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相阳,男，198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河南建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社会,男，195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顺,男，1962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中池,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上诉人程相阳因与被上诉人马社会、田国顺、齐中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024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相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被上诉人马社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田国顺、齐中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相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社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将马社会撞落受伤。1、原审判决依据原审被告房东亲兄弟齐某的证言，认为是上诉人将马社会撞落，明显错误，齐某是本案被告齐水池的亲兄弟，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陈述不真实。2、证人田某的证言也不真实，因其所处的位置不在吊板的正面，而是在吊板的后面，不可能看到吊板运动的情况，其证言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不应采信。且田某称当时大声呼喊，但没有人能证明其曾经大喊，证言不真实。真实情况是当时滕某在挂板，田国顺指挥吊运，上诉人依据吊车操作规范，将预制板吊至距离马社会2至3米的安全距离处停留等待指挥落板，根本没有碰到马社会，上诉人根本没有听到任何人大声呼喊。马社会干活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自己不慎从未固定稳定的条梁上站立不稳而跌落下来，田某也没有指责过上诉人说上诉人将马社会碰落。吊车驾驶室内有一横排5个操作杆，需要操作人员双手频繁不断的操作才能完成吊运工作，完全没有可能是一只手完成。故齐中池称上诉人操作吊车同时玩手机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齐中池陈述不真实，原审判决依据其陈述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正确，应予纠正。3、马社会已经以自己不慎摔伤为由，向新农合申请报销并已获得了赔偿，其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是自己摔伤，不是由他人碰伤所致。且其跌落受伤后没有责怪上诉人，也没有追究上诉人责任。二、原审判决没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承揽关系，应当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本次盖房中受田国顺和齐中池雇佣支配，上诉人工资根据双方协商是日工资500元，不是按件计酬或按总价承包，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事发后上诉人积极救助马社会，不在吊车上，齐中池一直在吊车上，上诉人不可能删除吊车的录像。三、原审判决数额过高，缺乏确定的证据支持，应予纠正。马社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证据足以证明马社会是被程相阳所开吊车撞伤。1、本案系农村盖房引起的事故，证人齐某、田某均在事发现场，且二人在一审开庭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时都能够较为准确的叙述事发的经过，二人均称是吊车板子撞到了马社会，并非马社会不慎摔伤。其中，齐某还看到了程相阳开吊车时在玩手机。二人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且有连接，相互印证，足以还原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同时，齐中池叙述称也看到了程相阳在开吊车时玩手机，齐中池、田某也都向程相阳呼喊停止操作。据此，三人就马社会受伤诸多细节表述的较为清晰，足以证实程相阳操作吊车不当将马社会撞伤，不存在三人共同做虚假陈述的可能。一审法院结合其它几组证据足以查明事实，依法作出的判决有理有据。2、关于程相阳上诉称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发生在农村盖房现场，基于农村建房的传统及现状，大部分为同村村民或者相熟的朋友亲戚。本案三名证人可能与当事人之间之前都认识，但是事故发生时证人齐某、田国顺以及被上诉人齐中池均在现场，对事情发生的经过最为了解，三人的陈述并无相互矛盾，还原事实较为准确，具备较高的证明效力。程相阳称吊车上安装有摄像监控，却始终无法提交相关视听资料加以证明。3、关于新农合报销了部分医疗费的问题，马社会因治疗花去医疗费将近4万元，这对普通农村家庭而言是一笔巨款，而程相阳仅仅垫付了4000元，对于马社会而言只是杯水车薪，马社会家庭十分困难，只能尽可能减少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程相阳与齐中池之间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田国顺受齐中池委托，介绍程相阳为齐中池工作，程相阳不属于田国顺的盖房班成员，双方不具有雇佣关系，程相阳平时主要从事农村房屋建设中的吊装作业，对吊车有管理和支配能力，事故发生时，程相阳系在为齐中池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与齐中池系承揽关系。程相阳由于操作不当碰伤马社会，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每一项赔偿数额都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的，并无不当，责任划分也合乎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公正合法。田国顺辩称，没有给上诉人程相阳指挥。齐中池辩称，1、上诉人陈述完全不属实。2、上诉人说我删除录像不属实，上诉人说把录像拆掉回家看回放，拆录像时有马会平、田国顺、我、田红章、齐某、上诉人在场，田红章他家也有监控，上诉人也把田红章家的监控也拆掉，拆掉后，后来又装回去了。3、上诉人一手拿手机，一手操作吊车，我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拿着炮，没有人给上诉人指挥，我喊了几遍停，上诉人才停止，手机还在手里，出了事以后手机屏幕还在亮。4、证人滕某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滕某做的是假证，前后陈述不一致、矛盾，不能采信。马社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1476.1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原告受雇于被告田国顺为被告齐中池建房，被告程相阳负责为齐中池新建的房屋从事吊板工作。同年7月29日9时左右，被告程相阳在吊板过程中因边玩手机边进行吊板作业时所吊的水泥板碰撞到原告，导致原告从一楼楼顶坠落地下受伤。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扶沟梨下骨科医院进行包扎治疗，并于当天晚上21时左右送往鄢陵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7日，花去医疗费39600.14元（新农合已报销26278元），诊断为：腰4椎体爆裂骨折、腰2、3、4左侧横突骨折、左足跟骨骨折。