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实验中学，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海府二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茵茵，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润慈，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联合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国贸路**北京大厦15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传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仁，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实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海南联合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口实验中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联合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令联合建工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理解联合建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发给海口实验中学的《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的内容及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项目于2010年已确认工程造价为1543519.32元，2016年联合建工公司才要求支付工程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款形成自然之债。海口实验中学属于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建设资金的支付都是要经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得到拨付后才能向有关单位支付。由于案涉工程竣工结算的时间过于久远，海口实验中学无法确认相关部门是否还会拨款，但基于诚实向善仍然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并按《海口市财政局关于设定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决算金额起点的通知》和《海口市审计局关于建设项目造价决算审计金额起点的通知》向审计局申请审计。2017年7月3日，联合建工公司发给海口实验中学一份《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函件首先载明“尚余工程款1119721.96元”，仅要求海口实验中学“支付工程欠款1119721.96元”，不再主张“工程欠款逾期利息533423.65元和超概（预）119011.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适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从该函件的内容来看，联合建工公司首先确认海口实验中学的工程欠款为1119721.96元，而不是1237875.54元，并明确放弃要求海口实验中学支付工程欠款逾期利息和超概（预）算工程款。从该函件的效力来看，联合建工公司在该函件的意思表示不单纯是其既有愿意通知，一旦向海口实验中学送达，就成为会产生联合建工公司愿为该意思内容承担责任的效力表示。基于此，2017年7月11日海口实验中学通过《关于申请初中部室外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资金的请示》向海口市教育局申请拨款解决，该请示载明“现施工单位不再要求我校支付工程欠款逾期利息533423.65元和超概算119011.58元。”海口实验中学的及时行为使案涉工程项目尾款处于可依法支付状态，并于2018年8月21日将案涉工程项目尾款1119721.96元支付给联合建工公司。从案涉工程款形成自然之债，到海口实验中学本着诚实向善仍然向相关部门提出审计申请，再到联合建工公司放弃工程欠款逾期利息和超概（预）算工程款，最后到海口实验中学申请相关部门拨付工程尾款1119721.96元，这一系列事实已经使双方形成如果相关部门能拨付案涉工程项目工程尾款，联合建工公司只要求得到工程尾款1119721.96元的合理信赖。一审判决不结合该函件产生的背景和双方已经形成的合理信赖，错误理解联合建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发给海口实验中学的《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的内容及效力，认定海口实验中学违约，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项目工程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项目预算经费为1623742.96元，2010年12月6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嘉禾源结审[2010]140号）及《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的审定造价为1543519.32元，说明海口实验中学、联合建工公司双方已确认工程造价为1543519.32元，其中包含全部的工程造价，没有超出预算，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工程造价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6年5月17日为审计而审核的工程造价为1741896.54元（不含审核费），仅是海口实验中学基于诚信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得出的程序性文件，海口实验中学与联合建工公司实际上没有变更工程结算金额的合意，联合建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发给海口实验中学的《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已经证明这一事实，如果认定案涉项目工程款是1741896.54元和追溯到联合建工公司认为最初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来计算逾期利息，将破坏双方形成的合理信赖。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双方于2016年6月1日已经变更工程结算金额，从而判决海口实验中学支付超概（预）算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适用法律错误。海口实验中学与联合建工公司已于2010年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直至2016年之前联合建工公司从未向海口实验中学主张工程尾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从2011年至2016年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诉讼时效中断仅发生在诉讼时效未届满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海口实验中学向有关部门的请示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案涉工程项目工程尾款已经形成自然之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海口实验中学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联合建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联合建工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联合建工公司持续追讨工程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海口实验中学提供的证据四《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文中明确“该工程款拖欠时间长久，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多次来我司追讨工资，造成非常不良的社会影响”，可以证明农民工一直在追讨工资，联合建工公司作为农民工的用工单位，不可能在农民工这样多次催款的情况下不向海口实验中学催款，持续催款是事实，也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2.