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兰飞，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于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壮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2018年2月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2月17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海彬，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于广西贵港市覃塘区，壮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贵港市覃塘区。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3月25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兰飞、黄海彬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0102刑初5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兰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谢兰飞，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赵某从2014年开始与被告人黄海彬有经济往来，赵某有借款未向黄海彬偿还。2015年5月份，赵某与黄海彬又分别向被告人谢兰飞借款，此后赵某与黄海彬均未能按期偿还借款。2015年9月初，谢兰飞要求黄海彬偿还欠款未果后，与黄海彬一起向赵某追讨债务。 2015年9月19日23时许，被告人谢兰飞、黄海彬伙同他人驾驶车牌号为粤Ｘ×××××的东风日产牌轿车来到南宁市兴宁区大门对面的加油站，将被害人赵某强行带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蒙村乡进行非法拘禁；10月19日，被告人谢兰飞、黄海彬又将赵某转移至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某地进行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谢兰飞伙同他人对赵某实施了殴打行为。10月22日，黄海彬又将被害人赵某带至广东省中山市东一社区万和工业园区C2座附近的厂房内进行非法拘禁。10月24日19时许，黄海彬才将赵某释放。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黄海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和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17日将被告人谢兰飞抓获归案；于2018年3月25日将被告人黄海彬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兰飞、黄海彬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谢兰飞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至2018年2月8日止。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分析说明：（1）致伤物推断：根据医院病历资料及法医临床学检查，推断致伤物为钝器。（2）被鉴定人体表损伤面积累计134cm²，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a条规定评析，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3）被鉴定人右侧第10、12肋骨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d条鉴定评析，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4）被鉴定人左侧第3、4腰椎横突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d条鉴定评析，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实其从2014年与黄海彬开始有生意往来，其欠有黄海彬约4.2万元。2015年5月，其与黄海彬又各向谢兰飞借了3万元，但实际借条只写了一份，黄海彬是借款人，其是担保人。过后其与黄海彬都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和偿还借款。2015年9月15日，其与老婆胡某从广东来到南宁拓展业务和追收货款，租住在南宁市虎邱村的一个宾馆内。9月19日，黄海彬打电话给其说准备到南宁拓展业务，到晚上23时许，黄海彬打电话给其说已经到虎邱村大门了。其就来到虎邱村大门见黄海彬，随后谢兰飞就带着一个男子从不远处走过来，强行把他带上对面加油站的一辆东风日产牌轿车，把其带到来宾市一个村子进行关押，谢兰飞说黄海彬已经委托他帮追债，让其把黄海彬欠的钱连本带利全部还清，谢兰飞雇请了几个人来看守其，期间谢兰飞及负责看守其的人多次对其进行殴打。10月18日至19日，黄海彬和谢兰飞开车把其带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的某个地方进行关押，此后谢兰飞通过胁迫和殴打让其写下了一张8万元的欠款。10月22日，黄海彬把其从珠海带至黄海彬在中山市工厂附近的一间出租屋内继续关押，并要求其声明在这一个月发生在其身上的事情与黄海彬没有关系，其没有同意。直到10月24日19时许，黄海彬才让何某到黄海彬的工厂把其接走，过后何某就把其带回家了。其被放出来后，于10月26日到中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发现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中腰椎第3、4左侧横突骨折、两肺气肿、左下胸膜增厚、右侧第10、12肋骨骨折。 4.