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4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醉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1639。法定代表人：王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三人）：天津醉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梅厂镇津围公路**。法定代表人：周伟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洲，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彩红，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义，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醉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醉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醉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起，陈建洲不接受我公司的管理，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是天津醉纯公司的股东，对其公司运营进行监督，但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我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天津醉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陈建洲虽于2016年11月1日与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实际上仍接受北京醉纯公司的管理，向北京醉纯公司提供劳动，与北京醉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建洲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醉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对天津醉纯公司支付陈建洲工资及业务费用46088.63元承担连带责任。天津醉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支付陈建洲工资及业务费用46088.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醉纯公司是天津醉纯公司的股东，出资份额为85%。天津醉纯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3日。陈建洲于2016年6月20日入职北京盛世美酒河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盛世公司），担任全国重点客户高级经理，双方签订了三年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8月1日，陈建洲、北京盛世公司和北京醉纯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劳动合同中北京盛世公司的主体变更为北京醉纯公司，权利义务也进行了转移。当日，陈建洲与北京醉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陈建洲在北京盛世公司的工作时间视为在北京醉纯公司的工作时间。后陈建洲与北京醉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业务调整和工作需要，现将劳动合同变更延续至天津醉纯公司，工作地点变为天津。2017年4月8日，天津醉纯公司与陈建洲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鉴于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现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当日进行工作交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双方协商，天津醉纯公司于4月15日、5月15日分2次向陈建洲支付工资及业务费用总计104944.01元。陈建洲、天津醉纯公司和北京醉纯公司均认可在《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签署后，北京醉纯公司向陈建洲支付了款项58855.38元。陈建洲主张，虽然2016年11月1日其与北京醉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将劳动合同变更延续至天津醉纯公司，但实际上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不局限于北京、天津，仍然是原所负责的区域，北京醉纯公司仍为其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离职协议也是由北京醉纯公司的人事负责协商签订的，因此北京醉纯公司应对离职协议约定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天津醉纯公司主张，虽然2016年11月1日陈建洲与北京醉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将劳动合同变更延续至其公司，但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陈建洲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仍然由北京醉纯公司管理，北京醉纯公司仍为陈建洲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离职协议也是由北京醉纯公司的人事吴清国签订的，因此离职协议约定款项应由北京醉纯公司支付而非其公司支付。北京醉纯公司主张，2016年11月1日陈建洲与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将劳动合同变更延续至天津醉纯公司，对此后陈建洲的工作情况、离职协议签署情况其公司并不知晓，不同意支付离职协议所约定款项。陈建洲出示了产品订货单、付款回单、福建向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向熠公司）的证明、福建智唯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易才公司）的证明、银行明细。福建向熠公司在2016年7月、8月向北京醉纯公司订货并支付付款，该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与北京醉纯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有合作关系，北京醉纯公司与其公司对接的负责人是全国重点客户经理陈建洲。福建易才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受北京醉纯公司委托为陈建洲代缴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的五险一金。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8月22日、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2日、2017年1月6日北京醉纯公司向陈建洲发放工资，2017年7月11日天津醉纯公司向陈建洲发放工资12839.08元，2017年9月5日天津醉纯公司支付1200元（备注为2月工资），北京醉纯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6月12日、6月26日、7月5日、7月25日支付报销款项。天津醉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上述证据能证明陈建洲的工作内容是北京醉纯公司的业务范围。北京醉纯公司在仲裁过程中认可银行明细、福建易才公司证明的真实性，此次庭审中仅认可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主张2017年4月18日、6月12日、6月26日、7月5日、7月25日支付报销款项系陈建洲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未报销的费用，与离职协议无关。北京醉纯公司出示的费用报销单载明2016年7月、8月、9月、10月、11月陈建洲领取了2016年11月前（含）的出差费用、话费、油费等，报销单有周伟毅、何慧恵（北京醉纯公司负责审核票据的员工）、祖凤秋、张雅杰（北京醉纯公司出纳）等签字，并转账付款给陈建洲。天津醉纯公司、陈建洲不认可报销凭证的真实性。天津醉纯公司主张，报销凭证显示离职协议签署后北京醉纯公司仍为劳动者报销离职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可推出离职协议是北京醉纯公司与劳动者签署的。北京醉纯公司主张天津醉纯公司是独立法人，其实际行使了人财物的管理权限。为证明该主张，北京醉纯公司出示了公证书、钉钉系统截图、北京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易才公司）的缴费明细单。其中公证书载明：通过北京醉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童的账号登录可见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等发布的工作通知，2016年12月26日、12月21日、12月13日，祖凤秋、朱赛、艾飘（闫娟）等的申请均抄送给知守（王童，下同）；博文的申请自己同意，并抄送张雅杰、知守等；王绍勇的职务薪资确认调整书和销售业绩承诺书用章申请、曲逸钦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和离职手续办理用章、员工陈建洲离职协议和手续办理用章均由易初（北京醉纯公司人事主管吴清国）审批，并抄送知守。