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安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塘沥村福民工业区福民路****。法定代表人：李亲，该公司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国明，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琅菱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西溪围仔红棉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宋克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金秀，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景容，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东莞市安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琅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琅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限安灿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向琅菱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5792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157920元；二、驳回琅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379.92元、保全费3999.91元，反诉受理费1730.49元，由琅菱公司负担5123.23元，由安灿公司负担5987.09元。安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琅菱公司向安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129.4元；二、判令琅菱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琅菱公司的加害给付行为给安灿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琅菱公司提供的锆珠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安灿公司158049.4元经济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锆珠质量不合格给安灿公司造成的损失远不止158019.4元。安灿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供了部分证据佐证损失的发生。虽琅菱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琅菱公司提供的锆珠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可推定安灿公司必然遭受了经济损失，法院应兼顾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和价值取向，根据安灿公司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酌情确定琅菱公司应赔偿安灿公司经济损失158049.4元。琅菱公司提供的锆珠与安灿公司经济损失158049.4元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没有对此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安灿公司应支付琅菱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5792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若任由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且以意思自治为由而不加干预，无异于鼓励当事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暴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安灿公司即使需要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亦错误，琅菱公司的损失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超过其损失的100%，违约金应调整为36726.3元。第三，150公斤锆珠应作退货处理，应从货款中扣除24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了琅菱公司向安灿公司交付的锆珠并非合同约定的L95纯氧化锆珠，但却未按照150公斤锆珠的价值扣除货款。75公斤的锆珠价格虽含在设备的报价中，但并不影响锆珠的价值，一审法院酌定减少锆珠价格错误。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琅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锆珠的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属于使安灿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安灿公司有权行使拒付货款的权利，无需支付任何违约金。如无双方特别约定，卖方的根本性违约，既包括买方接受货物后，发现所供产品不能合理使用而导致买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又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安灿公司接收货物后发现琅菱公司提供的锆珠不符合合同约定，通过机器研磨的物料不符合规格，销售合同中的机器与锆珠虽为两个产品，但锆珠不符合约定导致机器研磨的物料出现质量问题。琅菱公司拒不履行维修检测义务导致买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安灿公司有权行使拒付货款的权利。琅菱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安灿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自行寻找第三方维修检测机器设备，不改变琅菱公司提供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违约行为。琅菱公司答辩称，第一，琅菱公司依约如期向安灿公司交付了机械设备和锆珠，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安灿公司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锆珠质量不合格，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琅菱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设备验收报告足以证实：2016年11月12日，安灿公司对琅菱公司交付的机械设备进行了调试验收，且在机械设备调试过程中所使用的锆珠名称、规格与琅菱公司向其交付的锆珠名称、规格完全一致。显然，琅菱公司交付的作为研磨介质的锆珠，在机械设备调试过程中已投入使用，并且与机械设备一并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安灿公司才向琅菱公司出具设备验收报告。由此可见，琅菱公司向安灿公司交付的锆珠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其次，锆珠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交易双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案涉锆珠进行封样。一方面，安灿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中提交的锆珠与琅菱公司交付的锆珠具有同一性和对应性，其完全有时间、有条件到市场上购置与交易不符的锆珠来冒充琅菱公司交付的锆珠。另一方面，安灿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根本不能证实琅菱公司交付的锆珠存在质量问题，仅能证明在琅菱公司催收货款时即2016年11月15日，安灿公司因主观感觉锆珠的颜色不好看而怀疑锆珠存在质量问题，继而要求退换货。在安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锆珠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同意安灿公司退换锆珠系琅菱公司为尽快收回货款而作出的让步，而不是对安灿公司质量异议的确认。显然，安灿公司仅凭琅菱公司同意其提出的退换锆珠之要求来推定锆珠存在质量问题，明显错误。最后，安灿公司将其向第三方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向琅菱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安灿公司向案外人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安灿公司的责任，与琅菱公司无关。安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琅菱公司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一审判决在安灿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仍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调整，系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体现，并无不妥。双方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安灿公司本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向琅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安灿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在销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过分高于其给琅菱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安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6年11月12日，安灿公司对案涉机械设备验收合格。此后，琅菱公司多次请求安灿公司支付余款，但安灿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付。安灿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琅菱公司的资金周转、生产经营、新三板挂牌上市均造成了巨大困难、障碍和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安灿公司关于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琅菱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仅为占用货款的利息损失，纯属其单方臆想，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第三，案涉销售合同主要的交易标的物是机械设备，而非锆珠，锆珠的履行情况根本不会影响安灿公司购买机械设备之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所周知，机械设备与锆珠属于彼此独立的两个物体，两者的功能、用途完全不同，且相互之间没有依赖关系，机械设备主要用于生产产品，而锆珠则是在使用机械设备过程中需要使用的一种研磨介质，属于易耗品的范畴。同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安灿公司明确确认对琅菱公司交付的机械设备没有质量异议。由此可见，自安灿公司验收案涉机械设备之日起，其购买机械设备的合同目的便已实现，不存在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琅菱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更没有根本性违约行为，安灿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另，安灿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已充分证实：案涉锆珠包括两份，其中一部分是安灿公司购买的75公斤，双方明确约定了交易价格；另一部分则是琅菱公司免费赠送的75公斤。琅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亦证明安灿公司购买的部分锆珠载明了价格，赠送部分则没有载明价格。由此也能进一步印证琅菱公司免费赠送75公斤锆珠的事实。对于赠送部分的75公斤锆珠，琅菱公司依法有权撤销赠与。一审判决酌情扣除6000元货款的处理于琅菱公司不利，但琅菱公司为了节约司法资源，未就此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安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应扣除锆珠的价款；二、琅菱公司应否向安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三、安灿公司应否向琅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销售合同、双方一审庭审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案涉150公斤锆珠的价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75公斤锆珠价款12000元，另一部分是75公斤锆珠价款“含在设备报价中”。因琅菱公司交付给安灿公司的锆珠并非合同约定的L95纯氧化锆珠，双方在沟通过程中琅菱公司亦同意将支付对价12000元的75公斤锆珠作退货处理，因此对于该部分锆珠价款12000元，应从安灿公司尚欠琅菱公司货款中扣除。对于合同约定价格“含在设备报价中”的75公斤锆珠，该部分锆珠与前述75公斤锆珠价款约定方式不同，应区别对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在安灿公司尚欠琅菱公司货款中扣除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在安灿公司尚拖欠琅菱公司货款中扣除锆珠价款共1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安灿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安灿公司上诉主张，其使用琅菱公司提供的纳米砂磨机及锆珠研磨后的物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158049.4元，因此，其可拒绝向琅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要求琅菱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琅菱公司提供的锆珠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不能以此推定出琅菱公司提供的锆珠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造成安灿公司经济损失。安灿公司须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但安灿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缺乏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该些证据材料复印件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从合同约定及双方的主张来看，案涉纳米砂磨机与锆珠属于相对独立的两个产品，两者的功能、用途不同。安灿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琅菱公司交付的机械设备没有质量异议，故安灿公司不能以琅菱公司交付的锆珠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拒绝支付纳米砂磨机及其他产品的价款。安灿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因锆珠问题导致其停产或向案外人赔偿损失，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安灿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对安灿公司有关要求琅菱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安灿公司的员工在设备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结合安灿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纳米砂磨机的质量无异议的情况，可认定，除锆珠外，琅菱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安灿公司交付货物并经安灿公司验收合格，安灿公司应依约向琅菱公司支付货款157920元。安灿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琅菱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安灿公司则主张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安灿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约定过高，且琅菱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7920元并无明显不当。安灿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54元，由东莞市安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