海口实验中学同意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海口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海口实验中学与联合建工公司均在《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上对审定结果进行了盖章确认，明确了工程欠款金额；2017年7月3日，联合建工公司根据海口实验中学的要求，出具了《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海口实验中学为此于2017年7月11日向主管部门海口市教育局报送了《关于申请初中部室外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资金的请示》（海口实验中学提供的证据五），可以证明海口实验中学是同意支付工程款才向主管部门申请拨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7月11日再次中断。3.海口实验中学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仅发生在诉讼时效未届满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海口实验中学向有关部门的请示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这其实是因为海口实验中学没有了解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便如海口实验中学主张的形成自然之债，也因海口实验中学同意支付导致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二、关于《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网管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有效力问题，因该函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海口实验中学因不履行所附条件，未生效。1.因涉案工程超概（预）算、以及迟延付款产生利息，而这部分的欠款需海口实验中学办理调概（预）手续，海口实验中学利用联合建工公司急于拿到工程款的心理，要求联合建工公司放弃这部分的追讨，在这种情况下，联合建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海口实验中学提交了《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网管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该函件虽然同意“放弃超概（预）算119011.58元和逾期利息”，但同时是附了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尽快支付工程欠款1119721.96元”，即在所附条件“尽快支付”的前提下，联合建工公司的承诺才生效。但海口实验中学却拖延至一审审理过程中即2018年8月21日才支付1119721.96元，明显不符合“尽快支付”的前提条件，因此，该函件未生效。2.根据海口实验中学的要求，联合建工公司前后提交了两份同样内容的《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网管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因海口实验中学迟迟不支付工程款，2018年年初，经双方协商，海口实验中学已经同意联合建工公司撤回承诺，并将该函件的一份原件退回了联合建工公司，虽然海口实验中学保留了一份，但海口实验中学同意联合建工公司撤回承诺的行为，亦确认了该函件因撤回而自始未生效。三、关于工程欠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判决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1.海口实验中学主张其属于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需要相关部门审批同意且拨付后才能向相关单位支付，但是，审批拨付等均属于海口实验中学的内部工作流程，它并不能排除海口实验中学作为合同相对方依约付款的合同义务，特别是，造成逾期付款的原因，是海口实验中学没有及时的办理审批、申请拨付，一审判决海口实验中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2.2010年12月6日，经海口实验中学委托，海南嘉禾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结算审核，审定的工程造价为1546519.32元，对此结果，双方均予以盖章认可，自然是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此时，海口实验中学就应当依合同约定及时办理审批拨付，但海口实验中学却无故拖延，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海口实验中学自2011年1月5日起，以此结算造价扣除已付款项作为基数计算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3.2016年6月1日，海口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计，审核结果为1751089.85元（含审核费），此结果亦经过了海口实验中学与联合建工公司双方的盖章确认，从海口实验中学提交且自认其真实性的证据四《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网管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写明的“最终核定该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投资为1751089.85元，......，超概（预）算119011.58元”亦可以证实，不存在海口实验中学主张的“仅是程序性文件，没有变更工程结算金额的合意”，因为，如果双方没有变更工程结算金额，也就不存在海口实验中学一直坚持要求联合建工公司放弃超概（预）算部分的事情，联合建工公司也不会同意在“尽快支付的情况下放弃追究逾期利息和超概（预）算部分工程款”的附条件承诺。因此，一审判决自2016年6月1日起按新的结算金额计算，符合事实与合同约定。四、关于超概（预）算部分的工程款，无论是双方的合同约定，还是现行政策，都没有排除海口实验中学依约付款的义务。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2条规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因此，超过概（预）算的工程款，海口实验中学同样有支付的义务。2.海口实验中学提交的证据一《关于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网管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批复》（海教计【2009】33号）明确指出，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经费由学校自筹”，并没有限定工程款不能超过概（预）算。3.