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2刑初30号公诉机关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魏方军，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公安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无固定职业，户籍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实际居住地湖北省公安县。2018年7月11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荆州市沙市区看守所。辩护人索绪明、陈敏，湖北恒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沙检刑诉[2018]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方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国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方军及其辩护人索绪明、被害人邬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方军与被害人邬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2日登记结婚。案发前两人因家庭矛盾婚姻关系出现危机。2018年7月11日14时许，魏方军以到湖北省公安县人民医院为小孩办理出生证明为由，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鄂Ｄ×××**的白色捷达小轿车将邬某从公安县斑竹垱镇长埂堤村接上车。到达公安县人民医院后，魏方军为拖住邬某，借口找朋友借钱，将车开到公安长江大堤上。二人在车上交谈时，魏方军认定邬某要跟自己离婚，心生绝望。15时30分许，当车行至公安县斗湖堤镇公安港区原水泥趸船码头时（荆江大堤桩号鄂江右653+700公里处），魏方军情绪失控，突然向右急打方向盘，加大油门向堤边长坡冲下去。车冲入长江后，魏方军解开安全带，打开副驾驶的门，将副驾驶座位上的邬某扑入水中，邬某拼命挣扎，混乱中两人从副驾驶座车门一侧进入江某，魏方军趁机将邬某的头往水里按，欲将邬某溺死，邬某挣扎中浮出水面，魏方军再次将邬某的头按入水中。此时，岸边群众发现有人落水，连忙下江救人，魏方军见状放开邬某，独自游水上岸离开。邬某被人救起。后魏方军返回现场时被公安机关控制。经鉴定，魏方军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魏方军故意将车开入江某，溺杀妻子邬某，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方军已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魏方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魏方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但辩称其系主动放弃继续溺杀邬某，而非被动放弃，表示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主动放弃继续溺杀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构成犯罪中止；2、被告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相对较轻。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魏方军从宽处罚。审理查明，被告人魏方军与被害人邬某于2017年6月2日登记结婚，案发前两人因家庭矛盾导致婚姻关系出现危机。2018年7月11日14时许，魏方军以到湖北省公安县人民医院为小孩办理出生证明为由，驾驶自己的鄂Ｄ×××**白色“大众捷达”小轿车搭载邬某前往公安县人民医院，到达公安县人民医院后，魏方军为拖住邬某，以找朋友借钱为借口，将车开至公安县长江大堤上。二人在车上交谈时，魏方军认定邬某要与自己离婚，心生绝望。当日15时30分许，当车行至公安县斗湖堤镇公安港区原水泥趸船码头时（荆江大堤桩号鄂江右653+700公里处），魏方军情绪失控，突然向右急打方向盘，加大油门向堤边长坡冲下去。车冲入长江后，魏方军解开安全带，打开副驾驶车门，将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邬某扑入水中，邬某拼命挣扎，混乱中两人从副驾驶车门一侧落入江某，魏方军趁机将邬某头往水里按，欲将邬某溺死，邬某挣扎中浮出水面，魏方军再次将邬某的头按入水中。此时，岸边群众发现有人落水，连忙下江救人，魏方军见状放开邬某，独自游水上岸离开，径直前往保险公司报险。邬某随后被他人救起。经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方军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魏方军上岸后为获取保险赔偿向湖北省公安县交警斗湖堤中队报事故警，随后返回案发现场，后经公安县交警斗湖堤中队民警将魏方军送至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魏方军如实供述了自己欲溺死被害人邬某的事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魏方军的身份证明材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魏方军于2018年7月11日向公安县交警斗湖堤中队报交通事故警后，返回事故现场时被公安县交警斗湖堤中队民警将魏方军送至长江航运公安局荆州分局。公安机关接被害人邬某报案后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侦破的事实和经过。（2）被害人邬某的报案及陈述材料，证实：2018年7月11日14时许，我和魏方军一起去公安县人民医院给孩子办出生证明，车子开进医院大门，魏方军突然跟我说要去找朋友赵洋（音）借钱，就从人民医院开上大堤，我们在车上一直在讨论小孩、离婚和他哥拿我们茶钱的事情，后他有点生气，突然加大油门，往江里冲进去，车子直接从大堤主路冲到旁边一条延伸到江里的长坡上，车子当时已经腾空，由于惯性我被从座椅上弹起来了，头已碰到车顶，车子冲进长江里离岸边大概六七米的地方就不动了。车子冲进长江以后，我跟魏方军说我不会游泳，我看他脸色感觉他特别生气，他就在主驾驶座上解开了他的安全带，用左手把我的副驾驶座门打开，水就从车门流进来，这时我下半身还在车里，胸口以上在车门外，魏方军用右手掐我的脖子，把我的头往外面水里推，把我从副驾驶推出去，他也从副驾驶一侧出来，然后他又用右手放在我头顶，把我头垂直往水里按，我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呼吸了几口气，在这三四秒吸气的时候我看见从长坡方向跑过来三个男的，魏方军看我吸了两口气，又用右手按在我的头顶，把我的头垂直往水里按，按了一会他就放手了，过了几秒我就被别人救了。救我的过程中魏方军没有参与对我的施救，应该是救我的人在岸边的时候魏方军看到了，就把我放开了自己往岸上游。近期我们还发生过两次冲突，他还动手打过我和我妈妈，还报过警。车冲进长江之前，我看车前同向和对向都没有车，也没有人。他驾照拿了很久了，平时驾驶技术也很好，车开的很稳，也不会开斗气车。