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顺发，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起，天津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城，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艾格福农药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轩，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凡，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天津艾格福农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轩，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顺发因与被上诉人何成城,原审第三人何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顺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起，被上诉人何成城及原审第三人何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轩、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顺发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清税费用2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2016年6月1日将天津市大安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农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已经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已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之后，因被上诉人决定将该公司由天津迁至河北省乐亭县，需要办理税务清理手续，为此被上诉人单就办理公司清税事宜与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9日签订《协议》。2、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1日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对公司股权转让前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但是在2017年11月19日双方对办理公司清税事宜签订的《协议》中，又明确约定该公司清税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一次性给付上诉人250000元，这是双方对公司税务债务如何负担的重新约定，双方应受此约定约束。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为附终止期限的合同，因上诉人办理清税手续时间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双方于2017年11月19日的《协议》因过期而作废的认定实属错误。被上诉人何成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清理税款系其自身义务；2017年河北省乐亭县给予了被上诉人落户购买土地并建厂进行生产经营的时间限制，故2017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0日，但因上诉人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履行协议内容致使被上诉人未能在河北省乐亭县完成落户购买土地建设厂房且至今无法经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何凡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原告路顺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和办理清税费用2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日，大安农药公司(代表人路顺发）作为卖方（甲方），被告作为买方（乙方），签订《关于天津市大安农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何成城出资人民币1200000元购得大安农药公司100%股权，成为大安农药公司持有人；此款全部汇入路顺发指定账户，大安农药公司原股东利益分配由原绝对控股股东路顺发统一分配，与何成城无关；甲方承诺待现厂址政府征地拆迁完成后即办理法人代表变更、工商注册、股权变更等相关手续，变更后的法人代表由乙方指定；本合同签订后（大安农药公司盖章，路顺发、何成城签字）乙方即付甲方200000元人民币，余款1000000元人民币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变更手续后即支付；本合同签订后，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政府征地补偿等事宜与乙方无关；甲方应向乙方提供详细的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明细表，同时提供客户明细供备案用；由于公章暂存甲方处，公章使用应征得乙方书面或传真同意方可使用，否则发生任何问题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本合同签订后，2013年为过渡期，甲方可以生产销售产品但需在乙方备案以避免市场冲突；工商注册、股权及法人变更前一切人员用工及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应保证过渡期各证件、资质的有效性延续；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收款人：路顺发，卡号：62×××18。上述合同由大安农药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原、被告签字。2016年1月28日，李连海将其持有的大安农药公司10.36%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丁有臣将其持有的大安农药公司74.7%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据此原告取得大安农药公司100%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6月1日，大安农药公司（代表人路顺发）作为卖方（甲方），被告作为买方（乙方），再次签订《关于天津市大安农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何成城出资人民币850000元购得大安农药公司100%股权，成为大安农药公司持有人；此款（前已付300000元，未付550000元）全部汇入路顺发指定账户，大安农药公司原股东利益分配由原绝对控股股东路顺发统一分配，与何成城无关；甲方承诺积极配合买方完成办理法人代表变更、工商注册、股权变更等相关手续，如无需办理变更事项由买方决定；本合同签订后（大安农药公司盖章，路顺发、何成城签字）余款550000元待甲方协助乙方变更股权手续后即支付；本合同签字后，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政府征地补偿等事宜与乙方无关；在买方支付完全部款项后，公司公章及所有证件卖方全部交给买方；本合同签订执行后，甲方可继续生产销售公司产品至2018年底，以维继现有客户作为过渡期；工商注册、股权及法人变更前一切人员用工及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收款人：路顺发，卡号：62×××76。上述合同由原、被告签字。2016年6月17日，原告将其持有的大安农药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到第三人即被告之子何凡名下。2013年2月5日，被告通过其妻子贾静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的妻子贾静向原告转账汇款400000元，付款摘要记载为“何凡付大安转让费”。2017年6月14日，大安农药公司由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迁址到河北乐亭经济开发区。2017年1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于大安农药公司企业迁址，需办理税务、工商相关转移手续并产生办理费用，就此经甲乙双方协商，定如下协议：一、相关手续办理事宜由甲方全权负责。二、所需费用由甲方双方共同承担，凭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国税、地税清税手续，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250000元整。三、本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0日，过期本协议作废。四、本协议签订后以前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12月28日，天津市东丽区国家税务局军粮城税务所作出津丽国税军通[2017]418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内容为：大安农药公司因住所、经营地点变动至河北乐亭经济开发区天津大道**，而于2017年12月28日申请的注销税务登记事项，已于2017年12月28日核准，自核准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迁达地税务机关河北省国家税务局申报办理税务登记。2018年4月2日，天津市东丽区地方税务局作出津东丽地税税通[2018]1582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内容为：大安农药公司因住所、经、经营地点变动至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而于2018年4月2日申请的注销税务登记事项于2018年4月2日核准，自核准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迁达地税务机关乐亭县申报办理税务登记。2018年4月9日，天津市东丽区地方税务局作出津东丽地税税通[2018]1582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内容为：大安农药公司2017年12月26日申请的注销税务登记事项，符合注销税务登记的条件，予以注销，可凭此通知到其他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在税务机关作出上述税务事项通知书的当天，原告将上述税务事项通知书交于被告方。