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南山路**东侧首层**铺位及**。主要负责人：侯世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浓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能，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仪，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肇峰，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国能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120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项，改判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施1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争议金额99,739.40元（应以此计算上诉费）；2.判令余国能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粤120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提示义务。根据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记载“……2、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准工资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单告知栏已告知免责条款，且一审已核实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已按照法定方式在“字体”上明显标志，无需以一审认定的“其他”即“法定以外方式”提示，且纵观保险条款，加粗加黑明显区别于一般条款，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就超载事实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施10%的绝对免赔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贵院（2018）粤12民终1747号二审判决书认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适用了黑色加粗字体，该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即贵院的意见认为加粗加黑属于提示义务的履行方式之一。回归于本案，同样的保险条款，同样加粗加黑，应予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本案驾驶员僭越法律底线，超出荷载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近期社会舆论的公共交通重大事故显然提示着公共安全极不能被忽视，司法判决应引导正确的价值观，要求安全上路，承担社会公共安全的责任。而且，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纵容超载这个违法行为。如此越演越烈，会给更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造成“超载没事，就算出事了法院也会判保险公司赔偿”的侥幸心理，将会不断给道路交通安全埋下定时炸弹，极大增加了社会危害性，该判决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话，无异于教人违法和违约！司法者不以法为尊，就不足以主持公平正义和引导社会大众尊法守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价值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其上诉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2018）粤12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余国能辩称，一、太平洋保险公司虽然在一审提交了其所谓的保险条款，但并没有余国能签字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没有履行应有的提示义务。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及的超载的免责条款对余国能并没有产生法律效力。且根据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超载并非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不能成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参考（2018）粤12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书，实际上其内容并不是上诉状中认为的加粗、加黑属于提示的履行方式之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事实上认定该案的保险公司首先对保险条款有加粗、加黑的行为，且该案的投保人有对该保险条款的提示义务上签字确认。因此，该案与本案并没有任何的关联，且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另外，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案并不能成为本案的法律依据。余国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商业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余国能1,162,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15时34分，陈某明驾驶粤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肇庆市××州区西江大桥由南往北行驶，当行至西江大桥北岸下坡路段时，车辆失控致使车辆与前方由梁某荣驾驶的粤Ｈ×××**号小型轿车（搭载梁某权、梁某金）、梁某来驾驶的粤Ｈ×××**号二轮摩托车、黎某华驾驶的粤Ｈ×××**号小型轿车、黄某宇驾驶的粤Ｈ×××**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梁某荣驾驶的粤Ｈ×××**号小型轿车被碰撞后再与道路左侧由何某炎驾驶的桂Ｂ×××**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并被粤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推行挤压变形，黄某宇驾驶的粤Ｈ×××**号小型轿车被碰撞后再与前方由林某清驾驶的粤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粤Ｈ×××**号小型轿车车上驾驶员梁某荣、乘客梁某权、梁某金共三人当场死亡及粤Ｈ×××**号二轮摩托车驾驶员梁某来受伤，七辆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陈某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没有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载物超过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确定陈某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荣、梁某权、梁某金、梁某来、何某炎、黎某华、黄某宇、林某清在此事故中均无责任。陈某明驾驶的粤Ｈ×××**号车登记车主为余国能。余国能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保险期限内，因余国能造成案外人车损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605.98元。经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主持调解，余国能与受害方家属陆汉兰、梁某炫、梁某荣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1、双方按交警部门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按国家规定计算赔偿；2、余国能在按上述第一项赔偿给受害者家属方外，另外再支付人民币160,000元给死者梁某荣、梁某权受害者家属方、80,000元给死者梁某金受害者家属方作为精神损失费，所有赔偿款已全部付清；3、受害者家属方同意谅解陈某明的行为。2018年9月20日，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肇公交调字[2018]第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三份，调解书第三条对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数额约定：1、2018年7月28日余国能已支付梁某荣、梁某权、梁某金三人丧葬费各46,784.5元；2、另由余国能一次性赔偿934,800元给梁某荣家属方作为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及粤Ｈ×××**小型轿车损坏修复费等一切损失；余国能一次性分别赔偿1,082,600元给梁某权、梁某金二人的家属方作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一切事故损失。