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85民初1685号原告：唐占兴，男，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东，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茂新，男，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被告：栾淑花，女，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云潭，招远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唐占兴与被告王茂新、栾淑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并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鲁0685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栾淑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5月23日烟台市人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3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占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东，被告王茂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巨云潭，被告栾淑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占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9.2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期间的债务利息47.8万元（按年息8%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19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被告栾淑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09年9月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并承诺按年息8%给予原告利息。截至2012年底共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49.2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49.2万元的欠条，但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7月份，原告找到被告索要欠款，被告再次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但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被告王茂新辩称：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实际数额为两笔60万元，并非80万元，当时也没有约定利息，只是承诺等有钱给原告一定的好处，2012年12月7日的120万元欠条是被告被拘禁期间被迫作出的，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多年夫妻感情不合，20多年前就已经分居，只因怕影响孩子们的结婚问题才拖延着未离婚，但20多年来婚姻名存实亡，从来没有和好过。被告栾淑花辩称：两被告长期分居，被告王茂新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其个人债务，被告栾淑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茂新认可实际向原告借款60万元，且被告王茂新签订的凭证中涉及利息的约定为年息8%，法院应当依据借款本金60万元、年息8%依法作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的判决。原审时两被告未到庭应诉，原审根据原告的诉求及证据，认定被告王茂新借款本金80万元，其中本金60万元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到2012年12月7日为48万元，本金20万元的利息应按24%计算到2012年12月7日为12.8万元，2012年12月7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8%计算，上述借款本息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一、被告王茂新、栾淑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唐占兴2012年12月7日之前的借款本金与利息共计1408000元，并负担以1408000为本金自2012年12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茂新、栾淑花负担26358元，原告唐占兴负担1172元。一审判决后，两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烟台中院裁定发回重审。重审中，根据原、被告诉辩称理由及法庭调查情况，确定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1、被告王茂新向原告唐占兴借款的本金数是多少及利息约定情况；2、被告王茂新向原告唐占兴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第1个焦点问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被告举证情况：原告证据：1、2012年12月7日被告王茂新书写的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欠条前欠本息120万元（至2009年11.24号止）至2012年加10.0000万利息总计149.20万元，大写壹佰肆拾玖万贰仟元正欠款人王茂新20**.12.7号”。2、2014年被告署名的欠条一份，该欠条第一行为王茂新手写的“欠条”二字，下面的内容为打印形成，主要内容是以本金149.20万元、年利率8%分段计算的利息情况，最后有王茂新手写的签名及日期并在签名上捺了手印，日期为2014.7.28。