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先进，男，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捷，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军，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先进因与被上诉人杨传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洪先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捷，被上诉人杨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先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4月1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及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名为代持股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金寨金栗源公司的股权，双方达成协议实际履行后，虽未办理工商登记，但不影响被上诉人股东地位的取得，被上诉人购买股权的股金也已经作为出资汇入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没有汇入上诉人个人账户。被上诉人投资入股以来，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多次实地到公司了解公司的运作情况。被上诉人取得公司股东地位后，由于公司亏损，不想承担亏损的份额，未经清算抽回投资，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相互矛盾。1、补充协议加盖了金寨金栗源公司的公章，说明金寨金栗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追加其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程序违法。金寨金栗源公司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的行为属于股权转让，《公司法》对股东退股的条件和程序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退股应当依法转让其股权，不能直接诉请人民法院请求返还股权，更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返还，上诉人也没有回购股权的意思。2、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载明的净资产，属于采信证据错误。因为《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为2017年11月30日，判决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金寨金栗源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采信证据错误。后补充上诉理由：1、通过证人证言等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多次通过电话联系，向被上诉人如实告知公司的经营及生产情况，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违约，不符合解除协议条件。2、即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因《评估报告》的使用范围不属于诉讼之用，是对金栗源公司股权转让的经济行为进行，不应当以（2018）第007号《评估报告》评估的股权价值返还股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传军辩称：一、金栗源公司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法律关系无关。杨传军受让洪先进股权后，作为公司实际股东必须通过洪先进间接行使权利，洪先进必须保障杨传军的各项知情权，为此，双方签订协议，洪先进需对其违反协议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但对代持股的内容避而不谈。三、一审法院有关评估报告的认定无任何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被告向原告退还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4%的股权价值427.7849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1日，原告杨传军与被告洪先进就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代持股事宜达成《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约定被告洪先进以250万元价格向原告杨传军转让其持有的双河源公司5%股权，原告杨传军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和2014年4月29日各打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至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账户。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洪先进于2014年4月30日向原告出具出资证明一份。2016年12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出资200万元受让的标的变更为甲方（被告）持有的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4%股权。对以上两份协议双河源公司及金寨金栗源公司均分别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就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拟股权转让之经济行为，对所涉及的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权益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18年1月21日作出皖安国评报字（2018）第007号《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郭景坤、洪先进、洪勇、李增立拟转让持有公司100%股权所涉及的公司整体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依据该评估报告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5217.15567万元，报告有效期为一年，自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止。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现有股东构成情况为：付浩于2018年1月取得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46.8367%的股权，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拥有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8.1633%的股权，洪先进拥有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45%的股权（其中包含代原告杨传军持有的4%股权）。以上事实原被告均认可，应予以采信。被告主张已于2017年12月28日向原告发过公司经营情况通报，并称被告就经营情况、负债情况及后期经营情况均已向原告作出了通告；对此，原告称被告当庭举证的公司经营情况通报系被告单方作出，原告未收到过该经营情况通报，被告亦未向其通报过公司经营及股权变更等情况；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发出过通报告知金寨金栗源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股权变更等情况，故应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得到了目标公司的盖章认可，原、被告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均无异议，该两份协议为有效合同。二、被告主张原告200万元转让款系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收取非被告收取，应追加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原、被告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鉴于”部分第2项明确约定被告自愿将合法持有的金寨双河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250万元），支付方式：乙方（原告）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甲方（被告）200万元，余款50万元在股东会决议的最后到账时间前支付（乙方股权转让款到账后甲方出具收据，丙方加盖财务章予以证明）。原告虽将200万元转让款打入金寨双河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但在金寨双河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上，被告洪先进署名签字，且在2016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股权变更第二项中明确约定“甲方（被告）同意把自己在金栗源公司持有股份中的4%转让给乙方（原告）用于抵偿乙方2014年4月11日出资的200万元，乙方享受金栗源公司4%的股东应有的权利”，进一步证明原告杨传军打入金寨双河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200万元系向被告洪先进购买其在金寨双河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并于2016年12月26日转换为购买被告名下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4%的股份，该股份转让系股东股权转让，而非直接向目标公司出资，原、被告双方就该股权转让约定了解除事由，故被告主张该200万元应由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并追加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为诉讼参与人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原、被告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第七条乙方（原告）的权利及义务第一款约定：“乙方（原告）享有对目标公司的知情权，有权知悉目标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状况、财务状况、重大决策、股东会表决以及利润分配方案等。