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2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贾某1，男，回族，住甘肃省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某2，男，回族，住甘肃省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某3，男，回族，住甘肃省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某4，男，回族，住甘肃省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贾某5，男，回族，住甘肃省成县。上诉人贾某1与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2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3）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本案一方当事人众多，且案情并不简单，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查收集了证据，明显不属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而一审法院却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知故犯，程序严重违法。（二）本案没有经过合法传唤就突然开庭。在首次签收开庭传票的日期是2018年12月20日，但该日并没有开庭。同年12月27日电话告知贾某1明天到法院来处理事情，贾某1没有准备，聘请了律师才准备提交手续和商量处理，却被告知立即开庭，贾某1还有证据在家里都不允许去取，明显违反开庭通知程序。（三）没有依法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在当事人提出申请后没有裁定处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属于共同危险行为，贾俊也不能排除对贾某1造成伤害，应当是本案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应当以职权追加，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但没有通知。在贾某1书面申请后，应当以裁定形式驳回或追加，但一审法院收到贾某1申请书后，没有任何答复，也没有任何处理决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予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贾某1在打架过程中被打伤，贾某5的笔录中明确说贾俊和贾某1发生肢体冲突后立即发现贾某1出现伤情，也发现贾某3倒地，贾某2参与了打架，打了苏璐。贾某3的笔录中也明确承认贾俊与贾某1有身体接触，贾某2参与了打架，打了苏璐，贾某1腿上有泥。丁辉的笔录中也明确承认和贾俊身体接触之后立即出现了伤情，可能是贾俊划破或者碰伤的，贾某2参与了打架，打了苏璐。贾某2的笔录也承认自己参与了打架，打了苏璐。苏璐的笔录明确说明参与打架的有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3参与了打架，朱慧珍、穆三女等其他人的证言中都能证明打完架后现场发现了贾某1有伤情，并建议贾某1到县医院打一针破伤风。成县公安局成公（陈）鉴通字[2018]00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明确贾某1在贾某2殴打他人一案中伤情为轻微伤，医院诊断证明也能够证明贾某1当日打架过后受伤的伤情。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贾某1的伤害和被上诉人的打架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只是无法确定具体侵害人导致公安机关无法给予确定人行政处罚而已。以上证据充分证实贾某1的伤情是被上诉人打伤的，一审法院还认定被告对原告构成侵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不能具体证明是哪一个被上诉人致使贾某1受伤，但被上诉人打架致使贾某1受伤是确定的事实。应当适用法律关于共同危险行为的法律规定，由各个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机械照搬一般侵权原理，非要公安机关明确给予谁处罚决定才算侵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是对共同危险行为的不理解。关于共同危险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侵权责任法》第十条都有明确规定，而本案法官明知程序不合法还要草率开庭，明知不符合被告缺席审判的条件还要坚持，神速草率结案，明显是敷衍潦草。综上所述，本案程序违法十分明显和严重，审理非常简单轻率，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结果颠倒公平，应当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在本案原审中，法官谨慎审核和认定当事人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法庭上合理发问核实细节排除合理疑点，结合证据认定规则中肯认定证据效力，作出了客观实际的事实认定，该事实和公安机关对涉及本案依法做的出处理相互吻合和印证。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对本案事实通过询问当事人双方和现场目击证人，形成卷宗材料，依据查明事实对答辩人贾新琦在苏璐脸部打了一巴掌的行为作出了成公（陈）行罚决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伍佰元，对被答辩人诬陷答辩人贾某3殴打他之行为作出了成公（陈）不罚决字[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不予处罚。对其他答辩人因无殴打被答辩人之行为而未做治安处罚和处理。原审正是依据公安卷宗材料和当事人法庭上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本案事实又进一步作出了中肯客观的认定，并无不当和不合法之处。被答辩人医院病例伤情证明和鉴定意见书它只能说明被答辩人身体有伤，但并不能说明该伤是答辩人所为。高度盖然性是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之下，司法领域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手段，也就是对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的具体应用。它是对证据不足的一种合理逻辑上的弥补。在举证充分之下，也无其适用之目的和必要。就本案来说，依照公安机关对本案涉及事实所作出的处罚、处理和公安卷宗材料，完全可以证明答辩人并无殴打被答辩人之侵权行为存在，其证明已达到确实充分，法庭完全依照民事证据认定规则认定采信，无需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认识手段由医院病例伤情和鉴定意见书结论来认定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实施了伤及身体的侵权行为存在。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共同危险行为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行为人共同实施可能导致他人权利受损的危险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而不能明确加害人的情况。但在本案中，答辩人并未实施具有会伤及被答辩人如撕扯、扯坠等行为身体接触，也无相距一定距离拿物企图打被答辩人之举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子女间没有身体接触的理由更无危害到被答辩人人身安全现实可能性的发生。故被答辩人强行附会共同危险行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3.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简单民事案件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虽然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6条对《民诉法》的简单民事案件再次规定，其对事实清楚之规定无须人民法主动调查证据，无须即没有必须，不是不允许人民法院在简易程序中不能主动调查证据，人民法院在主动调查证据后，案件能够达成上述法条所规定的事实清楚的要求，也可完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其并不违反上述法条中无须人民法院主动调查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以司法解释第257条规定的一方当事人数众多为由认为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但是该法条对当事人是多少人属于众多并无明确的规定，而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5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和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的人数众多，一般指十人以上。对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可参照最类似法条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不能就因答辩人（原审被告）为4人而适用司法解释第257条规定的一方当事人数众多为由而不能适用简易程序。