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敏，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全，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芳，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爱均，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银杏路********。 法定代表人：程维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畅，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寇敏因与被上诉人冷爱均、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寇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寇敏向冷爱均支付62,2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寇敏与冷爱均结算后，确认冷爱均还应收546,449元，其中冷爱均向建设单位收取484,236元，向寇敏收取62,213元。该决算是对诉争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的结算中已包括了冷爱均垫付的税费85,433.26元，寇敏亦认可该笔税费，并按照结算进行履行，而冷爱均支付税费51,613.03元是其履行结算单义务的行为，结算后不应由寇敏负担。 冷爱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誉公司辩称，冷爱均和寇敏之间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在无效情形下，工程款参照合同约定。税款不包括在工程款中。现冷爱均主张代寇敏支付税费，属于无因管理，故中誉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冷爱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寇敏立即给付工程款129,82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9%从起诉之日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中誉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支付责任；3．由寇敏、中誉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中誉公司（承包人）与汇源公司（发包人）签订《锅炉房、接待中心及门卫超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誉公司承建汇源公司一期锅炉房、接待中心及门卫超市工程建筑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签约合同价为318万元。同年，中誉公司（甲方）与寇敏（乙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乙方自愿通过企业内部承包方式承包上述工程施工项目建设。中标价为318。实行项目承包制，独立核算，确保上交国家各种税费和甲方各项费用及利润，剩余利润由乙方自行分配。由乙方自行组建施工队伍，按国家及行业现行施工规范组织施工，并实行乙方责任终身负责制。乙方对本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并承担与业务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工程由甲方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乙方在自愿承担与工程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委托交乙方独立核算。乙方按工程合同总价中金额的2%比例上缴管理费，并在业主拨付给甲方的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中全额收取，超出合同价的工程利润相关管理费按实际结算价的2%待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保修期满后进行最终结算，工程结算价低于合同总价的，管理费按中标合同总价2%收取。2015年7月26日，冷爱均（乙方）与寇敏（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汇源公司锅炉房、接待中心及门卫超市等工程交由乙方总承包施工，工程造价318万元（甲方代交纳公司管理费、税金和建设单位3%的管理费，共计16%），进度款支付按13%扣除乙方管理费、税金，建设单位管理费工程结算完成后甲乙双方办理结算。最后造价为业主审计部门的审计决算价；管理费的扣除按建设单位支付总承包单位时同比例扣除。承包范围及内容：土建、安装（水、电、弱电、消防等）室内外装饰装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款支付方式：1．所有单体工程基础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土建基础工程造价的70%；2．所有单体工程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0%；3．承建工程全部完成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款的70%；4．竣工验收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5．结算完成后2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同时乙方须提供结算额全额发票；6．质保金为结算总价的5%，2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无息付清；7．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每批次进度款付款前承建方应提供与付款额等额的发票；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时承建方提供全额发票，工程款支付至85%时，施工单位要全额支付已完工程量的工人工资，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中标单位承担。协议签订后，冷爱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8月20日竣工，于2017年3月1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经汇源公司与中誉公司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总价为3,482,200元。汇源公司根据合同已全部支付完毕，其中支付工程款3,099,158元，支付服务费208,932元，支付质保金174,110元。2016年3月23日，冷爱均以中誉公司名义申报纳税，开具税票支付税费共计13,080元，该税票第一联原件冷爱均已交由中誉公司聘请的工程师江秀元签收。冷爱均于2016年4月6日代开税票支付税费32,700元，于2016年4月11日代开税票支付税费36,450元，于2016年11月2日代开税票支付税费3,203.88元，于2018年1月17日代开税票支付税费51,613.03元，上述税票第一联原件已由中誉公司工作人员曾智签收。工程竣工验收后，冷爱均与寇敏于2017年4月进行结算，并形成无结算时间的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工程总价款3,482,200元，按84%结算，双方确认冷爱均收款为建设单位收484,236元，寇敏支付62,213元。