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3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杜连学，男，汉族，1959年11月20日生，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钱成燕，女，汉族，1978年7月20日生，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户籍地贵州省安顺市，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委托代理人：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杜连学与被上诉人钱成燕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连学的上诉理由：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钱成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成燕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林忠、侯明秀及李贵兰三位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钱成燕年幼丧失父母，由其姑父林忠及姑母侯明秀对其进行实际监护，并结合林忠和侯明秀代理钱成燕在涉案土地的《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中签字，并将《贵州省农业税纳税卡》交付给杜连学的事实，本案中的《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钱成燕自1995年后长期外出务工，并未回到凤凰村生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钱成燕已将户口农转非并不全面清楚，但可以证实钱成燕已授权林忠、侯明秀、李贵兰作为钱成燕的代理人。杜连学依法得到大坡的农村承包地，才能从引子渡移民至大坡，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国家相关移民政策的规定，本案流转土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应属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杜连学的上诉请求。钱成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承包土地：河对门承包田一块，承包土一块、周家地汪家坡坡承包土一块、白坟边承包土一块，偏坡承包土一块；返还原告自留地：上城顶自留地一块、对门坡自留地一块；牛滚塘自留地一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钱成燕与其父亲候明华、母亲李恒芬、祖母陈少珍原告系乐平镇大坡（现凤凰村）村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大坡村民委员会以候明华为户主，钱成燕、李恒芬、陈少珍为家庭成员，将大坡名为河对门0.88亩的田一块（四至为东至杨卫东、南抵晏长友、西至杨光学、北抵钱存华）、名为河对门0.5亩的土一块（四至为东抵晏长发、南抵杨德芬、西抵唐正才、北抵杨光学）、名为周家地汪家坡坡0.67亩的土一块（四至为东抵水沟、南抵杨万、西抵唐正才、北抵杨光学）、名为白坟边0.3亩的土一块（四至为东抵荒山、南抵钱存武、西抵翁克达、北抵翁克达）、名为偏坡0.2亩的土一块（四至为东抵董登甲、南抵钱存开、西抵晏祥林、北抵水沟）共5幅田地发包给候明华户承包经营，同时将村集体所有名为上城顶约1亩的土一块（四至为东抵董天富、南抵杨万、西抵晏祥林、北抵大路）、名为对门坡约0.7亩的土一块（四至为东抵候明清、南抵小路、西抵董天祥、北抵地前埂）、名为牛滚塘约0.7亩的土一块（四至为东抵地前埂、南抵彭金涛、西抵晏祥志、北抵杨光学和小路）的三幅土分配给候明华户作为自留地使用。此后几年，原告祖母及父母相继去世，当时尚在年幼的原告便到平坝县城××××村投靠其姑父林忠、姑母候明秀生活，同时将户籍地落为平坝县城××××村****。1998年8月1日，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平坝县乐平乡大坡村民委员会仍以候明华为户主，将其承包的名为河对门、周家地汪家坡坡、白坟边、偏坡的五幅田土延包至2043年12月31日，同时将承包人口从3.5人变更为1人，名为上城顶、对门坡、牛滚塘的三幅自留地继续分配给候明华户使用，但根据上级指示，自留地不在统一登记在延包证上。2004年10月20日，在原告外出务工期间，原告姑父林忠以原告代理人的名义，将以承包户为候明华的承包地五幅及自留地三幅以4060元流转给从引子渡移民至大坡的村民杜连学。2018年11月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其承包地和自留地。另查明，原告钱成燕在随其姑父生活期间，其承包地及自留地均由其姑父管理，自1995年后长期在外务工，未回到凤凰村生产生活过。同时查明，2018年9月27日原告将其户籍户籍从平坝县城××××村本组**迁入乐平镇凤凰村上城组，性质户口性质从农业转为非农。v>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钱成燕是否取得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及自留地的经营管理权；2、被告杜连学与案外人林忠所签订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该协议能否约束原告；3、原告诉请是否过诉讼时效。关于第1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由此可以看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其在承包期内政策为“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即在承包期内，除法律规定外，无论该户人口如何增减变化，发包方不得调整或收回承包地；自留地是农村集体分配给其成员，其成员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所有权归集体的土地。自留地一但分配给农户使用，除法定事由外，国家和集体不得任意收回，其与承包地的区别为，自留地不参与重新分配，承包地在承包期满后，发包方可以重新分配，除此之外，其与承包地并无区别。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大坡以原告之父候明华为户主，将争议土地发包和分配给原告户作为承包地和自留地经营管理，在原告祖母及父母死亡后，依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承包政策，原告自然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管理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经营权流转。”