，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玺印，男，1985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学平，男，1958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原审被告：钟月侠，女，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以下简称白集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岳玺印、臧学平，原审被告钟月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集建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返还保证金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终结，不存在其他债务，而被上诉人没有付清工人工资，上诉人不应当返还保证金。2、因李发英工伤的具体数额为81840元而不是57000元。因此，应从保证金中扣减8184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保证金数额错误。岳玺印、臧学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玺印、臧学平一审诉讼请求：返还保证金95000元及利息36000元，合计13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0日，钟月侠、李德民（甲方）与岳玺印、臧学平（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钟月侠、李德民将白集建材厂资产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止，出租方不收取承租方的租金，但承租方应缴纳保证金20万元和位于徐州市作为抵押，并将抵押房产的相关证件交由出租方保管。同时还约定，在租赁期间，承租方必须正常缴纳砖厂经营所需要的各项税费，不得拖欠工人工资及保险待遇，不得拖欠材料款，租赁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安全工伤等事故均由承租方自行承担。租赁到期后，如承租方不再租赁，出租方在交接后一个月内返还保证金及抵押房产，同时双方对于承租方剩余的生产资料等协商由出租方作价回收。合同签订当日，岳玺印将20万元保证金转入钟月侠农业银行62×××12账户中，钟月侠收款后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押金条收据一份；2015年3月5日，臧学平将徐州市金山桥星光名庭14号楼2单元301室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土地使用证交给钟月侠保管，钟月侠收到后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合同到期后，双方即终止了租赁合同关系，岳玺印、臧学平依约将白集建材厂的生产设备、机械工具等交还于钟月侠、李德民。另查明，2016年1月21日，徐州市贾汪区地方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作出贾地税三限缴（2016）79号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要求白集建材厂于2016年2月4日前缴纳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6249.99元。2016年3月30日，钟月侠向税务部门分别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6249.99元及滞纳金218.75元。另外，岳玺印、臧学平在租赁经营期间尚欠90斤计270元液化气款没有支付，钟月侠代为支付后并提交了臧学平出具的便条原件。再查明，2016年3月14日，岳玺印、臧学平与钟月侠、李德民、张付春对保证金、抵押房产证的返还问题产生争议，并诉至本院。该案经审理查明后，认为岳玺印、臧学平对钟月侠代缴税费及拖欠液化气款项均予以认可，且李发英、蔡祥江的工伤赔偿纠纷尚未处理终结，故认为租赁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及担保房屋权属证书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岳玺印、臧学平要求返还20万元保证金及房屋权属证书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苏0305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驳回岳玺印、臧学平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19日，蔡祥江诉白集建材厂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并达成协议：“一、蔡祥江与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于2017年5月19日之前赔偿蔡祥江各项费用共计48000元；三、本次纠纷一次性了结，再无其他争议。”李发英诉白集建材厂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苏0305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给付李发英81840元（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500元、护理费1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鉴定费200元，共计81840元），李发英与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李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白集建材厂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达成协议：“一、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一次性给付李发英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共计57000元。如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未在上述约定的日期内付清上述款项，李发英有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款项给付后本案纠纷就此了结，且李发英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主张任何权利；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自预交各自负担；三、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现岳玺印、臧学平主张蔡祥江、李发英的工伤赔偿纠纷已处理终结，返还保证金条件已成就，要求白集建材厂、钟月侠返还保证金95000元至法院。一审认为：一、租赁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岳玺印、臧学平与钟月侠签订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白集建材厂租赁经营期间不收取租金，但承租方在租赁经营期间应正常缴纳砖厂经营所需的各项税费，不得拖欠工人工资及保险待遇，不得拖欠材料款，另约定租赁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安全工伤等事故均由承租方自行承担。