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樊百丽，女，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杭州婚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西路**。 法定代表人方学珍，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雷国华、罗来平，浙江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百丽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婚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婚瑞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1日，樊百丽作为合同甲方与婚瑞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其于2018年10月20日举行的婚礼委托乙方进行婚庆服务；服务内容总价为人民币11080元,甲方签订合同时需付订金3324元，方案通过后交总金额的50%，于婚礼当天宴会结束后支付最后余款给乙方；甲方如延期付款，超过3天后，追加尾款，1000元整；超出半月，按每月2000元计算；甲方有义务积极配合乙方履行本合同，包括对婚庆项目摆放要求等；乙方将在婚礼前根据双方协商的布置内容进行所需要的婚礼布置；在合同有效期内，如甲方在乙方所订的婚庆项目发生遗漏及问题，乙方应采取必要的措施以保持气氛，同时乙方对甲方进行赔偿，按照单项价格的150%赔偿，在婚庆服务的总价格中减除。经双方确认，樊百丽系通过网络平台团购形式参与购买的上述婚庆项目，根据团购详情，其中一份价值为5580元的团购项目详情如下：婚礼策划1份300元，婚礼布置1份3800元，灯光布置1份1280元，鲜花花艺1份1500元，婚纱、伴娘服1份800元，场地勘察1份300元，提供婚纱、伴娘服1份800元，总价值8780元，团购价5580元；另一份价值5500元的团购项目详情如下：婚礼司仪1份3500元，婚礼督导1份800元，婚礼摄像1份1500元，婚礼摄影1份1500元，婚礼化妆1份1200元，总价值8500元，团购价5500元。合同中涉及的订金3324元樊百丽已向婚瑞公司支付，且婚瑞公司确认关于所剩余款已变更约定为在当天婚宴结束后进行支付。樊百丽于2018年11月19日起诉请求判令婚瑞公司：1、赔偿樊百丽遗漏项目12120元；2、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交付拍摄婚礼现场的光盘。原审庭审中，樊百丽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婚瑞公司因遗漏项目赔偿樊百丽14820元，同时因婚瑞公司已经当庭交付了婚礼拍摄光盘，故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婚瑞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樊百丽：1、支付婚瑞公司婚庆服务余款7756元和延期付款违约金2000元，合计9756元；2、退还婚礼服。原审庭审中，因樊百丽已经当庭返还了服装，故婚瑞公司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樊百丽系以合同之诉提起本案诉讼，而樊百丽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系由侵权行为所致应承担的责任，故在本案合同之诉中不予支持。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婚瑞公司是否存在未完全提供婚庆服务项目的违约行为。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中关于婚瑞公司提供的婚庆项目服务范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虽则婚瑞公司提供了当时的团购详情清单，清单中也有关于项目的名称，但项目对应服务范围仍然未有详细的界定，且婚瑞公司也无法完全对应解释明晰双方约定应提供的服务内容。本案中，樊百丽认为婚瑞公司提供的婚礼布置、花艺等不符合约定，且婚礼仪式未能举行；婚瑞公司则认为婚礼仪式未能举行系因酒店提供的音响出现问题所导致，且其余服务内容均已按约定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婚礼司仪应主持的典礼仪式未完成，虽则协议以及团购详情中并未出现关于音响设备应由婚瑞公司负责调试提供的约定，但在当天仪式彩排时音响设备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婚瑞公司应对其负责的典礼仪式中出现的突发情况进行正确有效应对，故其理应承担樊百丽婚礼典礼未能举行的相应民事责任。关于樊百丽认为花艺、婚礼布置未能达到约定标准的问题，因未能对此进行有效举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婚瑞公司未能按约定为樊百丽举行婚礼典礼，结合樊百丽陈述的部分服装未能提供等综合违约情形考虑，再结合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即“在合同有效期内，如樊百丽在婚瑞公司所订的婚庆项目发生遗漏及问题，婚瑞公司应采取必要的措施以保持气氛，同时婚瑞公司对樊百丽进行赔偿，按单项价格的150%赔偿，在婚庆服务的总价格中减除”，原审法院考虑到婚瑞公司未完成的服务内容并未有准确对应的单项价格，再参考上述赔偿标准及减除方法，酌情确认婚瑞公司应赔偿樊百丽的款项与协议书约定的婚庆服务余款7756元相抵，即樊百丽无需再支付婚瑞公司服务余款，婚瑞公司也无需再支付樊百丽违约赔偿款。至于婚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考虑到上述原审法院已认定的婚瑞公司的违约行为，樊百丽拒付尾款系履行其合法先履行抗辩权，故原审法院对婚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樊百丽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杭州婚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335元，由樊百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杭州婚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樊百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案件的事实情况是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婚庆服务合同，婚礼定于2018年10月20日，本来上诉人作为新娘对人生仅此一次的婚礼很重视，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且希望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婚礼才找到婚庆公司，让婚庆公司出谋划策，结果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1日签订合同并收取订金后音讯全无，直至16日婚庆公司仍没有任何询问及安排，上诉人一直催促婚庆公司，才得以在17日下午试妆。