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41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揭海峰，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系开源地产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刘艳平、饶红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揭海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19刑初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揭海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书面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6月18日1时30分许，被告人揭海峰酒后驾驶粤Ｂ×××**小汽车途经东莞市塘厦镇桥蛟中路与石鼓工业大道交叉处红绿灯位置时，右侧车头与骑自行车斜行穿过马路的被害人田某1（男，殁年26岁，四川省富顺县人）发生碰撞，致田某1与该车右侧挡风玻璃发生碰撞后跌落至车头前方，然后田某1被车右前轮碾压过并被卷入车底。田某1的下半身被压在右侧前后车轮之间的底盘下方，上半身露于右侧车身外，田某1不断呼救，揭海峰停车9秒后，在直行车道上驾车左转逃离现场，过程中汽车碾压过自行车，并将压在底盘下的田某1拖行，汽车一直开至塘厦镇石鼓社区向阳路163号其住处附近，田某1也被拖行至该处。停车后，揭海峰打电话叫其妻子李某到场报120救助受伤的田某1，其则逃离现场，后田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日19时许，揭海峰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28日，田某1经治疗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田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大面积皮肤及软组织损伤继发感染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揭海峰的家属于案发后已向被害人田某1的父母赔付人民币461000元，田某1的父母田某2和杨某对揭海峰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且被告人揭海峰对其于案发时驾驶汽车经过现场路段并后回到住处楼下停车时发现被害人的事实亦做了相应供述，证据确定、充分，足以认定。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揭海峰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揭海峰的家属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揭海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暂扣在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的一辆汽车（粤Ｂ×××**），由暂扣机关依法发还给李某；暂扣在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的一辆自行车，由暂扣机关依法发还给田某2、杨某。上诉人揭海峰上诉提出，其不知道撞到被害人及被害人卡在汽车底下，只是正常回家不是逃离。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何时被卷入汽车车轮下的事实不清；案发时，揭海峰因事前大量饮酒所导致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减弱，对所发生的事故不知情；其在住处楼下停车发现被害人时才意识到在第一现场撞到被害人；揭海峰不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有自首表现等，要求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8日1时30分许，上诉人揭海峰酒后驾驶粤Ｂ×××**小汽车沿着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桥蛟中路从东往西方向直行车道行驶，途经桥蛟中路与石鼓工业大道交叉处接近红绿灯位置时，右侧车头与骑自行车从右往左斜行穿过公路的被害人田某1（男，殁年26岁）发生碰撞，致田某1与汽车右侧挡风玻璃发生碰撞后跌落至车头前方，自行车被推行倒地后被汽车左前轮碾压，田某1被汽车右前轮碾压过并被卷入车底。