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立，男，1952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先，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生，泗洪县天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壮壮，男，1993年8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战，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武先，男，1978年1月15日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陈明立、陈文先因与被上诉人赵壮壮、原审被告陈武先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明、陈文先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壮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赵壮壮的陈述及证人赵某、陆某、孙某的陈述虚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赵壮壮陈述左眼受伤时间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间相距21天，证人均不在案发现场，非证人目击而是听说；证人陆某是赵壮壮父亲的朋友，孙某是赵壮壮的亲表姑，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但均没有说明在事发现场所处位置；且证人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第二天是春节，不排除赵壮壮自家燃放鞭炮炸伤，借此机会加害陈明立、陈文先。2、证人王某、邵某均不在陈明好出殡现场，内容是听说，属于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公安机关对三名证人陈述的真实性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原审不应将公安机关对赵某、陆某、孙某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应当追加王套村村民委员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明立、陈文先为“五保户”陈明好举办丧葬事宜不属于法定义务，而是出于农村风俗和乡民感情。陈明好系农村分散供养的“五保户”，依据相关规定其死亡后村委会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是法定义务，虽然王套村委会没有委托陈明立、陈文先为村委会代为办理丧事，但应视为其二人代为村委会行使义务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在义务帮工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行为，应由被帮工人承担。为陈明好丧葬事宜，陈立明曾经找过村委会助理会计陈华先，陈华先答复再找一下乡敬老院；使用的也是乡、村两级派来的灵车；丧葬中发生的灵车、火化、骨灰盒、墓地费用均由乡、村两级支付。5、一审认定二人在办理丧事中燃放烟花未尽到安全防范提醒义务，属于主观武断，燃放烟花有专人点燃、专人管理，燃放中没有发生倾斜、倒下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承担80%赔偿责任，陈明立、陈文先难以接受。赵壮壮二审辩称，1、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法院提取的村委会笔录的证明效力，比陈立明、陈文先亲友的证言证明效力高；2、虽然乡政府和村委会报销陈明好的一部分丧葬费用，但并不包括燃放烟花费用；3、陈立明、陈文先为陈明好办理丧事未经乡政府或村委会授权，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因此，涉案损害赔偿与乡政府、村委会无关，乡政府、村委会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壮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明立、陈文先、陈武先赔偿赵壮壮医药费等损失231074.0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明好系峰山乡王套村五保户，陈明立与陈明好系同胞兄弟，陈文先、陈武先系陈明立之子、陈明好侄儿。2017年1月，陈明好去世，陈明立未向峰山乡王套村村民委员会汇报请示、未经村委会安排，即与其子陈文先操办陈明好丧葬事宜。1月26日，陈明好出棺，按照农村风俗，陈明立、陈文先购买烟花安排潘志远在出棺沿途燃放。潘志远自陈明好住房门前由西向东摆放六支烟花燃放，赵壮壮从小卖部购物返回行走至烟花摆放的东西向小路与南北向水泥路交叉处东南角，面向西（朝向烟花摆放方向）站立（站立点距离最东边烟花约8米），与其他村民观看烟花燃放及出棺，一只烟花在燃放时倾斜，烟花斜射击中赵壮壮左眼，造成赵壮壮左眼球挫伤（前房积血）。赵壮壮伤后，先后在泗洪县人民医院、泗洪县朝聚眼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计12天），共支付门诊、住院医疗费22557.58元（2017年2月23日杨艳红的门诊医药费65元已剔除）。2018年6月28日，宿迁市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赵壮壮因意外事故致左眼爆炸伤经治疗后遗留左眼远视力0.02，无法矫正，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损伤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为120日、45日、45日为宜。赵壮壮支付鉴定费用213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明立、陈文先在操办陈明好丧事过程中，购买烟花安排他人在村民居住处燃放，该行为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可能会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但未尽到安全防范、提醒义务，其安排燃放烟花的行为和赵壮壮受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认定陈明立、陈文先存在过错，依法应对赵壮壮眼睛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观看燃放烟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赵壮壮作为成年人，与燃放的烟花未保持合理的距离，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陈明立、陈文先在办理丧事过程中燃放烟花是赵壮壮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其应共同承担80%赔偿责任。