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澳头大温坝。法定代表人：宋宪。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稔山镇牛牯墩村。负责人：宋明阳。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毕华，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逊，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文，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虎，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先伦，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住泸州市纳溪区，原审第三人：邓光信，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上诉人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国逊及原审第三人邹先伦、邓光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毕华，被上诉人何国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23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邹先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决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旺公司”）、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粤旺惠东分公司”）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上级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邹先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证据依据，是错误的事实认定。1、原审法院认定“邹先伦为粤旺公司生产部负责人”的事实缺乏证据依据，且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首先，根据粤旺公司与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北部湾公司”）、邹先伦、邓光信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2016）粤1323刑初902号《刑事判决书》，可以明确粤旺公司与北部湾公司、邹先伦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次，邹先伦在稔山司法所形成的《调查询问笔录》、其自身出具的《声明书》，均自认与粤旺公司为加工服务关系，并非劳动、劳务关系；第三，粤旺公司自己出具的《公告》对于邹先伦为“生产部负责人”的陈述仅仅为粤旺公司员工的表述错误，该《公告》主要强调的是“与邓光信、邹先伦解除生产加工服务合同”，原审法院仅以粤旺公司的错误表述为依据，且不考虑《公告》的其他内容及其他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采纳证据内容明显不当。更为重要的是，该《公告》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2日，是在邹先伦与被上诉人完成全部买卖行为（最后一张《收款收据》显示最后一笔买卖行为发生于2015年6月12日），且粤旺公司发现邹先伦欠付货款之后才出具的。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与邹先伦发生交易行为时，并不会受到该份《公告》的影响，从而做出“邹先伦是粤旺公司员工”的错误认知。2、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邹先伦以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的名义提出交易”的事实缺乏证据依据，且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唯一依据是“第三人邹先伦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邹先伦本人由始至终未参与本案的审理，其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后也没有再参与本案的审理。除上述代理人的口述外，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相反，本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几份书面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第三人邹先伦是以本人或中铁老板的名义提出交易的事实。证据1邹先伦在稔山司法所形成的《调查询问笔录》：“问：信访人跟你是什么关系？邹答：是我的债主，生产材料款的债主。”、“问：请问你与邓光信是什么关系？邓光信是不是粤旺公司的员工？邹答：与我是合作关系，是合伙人，不是粤旺公司的员工。”、“问：请问你们与材料费债主有无签订合同？邹答：没有与他们签合同，我们是直接跟这些材料提供者要材料的，材料是提供给我的，我用于加工粤旺公司的任务。”、“问：请问一直以来材料费有无支付过？邹答：有付过一部分，我自己经手从材料提供者手中拿过来的材料，余下一些没有支付。”、“问：请问你对梁观路、汤克梅等人到我镇信访反映你拖欠材料费、人工费，对此你有什么看法？邹答：我承认我拖欠他们的款项，我和这些债主已将账目结算出来了，但是我没有资金，粤旺公司不给我加工费和我投资的设备款，我无法支付债主们的材料费。”；证据2邹先伦于2016年11月15日具的《声明书》：“本人邹先伦与万小燕、邓光信都不是粤旺公司的员工，粤旺公司也从未委托本人与万小燕向下列债权人购买过货物，本人与万小燕也没有以“粤旺公司”的名义购买下列债权人货物。……。本人是以假冒“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代表身份购买下列12户债权人之货物的，粤旺公司对此毫不知情。”；证据3原审原告提交的《材料未付款清单》：“注：乙方（邹先伦）诚意需甲方（粤旺公司）垫付材料给供应商，然后在结算单里面扣除金额，需股东们批准，谢谢！”综上，原审法院对于邹先伦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事实认定均缺乏证据，且与本案现有的多项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不相符，上级法院应予纠正。二、本案邹先伦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上诉人无需对邹先伦的货款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应当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行为人无代理权而从事代理行为，即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第二，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第三，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第一，邹先伦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行为不符合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代理行为的要件。原审原被告提交的《调查询问笔录》、《声明书》、《收款收据》、《材料未付款清单》、（2016）粤1323刑初902号《刑事判决书》、（2015）穗仲中案字第6170号《裁决书》等证据，均反映了邹先伦以北部湾公司名义承揽上诉人的碎石项目，并以邹先伦本人或中铁老板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的事实。第二，邹先伦的货物买卖行为不符合客观上存在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事实要件。本案被上诉人的原意思表示就是与邹先伦个人发生买卖交易，并不存在与粤旺公司进行交易的意思。另外，本案在事实上并没有任何情形足以使被上诉人产生邹先伦取得粤旺公司代理权的合理信赖，被上诉人产生合理信赖的基础应该是邹先伦取得上诉人的书面授权证明文件，或者由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款项。虽然上诉人曾经出具过《公告》，但该公告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2日，是在邹先伦与被上诉人完成全部买卖行为后出具的，并不会使被上诉人相信邹先伦在交易时具有代理权。第三，如被上诉人认为邹先伦的买卖交易行为是对粤旺公司的代理行为，从一般人的认知能力、生活常识及买卖交易时的应尽注意义务而言，其理应审查邹先伦的身份及代理资格。在本案中，邹先伦若果真打着“粤旺石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那么作为一个一般人，被上诉人应当审查邹先伦的身份、审查其是否具有代表“粤旺石场”进行交易的授权代理资格，否则被上诉人如何能确认邹先伦口头表述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不对邹先伦的代理资格进行审查的理由只有一个，即：被上诉人认定的交易对象就是邹先伦个人，而非“粤旺石场”，“粤旺石场”仅是被上诉人与邹先伦约定的一个交货地点而已。