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7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鲍春，女，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衍，男，194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民，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纯，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威，男，194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稚鹤、刘国民，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鲍春因与被上诉人胡家衍、鲍威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鲍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被上诉人胡家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民、王雪纯，被上诉人鲍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稚鹤、刘国民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鲍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9年10月18日，胡家衍、鲍威恶意串通，私自签订《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未经河南玛纳建筑膜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玛纳公司）及河南玛纳公司两个股东（郑州曼达轻质模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曼达公司和香港金舫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金舫公司）同意，侵害了河南玛纳公司及股东的权益。胡家衍、鲍威只是郑州曼达公司的股东，无权对河南玛纳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黄鲍春后来从香港金舫公司受让4.83%的股权，成为河南玛纳公司的股东。资产分割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侵害了黄鲍春作为公司股东的权益，应当判定《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无效。2.一审认定胡家衍、鲍威系玛纳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协议签订后河南玛纳公司和郑州曼达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但该变更不是履行资产分割协议，而是公司意志和股东意志，不能据此认定胡家衍、鲍威系玛纳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涉案80亩土地使用权属河南玛纳公司，原审法院不顾黄鲍春系玛纳公司股东的情况下，认定胡家衍、鲍威依据《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享有河南玛纳公司的土地使用权100%财产权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维护。胡家衍辩称，1.黄鲍春股东身份不合法，其不是适格当事人。黄鲍春称其于2011年从香港金舫公司处受让股权成为股东，而香港金舫公司1994年更名为威豪国际航运有限公司，2004年就已经宣告解散，黄鲍春以虚假的股权交易合同欺骗工商登记机关，成为河南玛纳公司的股东，程序及实体均不合法，不应享有股东权利。2.胡家衍与鲍威签订《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时，胡家衍与鲍威作为玛纳系家族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有权对二人合作期间的总资产进行分割处分，该协议的签署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郑州曼达公司拥有河南玛纳公司95.17%的股权，胡家衍拥有郑州曼达公司40%的股权，鲍威拥有郑州曼达公司60%的股权。香港金舫公司2004年已宣告解散，胡家衍与鲍威对玛纳系资产有处置权。资产分割协议履行多年。黄鲍春作为鲍威的女儿，对父辈家族企业分割是知晓的，违背诚信，在本身获得股东身份不合法的情况下滥用股东权利，为了拖延胡家衍诉鲍威确认权益纠纷而恶意诉讼。3.黄鲍春即使作为合法股东，其受让股东时应尽善良管理人义务，对受让公司的情况做尽职调查。黄鲍春无权对其成为股东前的资产分割协议提出异议。黄鲍春在成为股东时和2015年另案诉讼时均未对《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提出任何异议，而在2019年以之前不知道该协议为由请求法院确认资产分割协议无效，有违常理，也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威辩称，1.涉案土地资产属于河南玛纳公司，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鲍威不是河南玛纳公司的股东，无权处分公司的资产，签订的《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侵犯了河南玛纳公司及股东的财产权益；3.鲍威签订《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时，黄鲍春不是河南玛纳公司的股东，但黄鲍春现在是享有公司4.83%股权的股东，原审法院依据《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认定胡家衍、鲍威享有河南玛纳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100%财产权益，势必侵害黄鲍春的股东权益，在接下来的涉案土地处理时，黄鲍春的合法权益在法律上将无法保护。原审法院判决应当予以纠正。黄鲍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家衍、鲍威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的《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无效；2.胡家衍、鲍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河南玛纳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4日，成立时股东为河南省玛纳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71%）和香港金舫公司（占注册资本29%）。2001年8月20日，河南省玛纳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省曼通建筑模板有限公司，并于2007年9月20日将其71%的股权转让给郑州曼达公司。2008年2月26日，河南玛纳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1.投资金额由200万元增至1200万元；2.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至1200万元；3.郑州曼达公司出资1142万元，占注册资本95%，香港金舫公司出资58万元，占注册资本5%等。