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绪武，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悦敏，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鼎，北京市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绪武与上诉人刘悦敏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绪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绪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刘悦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与证据相悖，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一审判决不认定马绪武已向刘悦敏交付了借款87万元，不认定刘悦敏自行自愿亲笔所写的欠债凭证，不认定刘悦敏在借款后自愿确认尚欠马绪武款项的事实，显然违背事实，其判决结论与法律规定相悖，是错误的。刘悦敏针对马绪武的上诉辩称：刘悦敏对一审判决本身没有异议，只是对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刘悦敏要求马绪武返还36%以外不当得利部分有异议。刘悦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马绪武退还36%以外多收的利息；2.判令上诉费由马绪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刘悦敏的合法权益，变相保护了马绪武违法获取高额利息的行为。马绪武针对刘悦敏的上诉辩称：刘悦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马绪武确实向刘悦敏交付了借款，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刘悦敏的上诉请求没有基础事实。马绪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悦敏偿还马绪武借款本金87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8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马绪武向刘悦敏转账50000元；2015年6月5日，马绪武向刘悦敏转账30000元；2015年7月25日，马绪武向刘悦敏转账40000元；2015年8月1日，马绪武向刘悦敏转账30000元；2015年10月2日，马绪武向刘悦敏转账9300元。刘悦敏认可上述款项系马绪武向其出借的款项，认可2015年6月27日马绪武以现金形式给付其借款90000元。上述借款共计249300元。2015年10月24日，刘悦敏向马绪武出具金额为870000元的借据一套，包括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31日，借款协议书上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为每日1%，借条上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为每日5%。2015年2月7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45000元；2015年4月17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540000元；2015年6月16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77000元；2015年8月8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27000元；2015年10月4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25000元；2015年12月23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45000元；2016年1月5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8500元；2016年1月6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1500元；2016年2月5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50000元；2016年2月6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50000元；2016年3月20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50000元；2016年3月29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250000元；2016年5月18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170000元；2015年7月6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20000元；2015年7月17日，刘悦敏向马绪武转账13000元。2016年3月3日，刘悦敏向马绪武出具还款计划一份；2016年4月7日，刘悦敏向马绪武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1月5日及6日，刘悦敏向马绪武出具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据一套，包括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证明。一审庭审中，马绪武主张该600000元系该案诉争的借款以外、马绪武以现金形式给付刘悦敏的其他借款，且该笔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刘悦敏主张该套借据系870000元的借据出具后，刘悦敏偿还部分款项后另行出具的，但870000元的借据未予收回。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4月7日，马绪武向刘悦敏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条一张。刘悦敏主张该300000元系针对该案诉争款项的还款，给付方式为2015年4月3日、2015年6月17日、2015年6月29日及2016年2月5日的四笔现金还款；马绪武主张该300000元的收条所载还款系针对2016年1月5日的6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均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应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及款项已经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现马绪武主张刘悦敏向其借款870000元，对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的2493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绪武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因其对以手头现金交付部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以银行取现的交付部分，因其主张的每笔款项给付的时间、金额仅为口头陈述，故无法确认银行取现情况与款项出借时间、金额的关联性，故对马绪武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绪武主张另有该案诉争款项外其给付刘悦敏的600000元借款，因其未提交款项交付的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悦敏主张的还款，对刘悦敏主张的2015年6月16日起的农业银行转账还款及工商银行转账还款共计78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刘悦敏主张的以现金形式的还款，未提交证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提交了收条予以证明的300000元部分，虽对马绪武另借给刘悦敏600000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因现无法排除该收条指向的还款系该案中以转账方式支付的还款，故对其以现金形式还款300000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已经偿还的款项系偿还本金或利息及违约金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刘悦敏称其向马绪武出具借条中含有高额利息叠加的复利，且马绪武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故因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马绪武主张刘悦敏应付违约金的标准均超出法定借款利率上限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刘悦敏已还款部分进行相应抵减，确认刘悦敏已经偿还的787000元已足额清偿马绪武出借款项的全部本息。关于刘悦敏主张的2015年2月7日及2015年4月17日的两笔转账共计585000元的还款指向，双方存在争议，因一审法院已确认刘悦敏的787000元还款已足额清偿马绪武出借款项的全部本息，故该585000元的还款指向不影响该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马绪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借条、收条、银行流水明细、还款计划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绪武有对借款事实真实发生提供证据的责任，刘悦敏有对还款情况予以证明的责任。现马绪武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49300元转账部分已经实际交付刘悦敏，关于其他部分，马绪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且刘悦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了787000元，加之，马绪武与刘悦敏之间存在长期的、频繁的经济往来，双方关于出借款项情况及还款情况均不能向法庭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于马绪武实际出借款项为249300元，刘悦敏实际偿还金额足以覆盖全部本息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马绪武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不认定马绪武已向刘悦敏交付了借款87万元，不认定刘悦敏自行自愿亲笔所写的欠债凭证，不认定刘悦敏在借款后自愿确认尚欠马绪武款项的事实，显然违背事实，其判决结论与法律规定相悖，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条仅能证明双方对借贷的发生达成合意，并不能证明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是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审查重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马绪武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数额较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来源及实际交付情况，因马绪武主张的每笔借款的给付时间、金额均为口头陈述，银行取现情况与借款出借的时间、金额亦不能证明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认定马绪武已向刘悦敏交付借款8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马绪武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刘悦敏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刘悦敏的合法权益，变相保护了马绪武违法获取高额利息的行为，要求判决马绪武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在本案一审中，刘悦敏并未针对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提起反诉，并未向人民法院就此提出请求，故一审法院未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刘悦敏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马绪武、刘悦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马绪武负担12500元（已交纳），由刘悦敏负担125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尚 飘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