甲方（被告）应将上述情况向乙方作出书面或短信、邮箱、电话通知”；第八条特别约定第一款约定“甲方应将目标公司每月的会计报表（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发送给乙方。乙方对此可以提出疑问、实地查看、聘请审计机构审核”、第六款约定“乙方（原告）随时提出解除本协议的，甲方（被告）应无条件按时价（需经评估机构评估，评估费用各半）回购乙方（原告）股本。甲方（被告）无权主动解除本协议”；双方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部分股权变更第三款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书面的（不含短信、邮箱、电话）通知告知等义务，如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甲方应退还协议解除时金栗源公司4%的股权价值金额（经资产评估机构评估）”。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未履行双方协议约定，就公司财务事项、经营状况、资产及资本变动情况向原告告知，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补充协议》，被告委托代理人虽当庭提交了2017年12月28日被告签字的关于金栗源公司经营情况及股权变更的《经营情况通报》，但原告否认收到该《经营情况通报》，被告亦不能举证证明已将该《经营情况通报》送达原告，并已按两个协议约定向原告告知了目标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状况、财务状况、重大决策、股东会表决以及利润分配方案等，故原告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告退还原告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4%股本资金的诉求，应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应依据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8年1月21日作出皖安国评报字（2018）第007号《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郭景坤、洪先进、洪勇、李增立拟转让持有公司100%股权所涉及的公司整体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认定金栗源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5217.155671万元，原告4%股份股资为208.6862万元，被告对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8年1月21日作出皖安国评报字（2018）第007号《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郭景坤、洪先进、洪勇、李增立拟转让持有公司100%股权所涉及的公司整体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30日，虽然有效期为一年，原告在有效期内起诉，但评估后金寨金栗源公司由于于2018年1月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公司现有资产与负债情况发生了变化，故不能依照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8年1月21日作出的评估报告确认金栗源公司的市价价值。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第七条的规定，原告作为目标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对目标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享有目标公司的知情权，因被告未举证证明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后，金栗源公司股权变更及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等已告知原告，故被告以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后目标公司股权进行变更，公司现有资产与负债情况发生变化，主张不能依照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金寨金栗源公司净资产评估值的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4%股份股资208.686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传军与被告洪先进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二、被告洪先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传军在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4%的股权股资208.6862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4元，由被告洪先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代持股协议书》（下称协议一）及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下称协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该两份协议并应作为人民法院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是否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转账200万元的行为是股权转让的对价还是向公司出资，其要求返还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3、涉案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协议二）中，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虽然在协议上签章，结合（协议一）的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同的主体，约定的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与义务，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签章是对双方转让行为的认可，与本案的争议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金寨金栗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该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协议一）“鉴于”条款的第二条约定的是股权转让内容，包括目标股权占目标公司的份额以及转让价款，第三条是上诉人代持被上诉人在目标公司的股权条款，第五条进一步明确上诉人代为行使权利的内容，该两项条款的内容并不矛盾。第六条和第七条分别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包括上诉人应在规定期限内将盈利收益划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上诉人应保障被上诉人的知情权，将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等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特别约定”的第6项还赋予了被上诉人随时、无条件解除协议并回购股本的权利。协议签订后，2014年4月17日、29日，被上诉人向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分两次转款共计200万元，金寨双河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洪先进于2014年4月30日向被上诉人杨传军出具出资证明。因目标公司未通过股东会决议以募集股份的形式增加注册资本，被上诉人向目标公司的转款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受上诉人指定，不属于向目标公司出资，被上诉人以此为对价从上诉人手中获得目标公司的相应股份。（协议二）作为（协议一）的补充，仅对管辖法院、合同解除条件、履行告知义务的方式、目标股权作出变更。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未保障被上诉人对公司经营状况、财务状况、重大决策、利润分配的知情权，上诉人虽举交了金栗源公司经营情况、股权变更的《经营情况通报》及证人证言，但均是单方行为和单方陈述，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可以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符合合同解除和退还股权价值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承担退款责任的主体是上诉人洪先进，不是目标公司，不属于退股情形，没有导致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更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安徽安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目标公司的整体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了《评估报告书》，上诉人对该报告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评估报告的目的是股权转让的经济行为，非为诉讼目的。本院认为，股权价值的评定标准应具有客观性，不应因主观评估目的不同而出现不同的结果。上诉人认为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30日，至一审判决时已经一年多，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生变化，不应予以采信。经查一审卷宗，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在2018年11月1日，该报告书的有效期为一年，仍在有效期内，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将金栗源公司股权变更及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等告知被上诉人。故，该《评估报告书》应当作为人民法院的判决依据。综上所述，洪先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4元，由上诉人洪先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王道新审判员  汪 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王怡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