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刑初63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严某某，男，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辩护人贾丹丹，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某及其辩护人贾丹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3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严某某及其妻子杨某1在武汉市江岸区余华岭“益利合生鲜”物业办公室与物业人员商洽合同纠纷问题无果，双方发生纠纷拉扯，严某某遂冲出物业办公室至距办公室十余米的卖肉摊位上拿走割肉刀冲向物业办公室，追逐并扬言恐吓物业工作人员，被出警民警制止并夺下其手中的刀具。随后，民警将被告人严某某带离现场时，严某某再次冲向距现场十余米的另一卖肉摊位拿走割肉刀冲向现场物业人员，再次被现场民警制止并夺下其手中刀具。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认定，被告人严某某所持有的两把刀具均被认定为管制刀具。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范某的陈述；证人熊某、雷某1、杨某1、明某、刘某、高某、雷某2、黄某1、魏某、黄某2、周某、杨某2的证言；商铺租赁合同；管制刀具认定书；视频资料；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及被告人严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某某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严某某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但辩称持刀是为了保护家人和自身安全。辩护人认为严某某无罪，辩护意见如下：1.物业公司人员在出租商铺时曾口头答应市场只招租严某某一家理发店，但其后违背承诺，严某某为此讨说法，并非无中生事，其本人无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2.严某某两次拿刀均因自己和家人人身安全受到侵害，属自卫行为，且拿刀后即被公安民警制止，严某某客观上未伤害到任何人，也无恐吓、追逐他人行为，未破坏社会秩序；3.严某某被疲劳审讯，遭受诱供、恐吓，且公安机关审讯时未出示证件，办案程序违法。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严某某系武汉市江岸区余华岭佳园“益某合生鲜市场”一商铺租赁人，从事小区美发服务。2018年7月3日上午，因严某某与物业公司（武汉益某合商业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系商铺出租方）发生租赁合同纠纷，辖区公安机关户籍民警遂组织双方在物业公司办公室进行纠纷调解，协调期间，严某某妻子杨某1情绪失控，突然持矿泉水瓶砸向物业公司人员，并冲过去与物业公司人员发生拉扯，导致矛盾升级，调解民警现场边劝阻双方，边联系增援公安人员，后严某某冲出距物业公司办公室十余米的卖肉摊位上抢走割肉刀，欲冲向物业人员，被调解民警警告制止。因严某某现场言辞激烈，公安机关增援人员到达现场后，决定将冲突双方带回派出所处理，严某某在被公安人员带离途中，再次冲向市场卖肉摊位抢走割肉刀，对物业人员进行恐吓、威胁，后公安人员合力将刀夺下，并将严某某抓获归案。经公安机关认定，严某某作案用割肉刀均为管制刀具。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2.商铺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作案的地点、起因；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被告人作案用的尖刀系管制刀具；4.被害人范某的陈述：我在武汉益某合商业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招商、签约和市场管理。严某某是我们物业一楼开美发店的，他说我们物业与他签合同时答应只让他一家在这里开美发店，但现在我们这里又有一家高端美容美发连锁店，他觉得影响他生意了，找我们扯皮，当时合同没有这项约定。2018年7月3日上午10点多，我们与严某某夫妇约好来谈这件事，对方一来情绪就很激动，我就和对方解释，结果我越解释对方越激动，对方女的突然拿着矿泉水瓶子冲过来，用瓶子砸我头，瓶子打掉后，用手抓我脖子，拉我衣服，我旁边的同事就把她拉开了，她老公就跑过来扯，我同事又把她老公扯开了。严某某被我同事扯开后，情绪更加激动，自己跑出去了，我还在办公室和她妻子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外面在扯皮，出去后听说严某某刚拿了一把刀被民警夺下了。严某某情绪很激动，一直在说脏话，并且还指着我们恐吓，说“老子搞死你”。后来，严某某又冲了出去，到一个卖肉的摊位上拿了一把刀冲过来，被民警拦住，民警夺刀时，严某某还反抗了几下。5.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塔子湖街派出所户籍民警。2018年7月3日上午，我社区群干反映“益某合生鲜市场”有纠纷，我去了解情况，后发现是物业与严某某的商户合同纠纷。我联系严某某到物业办公室来调解，他说没时间不愿意来。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严某某猛地推开物业公司办公室大门，进来就说不谈这个事情，经我劝说后，严某某反映他与物业有个独家经营美发店的口头协议，但物业现在又招租了一家，我就组织双方调解。调解过程中，严某某夫妇多次表示不谈了，要通过他们的“方式”解决事情，严某某情绪激动，多次大声扬言要把物业人员“搞死”，之后，严某某妻子突然拿起矿泉水瓶砸向物业人员，并冲了过去，双方扭打在一起，我上去扯劝，并打电话给我们派出所当班领导，请示加派人员，隔壁物业人员听到这边响动，也来扯劝，这时我见严某某冲出物业办公室，我怕出事，就跟着冲出去，后发现严某某到菜场一家卖牛肉的摊铺上抢了一把尖刀，往物业办公室冲，我就和物业工作人员上去一起把刀夺下，大声呵斥他，警告他不要使用这样的违法方式。我夺下刀后，不停给严某某做工作，后来我们的支援民警也到了，做工作过程中，严某某在办公室还是威胁物业人员，扬言要把物业的人员搞死，并且说要购买汽油把生鲜市场烧掉。过了一会儿，又来了3名增援警力，我们领导决定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处理，我出去电话汇报情况。后来，听现场民警说，他们在带离严某某过程中，严某某又到卖肉摊位上抢了一把尖刀，说要搞物业人员，刀又被民警夺下了。当时在物业办公室扯劝过程中，我在现场没有看到物业有殴打严某某夫妇行为。