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德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南芦公路**2临。法定代表人：俞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雪晴，上海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正元，男，1951年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杭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渔港路**div>法定代表人：庄晓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明，男，1961年2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和德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正元、上海杭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湾公司）、李龙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8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雪晴、被上诉人董正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煜、吴骏、被上诉人杭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明、被上诉人李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正元要求和德公司对杭湾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借条的落款处是明显先盖章后打印文字，和德公司没有出具过担保书，印章非和德公司加盖的。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和德公司从未为杭湾公司借款债务向董正元作出保证意思表示，从未授权李龙明以和德公司名义为杭湾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事后也从未予以追认。董正元提供的担保书很可能是其与李龙明恶意串通后伪造。事实上，和德公司从未放弃申请司法鉴定权利，只是在民事审判程序中暂缓申请，转而在刑事侦查程序中主张权利。和德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虚假诉讼尚未受理，但和德公司仍在与公安机关沟通中争取立案。一审基于“和德公司放弃鉴定”的错误认知，推定担保书上系争印章的真实性，并进一步荒谬地认定“是和德公司在担保书上加盖的印章”，但一审从未向和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询问过加盖公章的过程，和德公司也未认可过这一事实。和德公司认为担保书存在多处疑点，如其全部文字均为电脑打印，没有任何人为手写痕迹，担保书字体出奇大、行距出奇宽，显然是要使电脑字体与事先加盖的系争公章在排版上显示协调，杭湾公司被错打成“航湾”，担保书的形式特征与董正元提供的“借条”完全不同，担保书的内容措辞欲盖弥彰，担保书的落款日期与董正元提供的220万元转账凭证发生时间间隔多年等。2.一审对和德公司提供的7组证据未进行分析认证，因而遗漏了重要事实。3.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忽略《民法通则》、《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民事行为有效须以真实意思表示为前提的相关规定，无视印章真实与法人意思表示真实的独立性，认定担保书有效，判决结果偏离实体正义。4.即便董正元、杭湾公司、李龙明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真实的，担保书上的公章确为和德公司真章，鉴于和德公司从未授权李龙明对外担保，董正元也非善意第三人，其对担保书不存在法律应予保护的信赖利益，无权向和德公司主张担保权利。5.一审判决在本案存在刑事犯罪嫌疑，甚至在李龙明已经涉嫌刑事诈骗且经公安立案后，仍无视刑民交叉因素，草率判决、强行结案，明显违反“先刑后民”的诉讼基本原则，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故鉴于本案案情与李龙明涉嫌虚假诉讼重合，根据法律规定，应中止审理。即使担保书上加盖的和德公司公章真实，但从借条、担保书的形式、内容、形成过程等综合分析，存在诸多明显违背常理之处，法院应当不予采信董正元提供的证据。即便和德公司存在过错，也仅应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董正元辩称，不同意和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数次询问和德公司是否需要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和德公司最终表示不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到目前为止，虚假诉讼的说法还是和德公司的一面之辞，没有公安机关正式立案的材料佐证。董正元与杭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真实成立的，和德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债务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和德公司提出的先刑后民的情况并不适用于本案，和德公司提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担保人过错是基于主债务无效的情形，并不存在对公章管理不善而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杭湾公司、李龙明共同辩称，李龙明是和德公司的老板，也是实际控制人，由于李龙明个人原因，将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王某。2017年时王某和和德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俞超将属于李龙明的股权都转移了，李龙明已经明确，如果将股权转让纠纷解决，把钱给董正元就不需要和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且和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是可以向杭湾公司进行追索的。董正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湾公司返还董正元借款1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2.李龙明、和德公司对杭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无争议事实：2010年8月，杭湾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董正元借款22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2010年8月25日，董正元向杭湾公司汇款220万元。此后，杭湾公司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2016年5月1日，杭湾公司出具借条，对其与董正元的借款金额进行了结算确认，内容涉及：杭湾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董正元借款190万元。借款日期2016年5月1日，利息按年10%计算，归还时本利一并支付。李龙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7年3月29日，和德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涉及：因上海航（原文如此）湾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及李龙明无法归还2016年5月1日借条中所欠董正元之借款190万元及利息，我公司经研究决定，同意为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担保，保证期间至上述款项还清为止。和德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且涉及担保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杭湾公司对于董正元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利息均无异议，李龙明亦同意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董正元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董正元提供了加盖有和德公司印章的担保书，庭审中，相关当事人对于担保书的形成过程陈述亦较为一致，和德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担保书上的公司印章等申请鉴定，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董正元要求和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和德公司称李龙明因涉嫌诈骗而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涉及同一事实，故和德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对于和德公司认为李龙明在本案中可能也存在诈骗的情况，并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成立。