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均喜，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波，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明，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恒年，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被告：黄如意，女，1956年9月4日出生，住沭阳县。上诉人钱均喜因与被上诉人沃恒年、原审被告黄如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均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波、张新明、被上诉人沃恒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均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债权转让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在沃恒年对案外人殷振东的债权迟迟不能实现，已经出现不能清偿的风险的情况下，经他人介绍，钱均喜与沃恒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在此情形下，钱均喜不可能无故加重自身负担，更不可能答应额外支付利息。2、仅凭证人证言及谈话录音不足以认定本案约定了利息。证人何某系沃恒年好友，其所作证言必然对沃恒年有利，该证言不可采信。2018年8月9日的谈话录音中，钱均喜对利息陈述也是含糊其辞，并未明确认可是月息3分。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认定借款无利息。钱均喜已经归还的236万元全部为本金，尚欠沃恒年4万元。沃恒年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认可一审关于利息及利率的认定。殷振东将债权转让给沃恒年，钱均喜先后向沃恒年还款三次。第一次归还的40万元是本金，第二次归还的96万元是按照约定的月息4分计算的2014年全年的利息，第三次归还的100万元是按照约定的月息4分计算的2015年全年的利息。2017年8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月息6厘。钱均喜关于债权转让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沃恒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钱均喜、黄如意归还沃恒年借款本息210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6日），后续利息以本金139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钱均喜、黄如意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案外人殷振东欠沃恒年款、而钱均喜又欠殷振东款，经何某介绍并从中周转，沃恒年、钱均喜、案外人殷振东三方于2013年12月28日达成协议，三方确认将钱均喜欠殷振东的2400000元转让给沃恒年。2014年1月1日，钱均喜归还沃恒年400000元；2014年12月28日，钱均喜归还沃恒年960000元；2015年12月28日，钱均喜归还沃恒年1000000元。2017年8月26日，沃恒年、钱均喜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为“乙方（钱均喜）曾向甲方借款，除已还部分，至目前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息叁佰万元。因甲方需要用钱，乙方暂时无资金全部归还，经友好协商，就乙方还款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确认乙尚欠甲方借款本息叁佰万元，利息以叁佰万元为基数，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按月息6厘计算；二、乙方同意分＿次归还甲方，分别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贰拾万元及利息、2017年＿月＿日归还＿万元及利息、2018年＿月＿日归还＿万元及利息；三、如乙方任何一期不按时还款，甲方有权就全部欠款主张权利；四、如任何一方违约，需赔偿另一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乙方原借条作废。甲方（签字）沃恒年2017年8月26日乙方（签字）钱均喜2017年8月26日。”上述协议签订后，由于钱均喜未履行还款义务，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沃恒年为本次诉讼与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即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问题。钱均喜提出该借款确实存在利息约定，但利率标准没有确定，故应当按银行利息计算更为合理。沃恒年主张涉案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针对其上述主张，沃恒年提供了《还款协议书》、录音资料、证人何某证言予以证实。何某证实涉案借款系沃恒年、钱均喜、案外人殷振东三方债权债务转让所产生，金额为2400000元，转让后涉案借款的月息为4分，但其也从中说过月息3分的话，2017年8月2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其也在场，当时本息结算为3200000余元，后来经过其协调，双方同意按本息3000000元进行结算；录音资料中钱均喜声称“这是我们弟兄之间说的，不管是在私下还是在法庭上面说，这个利息原来大东跟我电话里头说是三分的，结果的话后来又变成了四分，这是我们弟兄之间说的，什么都返回实事求是，要不是给这些怂小孩弄砸了也不存在这些事……”，该录音资料能够反映出沃恒年及钱均喜就涉案借款曾约定月利息为3分，但后来又变成了月息4分的情况；而《还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除已还部分，钱均喜尚欠沃恒年本息为3000000元。沃恒年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存在约定利息，且利率标准不低于3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沃恒年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应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沃恒年、钱均喜因与案外人殷振东三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该债权债务关系转让而在沃恒年及钱均喜之间产生涉案款项，上述当事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沃恒年依法取得涉案债权后，钱均喜应当履行还款义务。钱均喜已经归还沃恒年的2360000元应当先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冲抵后截止2015年12月26日，钱均喜尚欠沃恒年本金1393600元。