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住所，太原市迎泽大街**东方明珠湖滨广场项目西侧**部分裙楼及**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白海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治华，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伶，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玲，女，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住山西省朔州市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翠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治华、王俊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翠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2018)晋0106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借款本金为211000元及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的利息(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25342.24元,以及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请求改判支持律师代理费5000元;3、请求撤销(2018)晋0106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原告......未就其对借款人身份信息验证及签署过程举证,......证据不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个人“点1/59即贷”借款合同》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成立且生效,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金融借贷法律关系是以网络为媒介的银行贷款业务,被上诉人李翠玲以其身份证号实名注册,领取了上海浦发银行的银行卡,并通过网页端对上诉人以电子合同文本发出的要约进行点击确认,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本案《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银行网络金融借贷以互联网为媒介,实现签订合同、发放贷款、回收贷款等全流程线上操作的绝对无纸化新型贷款模式。相较传统的金融借贷而言,它全程线上操作,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都通过互联网完成,无需在合同上签字,其确认的意思表示是通过在网页上点击“同意”键的动作完成确认行为。本案上诉人浦发银行以上传到网络系统上的电子合同文本(处于可点击状态)作为要约,借款人输入账号及密码进入该系统,通过页面浏览表明其阅读并知悉合同的相关内容,最终的点击动作表明借款人对上诉人浦发银行的要约作出的承诺。根据合同法的基本法理,双方合意以意思表达自由、真实为基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用数据化手段进行线上确认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成立且生效,法院应当对其法律效力予以认定。(二)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卡流水等相关证据印证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罚息利率等合同内容,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依照在线签署的电子合同实际履行出借、还款的法律事实。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11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息按年利率7.395%计算,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即11.0925%)执行,《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2.4条约定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即:2/510借款期限内,前11个月被上诉人每月12日应还利息1300.29元(211000元×7.395%÷12~1300.29元;最后一个月应还本金211000元、利息1300.29元;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账户历史明细单(银行卡流水)显示:上诉人于合同约定的放款时间2016年10月12日依约、足额发放到被上诉人指定的银行卡中211000元借款;在每月约定的还款日即每月12日,被上诉人李翠玲偿又有规律的偿还借款利息:2016年11月12日还利息1300.29元,2017年12月12日还利息1300.29元,2017年1月12日还利息1300.29元,2017年2月12日还利息1300.29元,2017年3月12日还利息1300.29元,2017年4月12日还利息1300.29元,2017年5月12日还利息1300.29元,2017年6月21日还利息0.14元,因此,可以清楚的看出实际履行情况与涉案电子合同约定的完全一致。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身份证号和密码进入到上诉人的网页端,点击在线电子合同文本,即在双方之间完成了合同的订立,借款人并无条件在纸质的合同上签字确认,这正是网络贷款的便捷性特点。结合银行卡流水更可以清楚的看出借贷双方是完全依照涉案电子合同的约定在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因此,涉案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已成立并生效,法院应当予以认定该合同的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翠玲归还的9102.17元为其支付的利息,不应在本金中扣除。3/511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李翠玲按月支付的1300.29元系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的贷款利息,合计9102.17元。原审法院在认定《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不成立的前提下,错误的将李翠玲归还的利息总额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线签订的以数据电文为形式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涉及的是银行网络借贷业务而产生的金融借贷纠纷。涉案证据大部分为(包括涉案电子合同)在线电子数据文书,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书面签字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可以其他方式订立合同,不得以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数据电文的形式在线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的举证达到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电子合同、被上诉人开户影像照片、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单、作为具有一定公信力的银行金融机构内部系统截屏等证据。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不能以借款合同上没有借款人的签字而否定相关事实的约定。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证明标准,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四、上诉人以网络为依托的放贷行为正是对国家鼓励金融创新精神的积极体现。从国家鼓励金融机构创新角度来说,国家鼓励银行等金融机构依托互联网技术,实现传统金融业务与服务升级、积极开发基于互联网4/512技术的新产品和新服务。如果对作为金融机构的上诉人过度的苛责,以未达到民事证明标准而否定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这将在很大程度上挫伤了金融创新的积极性。显然与国家的精神相违背,阻碍互联网金融创新的发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子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的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只是简单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要求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而未考虑民事诉讼法对证明标准的规定,也未考虑合同可以其他方式签订之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翠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11000元；2．被告归还原告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的利息（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以下同此）25342．24元，以及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3．律师代理费5000元、公告费、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翠玲（身份证号×××）申请办理浦发银行卡，卡号为×××。2016年10月12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南内环街支行向被告账户×××转入款项211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偿还利息9102．17元。原告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南内环街支行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南内环街支行（以下简称为“南内环街支行”，机构号6804）为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受原告管辖。南内环街支行所发放网络贷款业务（附表包括借款人姓名为被告李翠玲，身份证号为×××），由原告委托南内环街支行统一发放，并进行贷后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作为专业的金融放款机构，在网络贷款业务中对借款人身份的辨别确认、网络贷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网络放款的履行等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银行在网络银行贷款业务中应就借款客户身份信息确认、个人开户手续、借款授信、借款合同和签署过程、网络交易过程进行同步保存以实现证据保全。本案中，原告应就其与被告李翠玲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与被告李翠玲通过“浦银点贷”网页端与原告签订《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但未就其对借款人身份信息验证及签署过程举证，故其主张双方已签订《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南内环街支行受原告委托于2016年10月12日向被告账户×××转入款项211000元，双方形成事实借贷关系。对该笔借款原告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其有还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现原告自认被告已还款共计9102．17元，故已还金额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1897．8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人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201897．83元。因对利息及违约责任无有效证据支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由于双方对借款利率未作约定，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自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8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借款本金二十万一千八百九十七元八角三分，支付自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二十元，保全费一千七百二十七元，共计六千六百四十七元，由被告李翠玲负担五千五百六十元，由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一千零八十七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案涉“浦发银行-点即贷”网络贷款业务是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一款网络金融产品，其申请、审核、放款均通过网络在线操作，在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应当与以纸质载体签订合同的方式相区别。从合同文本形式上，这种电子合同是无纸合同，通过电讯讯号表示，没有原件；从合同签署生效上，电子合同是通过电子识别、确认，当事人往往无法签章确认。一审法院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未就其对借款人身份信息验证及签署过程举证，故其主张双方已签订《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浦发银行贷款业务情况说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单/回单、还款明细表、浦发（个贷）透支催收记录，可以认定《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已成立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依约向李翠玲上海浦发银行个人账户发放贷款211000元，李翠玲已偿还利息9102.17元。截至贷款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0月12日，李翠玲尚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贷款本金211000元，利息25342．24元（利息起始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10日，该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另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主张律师费5000元符合《个人“点即贷”借款合同》的约定且有相关票据为凭。故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已履行了放款义务，贷款发放后，李翠玲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因此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要求李翠玲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的事实借贷关系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11000元，利息25342.24元（利息起始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算至2018年7月10日，以211000元为基数计算，该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及自2018年7月11日至贷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11000元为基数，年利率7.395%计算）；三、被上诉人李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保全费1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被上诉人李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牛晓斌 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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