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8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利秀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黄山村。法定代表人：陈文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源，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92年2月16曰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徐州荣阳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黄山村。法定代表人：陈召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翔盟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厉湾村。法定代表人：陈文礼，男，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脉秀，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陈阳，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陈冰海，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董祥豹，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利秀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利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斌、原审被告徐州荣阳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荣阳公司）、江苏翔盟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翔盟公司）、王脉秀、陈阳、陈冰海、董祥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利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约定借款利率，被上诉人未经过上诉人的同意私自添加的约定利率的条款对上诉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的利率为3%,并于同日签订借款借据，借款借据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也是3%,在该两份证据都没有明确约定3%利率为月利率还是季利率或者年利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便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显然有失偏颇，而且庭审中，上诉人并不认可是月利率，根据双方借款时的约定以及借款合同本身就可以看出该借款利率应当为年利率3%。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是在一审过程中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并未提交被鉴定证据的原件，在鉴定之前一审法院也未通知上诉人针对鉴定的证据原件进行质证,无法认定一审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公平性、合法性，一审的鉴定程序违法。3、关于期内利息，上诉人认为在借款期内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当时的利息3%是对方在我方盖过印章后后添的，一审中我们也对是否事后添加申请了鉴定，但是在选择鉴定机构前法院未组织上诉人对借款合同的原件进行质证，直接就进行了鉴定，上诉人认为违反了相关程序。二审中我方继续要求对借款利率3%是在我方印章加盖之前还是加盖之后进行鉴定，以确定是否借款期内有利息约定。即使约定了借款利息是3%，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是年息3%还是月息3%，如果按照一审法官认定的月息3%，那么年息就达到了36%，这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24%的，因此一审法官的任意推定是没有依据的，而且在合同中我们也明确约定了期限为一年，因此3%只可能是年息，不可能是月息。4、关于借款期外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按照月息2%进行计算，也是不正确的，如按此计算那么年息将是24%，而我们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期外利息为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2014年左右，银行贷款利息为5.6%，四倍是小于24%的，因此不应当认定为24%。5、刘斌是以借贷为常业，即职业放贷人，其行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刘斌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违反了国家规定的强制性秩序，故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对于逾期部分的高额利息，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刘斌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利息条款系被上诉人于事后添加的，但借款合同通常有本合同一式两份的字样，既然上诉人已于落款处签字盖章，应视为其已承认持有一份合同，如对合同内容有异议，理应提供自身所持文本进行比对，否则应承担责任。关于利息，借款合同第三条“乙方自愿支付违约金万元，如借款逾期不还，违约金概不退还，乙方并自愿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上诉人已经违反借款合同，逾期未还，按照年息24%的算法，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刘斌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徐州利秀公司立即偿还刘斌借款本息1000万元；2.判令徐州利秀公司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刘斌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止；3.判令徐州荣阳公司、江苏翔盟公司、王脉秀、陈阳、陈冰海、董祥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等由徐州利秀公司、徐州荣阳公司、江苏翔盟公司、王脉秀、陈阳、陈冰海、董祥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徐州利秀公司（乙方）向刘斌（甲方）借款4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借款利率为3%，如借款逾期不还，乙方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由徐州荣阳公司、江苏翔盟公司、王脉秀、陈阳、陈冰海、董祥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直至本息付清为止，并约定，如出现纠纷，由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2014年1月29日，刘斌实际向徐州利秀公司出借4250万元，徐州利秀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0日向刘斌还款2916万元；2014年3月19日向刘斌还款50万元；2014年4月7日向刘斌还款20万元；2014年5月30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4年6月30日向刘斌还款20万元；2015年2月3日向刘斌还款41万元，2015年2月6日向刘斌还款59万元，2015年5月12日向刘斌还款130万元；2015年8月31日向刘斌还款50万元；2015年9月30日向刘斌还款40万元；2015年11月2日向刘斌还款20万元；2015年12月18日向刘斌还款2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6年3月31日向刘斌还款30万元；2016年4月22日向刘斌还款50万元；2016年5月31日向刘斌还款50万元；2016年7月1日向刘斌还款30万元；2016年8月10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6年10月11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6年11月8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11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25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7年3月21日向刘斌还款10万元；2017年9月3日向刘斌还款4万元；2017年12月5日向刘斌还款5万元。