田某1的下半身被压在右侧前后车轮之间的底盘下方，上半身露于右侧车身外，田某1不断呼救，揭海峰停车9秒后，在直行车道上驾车闯红灯左转入工业大道逃离现场，过程中汽车碾压过自行车，并将压在底盘下的田某1拖行，沿着工业大道、岭南大道、向阳路行驶至塘厦镇石鼓社区向阳路163号其住处附近才停车，揭海峰打电话叫其妻子李某到场拨打120救助受伤的田某1，其则逃离现场，后田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日19时许，揭海峰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28日，田某1经治疗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田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大面积皮肤及软组织损伤继发感染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揭海峰的家属于案发后已向被害人田某1的父母田某2和杨某赔付人民币461000元，田某2和杨某对揭海峰的行为表示谅解。认定依据：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第一现场（碰撞现场）位于东莞市塘厦镇桥蛟中路与石鼓工业大道交叉处的红绿灯处，现场有自行车一辆。第二现场（停车及被害人躺卧的现场）位于塘厦镇石鼓向阳路**路段。在涉案粤Ｂ×××**小汽车后方十多米处发现被害人，涉案小汽车从第一现场至第二现场的行驶路线为沿石鼓工业大道往南行驶，右转入岭南大道，再右转进入向阳路，从第一现场到第二现场距离3.14公里，沿途共有4处视频监控。2、到案经过材料证实：揭海峰于2017年6月1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3、手术记录、死亡记录、死亡证明书等证实：被害人田某1受伤后到医院治疗，于2017年7月28日死亡。4、机动车信息、行驶证证实：涉案车辆粤Ｂ×××**雪佛兰小型小汽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揭海峰的妻子李某。5、手机信息图片证实：揭海峰于6月17日17时在信息群中发信息通知公司员工于19时到金岛V50房间玩乐。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上诉人揭海峰及被害人田某1的身份情况。7、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揭海峰的家属已向被害人田某1的父母田某2和杨某赔付人民币461000元，田某2和杨某对揭海峰的行为表示谅解。8、小小汽车一辆、自行车一辆证实：揭海峰案发时所驾驶的小小汽车（粤Ｂ×××**），被害人田某1案发时所骑的自行车，其中小小汽车的靠副驾驶座位置的车前挡风玻璃有大面积碎裂，自行车被碾压损坏。9、鉴定书、伤情照片：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1日对被害人田某1的伤情作出（东）公（司）鉴（法活）字【2017】06588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田某1外伤致右上肢于上臂中段处缺失，左下肢于大腿中段处缺失，被害人田某1的损伤为重伤一级。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4日对被害人田某1的死因作出（东）公（司）鉴（法尸）字【2017】08025号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田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全身大面积皮肤及软组织损伤继发感染性休克死亡。涉案粤Ｂ×××**雪佛兰小型小汽车的底盘右前轮旁擦拭物与被害人田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1022。10、康怡司鉴中心【2017】痕鉴意字第1284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一、检验所见：1、甲车：行驶证复印件示：车辆识别代号：LSGJL52M2BY122929；发动机号码：140760252。