2018年11月12日，许昌诚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许诚司鉴所[2018]残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社会腰4椎体爆裂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评估意见为：1、对被鉴定人马社会取出椎体、左足内固定装置的医疗费用约需捌仟元—壹万元左右。2、被鉴定人马社会的误工期限需180-240日；3、被鉴定人马社会住院期间需人护理，2018年8月15日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需43-73日。原告并花去鉴定费2660元（2300元+360元）。另查明，原告受到损害时系被告田国顺的盖房班成员。被告田国顺受被告齐中池委托，介绍被告程相阳为被告齐中池工作，被告程相阳在吊板作业中，不受被告田国顺的严格管理和支配，被告田国顺也不向被告程相阳直接支付劳动报酬，被告程相阳不属于被告田国顺的盖房班成员，双方不具有雇佣关系。被告程相阳平时主要从事农村房屋建设中的吊装作业，对吊车具有完全的管理和支配能力，原告受伤时，被告程相阳系在为被告齐中池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与被告齐中池应为承揽关系。原告受伤后，被告程相阳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元。2017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6785元；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6848元。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程相阳在从事吊板作业时因疏忽大意导致原告受伤，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告田国顺作为雇主，在原告从事雇佣活动时未尽安全管理责任、未提供相应的安全设备，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齐中池将房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田国顺建设，在选任和指示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程相阳作业时，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在从事劳务时未尽到安全防护注意义务，受伤后，未及时入院治疗，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程相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田国顺、齐中池、原告马社会应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原告的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13322.14元（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2、误工费20156.16元（36785元/天÷365天×200天）（参考评估意见予以酌定）；3、护理费6763.88元[36848元/年÷365天×(17天+50天）]（护理天数依照原告住院的实际天数并参考评估意见予以酌定）；4、营养费340元（20元/天×17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6、鉴定费2660元（2300元+360元）；7、残疾赔偿金40700.80元（12719.18元/年×16年×20%）；8、后续治疗费9000元（依据评估意见酌定），9、精神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以上共计101452.98元。原告受伤后被告程相阳为其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应予扣除。综上，被告程相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7017.09元（101452.98元×70%-4000元)，被告田国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145.30元（101452.98元×10%），被告齐中池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145.30元（101452.98元×10%）。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程相阳、田国顺、齐中池拒不赔偿原告损失之抗辩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相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马社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7017.09元；二、被告田国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马社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0145.30元；三、被告齐中池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马社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0145.30元；四、驳回原告马社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吊车驾驶室照片与证人杨某证言均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事发时状况，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苏某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程相阳在操作吊车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将马社会撞落受伤的事实，有证人齐某、田某证言证实，且证人证言与原审被告齐中池、田国顺的陈述相印证。程相阳因过错致使马社会受伤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程相阳在本案工地从事吊板工作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程相阳由田国顺介绍到齐中池处，在齐中池盖房过程中负责吊装预制板的工作，程相阳并不是田国顺盖房班成员，也无证据证明其由田国顺支付报酬，程相阳完成预制板吊装工作依靠其自有设备吊车并由其自己管理和操作，以完成吊装工作成果为收取劳动报酬的依据，故程相阳与齐中池形成承揽关系，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马社会主张程相阳与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提供有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等多组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判决依法对其各项损失予以确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相阳认为判决数额过高，无证据证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相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程相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信宏敏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瑞娟书记员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