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奎，男，汉族，1973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宗润，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91051536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120492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安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竹海路中段运管所楼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3588363151E。法定代表人：樊均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三，四川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8410631429。上诉人梁奎因与被上诉人江安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安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3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奎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1523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江安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城市客运巴士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制定并要求上诉人必须严格遵守的劳动规章制度较多，且还进行定期的学习培训。被上诉人作为客运公司对驾驶员的管理是规范的，被上诉人根据其制定的奖惩制度将上诉人同事向江评为“2016年度先进生产工作者”。政府关于社区巴士的定位和基本要求，应是针对作为城市公共交通特许经营的被上诉人，并非直接作用于驾驶员。社区巴士驾驶员与出租汽车驾驶员工作性质相同，具有行业特殊性，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每月产值，除开成本后，剩余的即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月工资。2.上诉人从事驾驶社区巴士小客车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主要业务组成。3.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对城市公共交通的社区巴士客运车辆无独立自主经营权。4.一审法院认定“承包经营管理方式经主管部门认可”无事实依据，且与查明事实相矛盾。二、《江安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城市客运巴士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已部分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被上诉人在该合同第二条中约定双方还应另行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已自认双方存在的用工关系为劳动关系，且该目标责任合同不等同于劳动合同。三、被上诉人作为依法成立的用人单位，具有相应的法定义务和社会责任，不能利用特殊的行业特点，以承包方式逃避应履行的用人单位法定职责。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江安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城市客运巴士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的约定和履约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管理和约束，运营行为也不由被上诉人安排，而是自主享有车辆营运权，双方之间显然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上诉人除按约交纳承包费以外，对“产值”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奎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与江安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由江安公交公司支付梁奎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中的一倍33000元；3.由江安公交公司退还违法收取梁奎的保证金12万元；4.由江安公交公司赔偿未为梁奎办理社会保险的损失34122.5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应计算至社保办理好为止；5.诉讼费用由江安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安县政府为了取缔人力三轮车，在城区创新经营管理模式，由江安县道路运输管理局牵头组织实施，江安公交公司负责经营。江安公交公司于2014年底购买小型客车50辆，作为从事客运的“社区巴士”，仅限于江安城区内运营，可以拼客，价格由政府主管部门规定。江安公交公司购进车辆以后，向社会招聘驾驶员。2015年1月1日，江安公交公司与梁奎签订由江安县道路运输管理局监制的格式合同《江安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城市客运巴士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主要条款约定：1.江安公交公司将小客车一辆交给梁奎从事巴士汽车客运服务；2.每辆车配备两名驾驶员，分别与江安公交公司签订单车经营合同；3.每辆车驾驶员向江安公交公司交付车辆安全履约保证金5万元/人；4.每车第一、二年每月向江安公交公司交纳6800元，第三年7000元/月，扣除工资、社保等，每车第一、二年每月向江安公交公司实交3000元，第三年实交3600元/月；5.营运车辆汽油费、GPS使用费、过路过桥费、保养维护、年审费、各类保险等费用，由驾驶员自行承担；6.驾驶员应当遵守江安公交公司各项管理制度，每月经营不得少于20天。合同签订后，梁奎使用江安公交公司提供的小客车从事城区客运，每月每车向江安公交公司交纳3000元，江安公交公司未给驾驶员购买社会保险。双方前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发生争议。2018年8月，梁奎以与江安公交公司有劳动关系为由，向江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江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梁奎的仲裁请求。梁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奎与江安公交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梁奎与江安公交公司未签订劳动用工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梁奎在接手江安公交公司提供的小客车后，独立自主经营，所遵守的规章制度是政府关于社区巴士的定位和基本要求，即不能超出划定的经营范围，不得拒载，不得乱收费，确保交通安全等，其余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完全适用驾驶员；梁奎出车、收车、休息由其自行决定，江安公交公司对其业务不作安排，在其自主经营范围内不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双方之间没有人身隶属关系；梁奎每月向江安公交公司交纳3000元，江安公交公司不再承担梁奎任何费用。梁奎交纳3000元后，是否还有收入，取决于自己的经营，江安公交公司没有提供基本劳动报酬，是典型的承包经营管理方式，且该方式经主管部门认可。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交纳6800元/月和3000元/月两种缴费方式，梁奎选择了交纳3000元/月，即选择了独立承包经营的方式，放弃了自己部分权利，实现自己多劳多得，这也符合承包出效益的市场经营模式。诚信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梁奎应当对自己的选择诚实守信。综上，梁奎与江安公交公司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形，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梁奎主张与江安公交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以及由江安公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交纳社会保险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梁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梁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奎提供了荣誉证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向作为劳动者的驾驶员颁发荣誉证书，被上诉人自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荣誉证书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某方面工作成绩的肯定，但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一种社会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梁奎与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梁奎与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签订《江安县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城市客运巴士汽车单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以建立承包经营关系为合同目的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此约束。上诉人梁奎对承包车辆进行承包经营后，享有车辆承包期内的经营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收益权，并依约定按月向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交纳承包费。上诉人梁奎作为承包车辆驾驶员所付出的劳务产生的收益或报酬与其承运行为直接相关。上诉人梁奎对承包车辆的具体经营享有自主决定权，其工作时间、工作强度、工作任务、休息休假等均不受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的安排、约束及管理、控制，也不用向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汇报工作成果或者工作业绩。上诉人梁奎按月向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交纳承包费后，多劳多得，盈亏自负。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对上诉人梁奎承包车辆的营运安全、市场秩序等管理是基于承包关系的监督，不同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劳动管理。虽然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与上诉人梁奎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有关于签订《驾驶员劳动用工合同》等方面的约定，但双方履约过程中并未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双方意图建立劳动关系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在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未与上诉人梁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上诉人梁奎缴纳社会保险等情况下，上诉人梁奎与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在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都相对松散，缺乏紧密性，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上诉人梁奎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被上诉人江安公交公司劳动管理约束的事实，其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梁奎以劳动关系为基础的各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梁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梁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淑玉审 判 员 唐福均审 判 员 李红彬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匡小玲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