梁某荣收到余国能的经济赔偿1,082,600元，梁某炫收到余国能的经济赔偿1,082,600元、934,8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调解协议没有异议，对余国能提供的支付凭证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余国能向交通事故受害方赔偿交通事故损失，而后依据保险合同关系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所引起的纠纷，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对于事故发生的事实、肇事车辆粤Ｈ×××**号车的权属人为余国能、对余国能与相关受害人签订的协议书并已支付赔偿、余国能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保险的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运输证、行驶证、和解协议书、赔偿调解书、赔偿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余国能、太平洋保险公司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问题及余国能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关于余国能、太平洋保险公司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问题。保单适用的保险条款包含的商业三者险实行10%绝对免赔率、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实行20%绝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但是相应的保险条款仅对全部的免责事项进行加粗，由于保险条款所约定的各类免责事由几乎多于一般条款。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仅对各类免责条款进行加粗，而并没有证据证实其有使用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提示投保人合同约定的各类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确定余国能、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余国能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余国能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扣除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已经赔付的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已经赔付的2,605.98元，交强险剩余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三者险剩余赔偿限额997,39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剩余赔偿限额50,000元，三项剩余赔偿限额总计1,157,394.02元。本次事故造成梁某荣（48岁）、梁某权（21岁）、梁某金（20岁）共三人当场死亡、粤Ｈ×××**号小型轿车严重损坏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余国能实际已承担的赔偿责任证实事故造成上述三人死亡、车辆损坏的后果所产生的损失远超出了余国能所购买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剩余赔偿限额之和1,157,394.02元，对于余国能在剩余赔偿限额1,157,394.02元范围内诉请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其赔付的请求，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单上显示余国能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了50,000元赔偿限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失费不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理据不足，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认为诉讼费不由其承担的意见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中与一审法院认定不符的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余国能赔付110,000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余国能赔付997,394.02元；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余国能赔付50,00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15,258元（余国能已预交），由余国能负担41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5,2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国能经质证后认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其证明内容并不能与本案有任何联系；根据该判决书，其中查明内容与本案上诉人对投保人或受益人是否有进行提示告知义务，该内容是完全不一样的，因此该判决文书对本案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本院认为，由于（2018）粤12民终174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神行车保特种车辆保险单（正本）》（第二联被保险人留存联）中“重要提示栏”标注“1、鉴于投保人已向本公司递交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缴纳保险费，本公司依照承保险别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请您收到保险单后立即核对，保险单内容如与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公司采用批单批改，自行改动或其他方式更改无效。3、请您详细□□□（无法看清），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还查明，驾驶粤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司机陈某明因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由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粤Ｈ×××**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余国能因本次交通事故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由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一审定性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欠准确，予以纠正。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10%的绝对免赔率是否生效。在本案中，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严禁超载。同时，机动车辆超载也是当前发生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且机动车辆超载会严重危及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应当严格禁止。然而，根据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余国能投保的由陈某明驾驶的粤Ｈ×××**号机动车超过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即超载，且超载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之一，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三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和七辆机动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这表明，陈某明驾驶超载的机动车辆严重危及社会公共安全，必须依法罚处，陈某明犯交通肇事罪由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及车辆所有人余国能也因此次交通事故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由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法律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后，免责条款即生效；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则不生效。其次，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在保单上以加粗加黑的字体注明免责内容以作提示即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二审并没有提保单以证实其上诉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余国能在一审提供了保单，但该保单上没有投保人余国能本人签名，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该保单重要提示栏内仍然注明“请您收保险单后立即核对，……”，没有标明有交付保险条款，而保单和保险条款是相互独立分离的，只能证实余国能持有保单，而不能证实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余国能交付了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余国能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免责条款不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能据此免除1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升文审判员  苏振伟审判员  李小冬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赟书记员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