此外，原告于2018年3月10日向天津市金昊元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审计、评估相关费用50000元，于2018年3月16日向天津市东丽区地方税务局军粮城税务所交纳企业所得税（税款所属时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78657.46元、滞纳金25720.99元、罚款2000元。原告自认以上清税费用均是清理股权转让之前税款所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3年2月2日和2016年6月1日签订的两份《关于天津市大安农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从合同内容看，该两份合同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应由股东作为股权转让的出让方，而不应由大安农药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出让方，鉴于原告在该两份合同中代表大安农药公司签字，应当视为原告将其持有的大安农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在2013年2月2日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之时，原告并非大安农药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无权将大安农药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此后原告在2016年1月28日取得大安农药公司100%的股权，且原、被告于2016年6月1日重新签订了第二份股权转让合同，此时原告将其持有的大安农药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关于被告辩称其受第三人委托于2016年6月1日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由原告与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问题，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过程中，原告将大安农药公司的股权变更到第三人名下，但对于股权转让主体的认定应当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即股权转让合同为依据，而不能单纯依据股权实际变更情况认定，虽然原告并未就被告指示其将股权变更到第三人名下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被告与第三人系父子关系，被告指示原告将股权变更到第三人名下符合常理，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第三人委托与原告发生股权转让关系，况且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分析，被告的妻子贾静于2013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第一次付款系贾静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第二次付款虽然在摘要中注明“何凡付大安转让费”，但只能视为付款人在转账时单方记载，并未经原告确认，结合第一次付款系由贾静代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交易惯例及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意的事实，显然贾静以“何凡付大安转让费”的名义付款是出于股权变更的实际履行情况考虑，并不代表原告与第三人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故被告及第三人提出被告受第三人委托与原告发生股权转让关系，且贾静所付款项系代第三人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由于原告履行了股权变更的义务，被告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被告通过贾静已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尚欠股权转让款15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清税费用，办理清税手续是因股权转让之后大安农药公司迁址需办理税务转移手续所引起的，为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凭原告提供合法有效的国税、地、地税清税手续告一次性付给原告250000元，同时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0日，过期本协议作废，从文义解释，“作废”具有废除终止的意思，因此该份协议从法律上应认定为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合同失效。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国税、地、地税清税手续的时间远远超过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告虽接收了清税手续，但并不影响上述协议因超过有效期而终止的后果，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是原、被告继2016年6月1日股权转让合同之后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以前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关于“以前的所有协议”的指向，原告虽主张并非此前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其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除股权转让合同之外的其他协议的证据，因此有理由相信“以前的所有协议”指向的就是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且该协议中“本协议签订后以前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的条款所包含的真实意思应当是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未履行的部分尤其是股权转让余款150000元及清理股权变更之前税款产生的费用，不再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而是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履行，但是必须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前完成清税事务，否则该协议因超过有效期而终止，协议中约定的“本协议签订后以前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也相应的失效，仍应按照双方在2016年6月1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继续履行，依据该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变更前一切人员用工及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清理股权变更之前的税务事项及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本案中原告办理清税手续时所交纳的税款是2015年期间产生的，属于股权变更之前产生的税款，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因此即使原告办理了清税手续，也是履行原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不能以被告接收清税手续的行为认定被告同意继续履行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另，被告主张其受第三人委托与原告签订2017年11月19日协议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依据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清税费用25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路顺发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路顺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路顺发负担4000元，被告何成城负担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获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中，因股权转让之后大安农药公司迁址需办理税务转移手续，双方于2017年11月19日达成《协议》，约定凭上诉人提供合法有效的国税、地、地税清税手续上诉人一次性付给上诉人250000元，《协议》同时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0日，过期本协议作废。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协议》内容，上诉人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之前完成清税事务，则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作废，被上诉人一次性付给上诉人250000元，否则《协议》因超过有效期而终止，双方仍应按照2016年6月1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继续履行。现上诉人完成清税手续的时间远远超过《协议》约定的有效期，而依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变更前一切人员用工及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现上诉人对办理清税手续时所交纳的税款是2015年期间产生并无异议，属于股权变更之前产生的税款，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250000元清税费用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仍应支付上诉人剩余股权转让款150000元。现一审法院已经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股权转让款150000元，上诉人再行要求被上诉人给付250000元款项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路顺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路顺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吉堂代理审判员  卢 磊代理审判员  豆 艳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