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02刑初141号公诉机关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伟伟，曾用名周伟，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群众，农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2018年5月25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浩，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金胜，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栓柱，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群众，中国信安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2018年5月30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文华，河北乐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要征，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群众，河北盛航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2018年5月25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慧女，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于洪平，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少飞，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2018年5月25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辩护人李世泽，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朝，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2018年5月25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经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辩护人梁天甫，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承双桥检公诉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伟伟、吴栓柱、陈要征、马少飞、王朝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新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伟伟及其辩护人陈浩和王金胜、被告人吴栓柱及其辩护人李文华、被告人陈要征及其辩护人周慧女和于洪平、被告人马少飞及其辩护人李世泽、被告人王朝及其辩护人梁天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8年5月，被告人吴栓柱利用自己工作之便利，从河北省交管局服务器内窃取大量车辆类公民个人信息（包含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地址），并将该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被告人陈要征，获利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陈要征通过吴栓柱共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2986269条，并将其中166348条信息通过被告人马少飞提供给被告人王朝，被告人王朝利用该公民信息从事推销汽车保险业务。被告人马少飞在陈要征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公民个人信息中的719416条出售给被告人周伟伟。被告人周伟伟多次公开通过互联网将其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出售数十万条，从中获利数万元。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勘验、检查笔录；5、电子数据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伟伟、吴栓柱、陈要征、马少飞、王朝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周伟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予以认可，并提出认罪服法，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其辩护人陈浩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伟伟获取信息中不排除有重复信息的合理怀疑。