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国富，男，195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承德市园林局退休干部，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华，女，1964年9月23日出生，河北旅游职业学院教师，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媛，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国富因与上诉人宋晓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上诉人宋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国富上诉请求：一、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80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还重审；二、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宋晓华清偿上诉人追偿款人民币3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完全履行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2013年5月23日被上诉人宋晓华与侯立峰签订的借款合同事实履行，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在代偿债务时，未向债权人侯立峰主张该借款合同实际履行的抗辩而代偿债务，上诉人就不能就该借款合同项下的代偿款项行使追偿权是错误的。其一、形成于2013年5月23日的收据上有宋晓华的亲笔签字并加盖了手印，是被上诉人宋晓华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借款发生时，借款交易习惯还并不要求银行转账，也会大量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故被上诉人签字的收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该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借款期间的利息的结算问题。上诉人一审请求追偿款人民币300000.00元，是与侯立峰协商后的还款数额，包括了本金及借款期间的利息。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清楚上述事实。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实施《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于2015年，但是本案发生于2013年，故一审法院判决时，认定案件事实的部分观点源于该司法解释，但是该司法解释对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溯及力，故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法律。综上，上诉人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还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清偿上诉人追偿款人民币300000.00元及利息。宋晓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不得就2013年5月23日形成的借款向答辩人行使追偿权认定事实正确。首先，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形成于2013年5月23日的借条虽有答辩人签字，但此签名并非答辩人亲笔所签。其次，因20万元属于大额借款，被答辩人主张的此笔借款仅提供一份借款合同及收据，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此笔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被答辩人仅提供借款合同及收据，并未完成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此部分事实正确。二、被答辩人主张其与债权人侯立峰达成还款协议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一审主张答辩人先后向债权人侯立峰借款共计40万元，但经其与债权人协商，达成还款协议认可偿还30万元，债权人仅通过一纸协议便放弃10万元大额债权，此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宋晓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80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宋晓华受黄金城委托，为其公司办理融资业务。2011年，黄金城找到上诉人宋晓华，请求上诉人为其公司融资20万元，后几经辗转上诉人找到债权人侯立峰，并于2011年9月23日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万元人民币。因签订合同时，黄金城在前往承德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能及时赶到签署合同的现场。但因黄金城早于2010年1月授权上诉人代为办理融资业务的一切相关事宜，故上诉人代替黄金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黄金城到达合同签署现场后，在上诉人宋晓华的署名后补签字。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授权书、承诺书、证明等证据为证。而一审判决置本案事实于不顾，错误的认定本案事实。1、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黄金城，上诉人仅是此笔借款的介绍人，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的依据主要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如前所述，上诉人宋晓华仅为此笔借款的介绍人，虽在借款人处签字，但是因客观原因，并受黄金城的委托，替黄金城签字，在黄金城赶到现场后，黄金城在借款人处补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既没有加盖银行公章，又多处涂抹，存在严重的证据瑕疵。一审法院仅依据此证据便认定上诉人为实际借款人，证据不足。另外，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虽然在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债权人侯立峰将191000元打至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但是上诉人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天即2011年9月24日将此笔款打至黄金城的账户，也足以印证了上诉人为介绍人而非借款人的事实。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清偿义务，不能向上诉人追偿。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只有被上诉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后，才享有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其已向债权人侯立峰履行清偿义务。然而，被上诉人称其委托债权人侯立峰代为售房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未真正履行清偿义务，因此没有权利向上诉人进行追偿。3、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高国富已向债权人清偿，但因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后，不得向债务人追偿。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2011年9月23日，后上诉人与债权人签订借款展续协议，将此笔借款延期至2012年5月26日，距今已达6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向债务人清偿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后，不得向债务人追偿。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适用程序错误，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所涉债务的实际借款人是黄金城，而一审判决视本案事实于不顾，遗漏被告，上诉人多次申请追加黄金城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均不予准许，程序严重错误。另因购房人杨莹与侯立峰存在亲属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追加杨莹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属于适用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高国富辩称：上诉人宋晓华所说其与案外人黄金城是委托法律法律关系，不予认可。债权凭证中，宋晓华在借款人处签字，2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宋晓华账户，形成了借贷关系。黄金城只能认定为共同借款人。高国富只是在该借款发生时，在保证人处签名，并且自愿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拖欠债务时间长，找到宋晓华，她也拒绝清偿。是上诉人高国富将自己的房屋交付给侯立峰，出售后房屋价款清偿了借款，房屋完成了物权登记，另外，高国富本人行动不便，有残疾，当时只想要回本金，清偿30万就行了。高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追偿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债务完全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城与被告宋晓华作为乙方借款人于2011年9月23日与甲方出借人侯立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金城与被告向侯立峰借款20万元；借款利率每月4.5%，按月付息，每月23日前给付利息；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1月23日；合同的附件：保证协议，借据，收据；任何乙方均有清偿所有借款和利息，以及违约金的义务。原告高国富作为丙方担保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在该借款合同上约定丙方为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金额为20万元。