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娇，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波、潘登，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同勤，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华、唐瀚，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素娇因与被上诉人丁同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素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素娇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同勤承担。事实与理由：杨素娇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素娇向丁同勤交付身份证件的行为，是否能认定杨素娇授权他人办理成为股东的工商登记手续，是否可根据欠条及投资入股框架协议的约定，推定杨素娇截止2018年3月1日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退股手续，进而认定欠条作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公司章程与工商登记手续非杨素娇本人签字，但杨素娇以向丁同勤交付身份证的方式，对他人代办股权登记手续、代签办理过程中签名予以了同意，工商登记瑕疵不影响杨素娇股东资格的认定”，该认定缺乏依据。杨素娇认为相应债权并未抵消，丁同勤仍应偿还涉案债务。1.杨素娇虽曾向丁同勤提供过身份证，但并不能证明是为了办理股权登记而交付。事实上，杨素娇交付身份证是为了让丁同勤出具欠条。丁同勤私自用杨素娇身份证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且在代办过程中代替杨素娇签名，丁同勤也没有证明杨素娇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提供的身份证。2.不能以外在行为来推测杨素娇交付身份证的行为是为了变更登记为股东，更何况杨素娇并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丁同勤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欠条及投资入股框架协议约定，杨素娇截止2018年3月1日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退股手续的，欠条作废；杨素娇在2018年3月1日前并未办理退股手续，也无证据表明其向丁同勤提出过退股主张，杨素娇的债权已转化为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股权，相应债权已抵消，现其诉请杨素娇支付货款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没有依据。在得知已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后，杨素娇想办理退股而无法办理退股，系客观不能，不能因此认定相应债权已抵消。1.杨素娇与丁同勤的欠条、投资入股框架协议书签署于2016年1月22日，根据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情况，杨素娇成为股东是在2016年5月20日。杨素娇得知自己变更为股东后，于2016年年底起联系丁同勤，要求办理退股，但此时已无法联系到丁同勤，甚至丁同勤的联系电话都已变更。2.杨素娇办理退股手续需要丁同勤配合，丁同勤不知所踪，杨素娇无法退股，只能联系多方寻找丁同勤，所以不能因此认定杨素娇没有向丁同勤提出过退股主张。3.杨素娇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2016年5月20日作出的准予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案号为（2018）浙0104行初6号。由此可证明杨素娇并不是没有对股权变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查明。 丁同勤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杨素娇提供身份证办理股权登记的事实之认定正确。杨素娇二审称其向丁同勤提供身份证的目的是为了让丁同勤出具欠条。这样的理由显然不符合常理。杨素娇要求丁同勤出具欠条，无需出具身份证，即使需要提供身份证审查也仅需要极短的时间，不需要将身份证这样重要的证件完全交由丁同勤控制数日，也只有认定杨素娇交付身份证是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才符合逻辑及常理。二、一审法院对债权已转化为股权的认定正确。杨素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丁同勤并非公司的股东、董事、法定代表人，对公司事务不具有控制力，杨素娇若要办理退股手续，根据公司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应通知公司或相关员工办理，而不是联系丁同勤。杨素娇曾提起行政诉讼，仅能证明杨素娇对股权变更曾向人民法院提出主张，即对股权变更登记中的瑕疵有异议，并不当然等同于提出退股。杨素娇请求丁同勤清偿所欠货款的核心依据是欠条。该欠条上记载：“结止2018年3月1日前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退股手续，此欠条作废”。而截止2018年3月1日，杨素娇并未办理退股手续，故此欠条所附的解除条件已达成，欠条作废。作废的欠条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素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同勤立即支付杨素娇加工款375744元，并赔偿自2016年1月22日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暂计至2018年5月25日为381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素娇与案外人杭州慧迈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迈公司）于2015年4月至10月，存在服装业务往来。2015年12月27日，杨素娇与慧迈公司签订结款合同书，慧迈公司确认尚欠杨素娇货款375744元，承诺于2016年11月25日前分期付清。2016年1月22日，丁同勤在2015夏装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确认欠款额为375744元。