2、被告人周伟伟出售信息量及获利金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3、被告人周伟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周伟伟获取信息目的在于合法经营，而不是出售获利，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应酌情予以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周伟伟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6、被告人周伟伟真诚悔罪，表示尊重并服从法院对其获取非法利益的认定，愿意积极主动缴纳罚金，并退还非法获利，使最大限度降低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向法庭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被告人吴栓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信息条数有异议，并提出认罪服法，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其辩护人李文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陈要征通过吴栓柱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12986269条证据不足，能够有客观证据指控吴栓柱侵犯公民信息数量的仅为50万条，其他1140多万条数据，不仅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吴栓柱侵犯了该数量的公民个人信息，而且与主观证据也不统一。2、河北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对所涉公民个人信息的应用合法。3、吴栓柱为被动提供数据，是陈要征主动提出索要车辆违章数据，吴栓柱应陈要征的要求提供的数据。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部分缺乏该内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给人的感觉为吴栓柱是主动提供数据的错误印象。4、吴栓柱向陈要征提供数据是对陈要征公司合法取得并使用数据的补充。5、起诉指控吴栓柱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从时间上跨越了刑法修正案九和两高解释的颁布与实施，量刑应本着从旧兼从轻的刑罚原则考虑修正案和解释前的规定和数额与刑法修正案和最高院司法解释后的行为和数额。6、吴栓柱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是对盛某公司合法使用数据的补充。7、陈要征给付吴栓柱的金钱，不是简单的信息买卖。按照陈要征账目记载，陈要征与吴栓柱的20万元金钱往来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公民个人信息的买卖关系。8、吴栓柱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没有用于其他犯罪，社会危害程度不大。9、吴栓柱不存在积极追求犯罪的主观态度，一直以来认罪态度好，又积极退赃，对其可以适用缓刑。向法庭提交了年度报告复印件等证据。被告人陈要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信息条数有异议，并提出认罪服法，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其辩护人周慧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陈要征通过吴栓柱共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2986269条，这一数据具体是如何得来的，至今未见确切的说明，辩护人认为该信息条数不准确。2、陈要征系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非法购买车辆类公民个人信息，依法属于“情节严重”，而非“情节特别严重”。3、陈要征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4、陈要征具有坦白这一从轻处罚情节。5、陈要征日常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无违法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陈要征认罪、悔罪态度好，能够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6、陈要征有一个年幼的孩子待抚养。请合议庭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其辩护人于洪平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辩护人及被告人陈要征对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要征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无异议，但被告人所持有的车辆类公民信息中有部分重叠及无效信息。2、被告人陈要征购买的车辆类公民个人信息，仅用于合法经营，并非用于非法目的，且陈要征本人未对购买的信息再流出扩散，依法应当从宽处罚。3、被告人陈要征符合自首情形，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陈要征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对被告人陈要征可以从宽处理。5、被告人陈要征一贯表现良好，其属于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所涉嫌罪名区别于针对人身的暴力性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低，因而应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6、被告人陈要征的犯罪事实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人马少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信息条数有异议，并提出不能认为只要是我电脑内的数据，就是我传播出去的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其辩护人李世泽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马少飞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减轻判处刑法。