事发当日，陈武先在外地打工未回家，未参与丧事的办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峰山乡王套村村民委员会没有参与办理陈明好丧葬事宜，陈明立未向村委会汇报请示、未经村委会安排自行操办陈明好丧葬事宜，与峰山乡王套村村民委员会之间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故陈明立、陈文先关于王套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壮壮系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其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医药费22557.58元，误工费52.49元/天×120天=6298.80元，护理费119.50元/天×45天=5377.50元，营养费12元/天×45天=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2天=180元，残疾赔偿金19158元/年×20年×20%=76632元，交通费酌定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合计120185.8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明立、陈文先共同赔偿赵壮壮经济损失96148.70元（120185.88×80%），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壮壮对陈武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赵壮壮负担694元，陈明立、陈文先负担761元；鉴定费2130元，由陈明立、陈文先负担。二审中，陈明立、陈文先对一审法院认定：“陈明好去世，陈明立未向峰山乡王套村村民委员会汇报请示、未经村委会安排，即与其子陈文先操办陈明好丧葬事宜。”有异议，提出为陈明好丧葬事宜，陈立明曾经找过村委会助理会计陈华先，陈华先答复找乡敬老院联系；丧葬使用的也是乡、村两级派来的灵车，丧葬中发生的灵车、火化、骨灰盒、墓地费用均由乡、村两级支付，虽然王套村委会没有委托陈明立、陈文先为村委会代为办理丧事，但应视为其二人代为村委会行使义务行为，属于义务帮工，在义务帮工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行为，应由被帮工人即王套村村民委员会承担。陈明立、陈文先二审中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拟证明：陈明立、陈文先办理丧葬时燃放烟花没有发生倾斜倒伏情况，赵壮壮眼睛受伤不是丧葬时燃放烟花所致。陈某到庭陈述：陈某在陈明好丧葬出棺现场，至放完鞭炮离开现场，丧葬燃放鞭炮一次、烟花六次，都是竖着在地上朝天燃放，没有发生倾斜倒伏情况。放鞭炮的过程中，没有发现赵壮壮在现场；整个过程大约二十分钟。赵壮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陈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陈明立、陈文先承办陈明好丧葬事宜，及在丧葬过程中燃放烟花，与赵壮壮眼睛被炸伤的事实发生在同一时间。但不能证明陈明立、陈文先的证明目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泗洪县峰山乡人民政府及王套村村民委员会应否作为诉讼及赔偿主体；2、陈明立、陈文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实施《农村五保户供养工作条例》的通知载明：分散供养的，由县（市）财政部门根据民政部门提供的名单，将资金拨入所在乡镇金融网点，存入五保对象个人存折，实行社会化发放。为有效解决五保对象看病难、丧葬经费筹集难问题，各地可以从供养经费中统筹提取一定比例的资金，专项用于五保供养对象的医疗和丧葬费用。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峰山乡王套村村民委员会没有参与办理陈明好丧葬事宜，陈明立未向村委会汇报请示、未经村委会安排自行操办陈明好丧葬事宜，与峰山乡王套村村民委员会之间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关系。陈明立、陈文先上诉提出操办陈明好丧葬经请示王套村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对此否认，陈明立、陈文先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上述文件规定及本案证据情况，陈明立、陈文先关于王套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明立、陈文先在操办陈明好丧事过程中，购买烟花安排他人在村民居住处燃放，该行为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可能会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但未尽到安全防范、提醒义务，其安排燃放烟花的行为和赵壮壮受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认定陈明立、陈文先存在过错，依法应对赵壮壮眼睛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观看燃放烟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赵壮壮作为成年人，与燃放的烟花未保持合理的距离，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陈明立、陈文先在办理丧事过程中燃放烟花是赵壮壮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定其应共同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陈明立、陈文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元，由陈明立、陈文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黎明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万 焱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