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娟，女，1962年8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民，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峰电器厂，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樊永家，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玲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峰电器厂(以下简称华峰厂)间请求公司回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玲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赵玲娟虽于2012年8月退休，但并不影响其作为华峰厂股份持有人应当享有的股东权益。在赵玲娟的股份被收购前，赵玲娟的股东权益一直存在和存续，不因退休而丧失。故本案应当以2017年12月31日为审计节点的审计结果来确定股利的金额和收购股份应支付的对价。一审判决认为以赵玲娟退休时间2012年8月为审计节点、混淆工资与红利的概念，且在没有查明华峰厂有关财务状况、资产价值的情况下，就判定收购股份及股利的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华峰厂辩称，不同意赵玲娟的上诉请求。华峰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以企业职工出资为主，或者由全部企业职工出资形成的企业法人。职工的股份与职工身份紧密相连。故赵玲娟于2012年8月退休后便不再享有华峰厂股东的身份。一审判决以2012年8月作为审计节点，合法正确。依照截至2012年8月31日华峰厂的所有者权益，赵玲娟所持0.25%股份对应的价格在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以下，而赵玲娟主张对华峰厂进行审计的费用在20万元左右，二者过于悬殊，没有进行审计的必要。华峰厂系基于妥善解决长期纠纷的考量，才同意给予赵玲娟10,000元收购款及股利，已经远远超过按照所有者权益应当给予的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赵玲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峰厂向赵玲娟回购其持有的华峰厂0.25%的股份，回购价格为8,888元(暂定)；二、华峰厂向赵玲娟支付2011年至2016年的股利1,111元(暂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7日，嘉定县曹王乡人民政府向施庙村委会作出关于同意建办“上海华锋(峰)电器厂”的批复(曹府(1992)第183号文)，该批复记载，企业名称：上海华锋(峰)电器厂，企业地址：设在上海电器陶瓷厂施庙分厂内，企业性质：股份合作制。1992年11月11日，嘉定县曹王乡施庙村委会填写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并在组建单位处盖章确认，该注册书记载，企业法人名称：上海华峰电器厂，住所：嘉定县曹王乡施庙村，法定代表人：王海洋，经营场所地址：上海宝嘉公路十二号桥，主管部门：嘉定县曹王工业总公司，审批文件文号及日期：曹府(1992)第183号。1992年12月28日，华峰厂验资证明书载明该厂注册资金总额为40万元，其中上级单位拨款5万元，职工集资35万元。1992年12月29日，上海市嘉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通知单，该通知单记载，企业名称：上海华峰电器厂，住所：嘉定县曹王乡施庙村，法定代表人：王海洋，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主办：施庙村，主管：曹王乡。2013年9月12日，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人民政府任命樊永家为华峰厂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7日，嘉定区徐行镇和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一九九二年在发展村级经济时，原曹王镇施庙村在上海华峰电器厂筹建前期过程中下拨伍万元，用于上海华峰电器厂基本建设。该笔款项在一九九六年由上海华峰电器厂归还原曹王镇施庙村。注一：2001年2月撤二建一，原曹王镇并入现徐行镇，注二：2002年6月撤二建一，原施庙村并入现和桥村。现华峰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樊永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施庙村村民委员会。赵玲娟原系上海电器陶瓷厂有限公(以下简称陶瓷厂)的职工。1993年12月30日，赵玲娟向华峰厂支付股金1,000元，持有华峰厂股份两股。赵玲娟已于2012年8月退休。2014年6月10日，赵玲娟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起诉陶瓷厂及华峰厂，要求：1.陶瓷厂回购赵玲娟持有的华峰厂股份两股，并支付股金8,000元；2.陶瓷厂向赵玲娟支付华峰厂股份红利1,000元；3.陶瓷厂向赵玲娟支付1994年至2010年期间华峰厂股份红利差额1,000元。该案一审审理中，赵玲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1.陶瓷厂回购赵玲娟持有的华峰厂股份两股，并支付股金8,000元；2.陶瓷厂向赵玲娟支付华峰厂股份红利1,000元；3.华峰厂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12月22日，闸北法院一审判决驳回了赵玲娟的全部诉讼请求。赵玲娟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4月27日，本院依法作出判决。