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的草地交加承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从此条可以看出，承包经营在承包期内，除非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发包方才有权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除此之外，承包方仍然享有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自留地使用权。在本案中，原告在其家庭成员死亡后，其到原平坝县城××村投靠其姑父，姑母。因原告户籍迁出户籍迁出时，是属于设区的市，承包方没有收回，且其也无权收回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自留地管理使用权。1998年的第二轮土地延包，是在第一轮的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延长土地承包期限，只是对承包期限进行调整延长，而不是发包方对承包土地的重新分配，且发包在延长承包期限时，已将原告方承包人口从3.5人调整为1人，故该延包并未影响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自留地使用，原告钱成燕仍然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自留地的管理使用权；关于第2点，被告杜连学在明知原告姑父林忠没有原告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得到原告口头授权，即林忠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仍然与林忠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流转原告承包地的自留地，由于双方签订协议时间在2004年，该代理行为依照《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追认的，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林忠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其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效力待定合同，该协议只在得到原告追认的情况下，或者原告知道后未作否认表示后该协议才成立并生效，否则，该协议属无效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查明，林忠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未告知原告，也未催告原告进行追认，因原告长期在外务工，不知道林忠与被告签订协议将其承包地及自留地流转的事实，故原告不存在知道林忠与被告签订而未作否认表示的情形，且原告至今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并明示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该协议属无效合同，不能对原告产生约束力。被告在庭审辩称，该协议已签订14年之久，且原告方在协议签订后，已将《贵州省农业税纳税卡》转移给被告，应推定原告已知其承包地及自留地已转让给被告的辩解，其申请的证人只证明协议签订后，有一位老年妇女将一红本交给被告，而不能证明《贵州省农业税纳税卡》是原告转移给被告的，除此之外，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知道土地流转的事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的辩解无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3点，因被告杜连学与原告姑父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其占有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自留地使用权属于无权占有，而承包经营权与自留地管理使用权属于不动产物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和自留地管理使用权属不动产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原告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无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连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占有的原告的承包土5幅地及自留地3幅。地名和面积分别为河对门承包田0.88亩、河对门承包土0.5亩、周家地汪家坡坡承包土0.67亩、白坟边承包土0.3亩、偏坡承包土0.2亩；上城顶的自留地约1亩、对门坡的自留地约0.7亩、牛滚塘自留地约0.7亩。（上述承包地与自留地的四至详见本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杜连学负担。钱成燕二审答辩称：希望本案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钱成燕姑父林忠与杜连学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钱成燕丧失双亲后，由其姑父林忠及姑母侯明秀监管照护。2004年，钱成燕姑父林忠将以钱成燕父亲为户主的自留地及承包地（地名和面积分别为河对门承包田0.88亩、河对门承包土0.5亩、周家地汪家坡坡承包土0.67亩、白坟边承包土0.3亩、偏坡承包土0.2亩；上城顶的自留地约1亩、对门坡的自留地约0.7亩、牛滚塘自留地约0.7亩）转让给杜连学，并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钱成燕姑父林忠（已逝）、姑母侯明秀及伯娘李国兰（已逝）均在该份协议上捺手印。侯明秀在二审中认可该份协议中的手印系其本人所捺。关于涉案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查，涉案协议均无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协议虽系钱成燕姑父林忠代理钱成燕签订的，但签订时间为2004年，距今已有15年之久，结合林忠系钱成燕的姑父，并在钱成燕父母双亡后抚养、监护钱成燕的事实，钱成燕应对其姑父林忠代理其转让土地的行为应当知情，且未作否认表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追认的，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应视为钱成燕同意其姑父林忠的转让行为，故涉案协议有效。另外，涉案协议签订后，杜连学支付4060元作为转让土地的费用，根据协议签订的时间及市场价格，该价款也并非明显过低。因此，钱成燕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钱成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上诉人钱成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０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张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