刘斌起诉后，徐州利秀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刘斌还款30万，尚欠借款本金605万元及利息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刘斌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徐州利秀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刘斌借款，借款后徐州利秀公司一直向刘斌偿还借款未有中断，直到刘斌起诉后仍向刘斌还款，在此之前，2015年8月24日刘斌曾向该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8月19日撤回起诉，刘斌一直没有放弃该权利，故刘斌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从刘斌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徐州利秀公司给刘斌出具的借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为3%，该借款是月利率3%，还是年利率3%均未注明，但从徐州利秀公司举证的借款合同来看，徐州利秀公司持有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上并未载明借款期限，也未载明借款利率，只有借款数额，其余均为空白，结合徐州利秀公司借款后还款情况来看，签订合同后，2014年1月29日刘斌向徐州利秀公司出借4250万元款项，而徐州利秀公司于收到款项次日，即2014年1月30日就偿还刘斌2916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内，徐州利秀公司分四次偿还刘斌2996万元，可以看出，双方借款为短期借款而非一年期借款，借款利率3%应为月利率。另一方面，双方对逾期借款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应为月利率。截止至2015年1月28日，徐州利秀公司尚欠刘斌借款本金1300余万元，按月利率2%或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息，至刘斌起诉之日止，利息远超400万元。徐州利秀公司尚欠刘斌借款本金605万元，刘斌主张徐州利秀公司给付借款本息1000万元未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斌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利秀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斌借款本金605万元，利息395万元，合计1000万元；二、徐州荣阳钢铁有限公司、江苏翔盟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王脉秀、陈阳、陈冰海、董祥豹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州利秀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州利秀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年工商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拟证明2014年银行的存款利率一年期是年息3%。即使是刘斌添加的3%，也应当是认定为年息，而不是月息。经质证，刘斌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刘斌在一审法院2018年8月8日的庭审中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本金、利息合计1000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再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借款的利息标准。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刘斌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载明了借款利率3%，徐州利秀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利息部分为空白，而两份合同其他内容一致，故可以看出关于借款利率的内容应系在徐州利秀公司签章后形成。但其中徐州利秀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利率空白部分为“√”，而非“×”，说明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徐州利秀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利率约定。而徐州利秀公司在留有空白的合同上签字盖章，并将合同交给刘斌，应视为对合同中约定事项的授权。故本院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借款利率3%的内容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案借款利息标准的认定问题。借款合同、借据均载明借款利率为3%，但未明确该利率为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但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为1年，其后载明的借款利率均为3%。根据借款合同、借据整体内容来看，应将此处的借款利率3%理解为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而非月利率，一审法院认定此处3%为月利率，明显不当。至于借款期满后的利息，根据双方提供的借款合同均载明的“如借款逾期不还，违约金概不退还，乙方自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刘斌、徐州利秀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均未载明违约金，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违约金。双方约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未约定具体哪家银行，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期满后的利息。根据上述利息计算标准，以及涉案借款金额、徐州利秀公司的还款时间及数额，分段计算涉案借款利息至徐州利秀公司实际清偿之日，仍超过刘斌主张的395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至于徐州利秀公司主张刘斌系职业放贷人，并据此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因徐州利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斌系职业放贷人，刘斌亦不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徐州利秀公司主张在鉴定时未将借款合同、借据原件进行质证，因一审鉴定系终止鉴定，且徐州利秀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对徐州利秀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徐州利秀公司二审申请继续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利息标准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徐州利秀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被上诉人刘斌负担2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