同日，丁同勤以欠款人身份向杨素娇出具欠条，载明：本人丁同勤欠杨素娇货款人民币375744元，此笔欠款转投资到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作投资款。此公司经营2年时间到期后，杨素娇有权放弃此公司股权，到工商办理退股所有手续完成后，此欠条生效，欠款人丁同勤履行偿还所欠375744元货款。如果杨素娇认为投资公司有前景，有利润，愿意继续投资公司担任股东。结止2018年3月1日前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退股手续，此欠条作废。2016年1月22日，杨素娇、丁同勤签订投资入股框架协议书，约定：丁同勤有无型资产《吸引力》品牌所有市场及现有专卖店100-150家以上，评估价500万，办公室、仓库评估300万，仓库内商品700万等合计1555万资产，折后价1000万元投资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作投资款；公司总投资1000万，每股1万元，杨素娇以丁同勤原欠杨素娇货款投资入股占总投资千分之37.57；杨素娇不参与实际经营，丁同勤保证到2018年3月，公司亏损与杨素娇无关，债务由丁同勤自行承担，亏损部分日后赚钱补回丁同勤；到2018年3月之后，杨素娇还是公司股东，将按正常股东承担相应风险。此后，杨素娇向丁同勤交付了办理股权登记所需的身份证件，由他人代办了工商登记手续，成为公司股东。公司章程股东签名非杨素娇本人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虽丁同勤提供的转让协议书、结款合同书证明了杨素娇系与案外人慧迈公司存在服装业务往来，但丁同勤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欠条、投资入股框架协议书，已明确确定债务人系丁同勤个人，由丁同勤个人清偿，构成债务加入，杨素娇以丁同勤为债务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丁同勤关于丁同勤诉讼主体错误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丁同勤出具的欠条，杨素娇、丁同勤签订的投资入股框架协议书，杨素娇欠款已转化为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股权，并办理了工商股权登记手续，虽公司章程与工商登记手续非杨素娇本人签字，但杨素娇以向丁同勤交付身份证的方式，对他人代办股权登记手续、代签办理过程中签名予以了同意，工商登记瑕疵不影响杨素娇股东资格的认定。根据欠条及投资入股框架协议约定，杨素娇截止2018年3月1日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退股手续的，欠条作废；杨素娇在2018年3月1日前并未办理退股手续，也无证据表明其向丁同勤提出过退股主张，杨素娇的债权已转化为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股权，相应债权已抵销，现其诉请丁同勤支付货款欠缺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素娇主张其与丁同勤之间系承揽合同，但综合杨素娇、丁同勤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具有承揽合同的特征，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该院确定杨素娇、丁同勤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杨素娇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8元，由杨素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素娇向本院提交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行政起诉状一组，证明：杨素娇于2017年12月27日向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申请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 丁同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杨素娇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没有判决结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杨素娇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1月，杨素娇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杨素娇在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中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决定”，后杨素娇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案涉欠条及投资入股框架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明确了丁同勤对杨素娇的欠款转化为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股权的事宜。在此情况下，杨素娇将身份证交由丁同勤的行为，应认定为系其授权丁同勤代为办理工商股权登记手续的意思表示，杨素娇关于将身份证交由丁同勤是为了让其出具欠条的主张，显然不合常理，本院无法采信。前述协议书中约定了2018年3月之前，杨素娇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退股手续，则欠条作废的内容，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杨素娇具有约束力。杨素娇虽曾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在该案中其系对登记其为杭州睿尊服饰有限公司股东的行政决定提出异议，且该案中杨素娇最终撤回起诉，故其该项起诉行为不能认定为系要求退股的意思表示。现未有证据表明杨素娇曾要求退股，亦未有证据表明本案中存在恶意阻却杨素娇退股的情况，故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杨素娇已无权要求丁同勤支付欠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素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元，由杨素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思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