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84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宁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某，男，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安市镜泊镇。2018年6月6日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被宁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宁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宁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井春杰，黑龙江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宁检诉刑诉（20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志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井春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故意杀人罪 2018年6月4日下午，被告人高某某因怀疑妻子耿某某与同村村民被害人司某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将多年前在耕地内捡到的“毛瑟”军用手枪取出擦拭修理好放于家中，伺机对司某某报复。同年6月6日7时许，高某某携带装有子弹的军用手枪在本村村民高某家中找到司某某，质问司某某是否和妻子耿某某有染，司某某否认。随即高某某掏出手枪对司某某射击，因被同在现场的高某、高某辉拦阻，枪响后未打中司某某，司某某趁机离开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后高某某继续寻找司某某，在本村村民刘某家院内，发现躲避于此处的司某某，高某某在院内向司某某近距离射击，枪响未击中，此时子弹卡壳，司某某借机从后面将高某某抱住，高某某向身后的司某某开枪，未击中；同在现场的司某某妻子谭某某欲抢下高某某的手枪，被高某某恐吓离开。司某某松开高某某后，高某某继续近距离枪击司某某，未击中，高某某逃离现场。 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 多年前，被告人高某某在宁安市镜泊镇五峰村北山种地时捡到“毛瑟”军用手枪一把，之后其向东京城林业局某林场派出所副所长张某某（已死亡）索要五一式军用子弹20余发，陆续打了10余发后将枪和剩余子弹藏于自家牛棚中。2018年6月6日高某某持枪射击本村村民司某某，未果。经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涉案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德国产7.63mm“毛瑟”军用手枪；子弹系五一式军用子弹。 2018年6月6日，被告人高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某故意杀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分别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在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建议对被告人高某某故意杀人罪，判处四年至六年有期徒刑；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六个月。 被告人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初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被告人自首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是犯罪未遂，具有上述法定和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请求给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罪 2018年6月4日，被告人高某某与其妻子耿某某离婚后，想起多年前其妻子与被害人司某某有不正当关系的传闻而产生杀死司某某的报复心理。当日下午3时30分许，被告人将藏于家中的“毛瑟”军用手枪和8发子弹取出，将枪重新擦拭修理后伺机报复司某某。同年6月6日7时许，被告人携带装有子弹的手枪在本村村民高某家中找到司某某，质问司某某是否和妻子耿某某有染，司某某予以否认。随即，被告人掏出手枪对准司某某射击，因受到同在现场的高某、高某辉阻拦，枪响后未打中司某某，司某某趁机离开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后被告人继续寻找司某某，在本村村民刘某家院内发现躲避于此处的司某某，被告人在院内向司某某近距离射击，枪响后因子弹卡壳未击中。被告人转身处理枪栓时，司某某借机从后面将被告人抱住，被告人向身后的司某某开枪，未击中。