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双全，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负责人：王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云，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原告：徐文才，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徐俊才之大哥。原审原告：徐建才，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徐俊才之二哥。原审原告：赵好妮，女，195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叶县，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徐俊才之大姐。原审原告：徐瑞花，女，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徐俊才之二姐。原审原告：徐菊花，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舞阳县，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徐俊才之大妹。原审原告：徐庆花，女，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徐俊才之二妹。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立基上东国际**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7RDH61。法定代表人：曹钦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莫双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原审原告徐文才、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1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双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云、尹凯、原审原告徐文才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原审被告中煤财险河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双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98437.6元或发回重审；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未提供与莫双全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所提供的投保录音并非与莫双全的通话录音。莫双全持有的保险合同及所附的免责说明书无莫双全的签名，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业务人员从未向莫双全告知过合同内容及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仅以莫双全酒后驾驶机动车，并持有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说明书，就认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违反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仍需履行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莫双全不生效。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辩称，莫双全以保险合同未签字而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不合理，按照该主张就不单单是免责条款无效，整个保险合同都是无效的。但莫双全按时足额缴纳了保费，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接受该保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一审中莫双全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且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供的投保录音也能证明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本案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已经成立并生效。莫双全饮酒后驾驶车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导致事故发生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莫双全提供的加盖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印章的保险合同上免责条款已被作出明显标示，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文才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及中煤财险河南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徐文才、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12719.18元/年×20年）；2、丧葬费2501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6035元，上述费用共计33543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该院（2018）豫1121刑初192号刑事判决查明，2018年2月14日晚，被告人莫双全饮酒后驾驶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舞阳县保和乡魏庄村路段时，与途径此处的舞阳县保和乡洼徐村居民徐俊才（殁年52岁）相撞，造成徐俊才当场死亡，后莫双全驾车逃逸。经鉴定，徐俊才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造成主动脉破裂出血致大失血而死亡。经认定，被告人莫双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莫双全的姐夫安继业顶替莫双全到案，民警经调查核实确定莫双全为肇事司机，遂传唤莫双全到案，莫双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莫双全的亲属和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被害人近亲属对莫双全的行为表示谅解。判决：莫双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莫双全不服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刑终132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煤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出险时在承保期间。莫双全垫付丧葬费2296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否免赔。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供了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莫双全投保录音及莫双全提供加盖有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没有人签字的免责说明书。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质证意见：公司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责条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通过投保人投保时的电话录音及投保人当庭提交的盖有保险公司投保专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履行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予免责。莫双全质证意见：通话人不是莫双全；保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徐文才的质证意见：同莫双全意见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寄送给莫双全。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免责说明书上没有莫双全的签字，根据常理，该院认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将保险条款送达给莫双全。一审法院认为，徐俊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徐文才等六人作为其近亲属，依法享有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根据徐文才等六人的请求及中煤财险河南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莫双全的答辩，该院确定徐文才、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12719.18元/年×20年）、丧葬费2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酌定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平顶山人民财险公司提出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应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支持为宜。以上费用共计331397.6元。关于赔偿责任：因豫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煤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莫双全在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中煤财险河南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中煤财险河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文才等六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对中煤财险河南公司提出其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超出交强险外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计221397.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该条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莫双全酒后驾驶机动车，并持有加盖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说明书，说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已经履行了该项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莫双全予以赔偿。对于莫双全垫付的费用22960元，在莫双全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冲减后，莫双全需赔偿徐文才等六人各项损失198437.6元（221397.6元-22960元）。对徐文才等六人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煤财险河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文才、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莫双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文才、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各项损失共计198437.6元。三、驳回徐文才、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1元，由徐文才、徐建才、赵好妮、徐瑞花、徐菊花、徐庆花负担77元（已缴纳）；莫双全负担625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审中，莫双全提供已拆封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空袋1只，用以证明莫双全没有在该邮件上签字，莫双全没有收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邮寄的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书，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并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邮递单明确显示收件人为莫双全，一审中莫双全已提供了该邮件中的保险条款和免责声明书，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本院二审认证认为，莫双全不能证明该邮件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才拆封的，结合一审中莫双全提供了加盖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印章的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事实，应当认定莫双全实际收到了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证据不能证明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莫双全一审、二审中均主张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受害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应是以莫双全与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为前提，莫双全以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未提供与莫双全签订的保险合同而认为作为合同组成部分的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上诉主张，与前述主张相互矛盾。且依据莫双全交纳、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收取保费，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向莫双全邮寄、莫双全持有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对于以此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仅负有提示义务而不负有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莫双全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字体进行了明显加黑，免责事项说明书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详细解释，应当认定本案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法律依据充分。综上所述，莫双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9元，由上诉人莫双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瑞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