（3）证人程某1、黄某、程某2、朱某的证词，其中①程某1、黄某、程某2证实：2018年7月11日下午3点30分左右，黄某、程某2、程某1及其女友陈某驾车至顺昌大酒店前100米处，看见对面离江10米远的江面上有一辆车，车尾巴露在外面，当时有一名身穿浅色短袖的男子站在车尾部右侧，肩膀和头在水面以上，程某2就脱掉衣服跳进江某救人，黄某拨打110报警求助，靠近后发现落水男子前面还有一名女子，女子的头往水上面一冲一冲的，看不见她胳膊及其他身体部位，看得出来她一直在呛水，男子没有呛水，那名男子看见程某2下水并游过去就马上往岸边游过来并上岸走开。程某2冲到水边时感觉好像是男子在把女子往水里拉，程某2救人全程那名男子都未参与施救，女子掉进去的位置水深应该超过1.75米。将女子救上岸后了解到女子是和老公闹离婚，在车上发生争吵，她老公便开车冲向江里。当时开车路过的事发地路况很好，将车停下来之前没有行人和车辆经过。②朱某证实：2018年7月11日下午其开车回公司，行驶至武装部长江边的时候，看到一台白色小轿车已经开到江水中去了，车子在水中左右晃动，小车车牌大概是鄂D牌照，驾驶位的玻璃是打开的，其他情况没看见。其在那里行车时对向是一辆车都没有，车后面没注意，也没有听见呼救声。（4）证人刘某的证词，证实：我在公安县新华保险公司工作，2018年7月11日下午三点四十左右，魏方军在公安县新华保险公司二楼办公室找我并说他和老婆今天在车上吵了架，发生争执，把车开到江里去了，老婆被别人救起来，找我借电话报警，我便和他一同下楼，下楼过程中他就打电话报警，因为我是搞车险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现场看看，我们就一起去了事故现场，到现场后交警就把他弄到了车上。听说魏方军夫妻俩关系还好，就是魏方军跟丈母娘那边关系不是很好，跟他丈母娘发生过纠纷，还报了案。（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检查笔录、魏方军人身检查照片，《7.11公安港区原水泥码头魏方军故意杀人案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视频监控光盘一张，证实：①案发现场为位于，即公安县公安港区原水泥趸船码头，以及案发后的现场状况。②从案发现场南面水泥墩柱底部、水泥斜坡中部提取到小车挡泥板，从水泥斜坡中部、水泥斜坡中部、水泥斜坡中部北面草丛提取到小车轮毂。③魏方军左锁骨下方可见两处划痕，长度分别为3.5厘米、1.7厘米，余未见明显伤痕。（6）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鄂荆优精字[2018]（鉴）字第94号《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司）鉴（痕）字[2018]51号《痕迹鉴定书》，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2018]痕鉴字第J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被告人魏方军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被评定为“无精神病”，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②样本车牌号为鄂Ｄ×××**车辆与江边遗留的两个黑色塑料构件原属同一整体。③鄂Ｄ×××**小型轿车制动器拆检技术状况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7.2.1，GB21861-201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6.7.4，GB/T18274-2017《汽车制动系统修理竣工技术规范》4.2盘式制动器、4.3鼓室制动器、4.5液压制动传动装置，GB5763-2008《汽车用制动器衬片》5.1外观质量等相关规定要求。鄂Ｄ×××**小型轿车方向盘自由转动量没有条件检验，其他转向部件技术状况符合GB21861-201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6.7.1转向系部件，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6转向系统6.1、6.2、6.11相关规定要求。（7）车辆信息、结婚登记档案信息，证实：①车牌号为鄂Ｄ×××**“大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魏方军；②魏方军与邬某于2017年6月2日登记结婚。（8）被告人魏方军的供述材料，证实其归案后对作案事实已作如实交代。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魏方军辩称其系主动放弃继续溺杀邬某，而非被动放弃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魏方军具有主动放弃继续溺杀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被害人邬某的陈述及证人程某1、黄某、程某2的证词，被告人魏方军在欲溺死邬某的过程中，因程某2等人发现有人落水并赶至现场施救，被告人魏方军溺死被害人邬某的行为无法完成，属于被迫放弃犯罪的继续完成；且在邬某在江某挣扎、程某2等人对邬某施救时，被告人魏方军明知邬某不会游泳，却未积极施救，而是漠然离开现场，置邬某的生命安危于不顾，未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不属犯罪中止而仅系犯罪未遂。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魏方军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相对较轻，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方军虽系初犯、偶犯，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属于严重的暴力犯罪，被告人魏方军因婚姻矛盾而欲溺杀自己的结发妻子，若非由于其他公民当场发现并见义勇为积极施救，将有可能造成被害人邬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认定被告人魏方军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其严重。纵观全案，被告人作案后返回案发现场，在公安机关对其予以控制时没有反抗行为，归案后如实交代了作案事实，应当视为自首，且其具有犯罪未遂情节，结合其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故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魏方军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方军因家庭婚姻矛盾而欲非法剥夺其妻子邬某生命，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魏方军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犯罪既遂减轻处罚；被告人魏方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能够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魏方军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5年7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杨 军人民陪审员  张明红人民陪审员  朱安英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肖婷书记员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