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住所地：监利县容城镇交通路**。法定代表人：郑富章，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阳成，监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友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蓉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天府中路/div>负责人：谭华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监利中心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文友祥、文蓉庆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监利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监利中心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阳成，被上诉人文友祥、文蓉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监利中心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人保财险监利公司向文友祥、文蓉庆赔偿保险金60万元，监利中心学校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出于对教师的安全保障考虑，挤出经费为在岗的100名教师向人保财险监利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其目的就是对政策原因未购买工伤保险的补救。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65条规定，申请判令由人保财险监利公司向文友祥、文蓉庆直接赔偿保险金。但一审法院认为工伤待遇与校方责任保险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未予支持，不符合高效便民精神。文友祥、文蓉庆答辩称：我们并不排斥保险公司直接向我们赔付，但是要由上诉人赔偿不足部分。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答辩称：监利中心学校未为教职员工购买工伤保险，依法应由其承担支付社会保险的责任。监利中心学校虽然在我司投保了《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但无任何法律规定该种商业保险责任能替代社会保险责任。文友祥、文蓉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补助金27,9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友祥、文蓉庆的亲属龚芳，生前系监利中心学校的在编在岗教师，2017年12月13日，龚芳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监利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2月5日作出监人社工伤决字[2018]6号工伤认定书，认定龚芳死亡属于工亡。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31日，监利县容城镇新华小学为其100名工作人员（龚芳在册）在人保财险监利公司投保了《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保险金额每人60万元，保险期为2017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31日24时止。2017年10月23日，监利县容城镇新华小学更名为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该学校为事业单位法人。一审法院认为，龚芳的亲属曾向一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判决事故的肇事责任方赔偿了原告的经济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精神，本案原告从侵权人处获得赔偿后仍有权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龚芳系监利中心学校的在编公办教师，作为用人单位的监利中心学校对其教师龚芳因工死亡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向龚芳的亲属支付相应的工亡待遇，故原告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之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故本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3,616元×20年﹦672,320元；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016年度荆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592元，故本案丧葬补助金为3592元×6个月﹦21,552元。关于监利中心学校要求人保财险监利公司替代支付相应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监利中心学校向人保财险监利公司投保的校方责任险属商业人身保险，其法律基础是《保险法》，而工伤保险是法定保险范畴，属强制保险，其法律基础是《社会保险法》，社保的强制性决定了商业人身保险不能取代社会保险，故该意见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一次性向原告文友祥、文蓉庆支付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二、被告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一次性向原告文友祥、文蓉庆支付丧葬补助金21,552元；三、驳回原告文友祥、文蓉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计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1,552元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佐证，一审计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北京联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作为投保人，监利县容城镇新华小学作为被保险人，人保财险监利公司作为保险人订立了《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其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保险期间内，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由于下列原因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被保险人的工作场所内从事被保险人的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二）上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四）在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的活动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五）在从事被保险的工作期间罹患职业病。保险单载明：死亡、伤残保险金额为60万元/人，医疗费用为6万元/人，额外费用为5万元/人，法律费用为5万元/人。保险单所列被保险人监利县容城镇新华小学的教职员工共100人，教职员工名册上加盖有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的“承保业务专用章”，名册中有本案工亡者龚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监利中心学校是否应依法承担经济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的保险责任是否产生；3.监利中心学校要求判令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直接向龚芳亲属赔偿60万元保险金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第1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等法律文件精神，均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仍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除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在龚芳交通事故前，监利中心学校未为龚芳购买工伤保险，因此，龚芳的亲属文友祥、文蓉庆向监利中心学校主张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监利中心学校向文友祥、文蓉庆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来源于法律规定，而非当事人意定。即监利中心学校依法应向文友祥、文蓉庆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1,552元。关于第2个焦点。本案所涉《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该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的教职员工由于上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由于被保险人监利中心学校的赔偿责任已依法确定，交通事故伤亡属于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赔偿事由，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也在保险期内。故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的保险责任因保险合同的明确约定而产生，监利中心学校依法向文友祥、文蓉庆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为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的保险责任，但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的保险责任应以60万元保险金额为限。关于第3个焦点。在我国工伤保险未做到100%全覆盖情况下，用人单位为减少风险、增加员工的保障，向商业保险公司投保责任险，不应被法律禁止。监利中心学校系案涉《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其应享受的合同权利不能因其未为员工购买工伤保险而被剥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对责任险的保险人能否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是否有权要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均进行了明确规定。如果认为工伤保险与商业保险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则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监利中心学校须筹资向龚芳的亲属先行赔偿后才能向人保财险监利公司主张权利，这样做既浪费司法资源，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不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立法精神。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监利中心学校有权要求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直接向龚芳的亲属文友祥、文蓉庆赔偿保险金。由于监利中心学校的赔偿责任超过60万元，故人保财险监利公司应向文友祥、文蓉庆赔偿全部60万元保险金。人保财险监利公司赔偿60万元保险金后，监利中心学校的赔偿责任减少60万元，故监利中心学校应向文友祥、文蓉庆赔偿因其亲属龚芳工亡的工伤保险待遇差额共计93,872元。监利中心学校提出人保财险监利公司赔偿60万元后其不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监利中心学校要求人保财险监利公司直接向文友祥、文蓉庆赔偿60万元保险金的上诉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被上诉人文友祥、文蓉庆赔偿保险金60万元；三、上诉人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被上诉人文友祥、文蓉庆赔偿工伤保险待遇差额共计93,872元；四、驳回文友祥、文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监利县容城镇中心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同军审判员  杨诗新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