冷爱均自认收到工程款2,695,358元，双方认可冷爱均已从汇源公司领取质保金174,110元，收到业主方以车抵工程款62,800元，上述共计为2,932,268元。 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协议、工程结算书、验收报告、证明、付款记录、结算表、发票、银行交易明细、结算单、车辆登记证、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及各方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寇敏与中誉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自行组建施工队，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中誉公司只收取管理费等内容，可以认定寇敏与中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寇敏作为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将其承揽的工程全部发包与冷爱均承建，属非法转包，其与冷爱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冷爱均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对案涉工程总价款，合同约定最后造价以业主审计决算价，虽然双方均未提供审计决算价，但双方均认可业主与中誉公司结算总价为3,482,200元，且冷爱均与寇敏之间也按总价3,482,200元进行的结算，故案涉工程总价为3,482,200元。寇敏抗辩该总价款3,482,200元应当先扣除业主支付给案外人的6%服务费后，剩余工程款扣除16%后才是寇敏应当支付的款项，寇敏对此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6%服务费有约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冷爱均主张的垫付税费137,046元，冷爱均提交了纳税申报单，银行交易明细，完税证明，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根据冷爱均与寇敏协议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寇敏承担。综上，冷爱均应收款项共计为3,062,094元（3,482,200元×84%＋137,046元）。冷爱均已收款项共计为2,932,268元，冷爱均还应收工程款129,826元（3,062,094元－2,932,268元）。寇敏抗辩冷爱均收取的款项已超出应付价款587元，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2017年结算确认寇敏应支付为62,213元，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冷爱均主张结算单中扣减的16,000元系成本票，应由寇敏承担，对此未举证证明，即使该费用应由寇敏承担，但根据结算也应视为冷爱均自愿放弃该费用的支付，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结算中的85,433.26元为税费，可以认定双方对冷爱均结算前垫付的税费已进行了结算。而冷爱均于2018年代开税票支付税费51,613.03元系结算后产生，并未包含在结算中，且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中已经扣除了总价款的16%，根据协议约定该费用也应由寇敏支付。故寇敏还应当支付冷爱均工程款113,826.03元（62,213元＋51,613.03元）。因双方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冷爱均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誉公司虽与冷爱均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但中誉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让没有资质的寇敏挂靠其单位进行建设工程施工，中誉公司应当对其违法出借资质给寇敏的行为，对寇敏就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寇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冷爱均工程款113,826.0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13,826.03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寇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冷爱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减半收取计1,448元，由冷爱均负担178元，寇敏、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270元，诉讼保全费1,170元，由寇敏、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寇敏申请证人刘某、余某到庭。证人刘某、余某主要陈述，刘某、余某系寇敏的朋友。案涉工程款结算时有冷爱均、寇敏、余某、姜伟、刘某参与，刘某是会计，因其计算方法与寇敏不一致，但计算结果一致，故最终由寇敏列出计算过程。余某是司机，载寇敏等人来眉山结算。二证人均表示无法确定结算时间，但明确冷爱均认可只向寇敏收取的62,213元。寇敏欲证明冷爱均与寇敏已最终结算，冷爱均的收款只包括向建设单位收取的484,236元和向寇敏收取的62,213元。冷爱均质证称，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证人与寇敏有利害关系，证人亦不知道结算发生的时间和构成内容，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中誉公司以上述结算时其不在场为由，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寇敏关于最终结算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另查明，截止2016年11月2日冷爱均以中誉公司名义共支付税款85,433.88元。冷爱均和寇敏结算时认可冷爱均代付税款为85,433.26元。冷爱均在二审中陈述，建设单位要求先提供税票才支付剩余工程款。寇敏拒绝缴纳，当时是春节前冷爱均需给民工发工资，才先去代缴税款51,613.03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税款51,613.03元应否由寇敏承担。本案中，冷爱均与寇敏签订案涉协议时，约定由寇敏代交纳相应管理费和税金。寇敏也按约定负担了2016年11月2日前产生的税款85,433.26元。双方结算之后冷爱均又缴纳税费51,613.03元。上述税费并未包含在案涉结算单确认的金额中，冷爱均与寇敏亦未对51,613.03元税费的负担重新约定，故寇敏应按案涉协议约定向冷爱均支付其垫付的税费51,613.03元。寇敏以冷爱均支付税费51,613.03元是其履行结算单义务的行为为由，主张寇敏不负担该费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寇敏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寇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上诉人寇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玉君 审 判 员 辛利平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林峰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