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刑初1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唐明健，男，21岁（1997年8月19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羁押，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荣胜，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秋海，北京伯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8]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明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当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向被告人唐明健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向其告知了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权利的意见，并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被告人唐明健表示均无异议。2019年1月18日辩护人向本院递交了委托手续，合议庭于当日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卷宗材料。2019年3月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围绕被告人唐明健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及量刑展开法庭调查和辩论。庭审中公诉机关表示对被告人唐明健杀人后转款的行为保留追诉盗窃罪的权利。休庭后，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评议，认为就公诉机关是否对被告人唐明健进行追诉的问题应该恢复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并依法征询被告人亲属对于追诉和量刑的意见。3月14日，合议庭审判长、法官助理与唐明健的父亲唐某谈话，征询其是否要求追诉唐明健转款的刑事责任及对唐明健的最终量刑意见，并由书记员记录形成《谈话笔录》。4月9日审判长主持召开庭前会议，公诉人与辩护人就公诉机关是否对被告人唐明健进行追诉展开控辩磋商；对合议庭提交的与唐某的《谈话笔录》进行证据开示，就《谈话笔录》是否作为本案证据及作为哪方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征询控辩双方意见。随后，审判长将庭前会议召开情况向被告人唐明健进行了告知与释明，唐明健表示无异议。同日，本案继续公开开庭审理，恢复法庭调查和辩论，重点围绕是否追诉及本案相关量刑情节展开调查和辩论。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赵鹏、代理检察员马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明健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唐明健预谋杀害父母，为此购买了刀具、安眠药等作案工具。2018年4月6日14时许，唐明健在本市昌平区沙河镇家中，持刀刺击其母被害人廖某（女，殁年44岁）颈部数刀，伤及左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致廖某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唐明健将廖某尸体藏匿于家中沙发暗箱内，并向其父亲唐某谎称母亲去外地看病。2018年4月13日，唐某发现廖某尸体后报警，当日14时许，被告人唐明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唐明健犯罪的证据有水果刀、褪黑素药瓶等物证，天合堂药店零售水单、华联生活超市售刀登记单等书证，证人唐某、刘某1等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唐明健的供述与辩解等，认为被告人唐明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唐明健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被告人唐明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因唐明健通过网络贷款最终无力偿还导致的恶性案件，网络贷款监管存在问题；唐明健自幼是留守儿童，与父母感情基础脆弱、沟通不畅，其父母的教育存在问题和缺陷；唐明健的人身危险性小，再犯可能性低；在到案过程中唐明健始终配合，无抗拒、阻碍、逃跑行为，并且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唐明健不适用死刑立即执行。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明健预谋杀害父母，为此购买了刀具、安眠药等作案工具。2018年4月6日14时许，唐明健在本市昌平区沙河镇家中，持刀刺击其母被害人廖某（女，殁年44岁）颈部数刀，伤及左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致廖某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唐明健将廖某尸体藏匿于家中沙发暗箱内，并向其父亲唐某谎称母亲去外地看病。2018年4月13日，唐某发现廖某尸体后报警，当日14时许，被告人唐明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合议庭在庭审中已予以确认。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6日早上8点左右，他出门时唐明健和廖某在家里。15时29分，唐明健给他打电话说廖某去了香河，手机落在家里，想让他开车送过去。后他就开车去香河找廖某，唐明健一直给他打电话问他看到廖某没有。23时左右，唐明健又问他看到廖某没有。因为当时他在香河没有找到廖某，一直给廖某打电话但是打不通，所以当晚他就回到了昌平的暂住地。