前保险杠右部距地高约20cm-24cm范围内见裂损；距地高约27cm处见由左向右横向刮擦痕迹，表层白色涂层局部呈减层，局部粘附黄色锈迹类物质；距地高约31cm处见由左向右横向条状刮擦痕伴破损，该痕迹右侧相邻部位见由左向右横向条状刮擦痕，局部见宽度约7mm螺纹状印痕，局部粘附黄色锈迹类物质。前保险杠右部黑色饰罩距地高约30cm处见由左向右横向条状刮擦痕。前保险杠右转角距地高约57cm-63cm范围内见由前向后横向条状刮擦痕，表层白色涂层局部呈减层，局部粘附黄色锈迹类物质。右前组合灯灯罩距地高约58cm-70cm范围内见破损。发动机舱盖右侧距其前端约3cm-50cm、距其右端约28cm-43cm范围内见向下挤压凹陷变形。右前门前侧下部距地高约23cm-45cm范围内见纵向条、片状擦拭痕，表面灰尘局部呈减层。前挡风玻璃右侧下部雨刮处留有若干条黑色毛发。前挡风玻璃右部见蜘蛛网状碎裂并向内凹陷，距其下端约50cm、距其右端约40cm处见一碎裂中心，粘附若干条黑色毛发。副车架右侧前部及下部距其左端约70cm-8cm、90cm-105cm范围内见片状擦拭痕，表面灰尘局部呈减层。底盘右侧前、中部见片状擦拭痕，表层灰尘局部呈减层。左侧纵梁中、后部距副车架左部后端约55cm-65cm、80cm、100cm-110cm范围内局部见纵向由前向后条状刮擦痕，表层涂层局部见剥落及减层，其左侧相邻部位见纵向由前向后条状刮擦痕，表层涂层局部呈减层。2、乙车：车身颜色为银色，车架号：YJ3332850535410812102918。车把呈顺时针偏转90度，其左侧握把左端见挫痕伴向上、向右挤压变形。左侧制动手柄缺失，拉索脱位。左侧脚蹬左端见挫痕，左侧曲柄臂向右挤压弯曲变形。后轮轴直径约为8mm，其左端及固定螺母距地高约30cm处见刮擦痕，表面锈迹局部呈减层。后反光装置缺失，其支架距地高51cm-58cm范围内见向左挤压变形。货架左侧后部见挫痕。鞍座立管右侧上部距地高约62cm处见擦痕，表面局部粘附黑色橡胶类物质。车架右侧后部见擦痕伴向左挤压变形，局部粘附黑色橡胶类物质。3、录像检验所见：录像检验所见：文件名为“00540石鼓桥蛟中路工业大道入口6A-001-2017-06-18-01-32-00-2017-06-18-01-45-00”，文件类型为“MP4”文件，大小为765MB。录像显示：“2017-06-18”、“动球外治”及“广东东莞塘厦00540石鼓桥蛟中路工业大道入口”等字样。录像画面连续，按时间顺序，依次显示如下内容：在01:32:07图像上，甲车从画面左上向右下行驶，乙车从画面左向右上左转行驶出现在画面左上方，此时，乙车位于甲车前方路面，甲车即将与乙车发生碰撞。在01:32:08图像上，甲车继续从画面左上向右下行驶，乙车继续从画面左向右上左转行驶，此时，甲车正面右部与乙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乙车骑车人田某1被抛至甲车前挡风玻璃位置。在01:32：09图像上，甲车继续从画面左上向右下行驶，乙车被抛跌至甲车左前方，乙车骑车人田某1被抛跌至甲车右前方。在01:32：11图像上，甲车继续从画面左上向右下行驶并发生颠簸，甲车左前轮与呈倒地状态的乙车发生碾压、拖行，右前轮与呈倒卧状态的乙车骑车人田某1身体发生碾压。在01:32:12图像上，甲车停于路面上，乙车骑车人田某1被甲车右前装轮碾压后并卡于该右前轮后侧底盘下方，乙车倒于甲车左侧前部下侧路面。在01:32：21至01:32：27图像期间，甲车起步左转行驶至画面右侧中部，将要驶离画面范围；此期间该车车体发生颠簸，其左前、后轮分别与倒地的乙车发生碾压，乙车骑车人田某1继续卡于甲车右前轮后侧底盘下方，并被甲车拖行。二、分析说明：1、根据甲乙两车痕迹检验所见，甲车前保险杠右部及其右转角检见的痕迹，在位置高度、尺寸大小、受力方向、表面物质增减、痕迹形态、痕迹形成机理及空间位置关系方面，均能与乙车后轮轴左端及其固定螺母检见的痕迹能相互印证，结合录像检验所见反映甲乙两车碰撞运动过程分析，上述痕迹符合甲车正面右部与乙车左侧后部发生接触、碰撞过程中形成。2、甲车发动机舱盖右侧、前挡风玻璃右部检见的痕迹及粘附的黑色毛发，在痕迹形态、痕迹形成机理、受力方向及空间位置关系等方面，符合与软性客体（如人体）发生接触、碰撞所形成的痕迹特征。结合甲乙两车碰撞部位及录像检验所见分析，上述痕迹符合甲车与乙车发生碰撞后，乙车骑车人田某1被抛至甲车发动机舱盖及前挡风玻璃过程中接触形成。3、根据乙车车把、左侧制动手柄、左侧曲柄检见的挫痕及鞍座立管右侧上部、车架右侧后部及后反光装置支架检见的痕迹及粘附物，在痕迹形态、痕迹形成机理、受力方向及空间位置关系方面，具有受钝性暴力作用（如车辆碾压）形成的痕迹特征。结合录像反映甲乙两车碰撞后的运动过程及甲车底盘左侧检见的痕迹分析，上述痕迹符合乙车碰撞后向左倒地，并被甲车底盘左部碾压、拖行过程中形成。