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上诉人）陈学俊，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刁某之子。 申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上诉人）陈学刚，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刁某之子。 申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上诉人）陈学辉，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刁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文，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系陈学辉表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申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二审上诉人）陈某1，女，200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在校学生，住四川省西昌市。 法定代理人：肖文玉，女，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农民，住四川省德昌县。系陈某1之母。 二审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一段**。系被害人刁某之女。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被上诉人）冯正飞，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会理县因犯交通肇事罪，经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决定，于2016年10月13日被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川3401刑初5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在四川省会理县司法局接受社区矫正。 被申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南路 公司负责人：於宏，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申诉人冯正飞犯交通肇事罪，申诉人陈学俊、陈学辉、陈学刚、陈某2、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川3401刑初5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陈学俊、陈学辉、陈学刚、陈某2、陈某1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川34刑终16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学俊、陈学辉、陈学刚、陈某1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川刑申315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文、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肖文玉、二审上诉人陈某2、被申诉人冯正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刘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2日15时12分，被害人陈学辉驾驶车牌为川Ａ×××××号小型轿车搭乘被害人刁某、陈学俊、陈学刚、陈某1，由西木收费站进入京昆高速路往西昌方向行驶，在行驶至京昆高速西木至西昌段2271公里时，发现前方客货车道内行驶的被告人冯正飞驾驶的车牌为川Ｗ×××××号大型货车。在发现该车后，川Ａ×××××号小型轿车从客货车道变更到小客车道超越川Ｗ×××××号大型货车。川Ａ×××××号小型轿车在超越完川Ｗ×××××号大型货车后失控，撞向左侧中央隔离护栏后弹回小客车道川Ｗ×××××8号车在发现小车失控后未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并变道至小客车道避让，其车头撞川Ａ×××××T号小型轿车右侧后部，致使该车顺时旋转后停川Ｗ×××××8号车右后侧。造川Ａ×××××T号小型轿车上被害刁某珍当场死亡，被害人陈学辉、陈学俊、陈学刚陈某1霖受伤，两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攀西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1．被告人冯正飞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被害人陈学辉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3．被害人刁某、陈学俊、陈学刚、陈某1无责任。 死者刁某，女，193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昌市西乡乡朱木树村****2016年5月22日交通事故中死亡。刁某育有四个子女，为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陈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俊交通事故后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头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门诊随诊，建议休息三天。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967.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刚交通事故后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右侧2-5肋多发性肋骨骨折、鼻骨骨折、头部外伤、腹部浅表损伤，住，住院治疗29天诊随诊，产生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23839.9元。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辉交通事故后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头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258.0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交通事故后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广泛性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发性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右侧蝶窦前壁骨折等，住，住院治疗143天一步检查及治疗，门诊随诊，产生住院费用102366.89元及门诊医疗费等4250.89元。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陈某1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后遗复视属十级伤残、右眼钝挫伤后遗右眼视力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大网膜裂伤修补属十级伤残。另查明，涉案川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陈学俊，该车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定损为11000元。车辆施救费用1400元。案发后，被告人冯正飞及家属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先行支付陈学俊门诊治疗费用、陈学刚门诊费用、陈学辉门诊治疗费用共计6700元，垫付陈学刚住院费用21200元，垫付陈某1住院治疗费的62366元，垫付死者刁某的丧葬费30000元，垫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俊生活费5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先行支付治疗费用30000元，预付赔款50000元作为伤者陈某1的治疗费用已交陈某1父亲。预付死者刁某的丧葬费22848.5元。已支付共计228114.5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1．道路交通事故照片；2．车辆痕迹检验记录；3．被告人身份信息；4．查获经过摘要：冯正飞报案后民警赶到现场查获；5．破案经过；6．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7．扣押物品清单摘要：扣押陈学辉、冯正飞驾照；8．当事人身份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复印件等其他材料；9．不予尸检申请书；10．刁某死亡证明；11．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摘要；1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攀西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3号及公交认字［2016］0000８号摘要；13．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摘要；14．被害人陈学辉、陈学俊的陈述；15．被告人冯正飞的供述及辩解；16．鉴定意见；1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1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29．