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2019）陕01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东，男，汉族，1972年8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欢，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标准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标准缝纫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杜俊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标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临潼区秦陵街办标缝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春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田，西安市临潼区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小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标准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准集团公司）、西安标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标缝运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小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标准集团公司支付其2005年1月至2017年12月克扣的工资总计107,943.8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漏查事实。本案是因标准集团公司根据《主辅及企业办社会职能分离工作实施方案》进行改制而与劳动者产生的劳动争议。标准集团公司未按上述方案完成改制，导致与劳动者之间形成了畸形劳动关系。一审对标准集团公司的改制未完成的事实及原因、畸形劳动关系形成的原因、造成劳动者未实际给标准集团公司提供劳动的原因、被安排到标缝运输公司的原因以及两家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对劳动者的安排和接收是如何约定的未进行审查，导致判决错误。二、既然劳动关系存在，就应当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其与标准集团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标准集团公司应该承担法律上的义务。一审认定其与标准集团公司之间长期互不履行劳动关系项下的义务，双方在此期间互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但又得出劳动者和标准集团公司之间互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劳动者主张返还被克扣的工资应予支持。四、一审对其提交的两组证据没有援引，更没有列明。标准集团公司辩称，一、2004年，其根据中共西安市委、市人民政府（2003）24号《关于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实施意见》和主管上级的安排，结合企业实际，进行了主辅及企业办社会职能分离工作。在规定时间内，原公司后勤物业以及医院、子弟学校、运输公司基本如期完成改制工作，变更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法人实体。运输公司内部主要管理人员出资作为发起人，原运输公司的职工自愿入股注册组建了一个非国有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即标缝运输公司。标缝运输公司没有国有资产，考虑到改制成本，实施方案对职工国有职工身份的保留、“四险”的缴纳、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金问题进行了规定。截止目前，标准集团公司仍保留李小东的国有职工身份。二、根据劳社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自2005年至今，李小东未在其处工作，也不受其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更不拖欠李小东工资。另外，其进行的改制工作是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本身不具有可诉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标缝运输公司辩称，一、一审不存在漏查案件关键事实的情况。2004年底，标准集团公司顺应国家政策进行国有企业改制，其是由原企业内部运输部门主要管理人作为发起人而出资成立的。在李小东继续保留国有职工身份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运输经营合同书》，对业务安排、社保费用的缴纳等问题进行约定。之后，李小东从2005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一直在其处从事运输业务，并依约全额承担社保费用。一审认定其与李小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事实错误。李小东诉称的一审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标准集团公司企业改制是否完成，并不改变其与李小东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未发放过工资及在李小东工资中扣除社保费用的事实。二、李小东在仲裁机构申请主张标准集团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并未向其主张，但在一审中却让其也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定程序，且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运输经营合同书》及经营制度，李小东承包车辆后，车辆属个人所有，自负盈亏，双方形成货运承揽关系，李小东未从其处取得工资收入。故在其未克扣李小东工资的前提下，时隔多年，李小东主张其承担克扣工资的支付义务，于法无据，且超过法定时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标准集团公司、标缝运输公司向其支付自2005年1月至2017年12月克扣的工资总计107,943.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东与中国标准缝纫机公司订立了自1994年3月1日起的书面劳动合同。经多次续订劳动合同，李小东和标准集团公司于2011年3月1日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其间，2004年10月11日，标准集团公司决定在2004年11月底前完成包括运输公司在内的分离改制工作；由运输公司内部主要管理人员出资作为发起人，现运输公司的企业职工自愿入股，注册组建一个非国有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标准集团公司不再投资入股，改制后的运输公司与社会运输公司一起参与股份公司运输业务的竞标，在运输公司发展初期，同等条件下股份公司可优先选择改制后的运输公司，以扶持运输公司内部的标准集团公司职工。实施方案针对保留国有职工身份的事宜规定，运输公司改制后，如果职工愿继续保留国有职工身份，可继续保留国有职工身份；为理顺职工的劳动关系，标准集团公司、改制后运输公司、职工本人签订三方劳动协议，标准集团公司保留职工国有身份和代职工办理“四金”，改制后的运输公司负责为职工上缴“四金”并与职工确立劳动关系；标准集团公司统一进行国有职工身份置换时，由标准集团公司解除职工国有身份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计发经济补偿金时将职工在标准集团公司的工作年限和新运输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庭审中，李小东、标准集团公司均称双方在本案涉诉期间内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004年11月4日，标缝运输公司制定《西安标缝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集资入股及缴纳风险保障金的若干规定》。