4月7日至13日期间，他多次前往香河、唐山等地寻找廖某，在这期间唐明健曾多次打电话跟他说廖某跟唐明健联系了，廖某拿着别的手机走了，去河北看病过几天回之类的话，但他给廖某打电话始终打不通。他还多次收到以廖某名义发来的信息告诉他不要担心，她在看病，过两天就回家。4月9日下午3时，他带着唐明健到沙河派出所报警，在报警过程中，他因接到廖某发来的消息，就没继续报警；因一直找不到廖某，所以他让唐明健报警，但唐明健一直没有报警。4月13日11时30分，他回到家里让唐明健去物业看录像，然后他在家找廖某换下来的衣服，在他翻看沙发暗格时看到一个毯子下面露着一点脚，后把毯子掀开，发现是廖某，人已经死了，身子是光着的，用家里的黄褐色毯子盖着，这时候唐明健回来了。他两次用自己的手机打110，但刚要接通唐明健就拿过去了，唐明健跟对方说的，但过了好长时间警察都没来，后来他才发现唐明健报警没说地址，唐明健就再打110，还是没有说具体地址，他就把手机拿过来出门去报警了，后来警察来了问他们情况。当天他的工商银行卡里的钱少了4万块钱，他支付宝里有1万不知道转到哪去了，廖某的支付宝也绑定他的这张银行卡。唐明健知道他和廖某的银行卡和支付宝密码。他知道唐明健在银行贷过款，大约4月2日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让唐明健还钱。4月13日这两天，他又接到电话说5点之前必须还，已经逾期25天了，对方说欠了二万七，唐明健说是诈骗电话。对于唐明健通过支付宝偷转他钱的事情，他不追究了。他心里很矛盾，现在很难说原谅，但也恨不起来，不恨唐明健，他希望法庭依法判，但别判唐明健死刑。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接报案经过》，昌平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13日12时39分接135****8340唐某报警称，在昌平沙河某室发现爱人廖某死亡。接报后，民警赶往现场开展工作。民警向唐某儿子唐明健了解情况。唐明健称，2018年4月6日14时，在昌平区沙河镇持刀将其母亲廖某杀害，并将其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上交民警。后民警于2018年4月13日14时将唐明健传唤至沙河派出所进行讯问。在到案过程中，唐明健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关于唐明健故意杀人案工作说明》证明：在侦办唐明健故意杀人案中，侦查员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通过现场情况分析该案应为熟人作案，后立即将唐某、唐明健分开，并将唐明健带到车内进行询问，上车后对唐明健进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为关机状态，侦查员将关机状态手机打开后，发现这部手机像是被害人廖某手机（因为手机内存储的聊天内容与之前报走失时反映的聊天内容相似），侦查人员认为唐明健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对唐明健进行教育，唐明健先是沉默不语，后从上衣兜内拿出水果刀，交到侦查人员手中，自称事情是他做的，后将其传唤至沙河派出所进行讯问。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唐明健故意杀人案于2018年4月13日由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立案侦查。5.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北京某有限公司会计，昌平区沙河镇某室的住户她认识，收物业费见过。唐某的儿子来他们这里看过录像，说唐某的媳妇找不到了，什么时间来看的她记不清楚了，她给输的密码，他自己看的。6.证人刘某1的证言、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6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刘某1提供的交易记录复印件、买刀登记复印件证明：某生活超市朝宗桥店里卖刀，有一种刀是折叠的，刀把是红色的，卖6元。只要买水果刀都要进行登记，都是客人自己登记姓名、电话、用途，收银员不核实。公安机关向刘某1调取交易记录、买刀登记的情况为，销售流水号：02201803290334，销售方式：销售，商品名称：悦巢折叠水果刀6413，数量：1，零售单价：6.00；张杰，176****2332，切水果。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她工作的药店曾卖过调气血、安神的药物，药店记录里有销售记录。8.证人单某的证言、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54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北京天合堂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零售明细表》及《收费记录》证明：位于昌平区沙河镇某医药有限公司，即某大药房在2018年4月8日21时37分有一笔交易，同时卖了褪黑色素和维生素B，对方是支付宝支付的，前面是一个米字符号，后面是“明健”。药店的支付宝账号是155********。对方当时买了褪黑素片一盒，枣仁安神颗粒一盒。公安机关向北京某有限公司调取零售明细表复印件、支付宝收费记录的情况为，制单日期：2018年4月8日21时37分7秒；商品名称：枣仁安神颗粒S，规格型号：5g*6袋，单位：盒，数量：1，售价：47.5；商品名称：褪黑素片S，规格型号：12片，单位：盒，数量：1，售价：108；账单详情：*明健，交易成功，创建时间2018年4月8日21时38分。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德润堂大药房负责人。2018年3月11日、22日分别卖出过一盒恬静胶囊。恬静胶囊20元一盒。1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8年4月13日14时01分至17时30分对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某室进行勘验。大院南院内东南角。1号楼为一栋二层楼房，一层楼道门朝西，为单扇内开防盗门，门呈开状。客厅内西墙上安装有液晶电视机，靠东墙摆放有一张“L”型布艺沙发和一台饮水机，沙发西侧摆放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放有玻璃杯、饮料瓶、塑料袋等物品，茶几下侧为储物柜，茶几下方摆放有四把木凳。