《民事诉讼法》在简易程序一章之中，对简易程序的诉讼程序做了不同普通诉讼程序的一些特殊规定，简化了程序规定，方便了诉讼当事人，节约了司法资源。就本案而言，即使有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的传唤方式的存在，其也符合简易程序简化审理法定程序的规定。4.关于被答辩人在上诉人状中无中生有将贾俊列为被上诉人的问题。其列贾俊为被上诉人，并不影响本案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的事实。也不能站在被答辩人的观点之上因列举贾俊为由否认原判决实体和程序方面的合法性。从上诉状所表述的内容来看，被答辩人列贾俊为被上诉人是认为答辩人与贾俊对被答辩人共同实施危险行为为基础的。答辩人在前已述答辩人并未对被答辩人实施共同危险行为，也就与贾俊之间不存在上诉状所称的必要共同诉讼之说。本案被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和公安机关调查所形成案卷材料及其对本案所涉事件的治安处罚结果已充分说明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并未实际伤及身体的行为。故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列贾俊为本案被上诉人之间无关联。即使假设有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贾某3笔录明确说贾俊和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后立即发现上诉人出现伤情；丁辉笔录中也明确承认和贾俊身体接触之后立即出现伤情，可能是贾俊划破或者碰伤的”事实存在，其也是贾俊个人所为，与答辩人无关联性；被答辩人该笔录描述之中无法证实答辩人们对被答辩人实施任何不合法和不当之行为，更谈不上有可能伤及身体的危险行为和侵权行为发生。因此，即使被答辩人所描述事实存在，也只能对贾俊另行提起诉讼主张。而不能将无辜的答辩人拉到无休止的诉累之中。综上述，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应维持，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赔偿贾某1医疗费8861元、护理费135.6*15=2034元、误工费135.6*15=2034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15=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95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7日13时许，成县陈院镇梁楼村庙湾社村民贾某1与同村村民贾某2因地界发生纠纷，贾某1外孙苏璐与贾某2发生争执，贾某1在现场受伤。事发当天，贾某1被送往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面部擦伤、腰椎退行性改变，产生医疗费8861元。成县公安局作出成公（陈）鉴通字[2018100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贾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经成县公安局陈院镇派出所调查，双方发生冲突后，贾某2从苏璐脸上打了一巴掌，致使苏璐受伤，对贾某2做出成公（陈）行罚决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伍佰元；经调查，无证据证实贾某3对贾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做出成公（陈）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对被告贾某4、贾某5未做相关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对未涉及案件的其他在场人的询问笔录，未能反映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对贾某1实施殴打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贾某1诉求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对其身体造成伤害，从贾某1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均不能证实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对贾某1构成侵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贾某1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贾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是否违法及一审法院开庭前传唤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必要共同被告是否适当；三、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是否违法及一审法院开庭前传唤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是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的规定。本条中虽有“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的表述，但这仅指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确定审理程序时的判断，该判断是依据当时对案件情况的了解而作出，并不意味着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人民法院就不能调查收集证据。调查收集证据是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的手段之一，仍可适用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以帮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上述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十人或三人以上为人数众多，该人数众多需要由法院根据司法实践中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通知证人和送达裁判文书以外的诉讼文书。……”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贾小威（贾某1之子）于2018年12月10日代领了贾某1的开庭传票。因其于传票确定的开庭日有事不能到庭，一审法院遂另行确定开庭日期。开庭前，一审法院通过电话通知了开庭日期，其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及开庭前传唤并未违反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审判序合法。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必要共同被告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是关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或者根据当事人申请，追加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程序性规定。贾某1于开庭审理后，即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因为一审开庭审理终结时，案件事实已基本查清，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基本明确，案件的性质及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已基本确定，故一审未予审查其申请并无不当。三、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成公（陈）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处罚决定书载明：“贾某1指控贾某3对其实施了殴打，经过调查，无证据证实贾某3对贾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公安机关也未对贾某4、贾某5作出处罚决定。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贾某1陈述：“贾俊的大孙子（贾某3）在其脸上打了一拳”；贾某1外孙苏璐陈述：“贾某3在贾某1右脸打了一拳，贾俊两个孙子在贾某1头上、脸上殴打，贾俊用手指在贾某1脸上指着。”除上述笔录有相关陈述外，其它调查笔录均不能证实贾某2、贾某3、贾某4、贾某5实施了殴打贾某1的侵权行为。在公安机关调查阶段，贾某1明确陈述贾某3是侵权行为人，所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共同危险行为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贾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贾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海涛审 判 员 李德林审 判 员 谢自强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维书 记 员 傅于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