从2015年12月27日至沃恒年与钱均喜签订《还款协议书》（2017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依法应按月利率2%计算，故该期间的利息应为557440元。签订还款协议书后的利息应按双方约定月息6厘计算。沃恒年与钱均喜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依据此约定，沃恒年要求钱均喜承担其因此次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沃恒年要求黄如意对涉案款项履行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钱均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沃恒年归还本金1393600元、利息557440元，并从2017年8月27日起以139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2%计算承担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钱均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沃恒年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沃恒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沃恒年负担5000元、钱均喜负担154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债权转让时是否约定了利息；如有约定，利率应如何认定。钱均喜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12月28日钱均喜向沃恒年出具的欠条一张，欠条上载明“确认本人欠殷振东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转让给沃恒年，三方互办手续。从今天起，本人欠沃恒年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小写：2400000.00）。近期还款肆拾万元，其余根据工地资金情况分批还款。此据欠款人：钱均喜2013年12月28日身份证号：”。该欠条为2017年8月26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由沃恒年退还给钱均喜。该欠条旨在证明涉案债权转让时并未约定利息。沃恒年质证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3年12月28日，钱均喜只出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150万元的借条，金额共计300万元，其中包括200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当时钱均喜尚欠本金240万，钱均喜说很快将还40万元本金，所以钱均喜出具欠条时扣除了40万元，只算了200万元本金。借条同时将下一年度的利息100万元也计入。钱均喜担心到期不能一次性还款300万，所以将款项拆分为两张借条，一年后无钱还清全款的话可以先还一张欠条的钱。因为是经钱均喜的表兄弟介绍的债权转让，故借条上没有注明还款时间。沃恒年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18年10月16日晚上（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沃恒年、钱均喜、何某三人在沭阳打靶场饭店吃饭时的谈话录音一份，旨在证明钱均喜尚欠沃恒年300万元及利息，债权转让时约定了月息4分。钱均喜质证称：1、该谈话录音是经过加工处理的，该录音中钱均喜关于没有约定利息的陈述以及后来沃恒年掐钱均喜脖子时双方的对话均被处理了。当天晚上沃恒年让钱均喜喝了很多酒，导致钱均喜行为能力减弱，该录音不应予以采信。2、录音形成于2018年10月16日，完全可以在本案二审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沃恒年逾期提交该证据是为了歪曲事实，干扰法院审理。3、2013年12月28日钱均喜向沃恒年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债权转让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欠条可以推翻谈话录音。本院认为，关于钱均喜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12月28日的欠条。钱均喜主张该欠条为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沃恒年退还给钱均喜，但沃恒年并不认可，主张2013年12月28日钱均喜向沃恒年出具的是两张分别为150万元的借条。因该欠条的出具人为钱均喜，欠条又是由钱均喜持有，故不排除钱均喜是事后制作了该欠条，钱均喜无法证明该欠条就是双方在债权转让时形成的合意。该欠条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债权转让时未约定利息。根据2018年8月9日钱均喜、沃恒年、何某的谈话录音，沃恒年说：“我们之前拿你的利息不是按照四分拿的吗？”钱均喜答：“对对对。”沃恒年说：“一共拿你两次利息，第一次拿你96万，第二次拿你100万，对不对？我们跟账算一算。”钱均喜答“当时还打过40万。”钱均喜还陈述：“这个利息，原来大东跟我电话里头说是三分，结果的话后来又变成四分”。上述对话可以看出，钱均喜认可其曾经支付过利息，利息原约定为月息3分，后变为月息4分。沃恒年二审中提供的2018年10月16日晚上沃恒年、钱均喜、何某三人的谈话录音中，钱均喜陈述“今天算到205万，我出到180万，还有多少差距呢”“我想法的话，一今晚算205万，二我已经放给仲波跟你律师谈180万”。钱均喜的该陈述也表明其认可借款尚未还清，截止2018年10月16日尚欠205万元左右。此外，证人何某一审中当庭陈述，沃恒年接手债权时约定月息4分，何某也曾在其中说过月息3分的话。结合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息叁佰万元”的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债权转让时确实约定了利息，且利息不低于月息3分。一审中，沃恒年主张2015年12月26日之前已付的196万元按照月息3%先计算利息，余款冲抵本金；2015年12月27日至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书》（2017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签订还款协议书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月息0.6%计算。沃恒年的上述主张并未违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综上，钱均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8元，由钱均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卫东审 判 员 谢朝晖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