“L”型沙发沙发榻靠北墙，沙发榻为箱体式，沙发榻上层海绵垫为箱盖，箱盖呈掀起状，箱体内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胸部以下被一张毯子（已提取）遮盖，毯子有粉色面和紫色面。尸体呈仰卧位，头朝东、脚朝西，尸体全身赤裸，尸体颈部和右手腕部可见有损伤，尸表及箱体内未见明显血迹。沙发上铺有沙发垫，沙发靠背放有靠垫，沙发上靠南侧摆放有枕头，沙发南侧扶手上放有三部手机，沙发榻上铺有沙发垫，沙发榻上摆放有叠好的被子，沙发榻北侧扶手上放有衣物。卫生间内靠南墙自西向东依次为洗手盆、洗衣机和马桶，靠东墙放有水桶、水盆和拖把桶，拖把桶内放有一个蓝色手柄拖把（已提取）和一个紫色手柄拖把（已提取），卫生间地面有一个地漏；洗衣机内放有衣物，其中有一件黑色上衣（“K∧M∧”标识，已提取）和一件灰色上衣（已提取）。经勘查，勘查人员在卫生间门框、地面、洗手盆、洗衣机及洗衣机内衣物上，在客厅墙面、踢脚板、木凳、沙发、柜子、茶几及茶几上的玻璃杯、鞋架及鞋架上的鞋和客厅内衣物上，在卧室护栏外的鞋上提取到分布的血迹；在尸体表面、客厅沙发、毯子上和卫生间拖把、地漏表面上提取生物检材；在茶几上的印有树叶图案的玻璃杯外表面拍照提取血指纹一枚。1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卧室内靠南侧房顶安装有晾衣杆，晾衣杆上挂有一件绿色上衣、一件紫色秋裤、一件黑色裤子、一件白色黑点文胸、一件粉色内裤、一件紫色秋衣、一件灰色线衣。靠南墙安装有暖气片，暖气片上放有一双白色袜子。靠东墙摆放有衣柜，衣柜南侧放有一个黑色背包。勘验人员对以上衣物进行原物提取并分别包装。12.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BL0132号《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对廖某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其颈前及左侧颈部可见创口5处，其中复合创3处，右侧创缘均可见延续划痕，典型创长1.7厘米，创道向左下深达颈动脉鞘处；上述创口均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部分创口存在一定长度的创道，可认定为刺创、切创，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及切划形成。其致命性损伤为多个创道深达颈动脉鞘的刺创，刺破左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廖某颈前及左侧颈部多创口，部分创口创道深达左侧颈动脉鞘，左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可见破裂。结合其尸斑量少色淡、球睑结膜苍白、心腔空虚、脾脏被膜皱缩等表现，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表现。综上，廖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颈部，伤及左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廖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颈部，伤及左侧颈内静脉及颈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物证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检查人员对折叠刀进行检查。检查物品为一把红色塑料柄单刃折叠刀，刀全长17厘米，刀身长7厘米，刀柄长10厘米，刀身最宽处1.8厘米，刀柄槽内有血迹。在刀柄槽内利用棉签擦拭提取血迹一处；在刀刃上利用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一枚；在刀柄上利用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一枚。检查人员对毛巾进行检查。检查物品为一条蓝色毛巾，毛巾长30厘米，宽20厘米。在毛巾表面利用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粘取物一枚。1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扣字[2018]000051、000052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扣押唐明健持有的刀具以及衣物。1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检查，唐明健左手食指第一指节处可见损伤，唐明健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处可见损伤。除上所述，人身检查未发现和提取其他痕迹、物证。1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2018WZ2541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唐某、廖某是唐明健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卫生间门靠南侧门框处血迹、卫生间门外侧地面血迹、门厅内柜子表面血迹、门厅内鞋架上的黑色皮鞋左脚鞋鞋面血迹、客厅南墙踢脚板表面血迹、茶几下侧储物柜东侧柜门外侧面血迹、茶几东南角下方木凳东侧立面血迹、茶几上的玻璃杯（“水磨浓浆”字样）表面血迹、茶几东南角下方木凳南侧立面血迹、茶几面板东南角下侧面血迹、沙发靠背上剪取布片1处血迹、沙发榻西侧里面剪取布片血迹、沙发垫背面上剪取布片血迹、卫生间洗手盆下方地面血迹、洗衣机筒口表面血迹、洗衣机内黑色上衣（“K∧M∧”标识）衣领处剪取布片血迹、洗衣机内黑色上衣（“K∧M∧”标识）左袖口处剪取布片血迹、洗衣机内黑色上衣（“K∧M∧”标识）右袖口处剪取布片血迹、在洗衣机内灰色上衣前襟处剪取布片血迹、卧室南窗外侧护栏上的黑色运动鞋（“DEJD”标识）左脚鞋外侧面血迹、卧室南窗外侧护栏上的黑色运动鞋（“DEJD”标识）右脚鞋内侧面血迹、沙发榻箱体边沿粘取物、尸体上方毯子紫色面粘取物、刀柄拭子检验脱落细胞、毛巾表面粘取物、左脚皮鞋鞋面血迹、右脚皮鞋鞋面血迹、蓝色上衣表面斑迹为廖某所留。支持送检的沙发靠背上剪取布片2处、蓝色牛仔裤左裤腿表面剪取布片、刀刃拭子血迹为唐明健所留。