2、被告人马少飞主观恶性小，违法所得数额较小，社会危害程度相对不大，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程度，应当从宽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被告人王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并提出我是从事正常的公司保险业务，我认为我没有做违法的事的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其辩护人梁天甫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因王朝推销保险是履行职务的合法行为，并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1、主观上，王朝没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与陈要征形成意思联络。2、客观上，王朝推销保险是履行职务行为。3、王朝是盛某公司的员工，且不属于公司的管理层，事发前半年已经从公司离职。二、退一步讲，无论王朝是否是盛某公司的职工，控方指控王朝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亦属证据不足。控方无证据证明王朝获利达到了5万元，事实上王朝经营保险业务最终也是亏损的。三、如果法庭最终对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王朝具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王朝属于从犯，听从公司领导的指令进行活动，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2、王朝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并有悔罪表现。3、王朝没有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4、依据司法解释，应当在三年以下量刑。5、本案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6、王朝愿意积极缴纳罚金。7、王朝属于犯罪中止，其在案发前半年已经离职，依法应当从轻处罚。8、根据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依法从宽处罚。综上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依法宣告王朝无罪。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栓柱在中信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下属的金盾事业部工作，负责软件开发。中信公司与河北省交管局有合作项目，被告人吴栓柱在省交管局做中信公司软件维护工作。2015年至2018年5月，被告人吴栓柱利用其工作之便利，从河北省交管局服务器内窃取大量车辆类公民个人信息约1200余万条（包含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地址），并将该公民个人信息交给被告人陈要征，获利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陈要征是河北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陈要征为从事公司业务，主动向吴栓柱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200余万条，存储于公司的服务器内。被告人马少飞是盛某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技术运行、维护。被告人王朝系盛某公司部门负责人，主要负责车辆保险推广。经陈要征同意，被告人马少飞向王朝提供存储于公司服务器中的公民个人信息16余万条，被告人王朝利用该公民信息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从事推销汽车保险业务。同时，经陈要征同意，被告人马少飞每月提供20余万元公民个人信息给合作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使用。被告人马少飞在陈要征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公民个人信息中的70余万条给被告人周伟伟，得款3000.00元。被告人周伟伟多次公开通过互联网将其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出售十余万条，从中获利50000.00余元。同时查明，被告人周伟伟的家属主动退赃人民币20000.00元。被告人吴栓柱的家属主动退赃人民币2000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周伟伟的供述：我是从一个叫马少飞的人那里得到的个人信息，他是我以前在盛某公司的同事。他从公司工作了五六年，可能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也离开公司了，他在盛某公司负责技术工作。马少飞给的个人信息是有关车的信息，包括车牌信息，车主信息和联系电话。马少飞在盛某公司工作的时候，用户定制了某个业务，由于马少飞负责技术工作，他在后台必然能得到一些相关的数据信息。马少飞从去年五六月份以后到年底有大半年的时间，陆续的都在给我个人信息。有两次个人的信息是比较多的一共是三十多万条，总共有四十多万条。这些数据我主要是卖给了两个人，都是我的QQ好友，一个网名叫“芊”，另一个网名叫啥我记不住了，现在这个人已经不在我的QQ好友里了，她是个女的，我有她的电话，但是电话号我也记不清了，在我的那部诺基亚的手机上，也没存名字。