婚礼当天婚庆公司迟到，车头花未按约定制作，且车头花、手捧花用康乃馨代替，事后还说上诉人没有提前和被上诉人讲需要用玫瑰花，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婚庆公司，连花语也不清楚；婚礼当天因为音响问题，与酒店争吵，并非是因为上诉人欠付酒店酒水问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当晚住院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因果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凌晨在酒店当场被120急救接走，确实是由于典礼未举办，被上诉人推卸责任生气、言行不一搞砸婚礼所致，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也确实是婚礼当天酒店经理所述，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称明确不了被录音人的具体身份，完全可以提出，且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是酒店工作人员，与酒店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仍不予确认，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作为新娘，为了有一个完美婚礼，即使怀有身孕也要亲自找婚庆公司而不让婆婆操办，家里所有长辈都从北方赶来，而被上诉人2018年9月7号才拿到营业执照，在向上诉人宣传时，却称经验丰富，举办婚礼上百场，还说就上诉人描述的婚礼，一万元左右即可，效果也不错了，包含婚礼布置和婚礼所需人员并且没有后续加收，上诉人这才选择被上诉人签约，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扰乱上诉人视听，事后典礼无法举办，还对尾款反诉，并且就提供几组照片，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尾款请求。(三)婚礼服务合同不是简单的合同纠纷，婚庆典礼对于一对新人来讲具有深刻的纪念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失的，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像上诉人的这种情形，连典礼都没有举办，纪念的内容更是没有，对上诉人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对于物品的毁坏尚且有精神抚慰，对于永久不能举办典礼且一审法院尚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给上诉人带来身体及精神的伤害。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婚瑞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也未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的曲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可录音中的人员是酒店人员，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只是做了一个假设。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上诉人是认可的，但二审中却不认可，存在反言。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只能二者选一，一审中法院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是否需要变更案由，但上诉人坚持以服务合同诉讼，故一审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考虑到婚庆服务的特殊性，已经在违约金的赔偿上对上诉人有倾斜，根据婚庆服务合同的约定，如发生遗漏及问题，按照单价的150%赔偿，在婚庆总价中扣除，因为上诉人余款没有支付，实际上约定的是50%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只是司仪没有上场，根据单项项目，原价是3500元，折扣价2250元，即使按照原价的50%计算，也是1750元，原审按照7756元相抵，已经远远超过50%。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樊百丽与婚瑞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婚庆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由于双方对于婚瑞公司提供的婚庆项目服务范围约定不明确，在履约过程中产生争议，原审法院根据婚瑞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的瑕疵，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酌情确认婚瑞公司应赔偿樊百丽的款项与协议书约定的婚庆服务余款7756元相抵，即樊百丽无需再支付婚瑞公司服务余款，婚瑞公司也无需再支付樊百丽违约赔偿款，并无不当。本案是合同之诉，并非侵权之诉，樊百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求婚瑞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樊百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