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赵某的妻子。2015年9月19日23时30分许，其爱人赵某接到黄海彬电话后就外出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赵某打电话给其，说他借了谢兰飞三万元，让其借钱还钱。过后其打赵某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到23日上午，赵某又打电话给其让其筹钱还钱，其就找到黄海彬了解具体情况，黄海彬说赵某借了谢老板的钱，让其把钱打到一个账上，黄海彬还给其发了一条短信：显示账号是：谢兰飞，6228480109443692776。到28日上午，赵某的爸爸赵福英找到其说，赵某被人打半死了，让筹备好36000元还钱。胡某因赵某被非法拘禁于2015年9月23日和28日两次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份、10月份一天晚上，赵某的老婆胡某打电话给其说，黄海彬以约赵某吃宵夜为由，和谢兰飞一起将赵某带走了，现在不知道去向，其就让胡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此后其又打电话给黄海彬，问是不是他抓了赵某，黄海彬说因为他和赵某都欠谢兰飞的钱，赵某手机经常关机，谢兰飞就逼其去找赵某，要赵某还钱。之后其就就再没听到赵某的消息。大概过了30天后，黄海彬打电话给其说赵某已经放出来了，人现在在他的工厂里，其就开车到黄海彬的工厂去接赵某。其看到赵某时，赵某的身体很虚弱，走路及上车都很困难，其就建议赵某到医院检查，过后听说赵某有一根肋骨骨折了。 （3）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车牌号为粤Ｘ×××××日产牌轿车的车主。2015年8、9月份的时候，黄海彬和谢兰飞说要回来宾老家向其借车，其就把车牌号为粤Ｘ×××××日产牌轿车借给黄海彬，到第三天早上，黄海彬就一个人开车来还给其。其在2017年时已将车牌号为粤Ｘ×××××日产牌轿车卖掉了。其不认识赵某。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黄海彬的妻子。赵某约欠有黄海彬四万元。2015年10月的某天晚上，黄海彬找其要了1200元，说要去广东珠海把赵某接回来，说要给一些人工费，其就把钱给了黄海彬。到晚上比较晚的时间，黄海彬对其说已经把赵某接回来了，但是赵某精神状态不好，头发、胡子都很长，要带赵某去理发和洗澡。黄海彬让赵某住在工厂的宿舍里，等赵某精神面貌都不错了，才让何某把赵某接走。黄海彬对其说，赵某在珠海的时候被谢兰飞指使几个人看守。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谢兰飞的供述，证实2015年左右，黄海彬、赵某都曾分别向其借款几万元，其借给两人合计5、6万元，借款利息大概是5-6分利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时由黄海彬一个人负责写借条，赵某作为见证人。还款期限届满后，黄海彬未能按时向其还钱。其就去找黄海彬要求还钱，黄海彬就向其提出一起去南宁找赵某。到2015年9月底某天中午，黄海彬就和其一起去南宁找赵某，到晚上10时许才来到南宁。过了一个小时后，黄海彬就带其找到了赵某，赵某见到其时还说会还钱给其。此后，其就和黄海彬、赵某一起来到来宾市。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供述到“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见到了儿子，直到中午我才打电话联系了黄海彬，他说他已经回到了广西贵港市的老家了，于是司机又开车搭着我去了广西贵港市黄海彬的老家，赵某也在。后来我们一起吃了饭，到了晚上，我和黄海彬、赵某三个人，一起出发回广东省中山市，由黄海彬开车。直到很晚了才回到”。“问：你去了来宾期间，赵某在哪里？答：我们从南宁来到来宾吃完宵夜就和黄海彬司机去了我朋友那里，黄海彬和赵某是一起的，期间他们具体去了哪里我不清楚。我和黄海彬的司机是在贵港樟木那边和黄海彬、赵某汇合的。” （2）被告人黄海彬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左右，赵某向其借款约4万元，后赵某一直没法还钱给其。到2015年5月左右，其通过堂叔介绍认识放高利贷的谢兰飞，其和赵某各自向谢兰飞借款三万元，因谢兰飞是通过其堂叔认识的，写借条的时候借款人是其签名，赵某则签了担保人，谢兰飞当时开出的利息是每个月10分息。到2015年9月份，赵某开始经常关机，其很难联系到赵某。后其打听到赵某去了南宁追款。谢兰飞在此期间多次逼其还款，甚至还带人到其工厂逼其还钱。其没办法就说赵某现在去了广西南宁，谢兰飞就让其带去广西南宁。9月份的某天，谢兰飞带着两个人一起和其开车到南宁找赵某，晚上22时许，其到南宁联系上赵某后，谢兰飞就带着两个人把赵某带上车，然后就开车到了来宾某个村子。到第二天中午，谢兰飞让赵某打电话给他老婆筹钱，谢兰飞还用其电话打给赵某的老婆和弟弟，叫他们筹钱还钱。到第四天，谢兰飞就叫一名男子骑摩托车把赵某接走了，其就开车返回广东中山小榄，谢兰飞对其说一定要追回这笔债。过了一个星期后，谢兰飞找到其，让其给3000元作为赵某的生活费，其就把钱给谢兰飞了。此后又过了半个月，谢兰飞又找到其，说赵某没法给钱，让其找一辆车去来宾市接赵某出来。其就和谢兰飞从中山市来到广西来宾市某座山，其看到赵某时，赵某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然后其和谢兰飞就开车把赵某接到了珠海市的某个农村。到了那里以后，其看到谢兰飞用拳头殴打赵某，威胁赵某还钱。之后其就回中山市了。到第三天，谢兰飞又打电话给其，说他这里的老乡帮忙看人，一天要300元。其就找其老婆叶某的弟弟借了1200元，然后开车到珠海市那个农村，给了900元给谢兰飞的老乡后就把赵某从珠海接回了中山市，其看到赵某身上左后腰屁股上方有一块淤血。之后其怕谢兰飞再次伤害赵某，就把赵某关在其工厂宿舍的房间里，在门外上锁不给赵某出门。过了两天，其就打电话给何某，让何某把赵某接回家。赵某被控制人身自由时间超过了一个月。