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8民初3658号原告：苟长寿，男，汉族，1953年1月7日生，无业，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告：苟军，男，汉族，1981年8月16日生，无业，住重庆市长寿区。二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荻，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市霖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城大道**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49765980。法定代表人：张建玲，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波，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李龙梅，女，汉族，1971年1月6日生，无业，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代理人：王映雪，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杜建红，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原告苟军、苟长寿诉被告重庆市霖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晓餐饮公司”）、李龙梅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苟军、苟长寿及委托代理人周荻，霖晓餐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波、李龙梅的委托代理人王映雪、杜建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苟军的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人身损害致人死亡的各项赔偿金665406.62元（死亡赔偿金592200元、丧葬费33696元，医疗费1951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60%，共计399243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0日16:40左右，冉显秀在第一被告处正在上班，发现自己的小提包被从更衣室里拿到了更衣架，怀疑自己的提包被人翻动过。经多方询问得知，清洁工李龙梅曾到过更衣室，冉显秀便找到李龙梅向其询问是否有翻过自己的提包，李龙梅对此其情绪显得十分激动，并用手扯住被侵权人冉显秀的肩膀往下拉，嘴里还念着“两个人跪下一起发毒咒”。此时被侵权人冉显秀感到身体不适，靠着李龙梅的身体慢慢地倒向地面，冉显秀从地面起来后走了，没多久便第二次向地面倒去，后经冉显秀所在班组组长发现并拨打了120送往医院治疗。2017年11月3日冉显秀经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市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卫生院治疗无效后，在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卫生院死亡。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卫生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冉显秀的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李龙梅过激的行为导致冉显秀死亡。被告重庆市霖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员工管理不到位导致本次死亡事故的发生。为此两被告应当对冉显秀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苟军系死者冉显秀之子，原告苟长寿系死者冉显秀之夫。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提出前述诉请。被告霖晓餐饮公司辩称，此事件与被告霖晓餐饮公司无关，事情的发生时间不是在上班时间，冉显秀与李龙梅发生直接的身体接触，导致冉显秀送医。被告李龙梅辩称，首先答辩人对冉显秀的死亡表示遗憾，从情感上对被答辩人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法不容情，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答辩人对冉秀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冉显秀的死亡也不是答辩人导致的。冉显秀死亡是因为自身存在疾病，其因自身原因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认为是因为答辩人的过激行为导致了冉显秀的死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是因事发当时被侵权人怀疑答辩人翻过自己的提包，答辩人对冉显秀的这种怀疑做出了相应的辩解行为，且该辩解行为是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也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由始至终答辩人都没有辱骂过冉显秀，也没有采取过被答辩人所说的拉拽冉显秀，可见其一直非常克制自己，并无过激行为。在这一过程中冉显秀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完全是因为自身疾病的原因导致的，与答辩人无关，这一事实，结合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局南坪派出所对事发当时在场员工的询问予以佐证。第三点，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构成民事侵权行为须同时满足四个要件，一行为具有违法性；二、损害事实的存在，三、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结合本案事实，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答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符合以上要件，而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符合以上要件，故答辩人对冉显秀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冉显秀是因为自身原因发病死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恳请法院能够采纳答辩人的答辩意见，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冉显秀系霖晓餐饮公司所经营的万泰酒楼的清洁工，被告李龙梅系霖晓餐饮公司所经营的万泰酒楼的洗碗工。万泰酒楼对清洁工、洗碗工等工种的工作人员下午的上班时间规定为下午4点55点名，5点开始上班。2017年10月30日16点40分左右，冉显秀、李龙梅均在万泰酒店准备上班，冉显秀发现自己的小提包改变位置，怀疑李龙梅动了自己的包，李龙梅表示否认，两人因此事发生口角。李龙梅为表示不是自己动的包，拉着冉显秀一起下跪赌咒发誓。此时冉显秀第一次慢慢倒下，之后又自己站起来，后走到传菜部的通道处，冉显秀第二次倒下。餐厅大堂经理王世珍到达酒店时，发现冉显秀坐在地上，情况不好，王世珍便去拨打了120并通知了冉显秀的家属。120急救将冉显秀送往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入院记载：患者与同事发生口角后突发呼之不应，无口角歪斜……冉显秀于2017年10月31日凌晨2点出院，出院诊断为：休克原因待查，主动脉夹层？建议院外继续治疗。冉显秀从第六人民医院出院后，其家属立即将其转入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继续抢救，在第四人民医院的就诊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凌晨2点45分，急诊诊断为主动脉夹层破裂，并下达了病危通知书。