期间，同在现场的司某某妻子谭某某欲抢下被告人的手枪，被被告人恐吓离开。司某某放开被告人后，被告人继续对准司某某近距离射击，未击中。被告人逃离现场。 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 多年前，被告人高某某在宁安市镜泊镇五峰村北山种地时捡到“毛瑟”军用手枪一把，之后其向东京城林业局某林场派出所副所长张某某（已死亡）索要五一式军用子弹20余发，陆续打了10余发后将枪和剩余子弹藏于自家牛棚中。2018年6月6日，高某某持枪射击本村村民司某某，未果。经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涉案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德国产7.63mm“毛瑟”军用手枪；子弹系五一式军用子弹。 2018年6月6日，被告人高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及破案经过、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自然情况； 2．提取笔录、枪支上缴证明、工作说明、张某某火化证明； 3．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 4．牡丹江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报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证实送检的疑似手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德国产7.63mm“毛瑟”军用手枪；送检的疑似弹药是7.62mm五一式军用手枪弹；送检5枚五一式手枪弹射击弹壳均为送检枪支所发射；送检五一式手枪弹射击弹头是送检枪支所发射。高某某左手粘取样品台，右手粘取样品台和高某某射击时穿的武警冬作训服的左袖、右袖上均检出射击残留物颗粒； 5．证人谭某某证言笔录。2018年6月6日7时左右，我和司某某在高某家中时，高某某冲进来说了一句话后，掏出枪冲司某某开了一枪，当时被他人拨了胳膊一下，就打偏了。我就拉着司某某跑了躲到邻居刘某家了。高某某开摩托车追到刘某家，我就喊刘某拦着高某某，高某某迎面对着司某某就开了一枪，但是没打着。司某某就冲上去抱着高某某，我也上前拦着，高某某抽出枪对着我说：“你想死想活”，我就上一边去了，司某某就从后背抱着高某某抢枪，高某某总共放了五枪，响了三枪，哑了两枪，后来高某某挣脱开又冲司某某开了一枪但是没响，他自己笑了一笑，骑摩托车就奔西边去了。我和司某某就躲到山上了，再后来警察就来了； 6．证人高某证言笔录。2018年6月6日7时左右，当时司某某俩口子来看我媳妇，高某某骑摩托车来了，高某某奔司某某去了，他俩相互撕扯，我就抱着高某某不让他动手，突然我就听见“呯”的一声枪响，我一看高某某手里握着一只铁制手枪，我怕闹出人命就和高某辉抱着高某某将他按到床上了。我就赶紧让司某某俩口子回家了。就听到一声枪响，应该是打到棚顶的扣板上了，扣板上有弹孔； 7．证人高某辉证言笔录。2018年6月6日7时左右，司某某在我家聊天时，高某某来了进屋后，我也跟着进屋，就听见屋里枪响了，高某抱住高某某，我也上去拦着，高某某手里拿着一支短枪，我们劝他一会后，高某某趁我们不注意挣脱后从我家跑出去了，从我家门前骑摩托车，拿着枪向西边去了，后来我在家就听见西边有放枪的声。在我家开了一枪，没伤到人； 8．证人司某双、侯某某证言笔录。证实高某某开了一枪，没有伤到人； 9．证人刘某、李某某证言笔录。2018年6月6日8点多钟，东屋邻居司某某的媳妇喊我，让我劝劝高某某，说高某某要整死司某某，这时高某某骑摩托车过来了，我劝高某某，高某某就往我家院里进，司某某在我家院里的䁁台上站着，当高某某走到司某某有七、八米的地方，我就听见呯的一声响，我就心想这应该是枪响了，我就赶紧往外跑，跑到院外，接着又听见3声枪响。高某某开完枪后，自己从我家院出来了，骑摩托车走了。司某某和他媳妇也出我家院往东走了。在我家院里司某某从身后抱着高某某来的； 10．证人陈某某证言笔录。2018年6月6日8点左右，我接到高某电话说我三舅高某某拿枪打人了。我就给高某某打电话劝他自首，后来我赶回村里看到很多警察在高某某家，我就多次和高某某通话劝他自首，后来高某某同意了。我将高某某从山上接回村里，将他交给警察了，将手枪也交给警察了； 11．证人耿某某证言笔录。耿某某与高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6月4日办理的离婚登记； 12．证人高某娟证言笔录。陈某某拉着我和弟弟高某磊一起上五峰村西北山上的检查站附近找到我父亲高某某，陪着高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3．证人王某军、张某萍证言笔录。证实原某派出所副所长张某某已死亡； 14．被害人司某某陈述笔录。（卷宗17-24页）大约二三十年前，高某某就怀疑我和他媳妇有不正当关系，这些年来一直不和我说话。昨天听说高某某离婚了，今天上午高某某就用枪打我。2018年6月6日七点多钟，当时我和我媳妇谭某某在高某家，高某某来了冲进屋里，手里拿着一把短枪，他对我说：“上你家找你俩口子没找到，你在这呢”，边说边拿枪对着我，这时候高某和高某辉就在他后面抱着他，抢高某某的枪，抢枪的过程中我就听见枪响了。谭某某拽着我往外走。我俩就回家了，谭某某用我手机打110报警。后谭某某拉着我出去躲，刚走到刘某家院门口的时候，高某某过来了。我当时在刘某家院里汽车旁边，高某某在院门口，距离5、6米，高某某问我是不是报警了。