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兰飞、黄海彬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兰飞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黄海彬将被害人赵某约出来，为谢兰飞对赵某实施非法拘禁起到关键作用，其后黄海彬积极参与转移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也起到主要作用，二被告人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被告人黄海彬相对被告人谢兰飞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海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兰飞虽然否认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时能够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兰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黄海彬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谢兰飞上诉称，1.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件。2.其去来宾的目的是看自己的小孩，不是非法拘禁被害人。3.赵某没有向其借钱，其与赵某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没有必要非法拘禁他。4.其到中山后就回家了，对之后的事其不知情。综上，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轻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各项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兰飞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兰飞、原审被告人黄海彬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谢兰飞、黄海彬相互配合，均积极实施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黄海彬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量刑时应有所区分。黄海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谢兰飞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黄海彬于2018年3月25日19时许在中山市小榄镇被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民警抓获，一审判决未对黄海彬被抓获当天被羁押1天的刑期予以折抵，对黄海彬的刑期折抵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谢兰飞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谢兰飞所提赵某没有向其借钱，其与赵某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没有必要非法拘禁他，以及谢兰飞所提其去来宾的目的是看自己的小孩，不是非法拘禁被害人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谢兰飞曾供称，2015年左右，黄海彬、赵某都曾分别向其借款几万元，其借给两人合计5、6万元，借款利息约是5-6分，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时由黄海彬负责写借条，赵某作为见证人。还款期限届满后，黄海彬未能按时向其还钱。其就去找黄海彬要求还钱，黄海彬就向其提出一起去南宁找赵某。2015年9月底某天中午，黄海彬就和其一起去南宁找到赵某。谢兰飞供述的内容与原审被告人黄海彬的供述、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吻合，并有证人胡某等证言相印证，一致证实赵某、黄海彬均有向谢兰飞借款的事实，且是应谢兰飞的要求黄海彬才与谢兰飞一起来到南宁将被害人赵某带至来宾实施非法拘禁，即谢兰飞为向黄海彬、赵某索要欠款，伙同黄海彬等人将赵某带至来宾实施非法拘禁行为。故上诉人谢兰飞所提赵某没有向其借钱，其与赵某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没有必要非法拘禁他，以及谢兰飞所提其去来宾的目的是看自己的小孩，不是非法拘禁被害人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2）关于谢兰飞所提其到中山后就回家了，对之后的事其不知情的问题。经查，黄海彬的供述、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叶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5年10月18日至19日，黄海彬和谢兰飞开车将赵某带至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一个地方进行关押，谢兰飞并对赵某进行殴打，逼其偿还欠款，在此之前，谢兰飞同伙一直在来宾市及附近地方对被害人赵某实施非法拘禁。故谢兰飞所提其到中山后就回家了，对之后的事其不知情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谢兰飞所提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件的问题。经查，谢兰飞归案后在侦查阶段避重就轻，为自己开脱罪责。故对谢兰飞所提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件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谢兰飞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要求改判轻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欧阳杰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甘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