规定载明：标缝运输公司筹集1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职工采取自愿入股的方式认缴股金，入股金额为2,000元至7,100元/人，并有一辆车参与运营。后李小东作为职工入股人员交纳了5,000元。2004年11月25日，标缝运输公司成立，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东为刘春成、金小勇。2005年3月，标缝运输公司制定的《经营管理制度》规定，职工应向公司交纳“五金”后享受公司福利待遇，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职工到退休年龄，公司按相关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职工名下车辆退出公司运营；每名职工购置一辆车挂靠公司参与经营，车辆由职工个人出资购置，产权归职工本人，公司具有管理权；公司对职工参与运营车辆实行经营承包责任制，车辆运营所创造的利润归职工享有，公司根据车辆经营合同收取货运管理服务费、统筹费；公司为职工参与运营车辆安排运输业务，并代职工办理有关手续，所发生费用由车辆承担；职工经公司批准后可自主参与市场货运；公司安排职工完成货运业务，按月统一结算，单车吨位不足，按核定吨位计算，运费按公司相关规定计算。2008年11月26日，李小东、标缝运输公司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08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的《运输经营合同书》。该《运输经营合同书》约定内容与《经营管理制度》基本相同。《运输经营合同书》第一条第3款约定，标缝运输公司按李小东的货运收入收取8.6%管理费，按有关制度规定，标缝运输公司收取李小东统筹费用350元/月；第二条第5款约定，李小东应按时足额向标缝运输公司缴纳公积金。另查，标缝公司成立后的运输业务主要来源于与标准集团公司有密切联系的其他公司。李小东购置运输车辆并将车辆登记在标缝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标缝运输公司未对李小东进行考勤管理，向李小东安排运输业务前会征求个人意见，同时为保证个人承接业务公平而制定了排队表。标缝运输公司按月结算运费，扣除固定费用、社保费用、管理费、油款等费用后按月据实发放款项。其中，李小东个人全额负担社保等费用并将费用交给标缝运输公司，再由标缝运输公司交给标准集团公司，最后由标准集团公司缴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庭审中，李小东主张其与标准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标缝运输公司代标准集团公司对李小东进行管理。标准集团公司认为李小东与其公司仅是国有职工身份保留关系，标准集团公司与标缝运输公司没有关系。标缝运输公司称李小东与其公司仅为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代标准集团公司管理的关系。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主辅及企业办社会职能分离工作实施方案、集资入股及缴纳风险保障金的规定、裁决书、运输经营合同书、经营管理制度、工商登记信息、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承包车辆运费结算单、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主体问题。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和在案书证劳动合同、运输经营合同来看，李小东主张其与标准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有在案的劳动合同及言词证据可佐证，且在李小东主张的涉诉期间内，双方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李小东与标准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在李小东主张的涉诉期间内尚未解除。李小东长期从标缝运输公司承接运输业务并结算运输费用，并未向标准集团公司提供劳动。标准集团公司也长期未向李小东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由此来看，李小东和标准集团公司长期互不履行劳动关系项下的义务，应认定双方在此期间互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对李小东要求标准集团公司支付克扣工资（社会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李小东和标缝运输公司在本案中均未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李小东自行提供车辆参与标缝运输公司安排的运输业务，标缝运输公司亦未对李小东进行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双方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由此可见，李小东和标缝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故李小东和标缝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前述，李小东要求标缝运输公司支付克扣工资（社会保险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小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经审理查明，李小东的社保费用由其个人全额承担，标缝运输公司从李小东的运费中扣除后，交给标准集团公司，再由标准集团公司缴纳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一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二审中，标准集团公司提交了市轻纺建发［2004］136号《西安市轻纺建材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关于同意中国标准缝纫机集团有限公司实施主辅分离改制方案的批复》，证明标准集团公司改制是政府主导下的国企改制，标缝运输公司是改制后成立的新公司。李小东明确其主张的工资实为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各方均认可李小东目前的国企职工身份尚未置换，标准集团公司尚未给李小东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事实有《西安市轻纺建材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关于同意中国标准缝纫机集团有限公司实施主辅分离改制方案的批复》、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标准集团公司的改制系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自2004年开始改制至今，李小东的国企职工身份尚未置换，标准集团公司尚未给李小东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小东虽被安置在标缝运输公司，但其却一直与标准集团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而李小东200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保费用由其本人全额承担，说明李小东的劳动关系并未被理顺。现李小东主张返还社保费用的请求，属于因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引发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小东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计20元，退还李小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长  王  峰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范水艳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