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庆嫩，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庆华，男，199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庆娜，女，199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上述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交，广东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春汝，广东快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国娟粮油店。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狮子市场街**。经营者：陈亚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妥，广东源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翊，广东源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英、余庆嫩、余庆华、余庆娜（以下简称李桂英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国娟粮油店（以下简称国娟粮油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英等4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国娟粮油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国娟粮油店安排余旭来生前从事运输业务，余旭来生前的工作内容属于国娟粮油店的业务组成部分。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漠阳花公司）生产漠阳花牌成品食用油，国娟粮油店的店内也销售漠阳花牌食用油。国娟粮油店是陈亚国个人申请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同时，根据陈亚国本人的承认，余旭来为其拉货有二年时间，事发当天余旭来是根据其指示运货到漠阳花公司厂区，在等待卸货的过程中突发疾病后死亡，这一系列的事实足以证实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为余旭来是在漠阳花公司的厂区内出事，上诉人曾几次到该公司提出赔偿，拉横幅，因此漠阳花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工作人员关于漠阳花公司没有销售成品油给国娟粮油店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国娟粮油店不是漠阳花公司的经销商，与漠阳花公司没有运输业务的结论是错误的。国娟粮油店是有经营资质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场所又在销售大量的漠阳花牌食用油，陈亚国作为自然人没有经营资质，其不可能申请注册了国娟粮油店，又以个人名义经营与国娟粮油店同类型的业务。而余旭来生前的日常工作，就是驾驶国娟粮油店经营者陈亚国名下的车牌号为粤K203**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运送大量的成品食用油。因此，余旭来生前的工作内容与国娟粮油店的实际经营范围相符，属于其的业务组成部分，所以，余旭来实际是为国娟粮油店工作。（二）国娟粮油店与余旭来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余旭来平时驾驶的车辆（即劳动工具）是陈亚国提供的，不是自己的车辆。因为车辆通常是余旭来驾驶，如果余旭来不出勤，不请示陈亚国，国娟粮油店就无从知道余旭来休假，所以余旭来休假前必须经过国娟粮油店的批准。陈亚国在接受平冈派出所民警的询问时，说到余旭来大约帮其拉了两年货，说明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之间是固定的长期的劳动关系，并非国娟粮油店所说的余旭来按次数提供劳务。同时，陈亚国在接受民警询问时还陈述了事发当日余旭来曾打电话给他，向他提出下午请假，让他派人接替，这充分证明余旭来在工作期间是要服从国娟粮油店的管理。所以，国娟粮油店与余旭来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国娟粮油店辩称：一、国娟粮油店是以经营零售食品的个体经营户，不具备生产食用油或销售半成品油及承接运输业务的资质，而死者余旭来从事的是运输半成品油的工作，不属于其业务组成部分。国娟粮油店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食用油，上诉人称国娟粮油店销售漠阳花品牌的食用油就与漠阳花公司存在运输关系的理由毫无依据。二、国娟粮油店或陈亚国与余旭来之间没有管理及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余旭来提供劳务的时间是不确定性的，其提供劳务的时间及次数都是以其自己的意思为主导，陈亚国也是按实际运输次数向其支付报酬，国娟粮油店或陈亚国与余旭来之间不存在固定的劳动时间及劳动报酬，上诉人称余旭来休假必须经过国娟粮油店的批准是歪曲陈亚国的意思。三、余旭来是在非作业时间休息时突然死亡的。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7可知，余旭来是午休时间在车休息时突然死亡的，死亡原因至今也未确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娟粮油店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陈亚国，经营范围为零售食品。陈亚国有两辆拉食用油的牵引车，其中车牌号为粤K203**牵引车登记在陈亚国名下，另一辆车牌号为粤Q322**的车辆是陈亚国与彭影冲合伙购买，登记在彭影冲名下，两辆车均由陈亚国使用。陈亚国因承接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的部分粮油运输业务，而聘用余旭来为司机，陈亚国与余旭来生前轮流驾驶粤K203**牵引车、粤Q322**牵引车为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运输粮油，主要是将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所购的粮油从阳江市嘉吉港口运至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按20元/吨的价格支付报酬给陈亚国。余旭来拉粮油的报酬由陈亚国支付，每车150元，按月结算。2018年7月18日，余旭来驾驶粤K203**车从阳江市嘉吉港口运输粮油到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后，在等待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员工卸油过程中，余旭来在车上休息时死亡，经阳江高新区人民医院医生诊断，余旭来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急性心肌梗塞。一审法院另认定，余旭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李桂英（余旭来妻子）、余庆嫩（余旭来的大女儿）、余庆华（余旭来的儿子）、余庆娜（余旭来的二女儿）。