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凌伟祥，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郴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强，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钰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郴州大道东盛花园南苑****。法定代表人：凌检，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凌检，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凌伟祥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强、原审被告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伟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凌检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伟祥，被上诉人李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凌检作为中联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伟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李自强是否实际持有中联伟业公司的股份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自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凌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李自强股权的来源不合法，并非按照2014年5月4日中联伟业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决议执行，明显违反了股东会决议。李自强是否为中联伟业公司的股东尚不能确定，其根据股东权利提起诉讼是否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有待商榷。李自强不能提供股东名册及相应股东证明，就简单以工商登记的资料来对其他股东主张权利，明显于法无据。中联伟业在股权转让前已经购买了大量资产，李自强仅仅通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给凌伟祥66万元，就获得中联伟业公司33%即价值700多万的股份，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且上述股权转让款一直未实际支付。李自强答辩称：1.李自强是中联伟业公司33%股权的股东，有权行使股东权利，凌伟祥认为李自强股权来源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自强以66万元受让凌伟祥持有的中联伟业公司33%的股权，有凌检的签字，并载入公司章程，中联伟业公司加盖公章后交由工商管理部门备案，同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凌伟祥作为公司原始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时应当对公司股权价值有清晰明确的判断，并清楚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且股权交易价格由受让双方协议确定即可。即使凌伟祥认为股权交易价格显失公平，应当知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2、涉案的股东会决议是伪造的，应依法认定不成立。该股东会没有通知李自强参加，且实际也没有召开，550万元的借款是凌伟祥、凌检的个人借款，并非公司借款，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用公司资产为股东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凌检作为中联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到庭参与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联伟业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的为中联伟业公司向黄志明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后续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案件诉讼费由中联伟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联伟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2日，股东为凌检、凌伟祥两人，2014年5月4日，股权发生变更，股东变更为凌检、凌伟祥及李自强三人，截止2016年9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认缴）200万元，其中凌检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50%，凌伟祥认缴出资34万元，持股17%，李自强认缴出资66万元，持股33%。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凌检。因公司在广东东莞市有房产，为对黄志明的个人贷款提供担保，2014年8月21日，中联伟业公司在未通知李自强的情况下，作出《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书》，其主要内容为：“…经研究，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本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黄志明申请流动贷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期限半年本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以合法拥有的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49、20××50，地，地址为东莞市大朗镇新世纪长盛广场**Ｃ5016、2Ｃ5019、2Ｃ5005）号的房地产权抵押给黄志明担保本公司上述债务的清偿。2、同意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2月21日止，凡本公司向黄志明申请信贷业务无论金额大小，均视为我公司全体董事（股东）同意，无需每笔出具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有董事（股东）即本案第三人凌检、凌伟祥的签名，并加盖了被告中联伟业公司公章。为顺利办理贷款抵押登记，第三人制作了一份《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该登记资料在变更事项栏显示公司股东于2014年7月3日已变更为凌检、凌伟祥，同时登记资料的落款处加盖了“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信息中心查询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另查明，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给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回函》中确认，该局除2015年7月7日出具的中联伟业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2016年1月13日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外，其他均为伪造。另，中联伟业公司于2014年5月4日通过的公司章程第十条载明，股东会会议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载明，股东会会议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一次……；第十三条载明，股东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定，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七条载明，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监事一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李自强作为中联伟业公司的股东，有权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之诉。公司决议作为一种法律行为，探究其效力的前提是决议已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在股东对股东会所议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情形下，才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上签名、盖章。换言之，只要股东之间对股东会所议事项存在争议，就必须依法召开股东会，不召开股东会就对应由股东会所议事项作出决定，明显违反法律。本案中，凌伟祥明确陈述中联伟业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凌检在原审也明确表示为满足进行抵押登记的形式要件审查而制作了2014年8月21日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书》，进而进行抵押登记。中联伟业公司未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提前15天通知李自强参加股东会，而是由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虚构公司股东会议及其会议决议，即使该股东实际享有公司绝大多数的股份及相应的表决权，其决策亦不能代替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李自强未参加股东会议，也未作出《股东会决议》中有关为向黄志明个人贷款600万提供抵押担保等内容的意思表示,会议召开的事实要件、会议召集的程序要件和决议的程序要件均不具备，故涉案公司决议不成立，故李自强的诉请应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不适用协议（合同）的效力确认之诉，因此，凌检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为向黄志明的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后续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月24日凌检向李自强借款人民币一千万元，并出具借条，中联伟业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借条加盖公章。借款到期后，凌检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中联伟业公司向李自强出具“承诺书”，承诺为凌检担保一千万元本息还清为止。二审诉讼中，凌伟祥陈述：“2014年8月21日的决议是其做的假决议，四份都是假的，是因为其要还银行的钱，就要借钱。没有开过会，也没有表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自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根据该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可以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即享有诉讼资格。由于决议不成立之诉性质上属于确认之诉，立法上并无起诉权人的规定，因此只要存在诉讼利益，都可以提起确认之诉。原则上，股东大会决议仅限于公司内部约束股东、董事以及监事，对公司外的第三人并不直接发生法律关系，但根据诉的利益原则，如果当第三人的权利或利益因决议无效或不成立而受到侵害或直接受严重影响时，第三人可以成为请求确认股东决议不能成立诉讼的适格原告。本案中，2014年5月4日，凌伟祥与李自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联伟业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均显示李自强已于公司内部受让凌伟祥的股份，且在公司章程中予以记载，并经工商登记向外宣示李自强系中联伟业公司股东。2015年10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凌检与公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委托李自强从2015年10月26日起代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职权。凌伟祥主张该特别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联伟业公司提交的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自强于2014年1月就是中联伟业公司及凌检的债权人。上述证据及事实均可推定中联伟业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的向黄志明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后续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与李自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李自强作为本案原告资格适格，凌伟祥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推翻李自强与本案股东会决议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凌伟祥在诉讼中自认2014年8月21日形成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公司并没有召开股东会，是为满足进行抵押登记的形式要件审查而制作的。故一审认定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李自强是否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实际持有中联伟业公司股份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凌伟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凌伟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陈峰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张友荣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