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现春，女，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强，重庆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勇，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男，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现春因与上诉人王朝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现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朝勇返还我享有的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的头渡镇预制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拆迁利益1047.56.9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朝勇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证据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办公楼是我修建的，该协议中的安置补偿对象除了打砂房、水泥水池、胶管不是我修建外，其余均为我修建。王朝勇接手该场地后并未实际经营，该场地处于荒废状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改判。 王朝勇辩称：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安置对象中，只有办公楼的一部分水泥房屋及电路设施是曾现春搭建，其余设施都是我修建的；即使曾现春主张是其修建，也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各个建筑物的面积，但曾现春并未举示，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同时，电路设施已经经过改造，现在补偿的电路设施并不是以前曾现春所有的部分，其不应获得赔偿。2、曾现春经营预制场时系租赁场地，租赁关系解除后，租赁土地上的附着物就应当属于出租人所有，曾现春不能再主张相关权利。3、我在承包土地以后就与曾现春的丈夫协商补偿事宜，协商以后，由曾现春的弟弟收取了3000元补偿费，后曾现春从来没有向我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发生这次纠纷。 王朝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曾现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曾现春负担。事实和理由：1、曾现春经营预制场系租赁南川区头渡镇敬老院的土地，其与敬老院之间系租赁关系，租赁关系到期后，双方租赁关系解除。曾现春在租赁土地上修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属于添附，在租赁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添附物的归属无明确约定时，曾现春仅能向出租人主张补偿金，如承租人在知晓出租人不支付补偿金的情况下，仍不拆除添附物，则视为其对添附物所有权的放弃。而我系受让预制场产权而取得土地使用权，我经营涉案土地已长达10年，曾现春从未向我主张过任何权利，亦应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2、我在受让预制场后就与曾现春一方联系，并补偿其3000元，基于对对方的信任未出具相关手续，但曾现春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曾现春辩称：我经营预制场是租赁镇敬老院的土地，因政府干涉导致预制场停产。王朝勇与政府签订协议后，该预制场也一直处于停产和荒废状态。直至金佛山水利工程拆迁，我才知道原我经营的预制场要拆迁的事宜。王朝勇接手后并未与我结算，且2018年的信访答复也是认可我主张的事实的。 曾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朝勇立即返还我享有的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预制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拆迁利益133307.94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朝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6日，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王朝勇作为乙方签订了《南川区头渡镇预制场产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原南川区头渡镇预制场是甲方所有的集体企业，由黄建云同志第一轮承包，到2007年已期满，解除了承包合同。经镇政府研究，决定将南川区头渡镇预制场产权整体竞标出让给乙方。出让标的为：南川区头渡镇预制场占地面积1.70亩，其中原预制场施工面积1.30亩，附属地0.40亩（不包括原黄建云的供电线路及房屋），转让期限按国家规定执行。乙方中标后应主动与上一轮承包人黄建云同志自行协商原预制场的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价款，此费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8年6月13日，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人民政府向曾现春作出《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人民政府关于曾现春反映问题的回复》，该回复主要载明：经调查，原头渡镇预制场是私营企业属实，但头渡镇转让预制场的土地经营权和使用权时，是在黄建云与镇敬老院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已到期并解除后进行的。镇政府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于2008年9月26日将预制场产权转让给中标方王朝勇，预制场的动产部分（钢模盒2套、张拉机1台、搅拌机1台、斗车3辆、振动板2台）已由曾现春的丈夫（黄建云）自行变卖。同时，协议书上也明确了王朝勇与上一轮的承包者黄建云自行协商原预制场的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价款等问题，费用由王朝勇自行承担。据王朝勇讲，已同曾现春的丈夫（黄建云）协商解决支付人民币3000元给他，但黄建云讲没有收到钱。现原预制场的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价款问题，王朝勇和黄建云双方存有争议，建议双方协商或通过诉讼渠道解决。 2018年7月10日，王朝勇作为乙方就头渡镇预制场的拆迁补偿安置与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人民政府作为丙方签订了《重庆市南川金佛山水利工程构筑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头渡预制场建（构）筑物及设施设备位于头渡镇玉台村一社，其来源系王朝勇公开竞标所得。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就办公楼选择集中统建还房安置，其余构筑物、设备设施等选择货币补偿安置。其中的拆迁项目及补偿金额为：（一）建（构）筑物：1、办公楼（砖混结构）：59.44㎡，标准917.87元/㎡，金额54558.19元；2、打砂加工房（砖质结构）：36.00㎡，标准917.87元/㎡，金额33043.32元；3、片石堡坎：327.71m³，标准60.00元/m³，金额19662.60元；4、泥结石公路：340.00㎡，标准40.00元/㎡，金额13600.00元；5、水泥院坝：472.94㎡，标准30.00元/㎡，金额14188.20元；6、土质院坝：390.00㎡，标准10.00元/㎡，金额3900.00元；7、胶管：240.00M，标准3.00元/M，金额720.00元；8、水泥水池：2.00m³，标准15.00元/m³，金额30.00元；（二）设备设施搬迁费：521.00元；（三）电力线路系统补偿费：电力线路设备（电杆4根、动力线长1600M、安装入网费等）补偿费27399.00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曾现春举示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载明经营者姓名为曾现春，经营场所为南川市头渡镇玉林村四社，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生产销售预制混泥土空心板，执照有效期自2000年3月20日至2004年3月19日，证实在承包案涉头渡镇预制场期间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曾现春；还申请了证人胡德书、朱才伦、黄建云出庭作证，胡德书证实在曾现春承包案涉预制场期间，其参与修建了案涉预制场；朱才伦证实在曾现春承包案涉预制场期间，其参与修建了案涉预制场的房屋两层，具体面积记不清楚了，还修建了堡坎，用片石堆建的，大概有宽80公分、高1.6米左右、长10多米；黄建云证实王朝勇并没有与其商量过案涉预制场的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价款等问题，也没有向其支付过3000元。