4、根据田某1病情介绍中的入院诊断损伤情况分析，其左股骨开放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左下肢毁损伤在损伤部位、形态方面具有碾压伤特征。5、甲车底盘右侧及右前门前侧下部检见的痕迹，在接触部位、痕迹形态、痕迹形成机理方面，具有与低位状态的软性客体（如倒地的人体）发生接触、碰擦所形成的痕迹特征。结合录像所见甲车与乙车骑车人田某1的运动过程及田某1的损伤特征分析，上述痕迹符合甲车底盘右侧前部与倒卧的乙车骑车人田某1发生碾压、拖行过程中形成。综上所述，甲车正面右部分别与乙车车身左侧后部及其骑车人田某1发生接触、碰撞，碰撞后，甲车底盘左侧与左倒地的乙车、底盘右侧前部与倒卧的田某1身体发生碾压、拖行。三、鉴定意见：粤Ｂ×××**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正面右部分别与无号牌两轮自行车车身左侧后部及其骑车人田某1发生接触、碰撞，碰撞后，该轿车底盘左侧与左倒地的自行车、底盘右侧前部与倒卧的田某1身体发生碾压、拖行。11、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6月18日1点32分许，揭海峰驾驶汽车在接近红绿灯路口的直行车道与骑自行车从右向左斜行穿过公路的被害人田某1发生碰撞，田某1被撞飞往汽车前挡风玻璃上前方飞出后跌落，自行车被撞倒推行，揭海峰的汽车左右前轮分别碾压过自行车和田某1，汽车发生颠簸，汽车停下约9秒，然后继续开动，车左后轮碾压过自行车，汽车颠簸明显，而田某1则卡在车底被拖行，此时红绿灯的左转灯为红色，直行灯为绿色，汽车在直行道上直接闯红灯往左转离开，后揭海峰驾车经工业大道、岭南大道、向阳路回到住处附近停下，过程中被害人田某1一直卡在车底被拖行。12、证人李某的证言：粤Ｂ×××**白色雪佛兰小汽车的登记车主是我，平时是我丈夫揭海峰驾驶。2017年6月18日1时34分，我打电话问揭海峰回家没，揭海峰说快了。到了大概1时47分，揭海峰打电话给我说撞到人了，叫我下楼，接着我陆续和揭海峰打了几个电话，揭海峰在电话里说在东莞市塘厦镇石鼓社区东莞银行旁边的红绿灯那里撞到人，被撞的人被他的车拖到了我们的出租房对面路边，应该还活着，叫我赶快下楼打120救那个人。当时揭海峰很紧张，说话也不连贯，我下楼后看到有治安队在场，但没有看见揭海峰，有一名男子躺在石鼓社区向阳路167号对面，身上的衣服都磨烂了，左腿伤得很严重，皮肤磨烂了还露出了骨头，脸上有一块红红的，人是清醒的，一直在喊痛，我对该男子说是我的车子撞到你，我会负责任。之后我拨打120但没有打通，旁边的治安队员说已经打了120，并问我车在哪里，我打电话问揭海峰，揭海峰当时很紧张，讲话也很混乱，之后才说清楚停在一间美容院的门口，我找到车后就告诉了治安队员，随后120到场接走了伤者，我留在现场等交警。我告诉交警说车是揭海峰驾驶的，当时该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之后我无法联系到揭海峰，直到当天18时许，揭海峰回到租房，说准备去自首，我就陪同揭海峰到塘厦交警大队自首。13、证人章某1的证言：2017年6月18日1时许，我在石鼓工业大道路边吃宵夜，突然听到从石鼓红绿灯方向传来叫声，并看到有一辆白色小汽车车底拖着一个人，声音是从被拖着的人的嘴里发出的，被拖着的人在白色小车右前轮后方露出一个头来，嘴里很大声地叫“啊”、“救命”，那辆白色小车开得很快，我追着该小车大声叫“啊”，并一边招手，但对方没有停反而有加速的迹象。我追了200米左右没有追上，就拨打110报警了。14、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7年6月18日1时许，我位于东莞市塘厦镇石鼓社区工业大道80号的沙县小吃店还在营业，我听见门口的路边有人大叫“啊啊”的声音，于是往公路看去，看见小吃店右边的美宜佳便利店门口的路段上有一辆白色小汽车（车牌看不清楚）的前后轮车子底盆中间拖着一个男子，一直往前行驶，我大叫车底下压着人了，但司机好像没有听见，一直往前开。被拖行的男子除了露出一个头部在车子右侧车板外，头部以下的位置都被压在车底下，一直松脱不了，那名男子还在车底大叫“啊啊”的声音，而那辆车没有刹车，一直在开，车辆像正常的车子在路面行驶一样，看起来比较顺畅，也没有发生抖动，不清楚车窗是否开启及车内是否有音乐播放，也看不清楚车内情况。15、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7年6月18日1时40分左右，我在东莞市塘厦镇石鼓社区向阳路171号喜洋洋便利店收银台处坐着，正好能看见斜对面马路边的情况，当时我看见路边的路灯下躺着一个衣着破烂、全身受伤流血的男子，该男子的左脚拱起来，两个手竖起来不停的摇摆。