经原审法院对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的调查，证实陈亚国自行提供粤K203**、粤Q322**两辆车主要为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从阳江市嘉吉港口运输半成品的大豆油，报酬按吨计算，余旭来为陈亚国雇请的司机。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的粮油销售为直接销售给其公司的经销商，并不直接销售给其他店铺，其公司没有散客，与国娟粮油店无业务联系。2018年8月，李桂英等4人作为申请人以国娟粮油店为被申请人向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17日，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3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桂英等4人的仲裁请求。2018年11月1日，李桂英等4人以国娟粮油店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娟粮油店与余旭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首先，从双方的业务内容来看，本案中，国娟粮油店是一间以经营零售食品的个体经营户，不具备生产食用油或销售半成品油的资质，而余旭来所从事的是运输半成品油的工作，非国娟粮油店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次，从余旭来所驾驶的车辆与国娟粮油店的关系角度分析。粤K203**、粤Q322**车是大型的油品运输牵引车，专门运输大量散装半成品油，而国娟粮油店是一间销售食品，包括零用食用油的个体经营户，与涉案车辆的运输业务没有必然的联系。且李桂英等4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国娟粮油店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余旭来，或余旭来受国娟粮油店的劳动管理，从事国娟粮油店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本案中，国娟粮油店不是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的经销商，与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没有运输业务关系。李桂英等4人认为国娟粮油店为广东漠阳花粮油有限公司提供粮油运输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李桂英等4人举证不力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桂英等4人请求确认与国娟粮油店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桂英等4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元，由李桂英等4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国娟粮油店于2007年11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号：441702600042925，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陈亚国，经营范围为零售食品。国娟粮油店经营者陈亚国招用余旭来为司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余旭来接受的国娟粮油店的工作安排，驾驶陈亚国提供的粤K203**、粤Q322**车辆从事运输货物工作。余旭来的劳动报酬由陈亚国按月结算支付，余旭来因私人的事情需向陈亚国请假。2018年7月18日，余旭来驾驶陈亚国提供的粤K203**车，从阳江市嘉吉港口运输粮油到漠阳花公司后，在等待漠阳花公司员工卸油过程中，余旭来在车上休息时死亡，经阳江高新区人民医院医生诊断，余旭来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急性心肌梗塞。另查明，余旭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李桂英（余旭来妻子）、余庆嫩（余旭来的大女儿）、余庆华（余旭来的儿子）、余庆娜（余旭来的二女儿）。2018年8月，李桂英等4人向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17日，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3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桂英等4人的仲裁请求。2018年11月1日，李桂英等4人以国娟粮油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娟粮油店与余旭来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问题。陈亚国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字号是国娟粮油店。因此，国娟粮油店与其经营者陈亚国在法律意义上是同一主体。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陈亚国在2018年8月3日接受阳江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平冈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漠阳花公司2018年7月21日出具《答复》，可以认定国娟粮油店经营者陈亚国招用余旭来为司机，国娟粮油店虽然未与余旭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余旭来接受国娟粮油店工作安排，驾驶陈亚国提供的粤K203**、粤Q322**车辆从事运输货物工作，每月由陈亚国与余旭来核对工作量后由陈亚国支付工资给余旭来，余旭来在工作期间因私人的事情也需向陈亚国请假。鉴于余旭来生前提供的劳动是国娟粮油店安排工作任务，且余旭来受国娟粮油店的管理、指挥、监督并受到国娟粮油店的约束，双方实际上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因此，上诉人李桂英等4人提出请求确认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国娟粮油店主张其或陈亚国与余旭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驳回李桂英等4人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桂英等4人的上诉请求确认余旭来与国娟粮油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余旭来与阳江市江城区国娟粮油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阳江市江城区国娟粮油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印审判员  李 桥审判员  黄光汉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玲书记员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