海口实验中学提交的证据三《关于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室外道路及网管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竣工财务决算的批复》（海财基函【2017】355号）亦明确指出，海口实验中学“办理调概（预）算手续后，超概（预）算才可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此，在现行政策上，同样没有排除海口实验中学支付超概（预）算部分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海口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合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海口实验中学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237875.5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5日，利息为535522.15元，合计为1773397.69元）。2.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海口实验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年底，海口实验中学为了完善其初中的各项措施，向海口市教育局请示对其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进行建设。2009年11月27日，海口市教育局就海口实验中学《关于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建设的请示》作出批复，同意修建上述项目设施，并确定项目预算经费为162.38万元，资金来源为经费由学校自筹等等。2010年2月22日，海口实验中学向联合建工公司出具《直接发包通知书》[编号：海建招（2010）直（02009）]一份，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联合建工公司。2010年2月24日，联合建工公司（承包人）与海口实验中学（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地点为海口市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校园内，工程内容为室外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5日，合同工期为9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1623742.96元（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7737.14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联合建工公司每月25日向海口实验中学报进度，海口实验中学认可后在下月的1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70%；土建工程保修期为50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双方约定联合建工公司向海口实验中学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8万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现行人民银行利率，海口实验中学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联合建工公司；竣工结算，海口实验中学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等等。经海口实验中学申请，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0年3月3日出具了《建设工程直接发包备案通知书》，对上述工程项目予以直接发包备案。合同签订后，联合建工公司依约进场进行施工，涉案工程项目于2010年6月18日竣工。根据联合建工公司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上述工程于2010年10月初进行了竣工验收，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监理单位以及设计单位分别于2010年10月10日、2010年10月6日、2010年10月3日、2010年10月9日在竣工记录上盖章确认。工程竣工后，海口实验中学委托海南嘉禾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审核，海南嘉禾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海口市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嘉禾源结审[2010]140号）一份，载明：“......三、审核结论，初中部室外配套工程送审结算造价1814831.62元，经审核确定的工程结算造价为1543519.32元，核减271312.30元，核减率14.95%。差异的主要原因有：错套定额、多计少计工程量、多计材料价差、多计措施费等。”此外审核单位海南嘉禾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还出具了《建筑工程结算审核书》、《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确认审定工程造价为1546519.32元，海口实验中学在《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中“建设单位意见”一栏中在盖章确认，联合建工公司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中写明“同意”，并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明传的印章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5月31日，海口市审计局又安排海南通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计，该司作出《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室外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竣工结算审查书》，审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750231.85元，其中中介审核费为8335.31元，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在该司制作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中盖章确认。该审计结果经海口市审计局复核人员复核确认。2016年6月1日，海口市审计局作出《海口市审计局政府投资项目结（决）算审计报告》（海审投报[2016]76号）一份，载明：“......二、审计核查情况，该项目送审造价为2098906.92元（不含审核费），经查证，审核结果为1741896.54元，核减造价为357010.38元，核减率17.01%；该项工程送审未含结算审核费，按海口市审计局与通正公司签订的《审计项目委托审计合同》（海审合[2015]198号）约定，应计取结算审核费8335.31元并由市审计局支付给通正公司，根据财政部《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财建[2002]394号）的规定，审核费用可以计入工程造价。包含审核费8335.31元在内的项目总造价最终审定结果为1750231.85元。三、审计发现的问题，（一）多计工程造价357010.38元，......；（二）超预算11.81万元，......四、审计处理意见，（一）关于多计工程造价357010.38元的问题，根据审计署、国家计算委员会《建设项目审计处理暂行规定》（审投发[1996]105号）第十四条'工程价款结算中多计少计的工程款应予调整'的规定，海口实验中学应予核减多计的工程结算造价及工程成本357010.38元，并根据工程款支付情况调整相关账目；（二）关于超出预算11.81万元的问题，超预算部分海口实验中学应根据《海口市政府投资项目管理暂行规定》（海府[2008]91号）的有关规定办理。”2017年1月24日，海口市财政局作出《海口市财政局关于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室外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竣工财务决算的批复》（海财基函[2017]355号），载明：“......