而且在被上诉人与邹先伦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进行过货款结算、催收等事宜，直至发现邹先伦没有偿还能力并与其完成结算后，才向粤旺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显然是未尽到普通人应尽的审查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并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三、原审法院存在极度片面的“维稳思维”，但“维稳”也应控制在合理合法、公平正义的前提下，不能为了“维稳”就肆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1、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为了达到“维稳”而缺失公平审判，在证据和事实认定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据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证据则忽略不提。本次系列案中，部分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显示为“粤旺石场”、“粤旺”字样时，原审法院则引以为证，认定原审原告在交易时就相信与粤旺惠东分公司进行交易；在部分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明确显示为“中铁老板”、“邹老板”等字样时，原审法院则视而不见，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原审原告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邹先伦是代表粤旺惠东分公司。2、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时直接认定粤旺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进而判决粤旺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偿还货款款项。本案发回重审后，在主要证据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又以表见代理为由判决粤旺公司偿还货款。原审法院这种为了解决“维稳”问题，不顾证据事实和法律事实都要让上诉人“买单”的做法，有失法律的公信力。3、如原审法院的判决最终生效，则本案作为始作俑者的第三人邹先伦即可“金蝉脱壳”，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邹先伦是货物购买人、收货人、欠款确认人、伪造公章参与人，同时又根据《合作经营合同书》的约定从上诉人处赚取加工费（根据惠州市大亚湾法院作出的（2016）粤1391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已经超额向邹先伦支付了加工费），本应作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人，却因为原审法院的“维稳判决”而无需承担任何的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不公平、不合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以至于作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国逊答辩称：与其余八宗案件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邹先伦、邓光信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何国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粤旺公司、粤旺惠东分公司立即支付原告27555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2日起以所欠货款275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清偿为止）；2.邹先伦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粤旺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石材加工及销售（由分支机构经营）、土石方工程等。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是被告粤旺公司的分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石材加工及销售、土石方工程等。原告主张第三人邹先伦为被告粤旺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提交了被告粤旺公司的公告予以证明。该公告载“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已与原生产部负责人邓光信、邹先伦解除生产加工服务合同。所有与原生产部负责人邓光信、邹先伦发生的债务与惠州市粤旺实业公司无关”，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日。被告粤旺公司、粤旺惠东分公司所提交的《粤旺公司实际现金、银行支付生产部费用明细》中签收人、收款人项目中均出现邓光信、邹先伦等人的名字。被告粤旺公司、粤旺惠东分公司否认邹先伦系被告粤旺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合作经营合同书》。该《合作经营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载明的甲方为被告粤旺公司，乙方为案外人北部湾公司，乙方签约代表为邹先伦、邓光信，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为了更好地履行与惠州国储石油基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同意将国储项目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开挖出的由甲方负责处理的工程废料石渣交给乙方加工处理，由乙方负责使用甲方现有两条生产线进行石渣加工、生产、场地运输（含场内二次中转、装卸）等，甲方按乙方加工生产后的成品砂、碎石、石粉所过磅数量结合销售数量支付加工费用给乙方”。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按乙方加工生产的成品石料数量支付加工费给乙方，其中砂为18元/立方米、碎石为15元/立方米、石粉为8元/立方米（该费用包含了乙方进行场内二次中转、装卸等产生的费用在内）”。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7）项约定“甲方有权随时对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工作进行监督检查，乙方应当为甲方的监督检查无条件地提供所有必需的支持和配合。如在检查中发现问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整改；甲方亦有权要求乙方更换其不称职的人员，该整改和人员更换引起的全部责任及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四条第1款第（8）项约定“为确保项目正常运行，乙方必须绝对服从甲方管理……”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1）项目约定“乙方除利用甲方提供现有的加工生产场地、两条流水线、现有架设好的水电、工人宿舍等配套设施进行生产运行外，应根据项目需求配备自己的设备、相关技术人员、工人及其配套设施进行石渣的加工、生产，并向甲方出产合格的成品石料。……如果乙方依据附件二提供的设备及人员不能满足排渣量需求的，则乙方必须及时补充机器设备及人员以满足需求。”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4）项约定“如果甲方提供的现有生产线和设施设备不能满足项目排渣量的处理需求时（具体需求以《服务合同》惠州国储石油基地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排渣表为依据），则乙方必须确保项目需求为原则，采取相应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扩充原生产线、对原生产线进行技术改造增加其加工生产能力、建设新的生产线、购买新的机器设备、租用新的场地（指甲方提供的100亩外的新场地）对方石渣等等，所产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被告粤旺公司、粤旺惠东分公司还向一审法院递交了（2016）粤1323刑初902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2014年5月份，邹先伦（另案处理）用6000元从一名自称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经理处购买了一份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授权委托书，与被告人邓光信一起，和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并约定由邓光信、邹先伦负责惠州国储油库的石头废料加工。邹先伦、邓光信两人在该《合作经营合同书》上签字后，邓光信将该合同拿走，然后拿着邹先伦购买的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来到中山市××××号大众照相馆，让被告人周云华（大众照相馆老板）照着授权委托书上面的印章，帮其伪造一枚“中铁北部湾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周云华接收了邓光信伪造公章的业务后，将该业务转给中山一间照相馆让其雕刻（老板姓名不详，现在逃）,印章伪造雕刻完后，邹先伦开着邓光信的车载着邓光信到大众照相馆拿到印章，付给周云华180元。邓光信在照相馆的收银台上将该雕刻好的印章盖在与粤旺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上。