王朝勇申请了证人李国禄、郭现良出庭作证，李国禄证实其在王朝勇经营案涉预制场期间为王朝勇修过鸡圈、养过鸡；郭现良证实在王朝勇经营案涉预制场期间为王朝勇修过房屋，翻修过棚子，有时间还去给他养过鸡。王朝勇认可19.2m³的片石堡坎是曾现春修建的，拆迁补偿费应为1152元，并且案涉预制场已经被拆迁，拆迁补偿费已由其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现春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虽然在《南川区头渡镇预制场产权转让协议书》和《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人民政府关于曾现春反映问题的回复》中均提到案涉的头渡镇预制场在王朝勇之前由黄建云承包，但是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记载来看，曾现春系黄建云承包案涉的头渡镇预制场期间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曾现春与黄建云又系夫妻关系。因此，曾现春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王朝勇是否应返还曾现春诉请的拆迁案涉预制场的补偿费133307.94元的问题。对此，王朝勇提出与黄建云就案涉预制场的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价款等问题已经协商一致解决，并支付了3000元给黄建云的辩解，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现黄建云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该辩解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曾现春提出头渡镇玉台村预制场的办公楼、片石堡坎、泥结石公路、水泥院坝、土质院坝、电力线路设备是由其修建的主张，从《南川区头渡镇预制场产权转让协议书》和《重庆市南川区头渡镇人民政府关于曾现春反映问题的回复》来看，明确了王朝勇与黄建云自行协商原预制场的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价款等问题，由此可见案涉头渡镇预制场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系曾现春经营期间修建的，拆迁所得补偿费理应由曾现春取得。从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来看，仅对预制场的电力线路设备明确了补偿费为27399元，并未对“堆放水泥的房屋”进行明确的界定，曾现春也未举证证明“堆放水泥的房屋”的面积大小、结构种类，故应由王朝勇将电力线路设备的补偿费27399元返还给曾现春。曾现春主张的其余部分，王朝勇只认可19.2m³的片石堡坎（补偿费用为19.2m³×60.00元/m³=1152元）是曾现春修建的，对于剩余部分，由于曾现春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王朝勇应返还曾现春的拆迁补偿费用为28551元（27399元+11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朝勇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曾现春28551元；二、驳回曾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曾现春负担225元，王朝勇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曾现春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照片，拟证明曾现春经营预制场时修建的房屋状况及堡坎状况；2、搭电协议，拟证明拆迁针对的电路设施是曾现春修建，王朝勇曾在该电路设施上搭电。王朝勇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照片拍摄于2018年，并不能反映曾现春经营预制场时的房屋和堡坎状况，且照片中的红色房屋是王朝勇后期修建和翻新的；搭电协议是1998年的事，现在线路已经不复存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王朝勇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南川区头渡镇玉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朝勇取得预制场产权后，修建了400平方米的房屋及其他设施，因2016年发洪水冲毁了一部分房屋，王朝勇一直使用该场地养殖家禽，并经营片石和挖机、烧电焊等至拆迁时止。2、证人祝青的证言，拟证明原曾现春所有的电路设施经农网改造后已拆除，现拆迁针对的电路设施不是原来的线路，曾现春不应获得赔偿。曾现春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朝勇没有经营使用预制场的土地，且证据2中证人证言提到用电量的问题，能够证实王朝勇并没有经营。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08年，国家实行电力线路农网改造工程。针对有户头的电力线路进行免费改造，曾现春原所有的电路设施经农网改造后已拆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王朝勇是否应当支付曾现春拆迁补偿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曾现春主张其应获得预制场拆迁补偿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曾现春主张的片石堡坎、泥结石公路、水泥院坝、土质院坝，因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设施系其经营预制场期间修建，除王朝勇自认有19.2m³堡坎属曾现春修建外，其余部分的补偿款均不应支付给曾现春。 根据王朝勇与南川区头渡镇政府签订的《预制场产权转让协议书》和南川区头渡镇政府作出的信访回复可知，王朝勇在受让预制场产权时，其受让标的物范围并未包含原预制场的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的房屋，故王朝勇提出曾现春租赁期满后丧失对供电线路和堆放水泥房屋的相关权利的意见不能成立，曾现春有权主张该部分建筑物和设施的拆迁补偿款。虽然曾现春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房屋，但其未能证明该房屋的座落、面积和房屋结构，无法准确判断该房屋是否就是拆迁补偿针对的办公楼，故其不应享有该办公楼的拆迁补偿款。王朝勇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证明国家农网改造针对的对象是已有户头的电力线路，曾现春原所有的电路设施具有电力户头，属于国家免费农网改造对象。因此，虽然拆迁的电力线路不是曾现春经营时的原物，但王朝勇对涉案电力线路设施并未投入资金改造，其不应享有该电力线路设施拆迁补偿款，该电力线路设施拆迁补偿款应由曾现春享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对王朝勇提出其已补偿曾现春3000元的意见，因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曾现春和王朝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曾现春负担2395元，王朝勇负担5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聪 审判员 刘继雁 审判员 王 利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