支持送检的刀柄槽内血迹为混合结果，与廖某、唐明健的DNA混合所形成的结果相符。17.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的京安精鉴[2018]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唐明健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扣字[2018]000050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8]电鉴字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从唐明健处扣押小米手机一部，黑屏、白壳；红米2代手机一部，黑屏、白壳；1+手机一部，黑屏、紫色后壳。廖某持有的小米手机号码为185****7426。从中提取短信记录：2018年4月12日13时49分，向186****4288发送短信息，“我到家了，我下午要去复查。”19.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8]电鉴字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唐明健持有的两部手机（红米手机、OnePlus5手机）。红米手机号码为：177****8446、185****7274，从该手机中提取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2018年3月22日、4月6日支付三龙堂医药超市92.5元、38元。从中提取全部通话记录：仅有2018年4月7日0时14分前后，曾五次拨打号码185****7426。OnePlus5手机号码为176****2332、135****8340，从该手机中提取全部通话记录：仅有2018年4月7日0时15分前后，曾一次拨打号码185****7426；从中提取唐明健支付宝转账记录：2018年3月29日15时38分支付宝付款6元；2018年4月6日11时43分、11时56分、19时41分收到廖某支付宝转账三笔，共计金额2256.88元，用于购买网游产品；2018年4月13日12时50分收到“庆祥”支付宝转账10000元，13时01分提现10000元。2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59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唐某手机的情况。21.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8]电鉴字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唐某持有的华为手机号码为186****4288、131****6828。从中提取短信记录：2018年4月9日15时，接到185****7274发来短信息，“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不用担心我。”4月10日10时4分，接到185****7274发来短信息，“我在医院看手，明天再回去了。”4月12日13时49分，接到185****7426发来短信息，“我到家了，我下午要去复查。”2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48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出具的《持卡人账单查询》证明：公安机关调取唐明健在招商银行开户信息及至今交易明细的情况为，截止至2018年4月6日，唐明健应还招商银行本金8166.66元。2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49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出具的交易记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唐明健在中信银行开户信息及至今交易明细的情况为，截止至2018年3月30日，唐明健在中信银行有贷款未能按期归还。2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50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出具的交易记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唐明健在交通银行开户信息及至今交易明细的情况为，截止至2018年6月，唐明健在交通银行欠款总额为5532.33元。2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5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北京弟傲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应收账款融资申请书及分期付款培训协议证明：公安机关调取唐明健在北京弟傲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贷款的情况为，唐明健与北京华育永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8月23日签订协议，贷款19800元支付培训费用。2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64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北京百付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百度钱包查询结果证明：公安机关向北京百付宝科技有限公司依法调取唐明健的账户信息及贷款的情况为，自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2月8日，唐明健先后七次申请借款，截止至2018年2月8日未还金额总计：24334.4元。其中2017年7月12日因java+大数据申请借款16800元。2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京公昌刑调证字[2018]000166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贷款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向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唐明健的账户信息及贷款的情况为，唐明健2017年9月9日在360借条app申请贷款，获得3200元，唐明健每月按期还款至2018年4月12日。