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新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建国西路。 法定代表人：马红军，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艮生，系昌吉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法制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敏，系昌吉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廷，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江，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际华七五五五职业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吉市政府）与被上诉人张志廷、原审第三人新疆际华七五五五职业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五五五公司）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昌吉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艮生、张文敏，被上诉人张志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江，原审第三人七五五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7日，昌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对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该通知中建设地址为××路，屯河南路以东至头屯河河中心线。全长6.7公里，占地面积1562.89亩，总面积1041927平方米。2013年3月6日，昌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对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同年3月31日，昌吉市规划局作出《关于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选址的规划意见》。4月4日，昌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上报立项的环境保护意见》。4月10日，昌吉市政府向社会公开发布关于《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配套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征求意见稿。4月30日，昌吉市政府作出《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5月25日，昌吉市政府将征收补偿安置专项资金储存于昌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胜信用社。6月1日，昌吉市政府发布《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昌市征收字【2013】006号《房屋征收决定》并进行了公告。 七五五五公司为新兴际华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兴际华集团公司将七五五五公司征收范围内的财产全部划归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所有。2016年10月14日，昌吉市政府委托昌吉市绿洲路街道办事处与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授权的七五五五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对地面附着物及剩余土地192138.56平方米面积进行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64644642元。被征收人在2016年10月30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征收部门。被征收人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即日内妥善解决房屋租赁或其他使用关系，被征收房屋的使用权及使用权人的安置、补偿问题由被征收人自行负责解决。2016年10月27日，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领取了征收款32322321元。 2016年10月14日，七五五五公司以张贴通知的形式通知张志廷限期搬迁，通知内容为：1.2.3营土地因昌吉市政府征收，要求居住在1.2.3营的本公司职工住户和其他外租住户（原租户），于近日前自行联系住处做好搬迁。于政府拆迁之日起公司将永久性停水、停电。2016年11月4日，昌吉市政府将张志廷所承租的七五五五公司的房屋及院落内其他建筑物、附属物予以拆除。 2013年1月1日，张志廷作为乙方与七五五五公司的物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房屋出租合同，该租赁合同第4条约定，因该房屋近期面临拆迁或甲方整体规划，故该房屋的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甲方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乙方收到七五五五公司的通知后3日内无条件迁出，并不得主张任何费用。若延迟搬迁，则承担违约金，所有关于该房屋的拆迁款由甲方享有，与乙方无关。第9条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对房屋进行装修修建临时建筑物、固定附着物。若遇房屋拆迁或甲方重新规划，则甲方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乙方须立即无条件无偿拆除其修建的固定附着物、装修、临时建筑物。乙方不得主张修建临时建筑物、装修的费用。若乙方拒不配合或无故阻挠，则甲方有权单方拆除，拆除费用由乙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六项、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昌吉市政府负责昌吉市行政区域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具有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以及在征收中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昌吉市政府在实施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征收工作中，对属于七五五五公司厂区内具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及土地进行评估作价，按评估价值，与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的七五五五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符合相关征收法律法规。 依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相关规定，在征收工作开始后，昌吉市政府应当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现状进行调查登记，发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或者与登记不符的，应当组织城乡规划、国土资源、建设、房产、工商、税务等部门对该房屋的性质、所有权人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昌吉市政府在与七五五五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未对张志廷承租的七五五五公司的房屋院落中自建房、建筑物进行区分，甄别认定，即采取拆除措施，其拆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昌吉市政府拆除张志廷房屋违法。 昌吉市政府上诉称，一、上诉人为公共利益需要，严格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实施了房屋征收行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原审第三人将被征收房屋移交上诉人的征收部门依法拆除，上诉人本次征收行为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亦对此予以认定。二、本案中被征收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属原审第三人享有，被上诉人仅是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对被征收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并不是本次征收行为的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其无权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被征收的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权利主体不可分离，本案涉及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是原审第三人，本案中不存在“原告房屋”，更不存在“拆除原告房屋”情形，“违法”更无从谈起。综上，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志廷辩称，一、本案被拆除的“小房子”不属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和拆除的范围，上诉人未依法定程序进行调查、认定、处理和补偿，该行为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与该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三、案涉“小房子”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小房子”多为七五五五公司职工修建，七五五五公司对该行为认可并支持，上诉人承租前必须买下“小房子”才能租房，故本案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取得所有权，是实际占有人，依法应当获得补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七五五五公司述称，一、昌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将七五五五公司1.2.3营营区私自搭建的临时设施和构筑物认定为“违法建筑”，被上诉人私自搭建的自建房、建筑物均包含在此范围，上诉人对此范围内的违法建筑进行甄别，强制拆除，并不违法，被上诉人也不应得到补偿。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享有对违法建筑的所有权。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属于七五五五公司，被上诉人只是承租方，不是拆除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三、七五五五公司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为不定期租赁，七五五五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不得对房屋进行装修、搭建临时建筑物、固定附着物，如遇房屋拆迁或重新规划，七五五五公司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必须立即无条件拆除，不得主张修建费用。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七五五五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2.3营公司员工住户搬迁方案》。拟证明七五五五公司对拆迁房屋住户制定搬迁方案及三费发放标准。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与七五五五公司签订了协议，相关的承租人均由七五五五公司自行解决。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张志廷并非七五五五公司员工，并非该搬迁方案的适用主体，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上诉人拆除其自建的“小房子”违法，其中不包括七五五五公司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房屋。 本院认为，昌吉市政府拆除案涉自建建筑物，张志廷作为该建筑物的使用权人，该拆除行为已对其权益造成影响，故张志廷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在调查登记时，发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或者与登记不符的，应当报请负责房屋征收工作的政府组织城乡规划、国土资源、建设、房产、工商、税务等部门，对房屋及被征收人进行核实认定。据此，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上述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并根据核实认定的情况分别予以处理。本案中，张志廷租住的房屋范围内，不仅包括七五五五公司依法享有房屋所有权的建筑物，还包括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自建建筑物。昌吉市政府在开展昌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未按上述规定对征收范围内建筑物予以核实认定即拆除案涉自建建筑物，其程序违法。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昌吉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昌吉市人民政府已预交），由昌吉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峰 审判员 哈里木拉提 审判员 马   荣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