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新庄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张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铖，男，1994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龙，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怀铖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怀铖的诉讼请求，判令其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王怀铖对自身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1、事故并非发生在王怀铖工作期间。王怀铖在其公司进行生产性实习，实习岗位为修坯、造型和制模，工作时间为早上八点至十一点半，下午一点至五点。本次事故发生在凌晨两点半，并非王怀铖的上班时间。2、公司从未安排过王怀铖参加本次烧窑工作。烧窑系技术性工作，公司聘请了专门的烧窑师傅一起烧窑，未安排任何人参与烧窑。2017年3月22、23日夜间烧窑过程中，王怀铖系自行到烧窑现场操作从未使用过的机器，导致其受伤。3、从多名证人证言及王怀铖的陈述可以证实，事发当天下午，王怀铖吃饭时喝了白酒，当晚又喝了大量泡酒，达到过量饮酒。王怀铖在过量饮酒、意识模糊的精神状态下，自行操作从未使用过的有危险性的工具，是致王怀铖受伤的根本原因。二、公司就生产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已尽到提醒和注意义务。本次烧窑，公司安排了专人操作电锯，且对该电锯操作性能、安全问题作了释明，烧窑所需的柴火均由专人准备。此外，在每次例会上，公司都会强调安全问题，对危险的机器会进行特别提示，要求员工按规程安全操作。综上，王怀铖对其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公司应承担30%以下的责任。王怀铖受伤后，公司已为其支付医疗费、生活费109930.86元，远远超过最高承担比例30%。另外，事发时王怀铖属于在校学生，不应产生误工费。一审组织双方核对费用时，一审代理人没有考虑到该因素就认可了误工费，二审中其公司对误工费不予认可。王怀铖辩称，同意原判，请求予以维持。王怀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慧涵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81301元（含医药费2825元、误工费84.90元/天×598天=50770元、护理费84.90元/天×150天=127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3天=330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595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30996元/年×20年×30%=1859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怀铖于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在江西陶瓷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陶瓷艺术设计专业学习，学制为三年，学历为专科。期间，因学校被水淹提前放假，王怀铖遂于2016年8月到慧涵公司实习，公司每月支付其工资1800元。2017年3月23日凌晨2时30分许，王怀铖在锯柴烧窑的过程中被电锯致伤左前臂。王怀铖受伤后被送至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二次33天，即2017年3月23日至4月7日15天、10月23日至11月10日18天，产生门诊费825元、住院费110130.86元，王怀铖家属垫付了门诊费825元及住院费2000元，慧涵公司支付了其余的住院费108130.86元。另，慧涵公司还向王怀铖支付了1800元生活费。2018年3月27日，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玉明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7号、第8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怀铖左前臂电锯伤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和尺桡骨骨折后遗左手及左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八级”，“王怀铖之损伤后期治疗费用评定为1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王怀铖误工期评定为425天，护理期评定为150天，营养期为90天”。2018年7月18日，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就王怀铖申请确认其与慧涵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案作出华劳人仲案字【2018】第30号裁决书，驳回王怀铖的仲裁请求。王怀铖不服，于2018年8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云0424民初679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认定：“王怀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提前离校就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怀铖2018年7月1日前，仍属于未毕业的学生，其到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做工，属于在校生参加生产性实习。王怀铖在实习期间受伤，与所在单位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故对王怀铖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王怀铖产生费用进行核算，双方一致认可以下费用：1、医疗费110955.86元；2、误工费60元/天×425天=25500元；3、护理费27.02元/天×150天=405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3天=3300元；5、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6、交通费595元；7、后期治疗费12000元；8、鉴定费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怀铖作为在校学生，在学校放假期间到慧涵公司参加生产性实习，与慧涵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王怀铖在实习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应按一般民事侵权纠纷处理，由王怀铖与慧涵公司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作为实习单位的慧涵公司，在王怀铖实习期间，负有对王怀铖进行安全教育与相关培训的义务，应为王怀铖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以保障王怀铖在实习期间的人身安全。慧涵公司在对王怀铖参与2017年3月22日至3月23日的烧窑工作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直接的提醒和注意义务，慧涵公司未尽到相关义务，对王怀铖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怀铖作为已成年的学生对其自身安全亦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在饮酒后参与工作，且在深夜时操作不熟悉的机器，对其受伤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慧涵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王怀铖自行承担30%的责任，慧涵公司承担70%的责任。关于本案费用的认定，双方对医疗费110955.86元、误工费25500元、护理费4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95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600元无争议，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因王怀铖受伤时的身份为在校学生，其就读的学校位于城区；同时王怀铖受伤时的主要收入为实习工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王怀铖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慧涵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王怀铖现在的农村居民身份计算，与本案法律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怀铖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30996元/年×20年×30%=185976元。王怀铖的上述经济损失合计347779.86元。关于王怀铖的精神抚慰金，结合王怀铖的伤情情况，酌定3000元。综上所述，王怀铖的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怀铖医疗费110955.86元、误工费25500元、护理费4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95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85976元，共计347779.86元的70%，即243445.90元，扣减已支付的109930.86元，还应支付133515.04元；二、由被告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怀铖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怀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怀铖在慧涵公司实习期间，该公司对具有危险性的电锯等机械的保管及使用无专人进行管理，对烧窑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提醒和注意义务，慧涵公司虽上诉主张对涉诉电锯操作性能、安全问题已作释明，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慧涵公司对王怀铖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主要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慧涵公司上诉主张只应承担30%次要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损失的认定。除慧涵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不应支付之外，其余各项费用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经审查，王怀铖虽于2018年7月取得江西陶瓷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证书，但其已于2016年6月22日与该学院签订《毕业生提前就业（实习）离校协议书》，王怀铖自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均在慧涵公司进行生产性实习，该公司按月发放其工资，在此期间王怀铖的手臂受伤，确实存在误工损失。慧涵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误工费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误工费按每天60元计算均无异议，误工期应自2017年3月23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3月26日共计368天，误工费应为22080元。一审以425天计算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怀铖除精神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10955.86元、误工费22080元、护理费4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595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85976元，共计344359.86元。慧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王怀铖241051.90元，扣减已支付的109930.86元，还应支付131121.04元。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结合王怀铖的伤情酌情认定3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慧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支持其合理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由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怀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41051.90元，扣减已支付的109930.86元，还应支付131121.04元；四、驳回王怀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减半收取2760元，由王怀铖负担1269元，由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负担1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由王怀铖负担61元，由华宁慧涵制陶有限公司负担2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吴析咛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李建国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佳黛书记员王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