28.香河县公安局安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唐明健、廖某户籍信息情况。2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廖某死亡、火化情况。3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传唤证》、《拘留证》、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唐明健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1.被告人唐明健当庭供述的犯罪事实与上述证据相符。32.被告人唐明健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在同步录音录像下，唐明健对8张不同刀具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刀（唐明健作案时所使用刀具）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在唐明健的带领下，民警来到昌平区沙河镇。经唐明健辨认，昌平区沙河镇某医药超市就是其第一次与第三次买药的地点，沙河镇某大药房就是其第二次买药的地点，沙河镇某药房就是其第四次、第五次买药的地点，沙河镇某一层超市就是其买作案刀具的地点，沙河镇某室就是其杀害其母亲的地点。对于3月6日的庭审，合议庭当庭总结了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公诉机关保留对被告人追诉盗窃罪的权利。二是关于量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明健预谋杀害父母，人身危险性极大，建议判处死刑；辩护人认为，本案系网络贷款导致的恶性案件，被告人唐明健系留守儿童，与父母沟通不畅，父母的教育存在缺陷，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小，并且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法庭对其不适用死刑立即执行。经过第二次开庭恢复法庭调查和辩论，控辩双方对被告人唐明健于杀人后转款的行为不再作为犯罪追诉达成一致意见；对于量刑，公诉人发表了建议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量刑意见，辩护人继续坚持对被告人唐明健不适用死刑立即执行的辩护意见。关于对被告人唐明健于杀害其母亲后转款的行为是否进行追诉的问题，合议庭认为，虽然起诉书并未指控被告人唐明健犯有盗窃罪，但公诉人代表公诉机关当庭发表了保留对盗窃罪进行追诉的意见，合议庭有义务要求公诉机关作出必要说明，明确是否追诉，避免遗漏犯罪事实放纵犯罪或给被告人带来潜在的不公正后果。经查，被告人唐明健的父亲明确要求对于唐明健的转款行为不作为犯罪追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偷拿家庭成员或者近亲属的财物，获得谅解的，一般可不认为是犯罪，故对被告人唐明健的行为可不以盗窃罪论。因此，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放弃追诉，被告人唐明健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合议庭亦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明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性质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唐明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唐明健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及认定犯罪的证据均无异议。关于量刑，合议庭认为，被告人唐明健有预谋地实施杀人，犯罪性质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作案后又采取欺瞒的方法掩饰其犯罪行为，在唐某发现尸体报警及民警到达现场后仍未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在民警认定为熟人作案并从其身上发现被害人手机及相关信息，确定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对其进行教育后才承认本案系其所为，其不具备自首的法定情节，论罪应该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的发生不单纯系被告人自身原因所致，相关机构对网络贷款信用监管的漏洞及其父母对其管教方式的不当、情感沟通的不畅，均是诱发本案的因素；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社会危害性以及人身危险性有别于无故报复社会、滥杀他人的杀人案件，且其自动放弃实施杀害父亲的行为，其亲属亦不希望对其判处死刑；被告人唐明健虽不构成自首，但到案后始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并对案件的及时侦破起到了一定作用；庭审中被告人唐明健认罪悔罪，综上，对被告人唐明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于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唐明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明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限，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军审 判 员  郑文伟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戎京涛法官 助理  邓 飞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