二审认为，陶瓷厂与华峰厂并不存在隶属或者股权投资关系，赵玲娟并无证据证明陶瓷厂系代赵玲娟持有华峰厂的股份，故赵玲娟要求陶瓷厂回购华峰厂的股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0月14日，赵玲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要求确认其持有华峰厂0.25%的股份并要求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号为(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519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了赵玲娟全部诉请。赵玲娟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18日，本院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二审判决书认定赵玲娟可以另行请求华峰厂以合理价格对其持有的股份予以回购的方式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为此涉讼。一审另查明，截至2012年8月31日，华峰厂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398,675.80元。一审审理中，赵玲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华峰厂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进行审计及评估。经一审法院释明，赵玲娟认为2014年开始，华峰厂的厂房出租给案外人使用，有相关租金收益，坚持要求对华峰厂2014年开始的资产进行审计。至于2014年之前是否需要审计，由法院判定。赵玲娟的股份并未办理回购手续，故其仍享有股权回购之前的权益，坚持对审计时间节点的意见。为此，司法审计无法进行。华峰厂表示，鉴于双方之间关于赵玲娟持有的华峰厂0.25%股份的诉讼历经多年未决，为妥善解决双方的纠纷，其自愿向赵玲娟支付相应补偿款，包含赵玲娟已确认的应付回购款1,000元及截至2012年8月的股利150元，合计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有别于一般的企业形式，具有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的特性，职工既是企业的劳动者，又是企业的出资人。根据华峰厂现有合作章程规定，华峰厂股份分为个人股(本厂职工持有)和社会股(非本厂职工持有)。虽然华峰厂资本并非纯粹地来自本厂职工，但华峰厂资本来源亦具有相对确定性和限制性。赵玲娟作为原陶瓷厂的职工，通过出资方式成为华峰厂的职工股东并持有0.25%的股份。在赵玲娟终止与陶瓷厂的劳动关系后，已不具备成为华峰厂股东的条件，理应由华峰厂或者华峰厂其他职工收购其股份。现华峰厂对于回购赵玲娟持有的0.25%股份并无异议。但对于股权回购价格，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股份合作制章程对此亦无相应规定。虽然一审审理中，赵玲娟向一审法院提请对华峰厂的资产进行审计，但其对于审计时间节点坚持要求以2017年12月31日为节点。关于审计节点问题，前述已经认定赵玲娟在退休后即丧失了股东身份，故审计节点应以退休时间即2012年8月为准。鉴于此，一审法院无法启动审计程序。另经庭审查明事实，截至2012年8月31日，华峰厂的所有者权益为398,675.80元。赵玲娟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华峰厂回购赵玲娟股份的合理价格可以上述资产负债表所载所有者权益为准。至于赵玲娟主张的2011年至2016年的股利，鉴于赵玲娟已于2012年8月退休，其仅能主张其退休前的股利部分。关于股利发放标准，赵玲娟主张以华峰厂盈余部分并结合其持股比例，并无事实依据。本案审理中，华峰厂表示自愿向赵玲娟支付相应补偿款，包含赵玲娟已确认的应付回购款1,000元及截至2012年8月的股利150元，合计支付10,000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赵玲娟持有的华峰厂0.25%的股份由华峰厂予以收购；二、华峰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玲娟支付上述股权的收购价款及股利合计10,000元；三、驳回赵玲娟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峰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峰厂应当支付赵玲娟的股权收购款及股利数额。本案中，华峰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其本质特征之一为资本合作与劳动合作相结合。职工股的股东与其职工身份直接关联，一旦丧失职工身份，股东身份即无存在的基础，有别于公司法制度下的股东权利。本案中，赵玲娟的股东身份自其于2012年8月退休之时消灭。至于何时办理退股手续，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的丧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赵玲娟的退休时间2012年8月为审计节点，合法有据。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进行审计以确定收购股款和股利的数额，本院认为，在双方就收购价格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按照企业上一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或其他会计报表所列的企业净资产额确定每股价格后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在依照华峰厂2012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的所有者权益对应的股价基础上，尊重华峰厂的意愿，判令华峰厂应当支付赵玲娟的股权回购款及股利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玲娟上诉主张其退休后仍具有华峰厂股东身份，应以2017年12月31日为审计节点进行审计以确定收购股款及股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赵玲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玲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