批复如下：一、2009年11月27日，海口市教育局《关于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批复》（海教计[2009]33号），批复项目预算经费1623742.96元。二、你单位报送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总投资1750231.85元，经海南方正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总投资1751089.85元（含结算审核费8335.31元），净审增858元，审增的主要原因是招标服务费计入。结算审核费8335.31元由海口审计局支付，不纳入工程价款的结算范围（详见方正审字[2016]第0131号）。三、项目建设形成交付使用资产1751089.85元（含结算审核8335.31元），其中：概（预）算内投资1623742.96元，不含结算审核费超概（预）算119011.58元，超概（预）算7.33%。超概（预）算部分请按《海口市政府投资项目管理暂行规定》（海府[2008]91号）的有关规定办理，即办理调概（预）手续后，超概（预）算部分才可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2017年7月3日，联合建工公司向海口实验中学出具《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投资为1751089.85元（含结算审核费8335.31元），其中：概（预）算内投资为1623742.96元，不含结算审核费，超概（预）算119011.58元。海口实验中学至今仅支付联合建工公司工程款504021元，尚余工程款1119721.96元。海口实验中学根据合同约定尽快支付工程欠款1119721.96元，联合建工公司将不再要求工程欠款逾期利息533423.65元和超概（预）算119011.58元，不再向海口实验中学主张任何因工程款所产生的权利。2017年7月11日，海口实验中学作出《关于申请初中部室外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资金的请示》，以工程款拖欠时间长久，施工单位申请不再要求其支付工程欠款逾期利息533423.65元和超概算119011.58元为由，申请教育局拨款解决。2017年12月21日，海口市财政局作出《海口市财政局关于下达海口实验中学项目工程尾款经费的通知》文件一份，同意向海口实验中学下达项目工程尾款经费1944609.87元，用于支付联合建工公司初中部室外绿化及塑胶跑道等工程结算后工程尾款824887.91元、初中部室外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后工程尾款1119721.86元。截止到联合建工公司起诉时，海口实验中学一直未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海口实验中学已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504021元。一审庭后，经联合建工公司确认，海口实验中学于2018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119721.9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海口实验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联合建工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于2010年6月18日竣工，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初进行了竣工验收。竣工后，海南嘉禾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海口市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审定工程造价为1546519.32元。该工程结算审核系海口实验中学委托，经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双方确认，双方均在《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中盖章认可，系合法有效的竣工结算报告。2016年6月1日，海口市审计局在重新委托评估后作出《海口市审计局政府投资项目结（决）算审计报告》（海审投报[2016]76号），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1750231.85元，除去由海口市审计局支付的结算审核费8335.31元，共计1741896.54元。该结算亦经过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双方确认，双方均在《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盖章确认，海口实验中学亦以此金额为依据向上级部门申请拨付费用，故自2016年6月1日起，应视为双方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了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海口实验中学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可见，海口实验中学应当自收到竣工验收结算报告后28天内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但海口实验中学仅支付工程款504021元后，拖欠工程尾款7年多，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承担支付工程尾款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二、关于联合建工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提交的证据来看，海口实验中学作为事业单位法人，支付涉案工程款须向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申请。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海口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安排进行审计，此后海口市财政局也就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作出批复。2017年7月3日，联合建工公司向海口实验中学出具《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海口实验中学为此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请示向主管部门海口市教育局申请拨款。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从工程竣工后海口实验中学就工程尾款的问题一直在向相关部门申请、报送，在此期间经审计双方还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了变更。在2017年7月3日联合建工公司发函后，海口实验中学也依联合建工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主动向主管部门进行申请，故诉讼时效应已中断。海口实验中学抗辩称联合建工公司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海口实验中学应支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首先，海口实验中学抗辩称联合建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出具的《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主动放弃了逾期利息及超概算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从该函的内容来看，虽然联合建工公司同意不再要求工程欠款逾期利息533423.65元和超概（预）算部分的工程款，但同时附了条件“海口实验中学根据合同约定尽快支付工程欠款1119721.96元”，该函件应当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才生效。