当日，原告与侯立峰另行签订原告为宋晓华向侯立峰借款提供保证的保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金额2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贷款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登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本金及其他所有款项清偿完毕止。当日，侯立峰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19.1万元，黄金城与被告共同出具收到20万元收据一张。2012年1月23日，黄金城、被告与侯立峰签订借款展续协议，将借款期限展续至2012年3月22日。2012年3月23日，被告与侯立峰签订借款展续协议，将借款期限展续至2012年5月23日。2012年5月26日，被告与侯立峰签订借款展续协议，将借款期限展续至2012年6月23日。2012年7月23日，黄金城与侯立峰签订借款展续协议，将借款期限展续至2012年10月23日。2013年5月23日被告作为乙方借款人与甲方出借人侯立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万元，期限从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6月23日，如逾期还款应偿付每月3%的利息。原告高国富在该合同担保人处签名。当日，被告出具收到侯立峰20万元现金的收据一张，该收据中“现金”字样及金额均为打印。2017年7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侯立峰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上述两笔借款均由甲方担保，每月按3%利率计息，至今黄金城及被告未偿还乙方，乙方多次向甲方催讨。甲方与乙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只向甲方收取本息合计30万元，乙方不再追究甲方其他债务责任和担保责任。2、上述还款给付完毕后，乙方与宋晓华之间的所有债务算作全部结清，乙方不得再追究宋晓华及高国富其他的债务责任和担保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其位双桥区9房屋（建筑面积50平方米）以3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杨莹，杨莹于2017年8月18日将3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侯立峰。2017年8月25日侯立峰出具证明一份：已收到高国富替宋晓华还款30万元整。被告称，从2014年7月起侯立峰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原告在与侯立峰达成还款协议时，黄金城及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与被告称，黄金城向侯立峰偿还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称其作为黄金城所在公司的融资业务代表代理黄金城签名，被告主张其不是真正的借款人，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借款合同、收据等文书上签名时已向出借人、担保人披露其代理身份，故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与黄金城共同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为共同借款人。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对于超出主债权范围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9月23日被告与案外人黄金城向侯立峰借款时，原告作为保证人与侯立峰签订的保证协议，已经在当日的借款合同上注明该保证协议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被告称不知情，不予采信。本案中2011年9月23日的借款合同、保证协议，均系各方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银行转账记录，侯立峰实际出借19.1万元，应按19.1万元归还本金及利息。该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被告、黄金城与侯立峰四次签订借款展续协议，将借款期限展续到2012年10月23日。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有关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的规定，该借款请求偿还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被告称2014年7月起侯立峰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即侯立峰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索要借款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期间多次中断的法律效果。当侯立峰向原告多次主张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后，原告与侯立峰达成还款协议时，原告担保的债权尚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因原告称黄金城偿还过利息，故原告在代偿借款时，应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对于利息所欠数额予以核实的抗辩权。原告未向债权人主张关于利息的抗辩权，故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在代偿借款时，已经知晓债权人通过银行转账出借19.1万元，亦应向债权人主张本金数额的抗辩权，故原告所偿还的本金应按实际金额19.1万元行使追偿权。被告与黄金城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有“任何乙方均有清偿所有借款和利息，以及违约金的义务”的内容，该内容即为被告与黄金城对于共同借款的偿还负有连带义务的约定，故原告可向其中任何一个债务人追偿，被告应向原告偿还该本金19.1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属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8月18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3年5月23日被告与侯立峰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在当日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写明收到的为现金，但“现金”字样及金额均为打印，20万元的借款属于大额借款，应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安全交付，现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的资金来源、履行符合交易习惯，故本案中不能确认该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作为担保人在代偿债务时，未向债权人主张该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抗辩而代偿债务，原告不能就该借款合同项下的代偿款项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高国富代偿的借款本金19.1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负担5042元，原告负担287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国富提交证据：侯立峰的证明一份，证明借款20万元给付的现金。上诉人宋晓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宋晓华提交两份证据：1、宋晓华的2011年9月24日银行流水，证明将侯立峰转给宋晓华的钱直接转给黄金城，黄金城才是借款人；2、河北旅游职业学院学生登记表，证明杨莹与侯立峰是亲属关系，买卖真实性不予认可。杨莹是学生，没有购买力。上诉人高国富质证意见为，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第2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两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2011年9月23日上诉人宋晓华与案外人黄金城向侯立峰借款时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随后签订的四次借款展续协议和收条，证明了上诉人宋晓华借款人的身份。现上诉人宋晓华主张其不是真正的借款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借款合同、收据等文书上签名时已向出借人、担保人披露其代理身份，故上诉人宋晓华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展续协议签订后，侯立峰多次向宋晓华索要借款时诉讼时效已经中断，在上诉人高国富作为担保人与侯立峰达成还款协议时，上诉人高国富的担保债权尚在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上诉人宋晓华主张已经过诉讼时效高国富不能行使追偿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宋晓华作为共同借款人，高国富可以向其一人行使追偿权，案外人杨莹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宋晓华主张追加黄金城、杨莹为被告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银行转账记录，侯立峰实际出借19.1万元，上诉人高国富认可黄金城偿还过利息，故其在承担担保责任时应向侯立峰主张核实黄金城偿还利息数额并予以抗辩，而其并未抗辩，故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本院中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5月23日的借款合同，上诉人宋晓华虽然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出具收条，但该笔借款是大额交易，上诉人高国富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的资金来源、履行符合交易习惯，故无法确定该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上诉人高国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00元，由上诉人宋晓华承担5800.00元；上诉人高国富承担5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向京审判员  白 云审判员  李国兴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