原告主张，2009年被告王茂新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借出60万元，被告王茂新承诺这60万元3个月利息翻番。2012年12月7日，双方对账，被告王茂新为原告出具了149.20万元的欠条，其中120万元是60万元本金翻番得来的，29.20万元是按照年利率8%从2009年11月24日至2012年12月7日计算得来的利息，合计149.20万元；2014年7月28日，双方再次对账，被告王茂新在打印好的欠条材料上签名确认，形成了第2份欠条。原告另主张借款本金20万元未提供证据。被告王茂新主张上述两份欠条均系原告非法拘禁期间胁迫被告出具的，并提供了证人王某甲出庭，证人证明内容有：2016年8月25日证人在招远市齐山镇孙家庄子村山上为被告王茂新看门的时候，唐占兴、唐某甲及刘某甲来山上找王茂新要钱，开始争吵，后来动了手，最后把王茂新拉上车走了。被告王茂新主张，2009年在新疆投资金矿时因欠原矿主60万元，通过唐某甲向原告借款60万元，当时说好山西公司投资到位后就还款，后投资没有及时到位，借款没有及时还，唐某甲说可以让原告再等等，借款60万元以后翻番偿还，被告说挣钱哪样都行，原告提交的两份欠条是2016年8月非法拘禁被告期间胁迫被告写的，借款60万的时候被告为原告出具了两张30万元的借条原告未提交，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报警，现该案正在处理未有结果。原告主张证人王某甲陈述的拘禁殴打被告发生在2016年8月份，而原告在2016年7月12日已经持欠条向法院起诉了，且经公安调查，根本不存在原告等人殴打胁迫被告书写欠条的事实。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唐占兴、王茂新及其他人员的询问笔录。唐占兴在笔录中称王茂新借钱不还，并且老找不到人，唐占兴才到处找他要钱，2016年7、8月份向法院起诉后，为了配合法院向王茂新送达相关诉讼文书，设法找到他并带到玲珑法庭，并没有胁迫王茂新出具欠条。王茂新笔录中认可因开矿向唐占兴借了60万元，但一直没有钱还，2016年8月23日被唐占兴等人找到了，关了一天一夜，并被原告等人打断肋骨，期间受胁迫打了好几张关于利息的欠条，第二天被带到玲珑法庭，后自己找机会跑了，因没钱治疗，找医院熟人帮忙检查了一下，没有正式治疗记录，当时觉得自己确实欠钱，也没报案。证据分析认定：1、根据双方举证及质证情况，可看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60万元说法一致，依法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另外一笔借款本金20万元，未提供证据，被告亦不认可，依法不予认定。3、对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7日欠条，全部内容均系被告王茂新本人书写，内容中涉及60万元3个月翻番的情况被告认可，被告主张受胁迫出具的，但当时没有报警，现虽已报案，但公安笔录中原告不认可胁迫被告出具欠条，被告的证人王某甲只说欠钱的事，也没有提及胁迫被告出具欠条的事，故对被告这一说法不予采信，对该欠条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欠条中记载的“前欠本息120万元（至2009年11.24号止）”系借款本金60万元经3个月翻番得来，对此原、被告双方说法一致，依法可认定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是400%（100%÷3个月×12个月），该利率明显高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仅可按年利率24%主张借款本金60万元3个月的利息；该欠条中“到2012年加10.0000万利息总计149.2万元”的含义，原告称时间太久记不清，被告亦以受胁迫为由不能说明，根据整个欠条载明的内容，120万元3年零12天（09年11月25日至2012年12月7日）的总利息为29.2万元，可推算出年利率约为8%，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称内容，依法认定2009年11月24日至2012年12月7日期间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8%。原告提交的第2份欠条，形式为被告王茂新在打印的内容上方写“欠条”二字、在下方签自己的名字并捺手印确认，被告虽主张受胁迫签名，但当时未报警，现原告在公安及法院均予以否认，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对胁迫事实无法确认，且该欠条载明的借款年利率8%与第1份欠条推算出的利率一致，故对该欠条约定的年利率8%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王茂新向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前3个月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为36000元，2009年11月25日至2012年12月7日之间（两年零347天）的借款利息应以6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为150131元，依法认定2012年12月7日前被告王茂新向原告借款的本息共计786131元（600000元＋36000元＋150131元），2012年12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7861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针对第2个焦点问题，原、被告举证情况：原告证据：1、托里县辉绿山黄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该公司在开发筹建时，王茂新和妻子栾淑花在矿上共同生活。2、2016年7月25日青岛至乌鲁木齐机票三份。3、托里县辉绿山黄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载明被告王茂新系该公司股东之一。4、证人刘某甲到庭，证明主要内容有：2009年至2010年王茂新及家属子女在招远魁星区夫妻共有的楼房内共同生活，在新疆托里县铁厂沟镇，王茂新夫妻在电厂家属楼1楼共同居住，证人从2009年7月至2010年3月为王茂新安装新疆的设备。5、招远市开发区新友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载明该公司股东为被告王茂新、栾淑花及两人的女儿王某乙。