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森鹏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3140949279，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未来路。法定代表人：程永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钟，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巅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884215427，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浦江路**。法定代表人：杨素英，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英，女，198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领，男，1980年2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苏州森鹏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鹏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巅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巅峰公司）、杨素英、陈孝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1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森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苏巅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巅峰公司）、杨素英、陈孝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苏稼禾咫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咫度公司，后变更为森鹏公司）与原股东为陈孝顺、江阴大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大地公司在验资完成一个星期后即直接将49万元转回大地公司，陈孝顺为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巅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汇出的合理性，公司成立后股东通过虚构债务权债务关系、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属抽逃出资。大地公司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巅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大地公司后将股权转让给杨素英、陈孝领。作为受让股东对巅峰公司的财务状况应当了解，对大地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也应当知晓，且杨素英、陈孝领未提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故杨素英、陈孝领应对大地公司抽逃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2015年巅峰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森鹏公司已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杨素英、陈孝领作为巅峰公司的出资人，其认缴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应按照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向巅峰公司完成所认缴的出资。4.杨素英与陈孝领系夫妻关系，未作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巅峰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巅峰公司、杨素英、陈孝领未发表答辩意见。森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巅峰公司支付承揽款556032元，杨素英、陈孝领对上述巅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5日，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森鹏公司承包巅峰公司安徽来安县建阳路汉庭2.0酒店所有套装门及门套工程，合同总价款为94000元。该合同第八条还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9400元），货到现场后支付总工程款的60%（56400元），安装结束后支付总工程款至95%（23500元），剩余5%（4700元）为工程质保金，一年质保期到期后10日内全部支付，总额不增不减，按成品验收，全部安装到位。质保期为一年，从安装调试完成，双方签收签字之日开始计算。该合同工程费用表打印金额共计94020元，手写添附金额为2640元、1500元。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同年12月26日，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又签订《材料采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森鹏公司承包巅峰公司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江苏商厦交楼汉庭2.0酒店所有套装门及门套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53000元，付款方式、质保期约定与之前合同约定一致。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2016年1月11日，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又签订《材料采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森鹏公司承包巅峰公司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江苏商厦交楼汉庭2.0酒店客房家具、餐厅、大堂、会议室工程，合同总价款为435000元，付款方式、质保期约定与之前合同约定一致。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唐雯作为巅峰公司授权代表人在该合同上亦签名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森鹏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并完成了安装等工作。巅峰公司支付了承揽款1246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能支付。另查明，2017年12月21日，唐雯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唐雯系巅峰公司职员，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关于南京鼓楼中山北路28号汉庭酒店家具与安徽来安汉庭酒店家具材料采购安装合同（三份）均系本人经手。关于上述项目森鹏公司于2016年3月份已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本合同总额总价为680632元，合同款项已付金额124600元，巅峰公司尚欠森鹏公司家具款556032元。再查明，2016年5月23日，巅峰公司股东由杨素英、杨观烛变更为杨素英、陈孝领。杨素英与陈孝领于2008年3月25日登记结婚。森鹏公司为证明其的主张，提交江阴市大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巅峰公司《注册资金专项审核报告》一份，该报告显示巅峰公司由大地公司出资40万元，由陈孝顺出资10万元，已于2011年12月31日缴足。2012年1月5日巅峰公司向大地公司支付49万元，支付原因为往来款，财务处理情况为应付账款。以上事实，有《材料采购安装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短信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婚姻登记证明、《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签订三份《材料采购安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森鹏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巅峰公司结欠森鹏公司承揽款556032元的事实，巅峰公司未及时支付承揽款系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给付之责。故森鹏公司要求巅峰公司支付承揽款55603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森鹏公司提出的巅峰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虽然森鹏公司提供了《注册资金专项审核报告》，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森鹏公司与巅峰公司发生往来时间在2016年3月之前，该时间早于巅峰公司股东由杨素英、杨观烛变更为杨素英、陈孝领的时间，故森鹏公司要求杨素英、陈孝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巅峰公司、杨素英、陈孝领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巅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森鹏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承揽款556032元；二、驳回森鹏公司对杨素英、陈孝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0元、财产保全费3300元、公告费990元，共计13650元，由巅峰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森鹏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巅峰公司于2011年12月22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大地公司实缴出资40万元，陈孝顺实缴出资10万元。2013年6月5日江阴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注册资金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2年1月5日巅峰公司向大地公司支付49万元，支付原因为往来款，备注注明截止2013年6月3日大地公司已归还公司账户49万元。森鹏公司向本院陈述未向法院申请巅峰公司破产，巅峰公司2015年7月8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缴纳资本的方式为认缴制，认缴期限为营业届满前即2031年12月21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巅峰公司原股东大地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二、巅峰公司的认缴资本是否应加速到期；三、巅峰公司现股东杨素英、陈孝领为夫妻关系，巅峰公司是否应认定为一人公司。本院认为，巅峰公司与森鹏公司签订3份《材料采购安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巅峰公司结欠森鹏公司承揽款556032元，巅峰公司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一，巅峰公司原股东大地公司不构成抽逃出资。理由：巅峰公司于2011年12月22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大地公司实缴出资40万元，陈孝顺实缴出资10万元，已于2011年12月31日缴足。2012年1月5日巅峰公司向大地公司支付49万元，支付原因为往来款，财务处理情况为应付账款。巅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汇出的合理性，但江阴大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注册资金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3年6月3日大地公司已归还公司账户49万元。故即使大地公司2012年1月5日的行为存在抽逃出资的嫌疑，但其在2013年6月3日向巅峰公司归还了49万元，已重新补足了出资，大地公司不构成抽逃出资。大地公司无需承担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之后受让巅峰公司股权的杨素英、陈孝领当然也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的情况下，只有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或者进入解散后的清算程序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故通常情况下，在非破产、清算情形下主张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不予支持。巅峰公司2015年7月8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缴纳资本的方式为认缴制，认缴期限为营业届满前即2031年12月21日。森鹏公司未向法院申请巅峰公司破产，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巅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公司清算或巅峰公司已不具备清偿能力，森鹏公司关于巅峰公司的股东应对其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巅峰公司现股东杨素英、陈孝领为夫妻关系，巅峰公司不因此就认定为一人公司。理由：杨素英与陈孝领为夫妻关系，杨素英与陈孝领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约定，但不能将财产共有制与人格之同一性混同，夫妻财产共有制亦不能等同于夫妻公司的财产即为夫妻两人共同财产。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分离，公司财产仅归公司所有，这并不会因股东为夫妻关系即发生改变。公司在取得投资者财产所有权的同时，用股权作为交换，投资者也凭该股权获得股东身份并具体行使其中的自益权与共益权。故杨素英、陈孝领虽为夫妻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巅峰公司为一人公司。综上，森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由森鹏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周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