6.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塔子湖街派出所辅警。2018年7月3日，我和派出所民警王某、辅警澎湃到“益某合生鲜市场”增援。我们到后，发现严某某在物业办公室大声咆哮，声称要把打他媳妇的人和市场老板搞死，之后，我们做他工作，将双方带离现场，正走到楼梯附近时，严某某说看到了打他媳妇的人，之后情绪激动，立即向市场里面跑，我们追过去，看到严某某在市场里面的卖肉摊位上拿了一把尖刀冲过来，王某警告严某某，让他放下刀，他始终不放下来，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从他手中夺下刀。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武汉益某合商业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严某某两口子冲进我们办公室后，严某某就扬言要搞我们市场股东范某，我们就跟他商谈，没多久，他老婆就拿矿泉水瓶砸小范。严某某也情绪激动，后我们之间发生了推搡，被劝开后，严某某跑出去了，我看情况不对，就跟着出去了，我就看到他在肉铺上拿了一把刀，返回来扬言要砍人，派出所民警就把他刀夺下来了。我说再聊聊，结果他还是嘴里扬言要把市场烧了，要把我们一个个搞死，并拍了我照片。我们接着还是跟他商量，但他没有商量的意思，一直扬言要报复我们。后来，警察准备把他带到派出所，结果出门后，碰到了我们员工，他就又跑到肉铺门口拿了一把刀要砍我们员工，被民警把刀夺下来了。8.证人刘某、周某、高某、雷某2证言，四名证人均系武汉益某合商业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人员，陈述的事实，与证人杨某2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雷某2另证实严某某有持刀追逐物业公司人员行为。9.证人黄某2、魏某均系“益某合生鲜市场”卖肉商户，证实：案发当日10时30分左右及12时30分左右，严某某先后抢走两人卖肉摊位上的尖刀事实。10.证人明某、黄某1均系案发市场商户，证人明某证言证实：2018年7月3日10时30分左右，我在摊位上给客人称菜，听到闹哄哄的，就看见一名男子从市场办公室跑到一家卖牛肉的店铺去抢了一把刀，嘴里说要捅死谁，这个时候，跟着他出来的两个办公室的人员就掉头往回跑。到了下午，我坐在摊位上，又看见这名男子跑向另一家卖肉摊位上抢刀，我喊老板娘快点儿把刀收起来，老板娘在收刀时，还是被那名男子抢了一把，抢到后，那男子原路返回，边跑边说要砍人，后被赶来的警察将刀夺下来了。证人黄某1陈述的事实，亦可证实严某某第一次在市场内抢走卖肉摊位上的尖刀冲向物业公司，后被公安民警制止的过程。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我和我老公严某某去物业公司的时候，心里不舒服，可能说话比较冲，后我用手顶住了范某的脖子。12.被告人严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是“益某合生鲜市场”瑞丽美容美发店老板，该市场去年招商的时候，承诺这个市场只允许我一家美容美发店，但未将承诺写进合同，现他们要新招一家美容美发店，我们发生纠纷。2018年7月2日，我与物业一个姓左的负责人没谈出结果，今天我到他们公司继续谈。由于没有谈拢，我老婆就和对方发生了口角，之后冲上去打了物业姓范的经理。我第一次拿刀时候，物业和我老婆还有冲突，但没有打我老婆了。13.视频资料，证实作案现场情况及审讯过程。对于被告人严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有关异议，现评判如下：（一）严某某是否受到非法审讯经查，公安机关在办案场所对严某某进行审讯，审讯期间为其提供了食水，无超时审讯事实，严某某当庭亦陈述公安机关“没有殴打”、“我的供述是实话”。综上，严某某的供述系其自愿而为，本案亦无依据显示严某某遭受“诱供”。故辩护人所提的“公安机关审讯时未出示证件，且严某某被疲劳审讯，并遭受诱供、恐吓，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严某某是否有寻衅滋事事实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在公安机关户籍民警处置辖区纠纷过程中，严某某夫妇情绪激动，表示“要通过他们的方式解决事情”，严某某并“多次大声扬言要把物业人员搞死”，在严某某妻子用矿泉水瓶攻击物业人员，直接引发矛盾升级后，严某某又在警方在场的情况下，公然抢夺生鲜市场卖肉摊位尖刀冲向物业，尔后，在支援警力将严某某带离现场时，严某某再次抢夺生鲜市场卖肉摊为尖刀冲向物业；根据商铺租赁合同，在严某某与物业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严某某独家经营美容美发；根据案发现场视频、被害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严某某第一次抢刀、恐吓行为，系在其妻子率先攻击对方，导致矛盾升级，且现场有民警紧急处置的情况下发生，严某某第二次抢刀、攻击，系在多名公安支援民警看护下发生，两次行为，严某某及其妻子均未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综上，被告人严某某因民事纠纷在公安人员组织调解期间，无视书面合约，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从公共场所抢夺凶器，追逐、恐吓他人，遭公安人员警示制止后，再次从公共场所抢夺凶器，公然继续实施前列行为，应属情节恶劣。故严某某行为不具有自卫性质，其主观上具有借故生非、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破坏了社会秩序，严某某所提自卫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主观上无寻衅滋事故意、客观上未破坏社会秩序”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某持凶器追逐、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严某某当庭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认罪认罚行为，对其可依法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严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严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叶云兰审 判 员  吴丰敏人民陪审员  董向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胡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