我见状就过去查看，看见有一个年约30多岁穿一套睡衣的妇女站在该男子旁边，没有跟受伤男子说话，不清楚该二人的关系。我问那个受伤的男子怎么回事，该男子说在红绿灯那里被车撞了，然后被那车拖到这里。不久就有警察到场把那个妇女带走了，随后120到场把受伤的男子载走了。我不清楚是哪辆车撞到上述男子，该男子全身的衣服都被磨烂了，左手、腹部的皮肤也被磨烂，左大腿的表皮没有了，骨头也露出来了，附近的路中间还有很长的新鲜血迹。16、证人张某1的证言：揭海峰系开源物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区域经理，平时驾驶一辆车牌为粤Ｂ×××**白色雪佛兰小汽车。2017年6月17日17时许，揭海峰在公司工作沟通微信群里发信息，组织工作人员前往东莞市塘厦镇128工业区金岛酒店的KTV玩乐。当晚20时许，我进入包厢时，揭海峰和其他同事已经在包厢里了，揭海峰跟我喝了一杯啤酒，之后我没有留意揭海峰有没有再喝酒了，也不清楚揭海峰何时离开。我最近一次见到揭海峰的粤Ｂ×××**车是在2017年6月16日下午，当时该车前挡风玻璃和车身完好，没有明显损坏痕迹。17、证人孙某证言及辨认照片证实：2017年6月17日晚，我在东莞市塘厦镇128工业区金岛泰年KTV上班，有一间地产公司10多个工作人员在V50房内喝酒、玩乐，其中有两名男子单独与我摇色子喝酒，一个是年约三、四十岁，身材有点胖胖的男子（经辨认为揭海峰），大概喝了不超过十杯玻璃杯的啤酒。18、证人谭某的证言：揭海峰平时驾驶一辆车牌为粤Ｂ×××**的白色雪佛兰小汽车上下班。2017年6月17日晚，公司组织娱乐活动，19时许，揭海峰驾车搭载着我、刘某2以及何某去到东莞市塘厦镇128工业区金岛酒店KTV，大概一个小时后，公司的人基本都到场了，揭海峰就拿起酒杯叫大家一起碰杯，然后揭海峰喝了半杯多啤酒，之后就各玩各的。我不清楚揭海峰之后是否有继续喝酒，也不清楚揭海峰何时离开，第二天揭海峰没有上班，至19日上午我听刘某2说揭海峰开汽车撞到人了。19、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7年6月17日19时30分，揭海峰驾车（粤Ｂ×××**白色雪佛兰小小汽车）搭载着我、谭某以及何某去到东莞市塘厦镇128工业区金岛酒店KTVV50包厢喝酒、唱歌，期间揭海峰喝了2、3罐啤酒，当晚具体总共喝了多少我不清楚，也不清楚揭海峰是何时离开的。20、证人田某2的证言：2017年6月18或19日，我妻子杨某联系不到儿子田某1，报警后才得知田某1被送东莞市人民医院抢救。我和妻子均对儿子田某1的死因无异议，并已和揭海峰的妻子李某达成赔偿协议，李某一次性赔付46万元人民币，我和妻子也谅解了揭海峰。21、上诉人揭海峰供述称：2017年6月18日1时10分许，我独自驾驶粤Ｂ×××**白色雪佛兰小汽车回家，1时30分许，当行驶至东莞市塘厦镇桥蛟中路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路段差不多到红绿灯的位置时，我感觉车的右前挡风玻璃被一块石头砸到了，挡风玻璃被撞坏了，但玻璃没有掉下来，我当时觉得反正要报保险，也担心是被下套抢劫，所以没有下车查看，只是点了一下刹车约二三秒就继续往前行驶，在红绿灯处闯红灯左转弯向工业大道方向行驶，在工业大道邮政银行路口右转弯往向阳路方向行驶，在田厦大道中间的大板桥左转向万氏乐百货方向行驶，在下低布右转向向阳路方向行驶，一直将车开回到塘厦镇石鼓社区向阳路163号（住处楼下）斜对面路段停车，我下车后看到车的后方一两米的地方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当时附近没有车辆经过，我认为自己撞到人了，于是立即打电话给我妻子李某，跟李某说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可能被我撞了，让李某到楼下看一下并报警，我因为撞了人感到恐惧就躲到出租房后面的山上去了。直到当天16时许，我回到租房，李某劝我自首，我也有自首的想法。18时许，李某就陪着我到塘厦交警大队自首。案发时天气不是很好，下着小雨，视线不是很好，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有石头，我怀疑是别人扔石头砸坏我的车玻璃，害怕有歹徒对我不利，所以不敢下车查看。当时车内开着空调，挡风玻璃有雾，加上下雨，我没有看到有人，车内的音乐也开得比较大，没有听见外面有呼喊或呼救的声音，没有感觉轮胎扎到东西，行驶期间也没有感觉到车底下有东西。我本来是走直行道的，感到车被石头砸后就在红绿灯往左转了，记不清为什么要左转，我猜那时因为左转是绿灯所以这样走了。案发当晚我有喝大概三、四罐啤酒，因为怕酒驾，所以之前一直称自己没有喝酒。