我一共卖给“芊”大约有五万条左右的数据，卖给这个女的大约十来万条数据。问:你通过卖个人信息一共卖了多少钱？答：一共大约五万左右。问:你一共支付给马少飞多少钱购买的这些个人信息？答：我一共给了他三千多元钱。主要是因为我俩的关系，他才给的我这些信息。马少飞卖给我的个人信息都被我存放在U盘里了，就是在世纪佳泰大厦我那个办公室里找到的那个U盘。里边还有17—18万条有关车的个人信息。包括车主的姓名、家庭住址、联系电话、车牌号。年底的时候，我用自己QQ：23×××59认识了一个QQ：35×××71（昵称：芊）的人，开始的时候我卖给他按照价格是一条一、两毛钱。开始一次交易1000-1500条的量。他跟我说他做行车记录仪的服务。大概到了4月份的时候，QQ为芊的人要的车辆数据量就大了。一共有三万条左右的车辆类信息，大概一共收了一万多块钱。我还出售给过一个女子，我们没见过面，我使用诺基亚手机给她两个手机号码打过电话电话号码具体我忘记了，就知道一个是手机号码173和一个手机号码199××××****，具体的信息在我的手机里面有电话号码。一共给这名女子发送过十多万条。出售给这名女子这些信息一共收了四、五万块钱。获得的信息都存在U盘里了。大概15万条。2、被告人吴栓柱的供述：我现在在中信国安上班，负责软件开发，帮助车管所做过电子档案的系统，今天给车管所做排队叫号的系统。我只是在河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办公接触不到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服务器数据，我只能接触到河北省的服务器。137×××＠139.ｃｏｍ是我注册的，我使用137×××＠139.ｃｏｍ给陈要征发过邮件。我使用QQ邮箱：221×××＠ｑｑ.ｃｏｍ。我的电脑是在京东上买的。联想品牌，型号是：拯救者，内存是8G，黑色的。问：民警在对你随身携带的电脑里面发现含有车牌号号码、车主姓名、身份证号、档案编号，违法处理次数等信息的数据是哪里来的？答：做测试的。问：你电脑里面的数据条数是多少？答：我记不清楚了。问：做什么测试的？答：给高速总队做统计分析。问：你这些数据来源是哪里？答：我说不清楚了。问：你有没有经过省高速总队授权调取上边所说的数据？答：没有被授权过，是我自己拷到我的电脑里面的。问：你是如何将数据拷贝到你的电脑里面的？答：我是通过光盘把数据拷贝到我的电脑上边的。我出售公民个人信息都包括车主的姓名、联系电话、家庭住址、车架子号、车辆品牌。我是从2016年开始给陈要征个人信息。我通过自己的221×××＠ｑｑ.ｃｏｍ邮箱（密码qazwsxedc139）传给陈要征的移动139邮箱。用压缩包的方式发送的。压缩包密码是qaz]’/。还登录过FTP：61.55.135.43给他传输过车辆违章类数据。这些数据来源是用省交管局维护用的电脑，我趁着别人不注意，用U盘拷贝出来。然后使用我自己的联想笔记本通过邮箱和FTP的方式传输给陈要征数据。陈要征提出来要数据的。具体是2015年开始给还是2016年开始给我记不住了。陈要征打给我媳妇杨超的工行卡上了，一共打了20万。3、被告人陈要征的供述：我的电话号188××******、189××××****；我的微信是186××××****。我的公司名叫河北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我是法人、总经理。我们公司位于石家庄市体育南大街183号7楼。我们公司有员工20余人。王某1、赵某是副总经理、翁某1是技术总监、翟某是财物经理、李某是财物出纳、马少飞是技术维护其他人就是普通员工。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交通事故云处理、交通事故一般性处理系统，违章信息提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的车主秘书。在我们的业务当中交通事故云和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业务会接触到个人信息。问：公安机关办案民警在依法对你公司进行搜查的时候，在你公司的服务器和你本人的电脑里发现有大量个人信息，这些信息的来源及用途？答：来源是河北省公安交通管理局，信息有两部份一部分是车辆信息（包括车牌、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车主姓名、住址、联系电话号等）另一部分是车辆的违章信息（违章车辆的车牌号，违章的时间、地点以及违章的方式）。这些信息当中车辆信息用于我公司开发的独立业务事故云的比对，还无偿提供给中国财产保险河北分公司使用，用于自己的保险推广。车辆信息的来源，省交管局的技术负责人叫吴栓柱，他从2015年春末开始每三个月用U盘给我拷备一些车辆信息，每次有大约20多万条的车辆信息。到现在一共给了我大约200多万条的车辆信息。问：在你公司服务器和电脑上一共有多少条车辆信息？答：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应该差不多有300万条。这些车辆信息我没出售过，也没有向他人泄露过。但是我们公司的马少飞、李某和去年下半年离职的周伟伟有条件能复制这些车辆信息。问：你和吴栓柱是什么时候开始交易车辆类数据的？答：2015年开始的。我主动提出使用车辆类数据。我与省交管局合作全省违章信息提醒和检车检本服务，正好当时吴栓柱在省交管局工作，能接触到车辆类数据和违章类数据。吴栓柱一般是用U盘给我，着急的时候他给我发邮件。问：什么时候用邮件给你发送的？答：最近都是用邮件，有密码，密码是：123098qaz]’/。问：你们俩都用的哪个邮箱？答：我用的邮箱是135×××＠139.ｃｏｍ。他的我不知道。问：这个邮箱是谁注册的？答：这个邮箱我注册的，也是我手机号135××××11666。问：吴栓柱用邮箱给你发送了多少次？答：从2015开始大概是一个季度发送一次一直到2018第一季度一共10多次。问：吴栓柱通过U盘一共给你发送多少条？答：U盘和邮件一共200万条左右。我给吴栓柱所有钱加起来给过十多万块钱。我通过银行转账给吴栓柱的钱，他的卡是一个叫杨超的工商银行的卡。我不记得我用的是哪张卡。吴栓柱给这些车辆类数据我一般都先拷贝到电脑里和移动硬盘上，然后再让马少飞上传到公司的服务器上。王朝先提出来做保险业务这块的。他做保险这块打算如果盈利就一人一半钱。后来他给打电话这几个人开工资都不够，一直没挣到钱，一直亏损。而且还有场地费用。