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云龙，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标，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哲凡，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邱云龙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金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王金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邱云龙与王金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金标于2018年3月13日、4月4日分别向邱云龙转账6万元、4万元，系王金标向邱云龙归还的10.9万元借款。根据邱云龙在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7月13日录音，该录音反映出王金标此前介绍邱云龙通过其经营的南京易利恒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利恒通公司）在安徽安贵大宗交易电子商务现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贵公司）投资10万元，王金标因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以及与邱云龙之间的友好关系，自愿债务加入，代替上述两公司偿还投资款10万元，邱云龙予以接受。王金标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4月4日向邱云龙分别转账6万元和4万元，实际为归还10.9万元的借款。2.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王金标与邱云龙达成双方口头协议，由王金标向邱云龙偿还相关债务，待安贵公司解除查封后，相应投资款返回到邱云龙账户，邱云龙负责将相应投资款返还给王金标。故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性质属于债务加入，并且王金标已经履行完毕。王金标主张其向邱云龙转账的10万元属于民间借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金标辩称：邱云龙向易利恒通公司投资10.9万元，并收到股东分红5200元，其在一审法院的另一案件中作为向王金标的借款，王金标考虑同学关系认可是借款，但是邱云龙向安贵公司投资理财的10万元不应当由王金标来承担，其将10万元投资款直接转至安贵平台账户，因安徽警方将安贵平台账户查封，资金暂被冻结，邱云龙的商业风险应当由其本人来承担，让王金标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将来该账户解冻之后10万元票证投资款是直接汇款至邱云龙账户，邱云龙主张王金标承担10万元返还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邱云龙在上诉理由中陈述王金标系债务加入，债务加入系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王金标从未认可邱云龙向安贵公司账户的10万元投资款由王金标承担返还义务，且邱云龙与王金标的微信聊天记录，直接说明该10万元为邱云龙向王金标的借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王金标讲“发一个卡号给我，我账上有6万元，先转给你用”……王金标称“我身上没有八万，最多再借你四万”。王金标考虑到同学关系已经将向邱云龙出借的10万元借款用于冲抵股本金，现要求王金标另外再承担邱云龙在安贵公司的10万元投资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金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云龙归还借款96200元，支付逾期利息（以96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标与邱云龙系同学关系。2017年5月22日，王金标向邱云龙借款109000元，后于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间，陆续归还了105200元。2018年3月13日，4月4日，邱云龙分别向王金标借款60000元和40000元，该款一直未归还。对于邱云龙向王金标出借的10万元，邱云龙则认为是王金标代其所在的投资公司向邱云龙归还的投资款，坚持认为其不欠王金标的债款。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3月13日，王金标说“发一个卡号给我，我账上有6万，先转给你用”，邱云龙说：“够兄弟”；同年4月3日，王金标说“作为同学……你缺钱还款，我可以先借你。等你周转开了，把钱还给我，其他不多说了”，邱云龙说“好的不多说，借8万。我4月7日前周转。尽快这两天。”王金标说“我身上没有八万，最多再借你四万”。对于上述聊天记录提到的借款，邱云龙认为其仅是通过借款的形式达到讨回投资款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出借人可以要求随时归还。邱云龙辩称不是借款，与事实不符，故对于王金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邱云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金标借款本金96200元并偿付利息（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3元，由邱云龙负担。二审期间，邱云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8年4月3日王金标与邱云龙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王金标于2017年7月汇给邱云龙的10万元性质上系债务加入。2.易利恒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易利恒通公司载明的股东并无邱云龙，邱云龙向王金标支付10.9万元以后，王金标并未为易利恒通公司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金标质证认为：1.