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某，女，汉族，1966年3月24日出生，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现住孝义市，系×××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黄亮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当事人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4527.4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乘坐被上诉人所有的客车之前身体行动自如，案发当天能独自上车，没有任何身体不适。但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因被上诉人任某驾驶车辆时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且在路面不平严重颠簸时未采取合理的制动措施，导致上诉人在车辆颠簸时造成胸椎、腰椎压缩骨折，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可见，车辆严重颠簸是造成上诉人受伤的原因而非自身原因。上诉人未在老年人专座乘坐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且该原因不能减轻或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案发当日，上诉人上车后，被上诉人驾驶人任某并未尽到承运人应尽的提醒义务没有告知上诉人应乘坐老年人专座，同时上诉人并不清楚哪个座位是老年人专座。综上，上诉人受伤系因被上诉人任某没有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所导致，违反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九条承运人应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规定。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这条也系本案侵权责任赔偿的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陈某因自身身体原因及未在老年人专座乘坐存在过错，判令上诉人自担8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有违公平合理原则。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任某违反了谨慎义务，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同时车辆行驶过程中颠簸是无法避免的正常现象，且从车辆监控中看出在上诉人上车至下车的过程中案涉车辆并未发生明显颠簸或足以致人受伤的颠簸。2.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伤与被上诉人任某驾车行为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的腰椎骨折早已被山医二院确诊为陈旧伤，而胸椎骨折是在数小时后发现的。3.上诉人未坐老年人专座的过错是显而易见的。4.上诉人患有“重度骨折疏松症”，很微小的动作就可导致骨折，并不必然需要车辆颠簸，即便胸椎骨折损害结果是在被上诉人车辆内形成的，该结果也是上诉人自身疾病所致。5.被上诉人虽然对一审判决承担的20%的结果觉得委屈，但考虑上诉人年纪较大，从人文关怀的角度给付20%也算对一直关心和支持公交事业的民众一点回报。6.本案上诉人在侵权法律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中选择了侵权，举证责任为侵权的构成要件，即对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二者的因果关系、侵权行为的过错等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仅提供损害结果的证据，侵权行为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乘坐公交车遭受意外伤害包括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84527.4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1日7时30分许，原告陈某乘坐被告任某驾驶的×××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沿孝义市新安街由东向西行至孝西火车站附近时，因当时正修补路面致车辆颠簸，并致乘车人原告陈某胸椎、腰椎受伤住院。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7天、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5天，共计22天。2018年7月31日，经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某胸12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原告陈某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一直与其女儿和彩丽在吕梁五交化小区居住。本起事故造成原告陈某经济损失为医药费5126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2天=2200元；营养费50元/天×22天=1100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8547÷365×22天=2323元；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9132×6年×10%＝17479.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因确有发生，酌情认定500元，共计79365.6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陈某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任某在车辆运输过程中，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故对原告受伤的损失承担责任，但因其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告陈某在乘坐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交车从本市胜溪湖前往孝西车站的途中因车辆颠簸而受伤，其可选择要求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现原告与被告对于事发经过没有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已垫付部分费用，故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所受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另结合原告陈某自身身体原因及未在老年专座上乘车，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并应当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故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损失15873元。因事故发生后，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还应给付原告陈某58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陈某赔偿款计5873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3元，减半收取956.5元，由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元，原告陈某承担93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陈某的护理费、交通费计算是否正确；2.上诉人陈某受伤的原因及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护理费按住院22天计算为38547÷365×22天=2323元并无不妥，根据上诉人的伤情及自身本身的身体状况，本案护理期限按照22天计算符合上诉人的客观实际，且伤残鉴定意见以及医院的出院医嘱均未对护理提出专门的意见，现上诉人提出因年龄较大恢复期较长需要增加60日的护理期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原审根据上诉人治疗就医的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提出交通费应当酌情提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原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乘坐任某驾驶的×××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沿孝义市新安街由东向西行至孝西火车站附近时因修补路面致车辆颠簸而导致乘车人陈某受伤住院。对于该事情发生的经过双方并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公交车并无明显颠簸，陈某的伤系自身疾病所致；而陈某则认为，上诉人虽患有疾病，但乘车之前身体行动并无障碍，该伤系公交车颠簸所致。根据侵权责任因果关系的理论，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很多情况下是错综复杂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可能是人的行为，也可能是自然因素，也可能是二者结合造成的；在人的行为中，可能是一人的行为造成的，也可能是数人的行为造成的，也可能是行为人的行为和受害人的行为共同造成的。本案中造成上诉人陈某受伤的原因并非单一的，应至少有两方面的因素，其一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出现颠簸，其二上诉人自身的身体素质，即公交车经过修补路段时导致颠簸加之上诉人年老多病，两者结合导致陈某受伤，因此，公交车驾驶员的驾驶行为与陈某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因为有陈某自身身体素质因素的参与，上诉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陈某系老年人且身体患有“骨质疏松症”，从医学的角度而言，诚如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所言，确实可能存在很微小的动作就能导致骨折的情形，但是老年人上车，公交车驾驶员应当注意到或者作为公交车驾驶员应当预见到乘车人员中有老人、小孩、孕妇等人群，公交车驾驶员应当谨慎驾驶，在本案中驾驶员在经过修补路段时应当较其他时候更加认真负责以确保车内人员的安全。正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关爱老年人本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老年人在家是需要关爱的，在公共场合也应当是被关注的对象，本案中公交车驾驶员或因经验不足或因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导致上诉人受伤，由雇佣公交车驾驶员的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并不无辜，就如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在答辩状提到的“出于对一直关心和支持孝义公交事业的民众一点回报”，公交车虽系营运车辆，但也带有公益性质，以此为鉴，该公司在今后的管理、培训中应当加强安全责任认识，公交车驾驶员在今后更加增强责任心，为其从事的公共交通事业贡献力量。公交车有义务保护车内人员安全，但是作为公共场所，上车下车人员复杂，要求公交车驾驶员在保证安全行车的情况下同时照顾到每一个乘车人所有的状况，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对公共场所保护义务的正常期待，如此要求未必过于苛责。同时任何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身的身体、生命都有合理的谨慎保护的义务，也就是说安全行车是建立在乘车人自身的安全保护和公交车的适行性以及驾驶员的安全行车基础之上，本案中既然对公交公司都加之以保护的义务，那么公民自身及家人的保护责任应当高于公交公司。根据现有证据该公交车行车中虽然有颠簸，但是并未有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且没有导致车辆剧烈颠簸的情况，而上诉人系老年人出行乘车应当倍加注意安全，家人对其出行也应当多加关心。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自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但是原审判令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调整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23809元，减去因事故发生后，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10000元，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还应给付陈某1380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陈某赔偿款计5873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为“被上诉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陈某赔偿款计13809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减半收取956.5元，由被上诉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86.95元，上诉人陈某承担66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由被上诉人孝义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29.8元，上诉人陈某承担12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张晓玮审判员 穆沛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