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4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伟强，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嘉善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6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同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先玉、周益林，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嘉兴市秀洲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青，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嘉善县。系本案已决同案犯。 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伟强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浙0411刑初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沈伟强对刑事和附带民事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30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次月28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卢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沈伟强及其辩护人陆先玉、周益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4月15日，被告人沈伟强与张某1因赌资问题在嘉善县发生纠纷。当日21时许，被告人沈伟强纠集龚青等多人约张某1到嘉兴市秀洲区徐某海饭店谈和，后沈、张二人再次争吵，张某1要求与被告人沈伟强到店外单挑。在店外，被告人沈伟强及龚青等人与张某1发生互殴，致张某1重伤。被害人张某1因此次外伤所受损失共计200874.1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伟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沈伟强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赌博纠纷引发，对被告人沈伟强酌情从重处罚。沈伟强、龚青与其他共同侵害人对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在本案的起因和扩大方面存有过错，减轻侵害方20％的民事责任；被告人沈伟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青各承担民事责任的35％、30％，对其他共同侵害人保留35％的份额。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伟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的160699.29元，由被告人沈伟强承担35%，计56244.7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青承担30%，计48209.79元，二人对本项总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沈伟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约被害人见面是为了讲和，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叫人“撑场面”不是打架的意思；上诉人一到店外就被被害人持刀刺伤逃离，再次返回现场时也没有殴打过被害人，无伤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上诉人与龚青等人无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意思联络，被害人的伤害结果系龚青等人殴打所致，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共同犯罪。3.即使上诉人有伤害行为，也是为了制止被害人暴力行为的正当防卫。4.被害人随身携带刀具、主动挑衅并持刀刺伤多人，具有明显过错。5.上诉人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之前作为证人接受询问时已经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6.侦查机关在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决定五个月后，又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两次将本案退回补充侦查，有恶意超期之嫌。7.上诉人没有共同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赔偿被害人损失错误，即使构成共同侵权，因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据此，请求二审对上诉人改判无罪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改判民事赔偿部分。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1.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返回现场再次殴打被害人等事实翻供，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辩解与其他证据矛盾，应采信其庭前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供述。2.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与龚青等人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共同实施了伤害行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系主犯，应对共同伤害行为造成的重伤结果承担责任；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3.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上诉人经电话传唤而非主动到案，且一审庭审中翻供，不能成立自首。4.侦查机关并无违法行为，一审依法退出补充侦查，程序合法。综上，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15日，上诉人沈伟强与被害人张某1因赌资问题在嘉善县发生纠纷，后被人劝开。当日21时许，上诉人沈伟强纠集龚青（已判决）等多人约张某1到嘉兴市秀洲区徐某海饭店见面，张某1带夏福林到场，沈、张某2再次争吵并至店外互殴，沈伟强被张某1用弹簧刀捅伤大腿后逃跑，龚青等多人追张某1过无名路至超超纺织厂建筑楼前与张某1互相殴打，张某1持刀将龚青捅伤，一人持器物砸中张某1头部致其倒地，张某1起身后继续与对方殴打，龚青用塑料管、路标柱、水泥块相继殴打张某1。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沈伟强返回饭店拿菜刀，被房东戴某制止，后其到店外与他人继续对被害人张某1拳打脚踢。此次殴打造成被害人张某1右颞部头皮血肿、右颞骨骨折、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经法医鉴定，上述损伤属重伤二级范围。 被害人张某1因此次外伤住院治疗，其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目前精神状态及智能损害程度已构成九级残疾，相关损失共计200874.11元。 以上事实，有证人俞某、戴某、陆某、夏某、于某等人证言，同案犯龚青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人身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监控视频，病历资料，鉴定意见，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沈伟强亦有供述在案。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1.证人俞某、戴某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在找工具未果后又返回殴打被害人，与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上诉人互印证。上诉人关于纠集多人为防止打架吃亏的供述亦得到了同案犯龚青以及同来的证人陆某证言的印证。上诉人在2017年4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对上述事实即有陈述，归案后又有多次稳定供述，在审查起诉阶段亦有相同供述。上诉人翻供称没有叫人打架的意思以及没有殴打被害人，不能合理说明理由，且辩解与其他证据矛盾，不足采信。 2.上诉人与龚青等人之间有共同伤害故意和行为。证人陆某、于某等人证言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一开始到店外时已经发生互殴。龚青等人是上诉人为了防止打架吃亏而事先纠集的，上诉人对龚青等人加入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是可预期的。上诉人在互殴中受伤后并未放弃，而是到饭店内寻找工具，被他人制止后又回到互殴现场，面对龚青等人围殴被害人，并未制止，而是加入其中，既反映出其伤害故意坚决、伤害行为持续，又反映出其认可龚青等人帮助其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上诉人与龚青等人的行为显然是共同犯罪。虽然被害人的重伤结果并非上诉人本人殴打所致，但其作为纠集者，应当对被纠集者的伤害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上诉及辩护所提上诉人没有伤害故意、伤害行为、与伤害结果无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3.上诉人在赌博纠纷被他人制止，双方均已离开的情况下，主动约被害人见面又纠集多人共同前往，是本案的引发者，起因和矛盾激化的主要责任均不在被害人方。双方在饭店内见面后相约到店外“单挑”即斗殴，以侵害对方身体为意图进行互相攻击，客观上都不是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不能成立正当防卫。上诉人受伤中途离开，在其一方人数明显占优且多人持工具的情况下，继续寻找更有杀伤力的打斗工具，此时仍是斗殴故意而非防卫意图。虽然被害人在斗殴过程中使用刀具，但要考虑其一人面对多人的现实情况，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被害人为提出“单挑”、主动挑衅之人。被害人有不当行为，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原判在附带民事部分已据此相应减轻侵害方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4.上诉人在侦查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经电话通知归案，不具有投案主动性，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之后均未能如实供述纠集龚青等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 5.侦查机关对上诉人行政处罚后，经进一步调查取证，继而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相关侦查行为均依法进行。辩护人以没有走访、调查材料为由认为侦查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期间对本案进行的两次退查均依法办理，不存在恶意超期的情况，辩护人就此所提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6.上诉人与龚青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民事赔偿的数额认定、责任划分、赔偿比例分配均合法有据。上诉及辩护对原判民事部分所提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伟强结伙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沈伟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青等人对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1在本案的起因和扩大方面存有过错，自负20％的民事责任。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决合理。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范 悦 审判员 袁敏玮 审判员 徐 洁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