和德公司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董正元与杭湾公司、李龙明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正元借款本金款190万元；二、杭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董正元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三、李龙明应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杭湾公司的付款义务向董正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龙明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杭湾公司追偿；四、和德公司应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中杭湾公司的付款义务向董正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德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杭湾公司追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86元、减半收取计12,393元，由杭湾公司、李龙明、和德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和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李龙明2017年6月13日签署的情况说明；2.（2018）沪0115民初17648号、17651号、15331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5民初79937号、79940号案件的传票；3.李龙明于2017年6月底签署的《以股权抵偿借款协议》；上述三组证据证明王某与李龙明在2017年6月13日对账，李龙明自己归纳出和德公司为其和其儿子李某担保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及划公司应收款的情况说明，明细中并没有涉及本案担保的事实，情况说明中涉及到和德公司提供担保的前5项内容，和德公司也已经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李龙明并非和德公司的老板或实际控制人，其儿子李某是和德公司的实际股东。（上述证据和德公司均未能提供原件）；4.杭湾公司、李龙明有关民间借贷案件的一审判决情况表；5.杭湾公司、李龙明有关民间借贷案件的被申请执行情况表；6.杭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7.（2017）沪0115民初49805号案件起诉状、传票；8.（2018）沪0115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证明董某1、董某2与董正元是亲属关系，代董正元持有杭湾公司的股份，董正元是杭湾公司的隐名股东，朱某曾是杭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也是杭湾公司的隐名股东，董正元和朱某都是李龙明的债权人，他们三人之间有串通起来伪造担保法律关系的利益冲动。（上述证据和德公司均未能提供原件）；9.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10.受案回执；11.立案告知书；12.吴某案起诉状、借条；13.施某案起诉状、借条；14.李龙明冒领85万元执行款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和德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向法官提交了李龙明利用盖有真伪不明和德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伪造借条，让和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其他民事案件的借条复印件，还提供了李龙明利用盖有真伪不明和德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冒领85万元执行款后，让执行法官手书了授权委托书了结了该执行案件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该事实被和德公司发现后，向公安局报案，公安局接受报案并立案侦查，和德公司及时将立案回执等复印件寄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仍认定公安机关尚未立案是错误的（上述证据和德公司均未能提供原件）。被上诉人董正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3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董正元不清楚，从内容可以看出，李龙明与和德公司之间有密切的关系，和德公司才会多次为李龙明进行巨额的担保，可以印证李龙明是和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主张，而且情况说明不具有排它性，不能据此认定他们之间的所有往来关系，本案中，和德公司是为杭湾公司进行的担保，并非为李龙明进行担保。证据4、5是和德公司自己统计的，对真实性不清楚，也不予确认。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些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1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亦与本案无关，并没有所谓虚假诉讼的立案，而且立案后的情况如何董正元也不清楚。对证据13中的借条，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和德公司明确，施某曾是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德公司曾将盖了公章的空白纸张给施某进行诉讼使用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借条，并没有说是李龙明伪造了借条，和德公司的说法明显前后不一。被上诉人杭湾公司、李龙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并没有包括所有担保的债务。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证据4第3页明确，要通过第三方审计之后，才能确定分配。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和德公司报案与其本案中所称的虚假诉讼报案是两回事。被上诉人李龙明向本院提供一份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李龙明并没有诈骗。上诉人和德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取保候审不代表案件已经审结，案件还在侦查过程中。被上诉人董正元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杭湾公司表示同意李龙明的举证意见。本院对和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审核后认为，和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情况说明内容未涉及本案系争借贷款项，但仅此无法直接排他地作出和德公司未对本案系争借款进行担保的推断，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印证和德公司相应的证明意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2均系和德公司与李龙明、杭湾公司等本案之外涉讼纠纷，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3系和德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就股权抵偿借款的协议，与本案系争借贷关系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4-8均为印证杭湾公司、李龙明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信。证据9-14均系和德公司就李龙明涉嫌刑事犯罪报案及立案的相关证据，但和德公司亦表示该些证据为证实他案诉讼中有伪造借条现象，故不能直接印证本案系争借贷关系真伪，本案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李龙明提供的证据材料审核后认为，该取保候审决定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庭审终结后，和德公司陆续向本院邮寄多份材料，均系李龙明因被案外人举报及涉嫌其他刑事犯罪的相关材料，本院审核后认为，鉴于该些材料与本案争议借贷关系均无直接关联，故未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亦不作为本案在案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系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担保书是否为和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和德公司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表示其已向与公安机关就李龙明涉嫌虚假诉讼报案，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但未能提供相关刑事立案材料。和德公司另就担保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本院注意到，一审庭审笔录中反映，一审法院已就是否需对该担保书上公司印章申请鉴定当庭征询和德公司意见，并释明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和德公司仍明确表示暂不申请鉴定，故应视为和德公司自愿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和德公司于二审中否认其关于不申请鉴定的表态，并提出鉴定申请，系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不当处置，本院不予照准。民事诉讼以高度盖然性为证明标准，现和德公司仅罗列各项疑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在案证据证明力，故本院认为和德公司就其关于担保书非系和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难以成立。至于和德公司认为李龙明涉嫌虚假诉讼等行为，可通过相应途径另行寻求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6元，由上诉人上海和德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