他拿着枪冲我上身位置就打了一枪，枪响了没有打到我，我趁高某某上子弹的工夫就扑过去了，从后面把高某某的肚子抱住，这时候谭某某也上来抢高某某的枪，高某某对谭某某说：“你想死想活”，谭就退一边去了。之后我就在后面抱着高某某在那打转，这期间高某某打了五枪，其中响了三枪，哑了两枪，具体哪枪响了不记得了。他都是右手拿枪，从左腋下向后打的，没打到我。打完五枪高某某挣开了，我俩面对面有两米到三米的距离，他拿枪对着我上半身，我听见“啪嗒”一声，枪没响，他看看枪乐了一下，又摸摸兜后就出院子骑摩托车走了。后来警察就来了。问：你受伤了吗？答：枪没打着我，我在抢枪的时候手划破了出点血，胸口也破了点皮。问：高某某总共开了几枪。答：在高某家开了一枪，在刘某家开了六枪，响了四枪，两枪没响，共开了七枪； 15．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笔录（卷宗3-16页）：问：你因为什么投案自首？答：因为要杀我们村的司某某，开枪打他来着。问：你把整个事情经过详细谈一下。答：2018年6月4日，我和媳妇耿某某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当天我想起以前村里传耿某某和司某某的男女关系的事，我就产生了不想活的念头，我寻思我要活不成了司某某也就别活了。当天下午三点半左右我在家里牛棚放草的地方把枪和8个子弹都拿出来，用缝纫机油重新上的油，又把枪的撞针重新修了一下，修完后，我就寻思准备机会去找司某某。2018年6月6日早晨，我在家把8个子弹都装进弹夹里了，直接把子弹上膛了，大概7点钟左右我骑摩托车要去找司某某，走到高某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司某某和他媳妇在高某家沙发上坐着呢，我进屋后就问司某某：“你和我媳妇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回事？”，他说没有，紧接着我就把枪掏出来对准他了，扳动了一下击槌，正准备开枪的时候，高某和高某辉就过来把我抱住了还扒拉我的胳膊，他俩一扒拉的时候我的胳膊立起来了，这时枪也响了，打在屋内的棚上了。高某和高某辉把我摁到床上了，抢我的枪，但没抢下去。这时司某某就跑了。高某追他，大概五、六分钟就回来了，说司某某报案了，我说报案那就完了。我当时想他要报案，我也就完了，我就直接干死他得了，所以又继续找司某某。我骑摩托车看见司某某在刘某家的院里站着呢，直接奔司某某走过去了，把枪从腰上掏出来扳动了一下击槌，对准司某某就开了一枪，枪响了，但是弹壳卡住了没能从枪内弹出来，然后我就向后转身拉枪栓，卡住的弹壳和一个子弹就掉地上了，这时候司某某跑过来从后面把我抱住了，抱着我的两个胳膊，这时我也把枪也整理好了，我向后打一枪，枪也响了，弹壳从枪内弹出来了，我直接就把枪栓推上了。他媳妇也过来抢枪，我拿枪对着他媳妇说：“你想死想活”，他媳妇就跑一边去了。司某某还在后面抱着我，我又向后开了一枪，之后司某某就松开我跑到一边站着。当时子弹还是卡壳了，我就又拉了一下枪栓，卡住的弹壳和一个子弹又掉地上了，紧接着我又扳动了一下击槌，对准司某某又开了一枪，枪响之后子弹又卡壳了，当时我没再整理枪，直接又对着他开了一枪，这枪没响。我从刘某家院里出来骑摩托车回家了，后来跑到我们村北侧的山上了。问：你一共开了几枪。答：一共开了七枪，打响了五枪。问：司某某受到伤害了吗？答：没有伤到。问：你用的是什么枪，什么特征？答：我管这把枪叫“大肚盒子”枪，跟以前八路军用的枪差不多。枪是黑色的，枪把是木头的，枪身是铁质的，枪管10多厘米长，有枪栓和击槌、弹夹，这把枪是可以击发打响的，每次击发前都得推一下枪栓。问：你用的这把枪和子弹是哪来的？这把枪是20多年前，我在我家北山的地里种地时候捡的，子弹是以前东京城林业局某派出所的副所长张某某给我的，当时他一共给了我20个子弹，之前打了12个子弹，还剩8个子弹。当时我捡到枪后，把枪泡在汽油里了，泡了一年多，后来我安一个木头把，换了一个弹簧，重新刷的黑漆。枪放在我家我自己保管，其他人都不知道。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均无异议。证实了被告人因离婚而产生报复被害人司某某的心理，将多年前藏匿于家中的手枪和子弹取出伺机杀害司某某。案发当日被告人找到被害人并持枪向其射击，共开七枪，响了五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击中被害人。并能证实被告人多年前种地时捡到一把枪，并将枪藏匿于家中。后又向他人要了20发子弹，打了12发后，还剩8发藏于家中。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在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高某某故意杀人罪，判处四年至六年有期徒刑；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23年12月5日止。）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枪支，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栾宇辉 审 判 员  吴宝民 人民陪审员  孟庆余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邓 妍 书 记 员  曲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