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结合之前邱云龙提供的录音内容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王金标向邱云龙转款20万元全部为借款，在录音中载明王金标陈述“10万元票证只有你拿回去了”，以及“票证账户被冻结，将来警方解封之后，直接支付到你邱云龙的账户”，邱云龙将其理解为债务加入，让王金标承担返还其投资款的义务，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提出的债务加入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对易利恒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邱云龙二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7年4月12日，邱云龙（甲方）与易利恒通公司（乙方）签订《票证账户委托管理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对其在安贵票证交易平台文交所0027号段开设的账户内的资产进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2.在2017年7月13日王金标与邱云龙的通话录音中，邱云龙“你之前拍胸口给我保证的，你现在讲连本都保不住了……”王金标“因为你这个项目是亏损的项目，因为项目亏损了，投资公司凭什么给你钱呢，投资公司都是一样的，客户亏损都是很正常的，我们要和客户协商，客户能接受多大的亏损，我们去垫付多少钱。但是你的资金你是不用担心的。因为有我给你垫底，你怕什么呢。本金安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外乎就是利息多少的问题。就这么简单，就是你的本金肯定能拿回来。”王金标还陈述“你打110都能查的到，安徽被查封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最好的办法，只能我来，先垫付给你，到时候你们和我签个协议，两年、三年、不管多少年，国家对这个事情以后肯定会有一个定性，钱不可能无限制地冻结在那个地方，这个钱肯定还是要返回来的，返回来到你邱云龙账户，邱云龙肯定要负责把这个钱退给我的，因为你这个本金我已经垫付给你了。”3.在2018年4月3日王金标与邱云龙的通话录音中，王金标称“还有个事情，你看你那个十万票证，只有你拿回去了，我们其他人的钱呢”，“我们从其他赚的钱当中肯定会还你这个钱，所以我们很多客户都是正常到期拿钱的，都按照10%，有一个客户七万多，当时是确实手头上没有钱了，然后他本来是半年的，就延续到一年，是三月份到期的”，“我告诉你，当初给你的十万是我垫给你的，然后那个10%的利息是谁拿了？是我拿了，为什么我要拿，因为我把钱事先垫给你了”。4.王金标系易利恒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7年7月的10万元其性质如何认定；2.2018年3月13日的6万元以及4月份的4万元、5200元其性质如何认定，即该款项系王金标出借给邱云龙的款项，还是王金标向邱云龙的还款。本院认为，2017年5月22日邱云龙向王金标汇款10.9万元，讼争双方均陈述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7月19日、7月20日、7月24日，王金标先后向邱云龙汇款4.4万元、2.1万元、3.5万元，合计10万元。讼争双方就该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王金标主张该款项的性质为其出借给邱云龙的款项，邱云龙则上述主张该款项系王金标代替易利恒通公司、安贵公司偿还的投资款10万元，性质上系债务加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票证账户委托管理协议书》、王金标和邱云龙之间的电话录音及本案当事人陈述，该10万元原系邱云龙投资至易利恒通公司在安贵票证交易平台文交所0027号段开设的账户内的资产，该款项由易利恒通公司进行委托管理，后前述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王金标向邱云龙“垫付”该10万元。且王金标也在与邱云龙的电话中陈述“这个钱肯定还是要返回来的，返回来到你邱云龙账户，邱云龙肯定要负责把这个钱退给我的”。由此可见，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金标在2017年7月向邱云龙支付的10万元并非基于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王金标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10万元存在借款合意，故对王金标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10万元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根据邱云龙与王金标之间的聊天记录，2018年3月13日的6万元、4月4日的4万元，其性质应当为王金标向邱云龙出借的款项。关于2018年4月王金标所支付的5200元，讼争双方一致确认款项性质为王金标针对前述10.9万元借款向邱云龙的还款行为。因邱云龙与王金标之间互有借款，冲抵后邱云龙尚欠王金标的借款应当为：10.9万元-10万元-0.52万元=3800元。综上，因邱云龙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的基础发生变化，本院据此予以改判。邱云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910号民事判决；二、邱云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金标借款本金3800元并偿付利息（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金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3元，由王金标负担1059元，邱云龙负担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王金标负担2118元，邱云龙负担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