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贵田，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贵德，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茂德，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茂付，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利针，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葵，资兴市方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认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资兴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法定代表人：蔡晓镜，系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丁南，系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媛，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因与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资兴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资兴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贵田、何茂德及其与何贵德、何茂付、何利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葵，上诉人国网资兴分公司的委托诉公代理人陈丁南、曾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用由国网资兴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受害人刘全香未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错误，且责任划分明显不公。一审判决未对2018年9月17日申请撤诉产生的诉讼费1783.5元判决由国网资兴分公司负担，明显属于遗漏。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国网资兴分公司辩称，本案刘全香系农桩户口且以卖菜、卖花为生，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国网资兴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国网资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网资兴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主要体现在：1.一审判决在刘全香死亡时间、死亡状态等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使用高度盖然性推测刘全香系绕道摔伤致死错误。何贵田等没有尽到基本举证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绕道与摔倒存在必然因果关系错误。即使刘全香是在何贵田等人指定地点摔倒，但摔倒与绕道之间也无必然因果关系，与国网资兴分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因为绕道并未明显增加通行难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客观公允，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且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国网资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国网资兴分公司一次性支付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母亲刘全香丧葬费26994元、死亡赔偿金156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233364.5元（实际计算应为2334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网资兴分公司承担。国网资兴分公司辩称，刘全香生前以卖菜、卖花为生，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国网资兴分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撤诉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的母亲刘全香生前独自居住在。2017年11月11日上午，刘全香前往该组钓鱼钩山场自留地采集兰花，因国网资兴分公司在该山场维护电网设备砍青的几棵杉树倒在了刘全香日常往返住房至采集兰花自留地的道路上，妨碍其正常通行，刘全香在绕路时不慎摔倒致死。当天中午，何茂德发现刘全香死亡后通知其他原告。之后三天，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为刘全香办理了丧葬事宜。事发后三、四天左右，何贵田等人向国网资兴分公司东江供电所反映了该情况，该所负责人欧向东及工作人员段全盛到现场查看，发现在离刘全香绕路的岔路口处往自留地方向八、九米处堆有毛毯，认为这不能说明刘全香系绕路摔倒致死，故对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反映的情况未作处理。2018年7月11日，何贵田委托资兴市方宁法律服务所向国网资兴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国网资兴分公司亦未予回复，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的母亲刘全香出生于1935年4月7日，户籍地为资兴市，配偶早逝，育有五个子女即本案五原告，其生前长期居住在资兴市，以卖菜及卖兰花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因其母亲死亡所产生损失的具体数额；二是国网资兴分公司是否应对刘全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的母亲刘全香出生于1935年4月7日，户籍地为资兴市，但经常居住地为资兴市东江镇梧桐树铁仙塘组，且其以卖菜、卖兰花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参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进行计算。具体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丧葬费。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主张的丧葬费26994元，其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为依据计算5年，死者刘全香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4680元。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56420元，超出了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减除，认定刘全香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4680元。3.精神抚慰金。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141674元。关于焦点二。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有过错的侵权责任方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国网资兴分公司在根据维护电网设备的需要将长势过高的林木进行砍伐（砍青）于法有据，但所砍伐的树木倒置在比较明显的乡村山间小路上后未及时清理，已形成路障并妨碍正常通行。虽然该小路并非刘全香从住房处通行至自留菜地的唯一道路，但该小路与另一条小路（绕行小路）相比较，明显要平坦、便捷一些，故国网资兴分公司砍青后未及时清理路障的不作为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是导致刘全香绕路的直接原因。刘全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行为应该有自己清晰的判断，在绕路时应合理注意自身的安全，因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自己摔倒致死，对该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虽然国网资兴分公司砍青后未及时清理路障的行为与刘全香的死亡未形成直接因果关系，但路障是导致刘全香绕路的直接原因，结合现场勘验看到的情况，绕行的小路有一定坡度，通行难度较形成路障的小路要大，因而绕路与刘全香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国网资兴分公司砍青后未及时清理路障的行为与刘全香的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考虑该原因力的大小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刘全香对自己死亡承担80%的责任，国网资兴分公司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即国网资兴分公司需赔偿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28335元（141674元×20%）。关于国网资兴分公司提出刘全香的死亡是否是因绕路摔倒致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全香因绕路摔倒致死的过程无直接的目击证人证实，但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一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刘全香生前虽年事已高，但身体健康，能正常劳动。同时，在现场勘验时，其邻居反映刘全香事发前一天还在帮其儿子晒茶仔，可以排除其身患疾病而死亡的可能性。另证人陈某的证词也证实刘全香死亡的地点是在绕路的岔路口附近，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提供的现场照片、村委会社区证明（情况证明报告）也可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验的情况，对刘全香因绕路摔倒致死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国网资兴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资兴市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损失28335元；二、驳回原告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负担1920元，由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资兴市供电分公司负担480元。”本院二审期间，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提交了一份由资兴市罗围社区兴隆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全香生前户口在，经常与何贵田居住生活。国网资兴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出具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且证明的内容与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一审的陈述相互矛盾。国网资兴分公司庭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何贵田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刘全香生前系养鸡和种菜为生，没固定的生活来源，结合案发时刘全香亦生活在农村的事实，本院对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提交的证明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2.刘全香死亡与国网资兴分公司的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国网资兴分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标准。本案中，虽然刘全香生前户籍地在资兴市罗围社区，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刘全香生活居住在资兴市，且收入来源为种菜、种花及子女支付的赡养费，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上诉提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国网资兴分公司上诉提出刘全香死亡地点及死亡原因等事实不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提供了证人陈某的证言及村委会、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证明报告等证据证明刘全香死亡的事实及死亡地点，而国网资兴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采信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提交的证据认定刘全香死亡时间和地点并无不当，国网资兴分公司主张认定刘全香死亡地点基本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全香从自留地到其住房本有两条山间小路，因国网资兴分公司砍划的树木没有及时清理，致其中一条小路不能正常通行。国网资兴分公司砍青地点系山区，附近居住的村民稀少，从该条小路通行的人亦较少，要求国网资兴分公司注意到其划倒的树木未清理可能会导致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未免太过严苛，即使没有形成路障，刘全香也可能选择另一条道路通行，一审法院认定国网资兴分公司未及时清理路障是导致刘全香绕道的直接原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国网资兴分公司存在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国网资兴分公司未清理路障可能会对附近村民的生活带来不便，其应分担刘全香死亡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国网资兴分公司分担20%民事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国网资兴分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及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上诉主张由国网资兴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与国网资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上诉人何贵田、何贵德、何茂德、何茂付、何利针负担4376元，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资兴市供电分公司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陈峰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张友荣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