2017年10月31日21点26分，冉显秀家属将其转入第三军医新桥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并于2017年11月1日出院。冉显秀于2017年11月2日在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卫生院死亡，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了证人刘会（系万泰酒楼洗碗工）与王世珍（系万泰酒楼大堂经理）出庭作证，结合刘会、柳作学（系万泰酒楼厨房墩子）、李龙梅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知，冉显秀与李龙梅发生争吵的时间非上班时间，冉显秀倒下后，由王世珍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通知了其家属。李龙梅的老公之前被霖晓餐饮公司裁员，李龙梅认为与冉显秀有关，之前与冉显秀之间就有一些争吵。柳作学证实李龙梅与冉显秀争吵时刘会在现场，刘会证实李龙梅为表示自己没有动冉显秀的包，拉着冉显秀下跪赌咒发誓，在这个过程中冉显秀第一次倒在地上。另查明，原告苟长寿系冉显秀的丈夫，苟军系冉显秀的儿子。再查明，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金堰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证明》，证实冉显秀从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一直居住在重庆市南岸区金山支路8-5-8-4#属实。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下：死亡赔偿金元592200元（29610元/年×20年），二被告对计算20年无异议，但是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33696元（5616元/月×6月），二被告均无异议。医疗费19510.62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二被告请求法院依法核实。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20000元。二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上述事实，有李龙梅询问笔录、刘会询问笔录、柳作学询问笔录、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病案、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急诊病历及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病危通知书、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急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及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经法庭组织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侵害他人生命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冉显秀的死亡被告李龙梅及被告霖晓餐饮公司是否应承担过错侵权责任？经查明，因冉显秀怀疑李龙梅动了其包而李龙梅予以否认故而先发生口角之争，吵架时间长达十几分钟，中间李龙梅为证实其清白拉着冉显秀的衣袖下跪赌咒发誓，之后冉显秀第一次慢慢倒地。本来冉显秀在怀疑李龙梅动了自己的包之后可以向李龙梅正常询问或告知其工作的单位，李龙梅在受到怀疑后也可以告知其工作单位出面解决或通过报警解决，但双方为此发生争吵，根据常理可以推断口角的发生并非一方面即可成就的，在此过程中，李龙梅还拉着冉显秀一起赌咒发誓，可以认定原、被告都存在相当的过错。对于冉显秀死亡的后果，经查明，其死亡的原因在于主动脉夹层动脉血管瘤破裂。而此疾病并非在冉显秀与被告李龙梅发生冲突时才产生的，应该是冉显秀在发生冲突前身体健康就存在一定的问题。由此本院可以确定冉显秀因主动脉夹层动脉血管瘤破裂而死亡，主要是自身身体机体存在缺陷所致，且在事前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李龙梅明知冉显秀患有该疾病，为此其主观上并不能预料到冉显秀死亡的结果，为此对于冉显秀的死亡，被告李龙梅不存在主观上的重大过失和故意。但被告李龙梅在冲突发生过程中与冉显秀发生口角以及赌咒发誓等行为，是导致冉显秀病情发作的可能诱因之一，被告李龙梅的过错行为对冉显秀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冉显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自身身体状况应有一定认识的情况下，未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情况下，与他人发生冲突，导致疾病发作死亡的法律后果，其死亡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且对诱发疾病的发作自身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85%的责任。而被告李龙梅在行为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且不能采取正确方式处理与他人的矛盾，对诱发冉显秀疾病发作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冉显秀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责任。关于霖晓餐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事发时系非工作时间，且冉显秀发病后，霖晓餐饮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其拨打120将其送往医院并通知家属。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相关部门强制要求在餐厅的非营业大厅区域安装摄像头。故对于冉显秀的死亡，霖晓餐厅既不是直接侵权人，也并非间接侵权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对于丧葬费33696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金堰社区居委会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证明》，证实冉显秀从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一直居住在重庆市南岸区金山支路8-5-8-4#属实，故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92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经本院对医疗费发票予以核实，医疗费为11669元（取整）。上述费用共计637565元，由被告李龙梅承担95635元（取整）。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由被告李龙梅支付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龙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苟长寿、苟军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95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98635元；二、驳回原告苟长寿、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8元，由原告苟军、苟长寿承担5022，由李龙梅承2266担元。（原告已缴纳3644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1378元，被告李龙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22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叶竹芊人民陪审员  邹大文人民陪审员  李璐宏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