6、证人唐某甲（原告哥哥）到庭，证明主要内容有：2008年证人到新疆考察了矿后介绍给王茂新，王茂新很感兴趣，并打算投资，通过证人向唐占兴借了60万元，王茂新承诺给唐占兴最优惠的借款利息，双方签订了协议，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字。2010年王茂新开始开发矿，期间证人到矿上去过，看到栾淑花在矿上，说是在那做饭。2010年左右证人与唐占兴到王茂新位于城南东区的家中要过两次钱，当时栾淑花也在跟前，王茂新说挣钱一定还。7、证人滕某甲到庭，证明主要内容有：证人于2012年开始在新疆王茂新矿上干活，期间第一年和第二年王茂新与妻子栾淑花在矿上一起生活，后来不知为什么走了。被告的质证意见：1、托里县辉绿山黄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法人企业，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人身关系的情况。2、机票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原告主张。3、托里县辉绿山黄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股东为王茂新等，与栾淑花无关，不能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4、证人刘某甲证明的内容与其身份不符，不具有证明力。5、招远市开发区新友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中的股东信息是被告王茂新单方填写的，栾淑花并未投资及参与经营。6、证人唐某甲证明了被告借款本金60万元的事实。7、证人滕某甲证明在新疆矿上见到栾淑花，当时栾淑花去新疆向王茂新要钱，但并非与王茂新共同生活。被告证据：1、2014年11月30日两被告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两被告因感情不合自愿离婚，1992年5月开始因二人感情出现问题，栾淑花没有参与王茂新所有工厂、企业的经营，王茂新所有收入及债务与栾淑花没有任何关系。2、证人唐某乙出庭，证明的主要内容有：证人在城南东区居住，与栾淑花系邻居，从1997年至2017年证人搬走，从未见过王茂新回栾淑花家住过，栾淑花靠压面条、送水等挣钱养活自己。3、证人闫某甲出庭，主要证明内容有：证人与栾淑花系上下楼邻居关系，从1996年至今，除2006年左右碰见王茂新回家与栾淑花打架，再未见过王茂新，大家都知道王茂新在外面有女人，不管老婆孩子的生活，栾淑花靠压面条、送水等挣钱抚养孩子。4、证人王某丙（王茂新妹妹）出庭证明：1992年左右，证人得知王茂新与第三人同居，告知了栾淑花，因三个孩子太小无法离婚。1994年8月王茂新与第三人公开同居，此后不给栾淑花钱也不管孩子，1994年至2004年证人与栾淑花共同生活了10年，两人一块压面、开水厂挣钱用于生活。2010年8月证人与栾淑花一起到新疆找王茂新要钱，在那住了一段时间也没要来钱，王茂新还把栾淑花打的锁骨骨折。证据分析认定：原告提交的托里县辉绿山黄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招远市开发区新友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机票均不能证明两被告共同生活的事实，对这四份证据与证明内容的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关于双方感情怎样及是否共同生活，双方各自提供了证人证言，其中原告证人刘某甲与与被告王茂新控告原告涉嫌非法拘禁事件有一定牵连，故其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对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证人唐某甲与原告系兄弟关系，对其证言的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另一证人滕某甲证明在新疆干活期间见过两被告共同生活在一幢楼里，这与被告栾淑花自己主张及其证人王某丙证明两人曾一起到新疆的事实并不矛盾，但被告栾淑花主张在新疆是向王茂新要钱，并非与王茂新共同生活。被告栾淑花提供的证人是其两位邻居及被告王茂新妹妹王某丙，三人均出庭证明两被告感情不好，长年分居，被告王茂新在外面与他人公开同居，不管家里的生活，被告栾淑花靠压面条、送水等生活。本院认为，对于两被告的感情问题及是否共同生活的问题，其邻居及近亲属的证明能力，明显高于与被告王茂新有业务关系的证人的证明能力，故依法认定被告栾淑花的主张，即两被告感情不好，长年分居，且本案王茂新所负债务，数额较大，明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王茂新向原告唐占兴借款本金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其中前3个月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09年11月24日之后的利率应按年利率8%计算。2012年12月7日被告王茂新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因利息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可认定的借款本息合计为786131元。原告主张借款本金8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主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王茂新主张欠条系受胁迫出具，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茂新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唐占兴2012年12月7日之前的借款本息共计786131元，并给付以786131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8日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唐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茂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唐占兴负担2259元，被告王茂新负担202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婧洁人民陪审员  邹孟芳人民陪审员  姜书春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闫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