同时双方为了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及承租经营期间工人的合法权益，双方自愿设定了合同保证金，以保障上述约定的履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租赁协议约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李发英、蔡祥江的工伤赔偿纠纷均已经法院调解结案，且尚不存在仲裁或诉讼程序未终结的涉工人工资及保险待遇纠纷的案件，白集建材厂虽辩称岳玺印、臧学平在租赁经营期间尚拖欠陈尊成、吴站伟、郝振清、蔡元、郭红等工人工资，保证金返还条件不成就，但其仅提供上述工人的书面证人证言，未能提供有效的债权凭证予以佐证，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故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对岳玺印、臧学平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白集建材厂、钟月侠辩称岳玺印、臧学平在承包白集建材厂期间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二、应返还保证金的具体数额。岳玺印、臧学平现主张扣除李发英、蔡祥江的工伤赔偿款共计105000元后，由白集建材厂、钟月侠返还95000元。白集建材厂辩称，因岳玺印、臧学平的原因导致支付逾期，现应支付李发英的赔偿款数额为81840元，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岳玺印、臧学平负担，但李发英、蔡祥江的工伤赔偿责任主体均是白集建材厂，而非岳玺印、臧学平，且白集建材厂实际持有20万元保证金，其可在支付相关费用后再向岳玺印、臧学平主张，故对于扩大损失应由白集建材厂负担，本案中应扣除的工伤赔偿款为105000元。对于代缴税费6468.74元及液化气款270元，因岳玺印、臧学平在（2016）苏0305民初1145号案件中已自认应予扣除，故该两项费用计6738.74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综上，应返还数额为88261.26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岳玺印、臧学平主张利息36000元，因涉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故以88261.26元为基数，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6000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钟月侠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保证金20万元虽汇入钟月侠个人账户，但白集建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非钟月侠，钟月侠作为企业员工，其提供汇款账户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个人就保证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岳玺印、臧学平保证金88261.26元及利息（以88261.26元为基数，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6000元为限）；二、驳回岳玺印、臧学平对钟月侠的起诉；三、驳回岳玺印、臧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计4090元，由岳玺印、臧学平负担1000元，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负担309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白集建材厂申请证人王某、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岳玺印、臧学平尚有工人工资未结清，目前不具备返还保证金的条件。王某陈述，当时给厂子看夜，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距今大概四年左右，一个月1000元，现在尚有半个月的工资500元未结清。姚某陈述，大约五年前，给厂子开门，具体日期记不清，只记得是半个月。一个月1000元，但现在还有半个月的工资500元未结清。白集建材厂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证人对具体的年份和日期记忆不清，但是恰恰可以证明证言的真实性。同时，通过该证人证言，可以确认的事实是，本案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拖欠工人工资，具体人数和工资总额要超出今天到庭的两名证人及他们的工资数额，据说有6位以上。故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并没有结清。被上诉人岳玺印、臧学平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两证人明显有串供的行为，且两证人与本案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钟月侠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是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如成就，应返还的保证金具体数额为多少。本院认为：本案租赁协议所涉保证金，系双方为保证租赁协议正常履行、维护承租经营期间工人的合法权益等事项自愿设定的，故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租赁协议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现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白集建材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应返还涉案保证金的情形。二审期间，上诉人白集建材厂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尚有工人工资未结清，但在仅有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尚存在不予返还保证金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关于返还保证金的具体数额，白集建材厂上诉称因案外人李发英的工伤赔偿数额为81840元，故应从保证金中抵扣该数额。但该笔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系白集建材厂，并非岳玺印、臧学平，且白集建材厂持有案涉20万元保证金，在人民法院已经调解白集建材厂赔偿李发英57000元的情况下，白集建材厂理应及时支付相关赔偿，了结纠纷，而非任由损失扩大。故白集建材厂主张扣除8184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岳玺印、臧学平对被告钟月侠的起诉”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白集建材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岳玺印、臧学平保证金88261.26元及利息（以88261.26元为基数，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6000元为限）”。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岳玺印、臧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岳玺印、臧学平对钟月侠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白集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