钉钉系统截图载明：天津醉纯公司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用于易才社保公积金费用由娜娜（北京醉纯公司人事专员）申请，易初、博文同意，并抄送知守；2017年4月17日，丽丽（北京醉纯公司人事专员）对天津醉纯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代理记账费用提起审批，2017年1月4日对天津费用提起审批；李刚、陈建洲、曲逸钦、朱赛、韩武辉等的离职协议用章由易初申请，博文同意，并抄送知守，申请的附件为李刚、陈建洲、曲逸钦、朱赛、韩武辉等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王绍勇的职务薪资结构调整确认书由易初申请，博文同意，抄送知守，调整确认书载明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12000元，生效日期为2017年2月1日。北京易才公司缴费明细单载明：公司名称为天津醉纯公司，名单中包含陈建洲、李刚、陈建洲、曲逸钦、朱赛、陈建洲等，不包含闫娟等。天津醉纯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钉钉系统截图、北京易才公司的缴费明细单的真实性，主张陈建洲的社保是在当地的易才分公司代缴的，且北京醉纯公司主张的其公司的员工闫娟、祖凤秋未在该缴费明细单内；公证书显示北京醉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童登录显示其公司，可证明王童对其公司有实际管理权，而且公证书可以看出其公司的人事由北京醉纯公司管理，财物由北京醉纯公司审批。陈建洲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两公司在发放工资和报销款项上存在混同。天津醉纯公司出示了周伟毅的劳动合同书、组织架构图、账户明细、养老保险费用缴费情况、个税清单等证据。该组证据显示周伟毅与北京盛世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的劳动合同，担任合伙人职位，2016年8月1日变更劳动合同主体为北京醉纯公司，后周伟毅与天津醉纯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上海；北京醉纯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月6日向周伟毅支付工资；北京醉纯公司为周伟毅缴纳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养老保险；北京醉纯公司为周伟毅代缴了2016年1月至12月的个税。北京醉纯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书、养老保险费用缴费情况、个税清单的真实性，主张是为了保证周伟毅个税记录的完整性才代缴个税的；不认可组织架构图、账户明细的真实性。陈建洲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此次诉讼前，陈建洲以北京醉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北京醉纯公司支付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报销款46088.63元。仲裁过程中，该委追加天津醉纯公司为第三人。2018年3月16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18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31日北京醉纯公司与陈建洲存在劳动关系；天津醉纯公司支付陈建洲工资及业务费用46088.63元；北京醉纯公司对第二项仲裁结果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陈建洲的其他仲裁请求。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洲于2016年6月20日入职北京醉纯公司，2016年11月1日与北京醉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陈建洲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至天津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对于劳动合同主体变更情况也予以认可，但天津醉纯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成立，因此认定2016年11月3日起陈建洲与天津醉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7月1日，陈建洲与天津醉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由天津醉纯公司支付工资及业务款共计104944.01元，现天津醉纯公司尚未支付上述款项，因此天津醉纯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天津醉纯公司主张应由北京醉纯公司而非其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的数额，陈建洲认可在协议签订后北京醉纯公司已向其支付46088.63元，并同意扣除，对此不持异议。此案争议焦点在于北京醉纯公司是否应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方面，北京醉纯公司是天津醉纯公司的股东，出资份额为85%，二公司系关联公司；另一方面，陈建洲出示的产品订货单、付款回单、福建向熠公司的证明载明福建向熠公司与北京醉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而负责对接的人为陈建洲，现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均未出具证据证明陈建洲的工作内容，且三方均认可陈建洲作为业务人员无固定工作地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工作地点变更为天津未实际履行。另外，陈建洲出示的福建易才公司的证明可以证明2016年11月在变更劳动合同主体为天津醉纯公司后直至2017年4月期间福建易才公司仍受北京醉纯公司委托为陈建洲缴纳社保。而北京醉纯公司在仲裁时也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现北京醉纯公司出示的北京易才公司的社保缴费明细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北京易才公司受天津醉纯公司委托缴纳社保。而陈建洲出示的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8月至11月每月20日左右、2017年1月6日均由北京醉纯公司向陈建洲发放工资。另外，天津醉纯公司与北京醉纯公司提交的钉钉系统截图可以看出天津醉纯公司员工的五险一金费用均由北京醉纯公司的员工提起申请、北京醉纯公司对天津醉纯公司进行人事管理等，而陈建洲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是由北京醉纯公司的人事主管吴清国在钉钉系统中发起申请，天津醉纯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审批，并同时抄送北京醉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此可知，陈建洲同时受北京醉纯公司和天津醉纯公司管理，陈建洲同时也为北京醉纯公司工作。因此，北京醉纯公司应对解除协议中约定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另，仲裁裁决确认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31日北京醉纯公司与陈建洲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且该期间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醉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陈建洲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天津醉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向陈建洲支付工资及业务费用46088.63元；三、北京醉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醉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醉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北京醉纯公司是天津醉纯公司的股东，出资份额为85%，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其次，系统中可见，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发布的工作通知，陈建洲等人的社保费用由北京醉纯公司人事职员提起申请、人事主管审批，陈建洲等人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由北京醉纯公司人事主管发起并进行审批，即北京醉纯公司对天津醉纯公司进行人事管理；最后，陈建洲等人与天津醉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并无变化，部分社保费用仍由北京醉纯公司负担，北京醉纯公司仍向陈建洲等人发放了部分工资。综上，本院认为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在人员管理、费用负担等方面存在混同。陈建洲于2016年6月20日入职北京盛世公司，后劳动合同主体先后变更至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并与天津醉纯公司先后签订有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李刚与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先后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天津醉纯公司支付《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款项，北京醉纯公司就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醉纯公司、天津醉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醉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醉纯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