所以2017年底就取消了。王朝做保险这块属于我们公司一个部门，但是独立核算。就是我不开工资。从2015年到2017年每次都是马少飞和周伟伟拿着U盘按照每个季度最新的全省新车注册信息一起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给姓张的技术员。将这些数据给人保公司，我没有获利。4、被告人陈要征的辨认笔录：经过陈要征仔细辨认，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人保财险公司接收马少飞公民个人信息的人。5、被告人马少飞的供述：2011年7月我来到公司时，做车管家增值业务，主要跟移动、电信、联通公司合作，合作具体内容是给客户提供车辆违章提醒服务，一直到现在河盛某航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还在做这个业务，还做网站开发。2012年7月份左右陈要征让当时员工周伟伟负责跟河北省人保财险股份有限公司谈增值业务，合同具体内容是车辆违章提醒和驾照积分提醒、检车检本提醒业务，现在也在跟人保合作。2016年3月份（具体日期忘记了）开始，陈要征每三个月让我拿着U盘去找他，然后他把车辆类数据拷贝到公司的U盘里面，然后我再联系人保公张某1钢，传到他的工作电脑上。陈要征曾经问我多少条，我统计下大约600多万条。这些数据存储在我在河盛某航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的电脑里面，具体的文件名字（gj/curif）大概是这个文件具体忘记了。这些数据除给人保公司使用，还盛某航公司自己用。我把数据给过周伟伟和王朝。王朝在公司的邮箱申请，然后陈总批，陈总同意后，我就把数据传给王朝。有时候用我的邮箱ｍａｓ×××＠ｈｂｓｈｔｘ.ｃｏｍm）传送给王朝的邮箱，还有时候用U盘直接传给王朝。我从16年具体几月份忘记了，我在维护联通机房数据库的时候（61.55.135.43）把这些数据（姓名、电话、车牌号码）整理后导出来的。我把数据存在红色的U盘里面，然后放到自己的办公桌里面，他再到我这拿走，有的时候我们在车里，我拿着U盘给他。我把数据给周伟伟大概三次左右。6、被告人马少飞的辨认笔录：经过马少飞仔细辨认，确定9号男子就是人保财险公司接收马少飞公民个人信息的人。7、被告人王朝的供述：我盛某航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做车险销售工作盛某航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陈要征和我还有些亲戚关系，我就在2014年找到陈要征，和他说我想做一个销售汽车保险的项目，借用他手里的客户信息，我们一起合作，陈要征当时同意了。后来这个项目一直做到2018年，我觉得也不挣钱就在2018年过年后和陈要征说退出，陈要征同意了，之后他就自己负责这个项目了，我也就从公司退出了，当时由于之前保险公司是由我负责对接，现在有业务打过来钱的话，也是打到我的卡上。我知道陈要征手里有违章信息，以及对应的客户信息，包括他们的车牌号、发动机号、车架号、登记日期，车主姓名、联系电话，我们就利用这些信息给客户们打电话，推销汽车保险，如果客户有购买意向，我们就先垫钱，之后把保险单子送到客户手上，我们再从客户手里收钱。我前期垫资，并且负责这个项目，也就相当于是盛某航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里成立了一个部门，陈要征提供场地和客户信息，我俩约定利润“五五分”。当我需要数据的时候，我通过单位内部邮箱向陈要征申请，陈要征批复之后，公司的技术人员就把客户信息提取出来，技术人员之后再把数据通过公司的内部邮箱，或者QQ邮箱发送给我。QQ邮箱的账号********，密码：xin800511或者158××××55777。我把陈要征给的数据存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宏基牌的电脑，黑色，现在在我家里放着。陈要征总共给给我大概是10万条左右。问：你这些年通过销售汽车保险获利多少？答：说实话没有挣钱，因为人员工资开销大。我这些年粗略统计每年平均成交七八百份保险，每份保险可以有百分之十的毛利润，但总共具体盈利多少我也不知道，因为算总账一直在赔钱。问：你销售汽车保险的账目具体在哪？答：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问李某欣参与进来了吗？答：她知道我和陈要征合作的事，但她没有具体参与进来。8、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刚到公司的时候，我在客服做接车管家业务电话，跟客户解释违章问题，2015年接管公司出纳的业务，后来搬到财务办公室，主要就是公司的报销业务，2018年3月份左右，陈要征让我跟河北人保财险公司对接一些事情。主要是盛某公司给人保财险公司提供车辆违章信息提醒、驾驶证年检提醒业务，每个季度人保财险公司会把钱转到河北盛某中国银行对公账户上14万。王朝是我老公，他在盛某公司是负责车险业务的。问：民警，对你单位的电脑内进行提取发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这些信息是哪里来的？答：不知道。问：你单位的电脑有开机密码吗？答：有，密码是25。问：你单位使用的电脑密码告诉过别人吗？答：我告诉过翟某（单位会计），陈要征、马少飞。问：你使用的邮箱里面有数据吗？答：我使用的是企业邮箱ｌｉｘ×××＠ｈｂｓｈｔｘ.ｃｏｍ，邮箱是初始密码123456，别人都知道这个密码。问：你们单位使用的是哪些数据？答：我也不清楚，我没有接触过。问：你们单位的数据来源是哪里？答：不清楚。问：盛某公司还和哪个公司做数据业务？答：盛某公司和中国移动河北分公司做过车管家业务，具体就是利用车辆违章信息提醒车主的业务，我知道的是18年和19年签署的合同，金额是移动公司付盛某公司300多万，具体根据订阅量结具体款项。问：中国移动河北分公司是否给盛某公司结款？答：应该给我们公司结款是50多万，还没有到我们公司账上。问：民警在你扣押的电脑里发现有车辆类公民个人信息，请解释一下？答：这个我不清楚，我想了一下，好像是陈要征在今年4月份的时候用过我电脑，他当时说自己电脑出问题了，要用我电脑。他就用我电脑，我就去别的地方了。问：你是否确定是陈要征拷贝到你的电脑上去的？答：能确定。问：你是否看见他将数据拷贝到你的电脑上？答：没有看见。