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负责人：陈焯燕，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环，女，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正，广东葵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秋平，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洪，江门市新会区银湖纸业有限公司员工，由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银湖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崖西坑口村委会厂房。法定代表人：张明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玉环、原审被告熊秋平、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银湖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林玉环的诉讼请求（减少赔偿金57927.0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玉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有误。本次事故仅给林玉环造成轻微挫伤，伤情不严重，林玉环住院治疗134天时间过长，不符合常理；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用应予以扣除；再者，林玉环伤情轻微，有自理照顾能力，无须护理人员陪护，进行挂床治疗。2.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金额有误。林玉环有固定工作，仅提供工作证明、营业执照，但没有提供相关的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完整的工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其工作收入情况，无法核实误工损失，故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是仅在粤J*****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但没有扣除由林华建驾驶的粤J*****号车辆的交强险的无责限额。林玉环辩称，1.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是无理的，林玉环受伤严重，林玉环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严重。林玉环的头部和颈部受到撞击，有隐性伤害，至今还经常出现头晕症状。林玉环住院时也没有医治过自有疾病。2.对于误工费，林玉环不服一审判决。林玉环当时是在公司上班，虽然没有劳动合同，但林玉环报酬为300元/天。考虑到若上诉需花费较多时间和精力，因此代理人说服林玉环没有上诉。林玉环认为误工费按照行业标准计算是不合理的。银湖公司、熊秋平述称，其意见与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的意见一致。林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秋平、银湖公司、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共同赔偿林玉环人身损失合共85596.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秋平、银湖公司、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熊秋平驾驶粤J*****号车（车主为银湖公司）自会城往双水方向行驶至七堡前往华兴工业园路段时，因措施不当与林玉环驾驶的车辆及林华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林玉环受伤及林玉环车辆损坏。经交警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认定，熊秋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玉环和林华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林玉环被送往新会中医院医治，共住院134天，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全休2周。事故共造成林玉环人身损失如下：1.医疗费20196.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3.护理费13400元；4.误工费23930.99元。熊秋平、银湖公司已向林玉环支付医疗费13000元。另查明，粤J*****号车在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被保险人均为银湖公司。林玉环受伤前从事特殊作业监护人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林玉环诉请的损失问题。（一）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林玉环对其主张的医疗费20196.10元，提供了医疗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等证据，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虽然对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玉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交通事故造成林玉环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头皮受伤，所以医生按程序安排有关中医治疗，不应扣减。因此，林玉环诉请的医疗费20196.1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林玉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134天×100元／天=134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护理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林玉环不能提供正规护理费票据，护理费按100元每人每天计算。因此，林玉环诉请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核定为13400元（134天×100元／天=13400元）。（四）关于误工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玉环提供了《特殊作业监护人（审批人）资格证书》、证明及营业执照，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且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对林玉环受伤前从事特殊作业监护人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林玉环没有提供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银行流水、工资签领表(或工资单)、纳税记录、用人单位出具的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证明等证据，林玉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每日工资为3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林玉环主张其每日工资为3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那么，林玉环的误工工资计算标准是什么呢？承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林玉环受伤前从事特殊作业监护人工作的事实，结合营业执照中广东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房屋建筑业，且该公司证明林玉环在其承包的中石化新会小冈加油站工地担任特殊作业监护人，林玉环的误工费参照国有同行业“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2018年度为59019元/年）计算。因林玉环住院134天，出院全休2周，林玉环的误工时间合计148天，一审法院核定林玉环的误工费为23930.99元（59019元÷365天×148天=23930.99元）。（五）关于营养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林玉环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的意见，因此，林玉环诉请的营养费5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熊秋平驾驶粤J*****号车在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且粤J*****号车在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依法由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先在交强险中向林玉环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向林玉环赔偿。事故造成林玉环的损失合计70927.09元（医疗费2019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护理费13400元+误工费23930.99元=70927.09元），此款先由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向林玉环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向林玉环赔偿37330.99元（护理费13400元+误工费23930.99元=37330.99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即23596.10元（医疗费2019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10000元=23596.10元），由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向林玉环赔偿23596.10元，因熊秋平、银湖公司已向林玉环支付医疗费13000元，故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向林玉环赔偿10596.10元（23596.10元-13000元=10596.10元）。综上，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在交强险中向林玉环赔偿47330.99元（10000元+37330.99元=47330.99元），在商业险中向林玉环赔偿10596.10元，合计赔偿57927.09元（47330.99元+10596.10元=57927.0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赔偿47330.99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10596.10元给林玉环，以上两项合计57927.09元。二、驳回林玉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9.95元，由林玉环负担313.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656元。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去函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要求其协助调查核实林玉环的住院情况及伤情。对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的书面复函，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其协助调查核实如下事项：1.林玉环住院治疗期间，是否存在挂床、请假或其他相关情况，请予以说明并提供林玉环在住院期间的病程记录（副本）；2.结合林玉环的伤情，其所需的必要合理住院治疗时间为多少。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函复称：一、患者入院诊断：1.头皮血肿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康复时间约3周”指的是器质上损伤所需康复时间，但患者外伤后反复出现头晕、疼痛（自我感觉症状），不排除有“创伤后综合症”可能，其康复治疗时间无法估计。二、按照2010版《中医病历书写规范》有关病程记录书写的规定：对病情稳定的患者，至少3天记录1次病程记录。三、患者住院期间多次自行外出，并签署自行外出风险告知书，但外出情况主要发生在住院后期患者自我感觉症状好转后。四、有关收费清单中“颈椎病推拿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推拿治疗”均属于卫生服务行业中价格制定部门允许的“套用收费”原则，即没有相关的收费项目时可以参照类似或邻近的收费项目进行收费，因患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治疗上需要做局部推拿治疗，故采用以上收费项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玉环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问题。人保财保江门分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并且，二审当中本院函询医疗机构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的意见，该医院复函也对林玉环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林玉环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并在此基础上按照有关的标准计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保江门分公司关于重新核算林玉环上述有关费用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申请对林玉环治疗终结时间及医疗费与事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因已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此外，根据“不告不理”原则，鉴于林玉环在一审当中并未向林华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各方当事人也未申请追加林华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未处理林华建驾驶的粤J*****号车辆的交强险应否赔付问题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