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敏，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胜，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梦玥，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卓尧，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峰，广东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子敏为与邬卓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子敏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粵0304民初319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福田区人民法院认定的错误事实。被上诉人邬卓尧向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为584300元，目的是向上诉人购买玉石，上诉人为证明上述事实特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深圳市松元派出所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邬卓尧的相关材料，其中包括《受理报警回执表》、上诉人《询问笔录》1份、被上诉人《询问笔录》2份，上述证据已经提交至原审法院，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证明事实如下。证据1、《受理报警回执表》：2017年11月16日，邬卓尧虚构事实向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报案，理由是上诉人刘子敏“诈骗56.43万元”。证据2、邬卓尧2017年11月16日《询问笔录》显示，邬卓尧向上诉人购买玉石的目的是收藏和以后出售给别人赚取差价，邬卓尧被询问“是否收到数量相等的翡翠”，其回答是收到了，而且在第4页称“共向10次向上诉人转账，合计金额57万多元的目的也是购买玉石”，双方实际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证据3、邬卓尧2017年12月06日《询问笔录》：邬卓尧又谎称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但无其他任何证据且上诉人一直未认可。证据4、刘子敏2017年12月18日《询问笔录》，上诉人刘子敏向松元派出所说明案件真实情况，邬卓尧向上诉人购买玉石的目的是“开翡翠店”，因此多次向上诉人购买玉石，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邬卓尧发送货物，上诉人也从未向邬卓尧借过钱，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所述，邬卓尧确认其提交的证据1银行流水中10次转款（总金额584300元）向上诉人转款的目的是购买翡翠和玉石，而且邬卓尧已经收到数量相等的翡翠。上述事实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邬卓尧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从有证据证明的邬卓尧从报案起，一直称借款为18万元，其余款项系购买玉石所骗”是错误的，报案之时并未有任何字样提及“18万元”。该认定错误。首先，《受理报警回执表》中证明2017年11月16日，邬卓尧虚构事实向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报案，理由一开始主张就是上诉人刘子敏“诈骗56.43万元”，但并未提起18万元借款事宜。其次，邬卓尧2017年11月16日《询问笔录》明确确认其“共向10次向上诉人转账，合计金额57万多元的目的也是购买玉石”，并未提及18万元借款的事情。三、福田区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下。首先，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明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当首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邬卓尧在起诉过程中只是提供了转账记录且上诉人一直未认可的还款短信，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最后，原审法院在“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条件下且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的前提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该条最后一句“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称“报案”二字，但对报案内容和询问笔录只字未提，执意要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原审法院强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倒置”，认定转账就是借款，显然是错误的，请求贵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四、原审法院第1页中存在表述“不完整”的错误，存在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请求贵院予以纠正。首先，在判决书第1页最后1段，原审法院称“邬卓尧的诉求是19.18万元……”是错误的，邬卓尧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诉求金额为58.34万元，邬卓尧在开庭过程中将诉求“19.18万元”变更为“58.34万元”。其次，判决书表述的上述缺失导致判决结果中“诉讼费部分”存在错误或者不明，邬卓尧预交9966元，但仅收取5677元，严重与实际不符。五、上诉人明明提交的证据，但原审法官一口否认且只字未提，但为维护邬卓尧的“合法权益”，又在判决书中陈述“从报案起”，仅仅两个字就暴露了原审法官的内心是多么的纠结。明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视而不见，但为了让邬卓尧“臝官司”，又没有办法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找18万元的依据”，可谓是用心良苦！请求贵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邬卓尧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子敏补充上诉意见称，1、原审法官在法庭调查阶段并未对民间借贷相关事实对双方进行发问，尤其是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庭审过程中法官查看询问笔录后，庭审就结束了。上诉人律师认为法官基本上是按照双方买卖关系进行处理的，但看到判决时确实很意外，认为对外地人存在偏颇或歧视。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将诉求从584300元降至191800元，其中191800元的5次转账的金额和相关事实均在被上诉人2017年11月16日询问笔录中陈述上述5次转账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买卖玉石。被上诉人邬卓尧答辩称，1、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多处重复其为外地人受歧视，类似于道德绑架。2、关于上诉人提及的向深圳市松元派出所调取的相关笔录，上诉人仅截取了其中部分表述不清，或自认为对其有利的部分，完全无视或规避了其它部分。上诉人指称被上诉人谎称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谓谎称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有部分款项涉及上诉方向被上诉人兜售的劣质玉石，该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将寻其他途径主张权利。本案原审时被上诉人已就该部分款项当庭撤诉，原审法官作出的判决仅针对上诉人一人分别扮演多种身份，虚构生病事实，博取同情，同时利用其与被上诉人仅发生过一两次性关系的情况，虚构其怀孕及生育及患癌症等的事实，需要去日本治疗，胁迫被上诉人向其出借借款。事实上在上诉人自己承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其并实际并未去日本治疗所谓的虚构的疾病。