9、证人翁某1的证言：我现在做一般事故的系统的研发，快处快赔这套系统（事故发生后，低于五千元的赔付，并且没有人员受伤的。交警可以快速的处理事故，比如拍照定责以后，快速出来一张事故责任认定书）。公司和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合作。我的电脑里大概有1300万条车辆数据。是马少飞给我的。我刚来就给我让我做数据分析。主要分析每个车违章的情况，而且这些违章数据我还没有全部拿到。陈要征下一步让我把所有数据中违章车辆数据挑出来。做一步初步分析。具体做什么还没有分配给我。这些数据是马少飞通过网盘加密给我的。这些数据都包括车辆所有人的姓名、联系电话、家庭住址、车架号、发动机号。马少飞说是陈要征陈总给他的这些数据，包括车主的姓名、家庭住址、联系电话、车牌号、身份证号、车架子号。马少飞给的这些信息具体数额我不记得了，大概是1200万条到1300万条。10、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在中国人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信息技术部工作。主要负责全省车险类数据和大病社保类数据、非车险类数据这些数据库的日常维护和数据分析。我们公司与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最近一次签合同的时候是2016年的时候,当时在我们单位2楼小会议室内我和王某2(客服部高级业务主管)、程某2(客服部总经理)还有法务部具体谁去的我忘记了,会上谈的详情是关于如何数据接口对接方面的事情,满足什么条件的客户可以推送违章类数据。公司与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合作项目的时候，是否有附加赠送车辆类数椐我不清楚。马少飞是河北盛某公司的人。民警在我的电脑内发现大量车辆类数据是我们公司的,是全省各支公司通过发邮件给我的,还有我在我们核心系统提取出来分析、搞活动用的数据,也包括王某2通过U盘给我的车辆类数据。数椐包括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车架子号码、车牌号码等信。接收车辆类数据的邮箱是ｚｈａ×××＠ｈｅｂｐｉｃｃ.ｃｏｍ密码:Xx186××××****。我记得一次大约有20万条左右的数据,数量很大但是具体的数字我说不准，这一部分车辆类数据是马少飞给的。我们通过马少飞给的违章信息再利用我们单位的车主秘书可以关联出车主的其它信息包括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车架子号祃、车牌号码。马少飞给的只是违章信息,给没给过我们公司其他人车主信息我就不清楚了。11、证人程某1的证言：2015年11月份左右，我当时通过朋友介绍到河北省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担任了一名客服人员，我平时都是负责跟踪车险的老客户。就是利用河北省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车管家业务的客服经理王朝（在石家庄住，30多岁）通过QQ给我发过来的客户信息电子版（里面包含车主电话、车辆牌照号、车型号、车品牌、车大驾子号、车出厂日期），给车主打电话，问他给车上不上保险，并且给车主报几个保险公司的保险价格，让车主自己选择上保险的公司。如果车主要给车上保险的话，我就用QQ和微信加这些人的好友，如果客户要出保险单的话，他就必须提供相应的手续，包括行驶本、身份证等的照片，通过QQ或微信传给我，我帮他们联系相应的保险代理公司上保险。做成一单业务保险公司把除税以外的钱的30-50返现给公司，公司再决定返给客户多少钱，返完剩下的钱我们和公司三七分，我们提三成，公司是七成，大致过程就是这样。王朝一共用QQ给我发过客户信息900条左右，有上保险的老客户我就留下，没上过的我就删了。王朝是2018年辞职的，王朝给客户信息是哪来的我不清楚。1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5月份左右，我当时通过招聘到河北省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并在河北省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担任了一名客服人员。我负责接听我们公司车管家业务的客户打来的电话，客户如果有疑问我负责解答，还有就是跟踪客户车辆上保险。具体方式就是客户在电话里询问车辆违章信息，我通过客户打来的手机号，通过我们公司的车管家平台，就能查询到来电客户的车牌号、手机号、车辆识别代码后四位还有相关违章信息，然后我就告诉客户相关情况。还有就是在做车辆保险业务时，公司会下发给我们车辆相关信息，我们来办理保险业务。客户信息有车主姓名、车主联系电话、车主身份证号码、车牌号、车辆识别代码、车辆品牌、车辆出厂日期。这些客户信息都是马少飞给我的，大约1100条左右。13、证人翟某的证言：我是河北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计。每天我就贴贴发票的条子和给员工弄一些工资表。河北盛某和中国人保，石家庄盛某和大地财保，石家庄盛某和太平洋保险公司都有过合同。我知道是因为我这有账的，开过票据。石家庄盛某和河北盛某的法人是陈要征，2015年和人保签的还是100万一年。后来一年比一年少。14、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在中信国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属的金盾事业部工作，是金盾事业部副经理，主要负责技术开发这块工作。吴栓柱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开发人员。他是2005年来到我们金盾事业部门后，归我管理，主要就从事软件开发工作。2005年他刚来的时候负责违法处理，图片抓拍的软件研发，还有我们公司给省交管局开发的软件平台运维业务，他在省交管局2楼西头办公。2015年公司做人口和购置税核查系统建设，他主要负责开发系统软件，后来他主要在省交管局做我们公司软件维护，这些工作都可能接触到河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下发库的服务器。