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5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福勤，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喻，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灿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宏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薪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奇，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民航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成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烁,男，系该司员工。上诉人牛福勤因与被上诉人杨灿明、深圳市万宏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通公司）、深圳民航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福勤的上诉请求：1、维持（2018)粤0303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2、撤销（2018)粤0303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万宏通公司返还牛福勤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3日起计算至杨灿明还清50万借款止）；3、撤销（2018)粤0303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民航公司在其未缴纳出资的6000万范围内对杨灿明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一审诉讼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受理费由杨灿明、万宏通公司、民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万宏通公司不是借款人而是担保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牛福勤认为，杨灿明与万宏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偿还牛福勤借款的责任。1、万宏通公司知道借款人盖章的法律后果是作为借款人的身份需要承担借款责任，万宏通公司还在借款借据借款人处盖章，表明了万宏通公司获得款项时候其意思表示是充当借款人的身份，借款时候杨灿明也是万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占有万宏通公司85%股权股东，万宏通公司获得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是符合常理的。2、借款借据描述的内容是：“借款由我个人负责承担及由我的公司全部资产做借款担保”，对于该条款应理解为杨灿明在万宏通公司的全部资产，也即股权及股权衍生权益作为担保，而不是杨灿明法人资格的主体作为担保，并且万宏通公司也没有在借款借据中标示作为担保人的身份确认盖章，也即万宏通公司也没有明确表示充当担保人身份，而有盖章确认能表达万宏通公司意思表示的是在借款人处盖章，万宏通公司盖章的本身也即表示充当借款人的身份。综述：公司财产与公司主体本身是不一样法律概念，公司主体作为担保与股东所拥有公司财产作为担保也是不一样法律概念，公司作为法人主体，能够表示其意思表示的情形是盖章确认的行为，而本案万宏通公司没有明确表示作为担保人，而盖章表示作为借款人，借款借据本身内容分析仅是杨灿明将公司全部资产作为担保，并没有将公司法人资格主体作为借款担保，所以综合对借款借据的理解、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等也可以确认万宏通公司作为借款人。二、民航公司在其未缴纳出资的6000万范围内对万宏通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原审法院没有评析，但是牛福勤认为，民航公司作为万宏通公司唯一股东，万宏通公司注册资金釆用认缴制，在民航公司没有实际经营，职工社保申报为0的情况下，亦可以判断为空壳公司，己经无力承担偿还债务，所以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民航公司也应当承担借款款项支付责任。二审调查时，牛福勤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万宏通公司在借款时已经对收款账户进行了确认，即万宏通公司是充当借款人的角色，并非担保人，若担保人则无须对收款账户进行确认，因为担保人对收款账户确认是违背常理。二、借款借据描述了“我个人负责承担我司…作担保”，全部资产作为担保是股东作为股东的权利作为担保，并非公司主体作为担保。万宏通公司并没有在借款借据中作为担保人进行确认盖章，而是在借款人处进行盖章，也可以确认万宏通公司是作为共有借款人。杨灿明答辩意见如下：本案实际上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作投资关系。杨灿明认为：因杨灿明与牛福勤洽谈投资合作，约定牛福勤出资50万进行公司的投资，与此同时杨灿明于2016年1月21日向牛福勤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杨灿明与牛福勤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院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万宏通公司答辩意见如下：本案涉诉款项是杨灿明个人借款，万宏通公司是借款担保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民航公司答辩意见和万宏通公司意见一致。牛福勤的起诉请求：1、万宏通公司、杨灿明返还牛福勤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3日计算至万宏通公司、杨灿明还清前述借款为止）；2、确认民航公司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6000万元范围内对万宏通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杨灿明、万宏通公司、民航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灿明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杨灿明向牛福勤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期1个月，从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21日。如期限届满未还清所欠款项，每月5日前支付利息为欠款总金额的3%。万宏通公司在该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公司：”处加盖公章，案外人罗某光在见证人处签名。牛福勤于2016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灿明汇款人民币45万元。案外人罗某光在2016年1月25日前后代牛福勤支付杨灿明借款人民币3万元。牛福勤于2016年2月3日向建设银行账号62×××09转账支付人民币15000元。杨灿明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收款声明》，确认其已全部收到牛福勤出借款项人民币50万元。一审另查，在涉案借款关系发生时，杨灿明系万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司85%的股权。2017年1月22日，民航公司成为万宏通公司唯一股东。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杨灿明出具的《借款借据》及《收款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牛福勤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后，杨灿明应当依约还款。杨灿明抗辩称，《收款声明》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且实际收到款项仅为人民币45万元。对此，法院认为，虽然牛福勤直接向杨灿明转款金额仅为人民币45万元，但《收款声明》系杨灿明事后对收到借款总金额的确认，结合案外人罗某光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实际出借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至于杨灿明称其受到胁迫，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万宏通公司虽在《借款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公司：”处加盖公章，但该借据主文载明“因杨灿明急需资金，向牛福勤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本借款由我个人负责承担及由我的公司全部资产做借款担保……”，结合案外人罗某光2017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此款为杨灿明借牛福勤钱款”，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杨灿明个人借款，万宏通公司系借款担保人。因《借款借据》未对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作出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视认为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涉案主债务到期后，牛福勤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要求万宏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万宏通公司得以免除担保责任。既然万宏通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其目前的唯一股东即民航公司当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故牛福勤要求民航公司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6000万元范围内对万宏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牛福勤要求杨灿明、万宏通公司、民航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灿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福勤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3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牛福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杨灿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保全费人民币3020元均由杨灿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牛福勤主张万宏通公司也是借款人是否成立。牛福勤主张杨灿明作为万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借据》下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应认定杨灿明、万宏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杨灿明、万宏通公司、民航公司则主张：根据《借款借据》的本意及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杨灿明，万宏通公司为担保人。本院经审理认为，牛福勤与杨灿明、万宏通公司、民航公司对《借款借据》的理解出现分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应根据《借款借据》所使用的词句、条款、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真实意思。根据牛福勤起草的《借款借据》，其主文明确写明：因杨灿明急需资金，向牛福勤借款50万元，如逾期还款，杨灿明同意支付违约金。并写明：“本借款由我个人负责承担及由我的公司全部资产做借款担保”。牛福勤提交的由杨灿明签字确认的《收款声明》也与明：“杨灿明向牛福勤借款人民币50万元已全部收到，其中3万元为罗某光代牛福勤支付。”上述意思表示均明确显示借款人为杨灿明，并未将万宏通公司列为借款人。其次，出借款项的收款人也系杨灿明，牛福勤主张出借的款项用于万宏通公司，杨灿明不予确认，牛福勤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案外人罗某光2017年4月23日也出具《证明》证实其代案外人牛福勤支付的3万元为杨灿明借牛福勤钱款。根据《借款借据》主文显示的内容及本案实际，杨灿明在《借款借据》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名后再加盖万宏通公司公章的行为，认定为万宏通公司对杨灿明的借款进行担保更合符本案实际。牛福勤主张万宏通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万宏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已过，万宏通公司免除担保责任；民航公司作为万宏通公司股东也无需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6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牛福勤以万宏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为由上诉主张万宏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主张民航公司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牛福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