海口实验中学收到该函后于2018年8月21日才支付1119721.96元给联合建工公司，明显不符合“尽快”的条件，联合建工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合同未生效，该函件对双方并无约束力。故海口实验中学以此抗辩不支付超概算部分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如前所述，工程竣工后涉案工程进行过两次审计结算，两次结算结果均经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双方确认，后一次结算结果应当视为双方一致同意对结算金额进行变更的结果，结算金额变更前的利息损失计算应以第一次结算金额为依据。海口实验中学之前已支付工程款504021元，经联合建工公司自认，海口实验中学于2018年8月21日支付1119721.96元，还应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18153.58元（1741896.54-504021-1119721.96）。联合建工公司起诉要求海口实验中学自2011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分段计算。即2011年1月5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应当以1042498.32元（1546519.32-504021）为基数，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应当以1237875.54元（1741896.54-504021）为基数，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以118153.58元为基数。联合建工公司起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口实验中学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18153.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月5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以1042498.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以123787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118153.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联合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0元（联合建工公司已预付），由联合建工公司负担760元，由海口实验中学负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联合建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海口实验中学尚欠涉案工程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问题。联合建工公司与海口实验中学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联合建工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初进行了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涉案工程进行过两次审计结算，第一次为海南嘉禾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海口市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第二次为海口市审计局在重新委托评估后于2016年6月1日作出《海口市审计局政府投资项目结（决）算审计报告》。两次结算结果均经联合建工公司、海口实验中学双方盖章确认。海口实验中学亦以第二次结算结果为依据向上级部门申请拨付费用，故应认定自2016年6月1日起双方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了变更，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以双方第二次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结算金额变更前的利息损失计算应以第一次结算金额为依据。海口实验中学之前已支付工程款504021元，经联合建工公司自认，海口实验中学于2018年8月21日支付1119721.96元，海口实验中学还应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18153.58元（1741896.54-504021-1119721.96）。故一审判决对海口实验中学尚欠涉案工程款数额以及利息应分段计算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口实验中学上诉主张联合建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出具了《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主动放弃了逾期利息及超概算部分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该函中联合建工公司同意不再要求工程欠款逾期利息533423.65元和超概（预）算部分的工程款，但同时附了条件“海口实验中学根据合同约定尽快支付工程欠款1119721.96元”，该函件应当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才生效。海口实验中学收到该函后于2018年8月21日才支付1119721.96元给联合建工公司，明显不符合“尽快”的条件，联合建工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合同未生效，该函件对双方并无约束力。故海口实验中学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联合建工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海口实验中学作为事业单位法人，支付涉案工程款须向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申请。自2010年12月6日第一次结算后，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海口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安排重新进行审计，此后海口市财政局也就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作出批复。2017年7月3日，联合建工公司向海口实验中学出具《关于解决海口实验中学初中部排洪沟周边道路及管网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工程欠款的函》，海口实验中学为此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请示向主管部门海口市教育局申请拨款。从工程竣工后海口实验中学就工程尾款的问题一直在向相关部门申请、报送，在此期间经审计双方还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了变更。在2017年7月3日联合建工公司发函后，海口实验中学也依联合建工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主动向主管部门进行申请，应视为海口实验中学对联合建工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应认定诉讼时效已中断。故海口实验中学上诉主张联合建工公司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口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0元，由海口实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法坚审判员黄玉臣审判员周慧娟 二Ｏ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 立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