邓光信和邹先伦再将盖好公章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拿回交给粤旺公司。经查，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光敏印章（不需要粘印油），盖出的字样为‘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4501009009975’，而邓光信、周云华等人伪造的印章是原子印章（需粘印油），盖出的字样为‘中铁北部湾工程建设有限公司501009000976’。”原告主张第三人邹先伦以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名义与其进行交易，共拖欠货款27555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共27张收款收据，货物主要为雪种、雪种杯等。上述收款收据左上方有“粤旺石场”字样，下方“会计”一栏为“万小燕（代）”。第三人邹先伦确认自己代表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向原告购买涉案货物，万小燕为其配偶，上述货物已全部收到，对未付款项总额也予以认可。原告及第三人邹先伦还确认上述货物已送至粤旺公司惠东分公司的经营场所。被告粤旺公司、粤旺惠东分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被告粤旺公司、粤旺惠东分公司的反驳不予采纳，对本案货款数额确定为27555元。被告粤旺公司、粤旺惠东分公司确认，第三人邹先伦的办公场所位于粤旺惠东分公司办公区的一楼。涉案生产线原由粤旺惠东分公司经营，与第三人邹先伦、邓光信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后将生产线交由第三人经营，涉案货物已在第三人使用生产线生产的过程中予以损耗。原告陈述，被告粤旺公司惠东分公司曾通过何向阳在粤旺惠东分公司的营业场所支付部分货款，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邹先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本案中，公告显示邹先伦曾为被告粤旺公司的生产部负责人，且邹先伦的经营、办公场所均位于粤旺惠东分公司厂区内，石料加工项目之前一直由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经营。作为原告，第三人邹先伦以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的名义提出交易，并要求将涉案货物送达至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原告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邹先伦是代表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收款收据上方载有“粤旺石场”字样，指向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也显示原告在交易时相信是与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进行交易。综合现有证据、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经验，第三人邹先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第三人邹先伦与被告粤旺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属于双方内部协议，在没有证据显示曾向原告明示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原告权利主张，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7555元。关于利息，原告与粤旺惠东分公司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利息应自一审法院立案之日2016年1月1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是被告粤旺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粤旺公司对被告粤旺惠东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当事人诉辩意见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第三人邓光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何国逊连带支付货款2755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何国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元，由原告何国逊负担58元，被告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共同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1、原审第三人邹先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具体判析如下：关于原审第三人邹先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被上诉人称邹先伦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提出交易，并要求将涉案货物送达至上诉人的经营场所，被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邹先伦是代表上诉人进行交易，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否认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于双方各持的观点，本院认为，其一，作为出卖方，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对交易安全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根据现有的证据，除了上诉人于2015年7月2日出具的《公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邹先伦系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任何证明表明邹先伦取得上诉人的授权，邹先伦也未向上诉人出示过任何授权委托手续证明其有权以上诉人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直接的交易关系。至于上诉人于2015年7月2日出具的《公告》，因该《公告》是在邹先伦与被上诉人完成全部交易行为后才出具的，并不影响上诉人在交易行为发生时对邹先伦是否具有代理权的判断。其二，根据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刑初902号刑事判决书和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1391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与邹先伦存在合作加工废料石渣关系；其三，邹先伦在惠东县稔山司法所形成的《调查询问笔录》的相关陈述，自认与邓光信不是粤旺公司的员工，并承认是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要材料，材料也是提供给其本人，由其用于加工粤旺公司的任务以及邹先伦确认向上诉人支付过一部分货款，余下一些没有支付等。综上事实分析，可以认定，邹先伦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如上所述，与被上诉人发生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邹先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交易过程中被拖欠的货款，被上诉人本应向购买方邹先伦主张。但因被上诉人在原审重审时，对其原起诉时要求邹先伦承担所欠货款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作了撤销处分，故本案对邹先伦应承担的责任不作处理。其次，对于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因被上诉人与邹先伦存在合作加工关系，且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受益者，故上诉人本应对邹先伦的债务不足清偿部分向被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因被上诉人放弃了对邹先伦要求清偿债务的主张，故本案对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亦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其与邹先伦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的理由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有错，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何国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88元，由被上诉人何国逊负担。二审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粤旺实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嘉伊书记员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