指认现场录像：揭海峰指认出其汽车与被害人发生碰撞的地点、其案发后开车停放的地点、被害人后来倒地的地点。关于上诉人揭海峰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红绿灯处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揭海峰的小汽车前部与骑自行车的被害人田某1发生了严重碰撞，田某1被撞后朝汽车前挡风玻璃上前方飞出后跌落，揭海峰的汽车在碰撞发生后继续前行，左右前轮分别碾压过自行车、田某1致汽车发生明显颠簸，汽车停下约9秒后又往前行驶，汽车的后轮碾压过自行车，汽车又发生明显颠簸，且汽车在直行绿灯左转红灯情况下于直行道上闯红灯左转离开现场，现场路灯开启及能见度正常；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所见，揭海峰所驾汽车前挡风玻璃右侧下部雨刮处留有若干条黑色毛发，前挡风玻璃右部见蜘蛛网状碎裂并向内凹陷，且有一碎裂中心，粘附若干条黑色毛发，发动机舱盖右侧见有向下挤压凹陷变形，根据现场录像及痕迹形成机理等分析认为，汽车前挡风玻璃右部及发动机舱盖右侧的痕迹、毛发是汽车及自行车发生碰撞后，骑车人田某1被抛至汽车发动机舱盖及前挡风玻璃过程中接触形成；证人章某1、周某1均证实被害人被卡在车底拖行过程中大声叫喊；揭海峰在事发前后能够驾驶汽车返回住处楼下停车，期间其与妻子李某能正常电话，且李某证实当日1时47分许揭海峰在电话里跟其说揭在东莞市塘厦镇石鼓社区东莞银行旁边的红绿灯处撞了人，并将人拖到了住处的对面路边；揭海峰自己亦供述在红绿灯现场处感觉到其汽车副驾驶位前的挡风玻璃被石头砸中。因此，以上证据足可证实揭海峰于案发时是清楚知道其撞到了被害人，并将被害人拖行的事实。揭海峰虽属酒后开车，但从其以上行为表现可证实，其于酒后并没有丧失对驾车及对回家路线、路况的感知判断。故揭海峰及其辩护人提出揭海峰对驾车碰撞被害人及被害人卡在汽车底下不知情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揭海峰明知撞击碾压被害人致被害人卡在车底后仍然继续驾车拖行3公里多，致被害人受重伤不治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揭海峰案发后虽有投案，但其一直拒不如实供述罪行，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揭海峰无视国法，酒后驾车碰撞碾压被害人后仍然驾车拖行卡在车底下的被害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揭海峰于案发后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且本案系揭海峰酒后驾车与未在公路斑马线上按交通灯指示骑车穿过公路的被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所引起，揭海峰又能主动投案，故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过重，应予纠正。揭海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属于交通肇事一节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刑初1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揭海峰的定罪及对涉案财物的处理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刑初1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揭海峰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揭海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2032年6月1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翔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赵志春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洪梓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之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