同日，河南玛纳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一条“郑州曼达公司出资142万元占注册资本71%、香港金舫公司出资58万元占注册资本29%修改为郑州曼达公司出资1142万元占注册资本95%、香港金舫公司出资58万元占注册资本5%”。2017年11月28日，郑州曼达公司（2012年12月26日变更名称为郑州玛纳建筑构件技术有限公司）将其95.17%的股权转让给鲍威。郑州曼达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6日，成立时股东为鲍威（占注册资本60%）和胡家衍（占注册资本40%）。2009年11月27日，股东变更为鲍威（占注册资本95%）、王明华（占注册资本5%）。香港金舫公司于1994年8月18日更名为威豪国际航运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6日公告解散。二、2006年12月26日，河南玛纳公司与中牟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取得了位于郑州市××园内80亩土地的使用权，使用年限50年。2009年10月18日，胡家衍、鲍威签订《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主要约定：1.玛纳系公司由河南玛纳公司、郑州曼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郑州曼达公司、郑州曼科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组成。为了便于分割操作，把四个公司的所有资产合并在一起分为二个部分，一是全部实物资产，二是四个公司的壳体。2.实物资产的分割，可即刻进行分割的资产，包括设备、材料及流动资金等，按鲍威60%、胡家衍40%分配。无法或暂时无法分割的资产（负债），包括50亩土地、80亩土地、待补偿土地及银行贷款、接转借款等，全部由郑州曼科机械装备有限公司集中管理。而这些资产（负债）在运作过程中所产生的增值及发生的费用，均由郑州曼科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所有，以上资产均为鲍威60%、胡家衍40%，郑州曼科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由鲍威、胡家衍共管，发生的费用双方共同签字有效。3、曼科公司为资产共管公司，通过此公司双方共同管理“无法或者暂时无法分割的财产”；曼联公司及其全部人员归胡家衍所有并管理；玛纳公司及其全部人员归鲍威所有并管理，但其分割前的各种无形资产，分割后曼联公司可无偿使用；曼达公司为非经营性公司，仅为玛纳公司之母公司，属玛纳公司之连体公司，归鲍威所有等。协议签订后，河南玛纳公司将其持有的55.5%的郑州曼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胡家衍，郑州曼达公司将其24.5%的股权转让给胡家衍、20%的股权转让给胡啸。三、2015年，胡家衍以河南玛纳公司为被告起诉至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主张归还借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鲍威时任河南玛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审理过程中，河南玛纳公司辩称“胡家衍与鲍威系亲兄弟关系，二人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了《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对其家族企业进行了分割，当然包括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处理”，并提交了《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诉讼过程中，黄鲍春称，其于2012年1月份通过无偿受让方式自香港金舫公司取得河南玛纳公司全部股权。双方均认可，1.签定涉案分割协议时，郑州曼达公司的股权比例为鲍威占60%、胡家衍占40%；2.鲍威与黄鲍春系父女关系，鲍威与胡家衍系同胞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签订时，河南玛纳公司的股东为郑州曼达公司和香港金舫公司，鲍威、胡家衍系郑州曼达公司的股东，香港金舫公司此时已宣告解散，而随后玛纳系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亦按照该协议履行，充分证明了鲍威及胡家衍系玛纳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签订该协议系胡家衍、鲍威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故黄鲍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鲍威辩称签订《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未召开股东会、未按照合法程序进行的问题，首先，就公司股东意思的形成来看，河南玛纳公司控股股东郑州曼达公司本身系胡家衍、鲍威共同控股的家族企业，另一股东香港金舫公司在分割协议签订之后近十年时间内并未主动提出异议，且黄鲍春作为鲍威之女认可其股权系从香港金舫公司无偿转让取得，故不能仅以该协议在签订之时未经股东会议决议的程序瑕疵为由，否认该协议的效力；其次，从涉案分割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协议已经部分履行，但对涉案土地，仅是确认双方在该土地上的财产权益，暂未分割；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就公司分立所规定的通知债权人和公告等程序，系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设，违反上述规定的法律后果是公司不能以其分立行为对抗债权人，而非否定分立协议在公司股东之间的法律效力，因此，鲍威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鲍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6元，减半收取计4798元，由黄鲍春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9年10月18日《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签订时，河南玛纳公司有郑州曼达公司和香港金舫公司两个股东，其中，郑州曼达公司股权占比95%，香港金舫公司股权占比5%，但此时香港金舫公司已宣告解散，基于公司的实际情况，郑州曼达公司有权对河南玛纳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鲍威、胡家衍二人享有郑州曼达公司100%的股权，可以视为河南玛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香港金舫公司当时及后来按照《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进行股权变更时也没有提出异议。黄鲍春取得香港金舫公司在河南玛纳公司的股权后，亦没有提出异议。结合黄鲍春、鲍威、胡家衍三方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应视为黄鲍春已经认可。特别是《玛纳系公司资产分割协议》签订后至今，已经将近十年，双方也已经按照资产分割协议部分履行，且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黄鲍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6元，由黄鲍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