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9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人民东路（东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215511094X。 负责人：路世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闪，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继，男，199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道银，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510903318。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节市交通建设工程监理站，，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85450502R。 法定代表人：陈广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亚，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飞，毕节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蓉，毕节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廷高，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支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国际城************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69233925P。 负责人：何兴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旭东，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继、毕节市交通建设工程监理站（以下简称“毕节交通监理站”）、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陈亚、陈廷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闪、被上诉人杨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道银、被上诉人毕节交通监理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被上诉人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被上诉人陈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人身伤害无责赔偿范围12000元的赔偿责任。 事实及理由：交强险应当分责分项赔偿，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和理解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交强险未作“有责”和“无责任”承担不同赔偿限额的划分规定，因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总的赔偿限额122000元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从而不支持上诉人按无责任限额赔偿的主张。依照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合法有效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由国务院于2006年3月21日发布,自2006年7月1日起施行），而不能简单理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是上位法，因此否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或认为两者之间存在冲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应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处理方面的具体实施细则和说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交强险费率是根据分责分项赔偿和实现整体保费收支平衡的原则，予以精算后上报立法部门审批制定施行。 一审法院未区分城镇农村计算标准，也未区分交强险的有责限额与无责限额，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理解和适用有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承担12000元赔偿责任。 杨继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毕节交通监理站的答辩意见与杨继的意见一致。 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贯彻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判决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杨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在贵Ａ×××××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7770.5元；2.判决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3.判决毕节交通监理站和陈亚连带赔偿超出上述赔偿款以外的部分。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4日，杨继乘坐陈亚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黔西县普底乡往金坡乡方向行驶，当车沿大望线（化育花海大道至金坡太阳历广场）行驶至大望线19公里加800米路段处时，与对向由陈廷高驾驶的贵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杨继、陈亚、陈廷高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毕节百里杜鹃管委会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继、陈廷高无责任。 杨继受伤后，相继到黔西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威宁彝族苗族自治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血气胸、双肺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肱骨外髁撕裂骨折、右侧桡神经损伤、右肘部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杨继共住院57天，产生医疗费81093.6元。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中一司鉴[2018]临鉴字第8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杨继右侧3-10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杨继就职于毕节交通建设工程监理站，从事建筑行业。原告共生育两个女儿：长女杨书梓莜，2011年5月29日生；次女杨书瑾萱，2013年11月15日生。 陈亚驾驶的贵Ｆ×××××号车在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10万元；陈亚为毕节交通监理站职工，发生事故时，陈亚正驾车履行职务。陈廷高驾驶的贵Ａ×××××号货车在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交警职能部门认定陈亚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继、陈廷高无责任，该责任划分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予以认定。杨继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有权要求侵权人陈亚、陈廷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陈廷高驾驶的贵Ａ×××××号车在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赔偿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故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杨继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陈亚驾驶的FC7048号车在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也负有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直接赔付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为81093.6元。2.误工费，原告从事建筑行业，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期120日，误工费计算为17584.77元（53487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按照一人护理，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60日，护理费计算为6287元（38246元∕年÷365天×60天）。4.营养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60日，营养费计算为6000元（10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5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5700元（100元/天×57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结合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4000元合理，予以支持。8.交通费，根据过路费、加油费发票实际计算为405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据实计算为13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告所生育两个女儿需要扶养，长女杨书梓莜（2011年5月29日生）需被扶养12年，次女杨书瑾萱（2013年11月15日生）需被扶养14年，由两人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452.4元（20348元/年×26年×10%×1/2）。以上各项赔偿金额合计206982.77元。 上述赔偿款，应先由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在陈廷高驾驶的贵Ａ×××××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中,陈亚所驾驶车辆上有杨继、陈亚二人受伤，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应在贵Ａ×××××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为陈亚预留赔偿款。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预留4万元。故由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在贵Ａ×××××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将所余82000元直接赔偿原告，再由鼎和财保毕节支公司在陈亚驾驶的贵Ｆ×××××号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万元。对于赔偿款不足部分24982.77元（206982.77元-82000元-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因陈亚事发时在履行职务，应由其工作单位毕节交通监理站就赔偿款不足部分24982.77元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毕节交通监理站辩称其为原告垫付了所有医疗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继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82000元；二、由中国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继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三、由毕节市交通建设工程监理站赔偿原告因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4982.77元；四、驳回杨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2元，由被告陈亚负担。 二审诉讼中，杨继举出了毕节交通监理站《工作证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等证据证明杨继在毕节交通监理站工作，经常居住地在七星关区。本院经审查，毕节交通监理站的《工作证明》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标准确认相关赔偿费用，是否区分交强险的有责限额和无责限额。 本院认为：杨继在毕节交通监理站工作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确认其残疾赔偿金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杨继应获各项赔偿费用206982.77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相关责任主体按照责任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者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在给涉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者陈亚预留4万元赔偿款的基础上，判决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在交强保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杨继8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大方支公司上诉主张仅承担12000元的赔偿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