吴栓柱在河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获取大量公民个人信息我不清楚。为防止开发人员数据泄露的事情，我平时都做宣传教育。1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手机、电脑、U盘、储存卡、银行卡、移动硬盘：公安机关对吴栓柱、陈要征、马少飞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相关涉案物品情况。16、办案说明、电子数据、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被侵犯的公民个人信息内容。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客户信息：马少飞给陈某的客户信息。1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附件：河北盛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的交易流水。19、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实五被告人的到案方式，五被告人均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栓柱利用自己工作的便利条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给他人，获取非法利益，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陈要征为公司经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且有提供给他人使用，造成了信息扩散，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马少飞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达到五万条以上，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周伟伟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数量达到五万条以上，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朝作为盛某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利用非法获取的公司个人信息经营达三年之久，情节严重。被告人周伟伟、吴栓柱、陈要征、马少飞、王朝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五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均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伟伟的家属主动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栓柱的家属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伟伟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3、5、6点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提出的其它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栓柱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被告人陈要征的辩护人周慧女提出的第1、4、5点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提出的其它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陈要征的辩护人于洪平提出的第1、4、5点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其它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马少飞的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其它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朝的辩护人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伟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11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吴栓柱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5月29日止。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陈要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马少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王朝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六、依法收缴被告人周伟伟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00元（已退赃20000.00元）、被告人吴栓柱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00元（已全部退赃）、被告人马少飞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邓立靖人民陪审员  孙雅惠人民陪审员  杨会元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