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武侯天使之翼美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法定代表人：刘小娇，注射科副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明，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武侯天使之翼美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晓明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黄晓明提交证明侵权事实的公证事项的委托主体是贾乃亮而非黄晓明，本案的利害主体为黄晓明，因此，黄晓明提交的公证书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2.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并未恶意侵权，照片的点击量少、宣传范围小、浏览量低，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亦在收到通知后积极地删除了全部照片。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不承担责任或减轻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责任。被上诉人黄晓明辩称，1.根据黄晓明一审提供的公证书及其他相关证据，以及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认可的其在2016年5月已经删除了全部照片之情况，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对曾使用黄晓明肖像之侵权事实没有任何异议。2.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适用黄晓明之照片进行商业宣传一事，并非单纯的转发，而是经过搜罗、整理、编辑的，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不仅在照片上加上了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水印“天使之翼整形”，且在黄晓明的照片上方标注了“12月12日当天凡顾客到院消费即可获赠大礼包：黄晓明baby婚礼同款蜂巢玻尿酸原液”等宣传字样，更让黄晓明气愤的是，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竟然将黄晓明不同时期的照片进行对比，增加了体现整容部分的描述，截止公证保全之日即2016年4月15日，侵权时间最少持续1年4个月11天之久。3.针对本案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判决数额，权衡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侵权情节，黄晓明认为本案判决数额较低，但对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予以尊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晓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黄晓明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2.判令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向黄晓明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理诉讼成本费用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晓明为国内男演员，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系成立于2012年2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微信公众号“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于2016年11月1日完成微信认证，功能介绍为“天使之翼美天整形美容医院于2012年正式登陆成都，2016年荣耀升级为香港美天医疗连锁集团在中国设立的精品旗舰店。作为全部连锁品牌，至今拥有香港、深圳、成都、石家庄、大连、武汉等10余家大型连锁机构”，经营范围包括“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美容牙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临床体液血液专业”。二、通过黄晓明提交由申请人贾乃亮于2016年4月15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微信号：×××）上发表文章中使用黄晓明照片的内容涉及如下：(一）2014年12月4日，发布的标题为“详解明星整容夫妻档”文章中，使用了黄晓明的1张照片，并在照片上方标注“整容夫妻档Angelababy老公：黄晓明”，下方标注“Angelababy被称为最成功的整容范本，黄晓明现在的长相也十分英俊，但是跟以前比还是有很大的出入”，同时还使用了黄晓明4张不同时期的照片进行对比，并在照片上方标注“黄晓明整容部位：瘦脸，黄晓明此前脸部轮廓较宽，如今脸瘦削了好多，下巴也出来了；隆下巴，黄晓明早期剧照中下巴是又短又方，如今的下巴变尖俏了许多，整容后的明星夫妻恩爱幸福，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给他们的萌娃一个解释”。文章下方附有“成都天使之翼，公众账号：×××,咨询电话：4000-2000-99，地址：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等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信息。（二）2015年10月8日，发布的标题为“因为美，她值得拥有所有女人渴望的幸福——今日大婚的baby!”文章中使用了黄晓明的17张照片，文章的每个页面均有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微信二维码，文章下方也标注有“天使之翼医疗美容，电话028-677×****，地，地址：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等信息/div>（三）2015年12月8日和2015年12月11日，标题分别为“买就送|韩国最畅销玻尿酸艾莉薇，超长续航36个月！”和“明日针完美|注射科闭馆日+尤军院长新书首发，12.12豪礼多多！”广告宣传文章中使用了黄晓明与杨颖的婚纱照片，并在照片上方配有“到院消费赠明星大礼包”“12月12日当天凡顾客到院消费即可获赠大礼包：黄晓明baby婚礼同款蜂巢玻尿酸原液”。另一照片旁标注“尤军院长，天使之翼注射美容中心院长”。三、黄晓明提交的机票行程单、住宿费发票上载明的姓名均为李海鸥，各项差旅费金额为294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黄晓明提交的《公证书》、微信平台认证信息以及网络搜索图片打印件，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使用黄晓明照片的文章并推送相关的促销活动，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作为营利性机构，在未经黄晓明本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的宣传文章中使用黄晓明本人照片作为配图，页面中存在商业宣传的内容，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黄晓明肖像权的侵犯。另，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所发布的文章中直接提及黄晓明接受过整形项目，并使用黄晓明不同时期的照片进行对比描述，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黄晓明的形象，亦侵害了黄晓明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黄晓明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犯，有权要求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向其赔礼道歉。但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承担赔礼道歉的具体责任形式，应当与其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及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系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在其微信公众号中擅自使用黄晓明的照片进行宣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使用黄晓明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为，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在其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致歉声明向黄晓明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黄晓明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对黄晓明肖像权的侵犯，必然导致黄晓明肖像中包含的经济利益受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晓明的职业身份、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经营性质及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使用黄晓明照片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向黄晓明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在其宣传文章中，直接以黄晓明接受过整形并使用其不同时期照片进行对比描述的行为，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黄晓明产生误解和质疑，降低黄晓明的社会评价，致使黄晓明精神受损，应当向黄晓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黄晓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关于维权合理开支，黄晓明提交的差旅费票据均系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个人名义支出，不足以证明黄晓明已实际支付了该费用，故对于黄晓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致歉声明向黄晓明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负担；二、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晓明经济损失30000元；三、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晓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黄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黄晓明负担925元，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上诉理由及黄晓明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是否对黄晓明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构成侵犯，如构成侵权，则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是否对黄晓明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构成侵犯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主张黄晓明提交的公证书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但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亦自认公证书中所载的内容属实，故对天使之翼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在使用黄晓明的照片进行文章推送时，照片上附有“天使之翼整形”“天使之翼整形美容”等水印，文章的页面也附有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其在2015年12月8日和2015年12月11日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黄晓明与杨颖的婚纱照片，并在照片上方配有“到院消费赠明星大礼包”“12月12日当天凡顾客到院消费即可获赠大礼包：黄晓明baby婚礼同款蜂巢玻尿酸原液”字样，由此可见，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使用黄晓明的照片并非简单地从第三方网站复制、转发，而是经过了专门的搜罗、整理、编辑并用于广告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之规定，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作为营利性机构，以广告宣传为目的，在未经黄晓明本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黄晓明的照片进行业务推销，侵犯了黄晓明的肖像权。同时，黄晓明系影视演员，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所发布的文章中直接提及黄晓明接受过整形项目，并使用黄晓明不同时期的照片进行对比描述，一定程度会导致社会公众对黄晓明产生误解和质疑，降低黄晓明的社会评价，故，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亦侵害了黄晓明的名誉权。综上，一审认定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对黄晓明的肖像权和名誉权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的问题。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主张其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照片点击量少、浏览量低，其亦在事后积极地删除照片，故应减轻其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自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2014年12月4日开始发布侵权照片到2016年删除照片，其侵权时间已持续1年零4个多月，且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亦未对侵权照片的点击量及扩散范围提供证据，故天使之翼整形美容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权行为、侵权情节、影响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成都武侯天使之翼美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成都武侯天使之翼美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滕 洁审 判 员  周 文审 判 员  崔俊安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何琼琳书 记 员  向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