其向被上诉人借款均用于其个人享乐及挥霍。上诉人同时扮演所谓顾云，注册多个微信号，欺骗被上诉人的借款，在上诉人上诉状第4页第2行上诉人也提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欠款所形成的短信证据，由于手机实名制度短信是无法伪造的。本案的案情涉及微信聊天内容，由于上诉人刘子敏基于欺骗的故意多次以他人身份注册网名，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远不如短信记录的证明力。在2017年7月9日短信记录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刘子敏主张“快还我点钱，我身无分文”，“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我下手，你的良心呢”，此处被上诉人的措辞是“快还我点钱”，依据一般的生活经验还钱的对应词应为借钱，如像上诉人所称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则不应出现“快还我点钱”这样的字眼，假设不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求还钱后正常人的反映应该是回复我不欠你钱，而上诉人并未做类似回应。被上诉人自己陈述说上诉人曾向其发出短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还款账号，说不治病了，钱还给被上诉人，但后来上诉人没有还。然而在此处上诉人并未否认借款事实，仅称“今天有人打电话说有个快递，是你寄的吗？要是你寄来的请你速回，我不在，只能让别人签收，要不就只能退回”，等无关信息，而并未否认借款事实，据此可证明上诉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承认借款事实的。被上诉人邬卓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1800元及利息（以1918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0日起以年利率6%计息，实际计至被告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自2017年2月起至4月间，合计向被告转账584300元。原告曾于2017年11月16日向派出所报案称，被告骗原告买质量差的玉及向原告借款18万元。庭审时，原告称，其中原告于2017年3月23日向被告转账两次各5万元，3月28日向被告转账4万元，4月6日分别向原告转账1万元、4.18万元，另有其他转账原告拟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此不作详述，上述金额共19.18万元，系原告向被告转账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有证据证明的原告从报案起，一直称借款为18万元，其余款项系购买玉石被骗。被告辩称全部系买卖玉石，但未对其买卖玉石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规定，原告主张借款18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与原陈述不一致，法院不予支持。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从本案受理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子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邬卓尧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已由原告预交），收取5677元，由被告负担3900元，由原告负担177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邬卓尧一审提交了其与刘子敏的短信记录，其向刘子敏主张“快还我点钱”，邬卓尧认为刘子敏对此没有回复其不欠钱，证明其是确认借款事实的。刘子敏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邬卓尧提交其与案外人张纵实际为刘子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纵称“她最近突然生病了，做手术感染”；“她去日本做微创花了不到10万元”；“你准备赞助经费，几毛都可以看你心情”；“你要真没钱就少出一点，安慰一下”。邬卓尧称“她出去的费用我承担”。邬卓尧还称该名为张纵的微信号之前的名称是顾云，都是刘子敏的微信。邬卓尧称当时案外人顾云说刘子敏因与其发生关系怀孕了，去做了流产，导致生病，要邬卓尧借钱给刘子敏治病。因此邬卓尧陆续将涉案款项转账给了刘子敏，借钱给刘子敏看病。刘子敏对此不予确认。三、邬卓尧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刘子敏是通过相亲网认识，其2017年2月支付1.25万元向刘子敏购买玉石送给朋友，第二次转账20万元给刘子敏去缅甸购买翡翠，后来又按照刘子敏要求追加7万元共购买了16块翡翠，为与顾云处理翡翠回收事情，邬卓尧又再向刘子敏转账10万元购买了6块翡翠，邬卓尧确认收到了数量相符的翡翠。邬卓尧在笔录中陈述，顾云让其考虑刘子敏的身体状况问题借给刘子敏18万元去做手术，邬卓尧就转账了18万元给刘子敏。邬卓尧陈述其前后共向刘子敏转账10笔，共计57万多元。刘子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双方在征婚网真爱网上认识、恋爱，并见面发生过关系，后来邬卓尧不再找她，要求分手。刘子敏称邬卓尧后来先后多次向其转账购买玉石，共计50多万元，是其介绍顾云给邬卓尧帮忙卖货，顾云没有向邬卓尧说过因为刘子敏怀孕要向邬卓尧借款18万元。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邬卓尧支付给刘子敏的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本案中，邬卓尧主张其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转账支付给刘子敏的19.18万元系其出借给刘子敏的借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刘子敏则抗辩涉案款项系邬卓尧委托其购买玉石的款项。本院认为，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邬卓尧与刘子敏之间曾为男女朋友关系，邬卓尧亦确认其先后转账支付过多笔款项给刘子敏用于购买玉石，亦收到了刘子敏为其购买的玉石。因此刘子敏关于涉案款项系邬卓尧委托其购买玉石的款项并非没有事实依据，刘子敏对其抗辩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在有证据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委托买卖玉石关系，邬卓尧确实收到玉石货物的情况下，邬卓尧主张其转账给刘子敏的全部款项中有部分款项即涉案19.18万元是借款而非购买玉石的货款，仍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邬卓尧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关于其出借了18万元的陈述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刘子敏亦对此不予确认。邬卓尧称其在短信中要求刘子敏还款，而刘子敏在短信中未予反驳，可以证明存在借款事实。但刘子敏在邬卓尧提供的短信记录中并没有关于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陈述。邬卓尧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亦并未显示案外人明确表示其要求邬卓尧支付给刘子敏的款项系借款，不足以印证邬卓尧与刘子敏存在借款的合意，更不足以证明双方借款的数额。因此邬卓尧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刘子敏主张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其无需返还涉案款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子敏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1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邬卓尧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被上诉人邬卓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十八条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