交警总队高速攀西一大队情况说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陈某2、陈某1提交了诊断证明、医疗发票、交通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户口簿复印件；被告人冯正飞提交了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医疗发票和垫付依据，中华财险提交了保单、定损单及垫付依据等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证实以上事实。 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冯正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对被告人冯正飞提出请求对交通警察总队高速支队攀西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3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认定当事人陈学辉、冯正飞负同等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以交警部门的最终认定为准。根据交通警察总队高速支队攀西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过错责任，被告人冯正飞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陈学辉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刁某、陈学俊、陈学刚、陈某1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故被告人冯正飞对事故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承担70%的责任，被害人陈学辉按照自身过错分担相应责任。承担30%的责任。对中华财险关于冯正飞承担51%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对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陈某2、陈某1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等按照法律规定和确定份额应当给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失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关于精神损害部分不应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不能认定为自首应承担90%的责任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被告应赔偿精神损失的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损失如下：死者刁某，现产生丧葬费25233.00元、死亡赔偿金51235.00元（10247元×5年）、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共计7946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俊医疗费2967.28元，误工费900元（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7日门诊治疗加三天休息，每天1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367.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刚住院及门诊医疗费23839.9元，鉴定费700元，护理费3625元（125元×29天），住，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0元×29天），营养费870元（30元×29天），误工费12900元（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9月28日129天，每天1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0494元，共计63798.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辉医疗费2258.08元，误工费600元（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7日门诊治疗，每天1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358.0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住院费用102366.89元及门诊医疗费含人血白蛋白费用4250.89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17875元（125元×143天），住，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0元×143天），营养费4290元（30元×143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2790.40元，共计169863.1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另查明，涉案川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陈学俊，该车经中华财险定损为11000元。车辆施救费用14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共计333255.44元。被告人冯正飞承担70%即为233278.80元，被害人陈学辉承担30%即为99976.63元。中华财险与被告人冯正飞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冯正飞承担，扣除已支付的228114.5元，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164.30元。案发后被告人冯正飞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被告人冯正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冯正飞及中华财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陈某1、陈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车辆定损费、车辆施救费用共计233278.80元。扣除已支付的228114.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164.30元。 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陈某1、陈某2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员标准赔偿；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陈某1后续治疗费；判决赔偿护理费、误工费太低；应撤销攀西高速交警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人冯正飞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冯正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四人受伤，并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员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被害人刁某离开农村到城镇生活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害人在该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在城镇由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所提应当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上诉意见，因精神损失费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应撤销攀西高速交警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上诉意见。经查，攀西高速交警一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判决赔偿护理费、误工费太低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按法律规定的金额判赔，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上诉人陈某1后续医疗费用未实际产生，原判判决待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诉人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陈某1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称，1．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2．原审判决轻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违背事实，于法无据，被告人冯正飞对此次交通事故应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正飞逃离现场，未保护现场，未抢救死伤者，甚至在伤者住院期间发微信辱骂并带人到医院威胁恐吓伤者及家属。攀西高速交警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交强险应全额赔付给被害人；4．本案死者及几名被害人户籍虽为西昌市西乡乡，但西乡乡自2011年已被划为西昌市中心城区，被害人均提供了务工证明，死者刁某长期在西昌城内与其长子陈学俊共同居住，且陈学俊提供了一年以上的收入证明、社区证明及经商证明，因此，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5．护理费计算错误，陈某1住院期间，聘请了特护人员进行24小时护理，护理费为180元/天。误工费计算标准有误，被害人陈学俊、陈学辉、陈学刚均提供了半年以上的务工证明及医院证明，应按被害人实际误工损失计算；6．被告人冯正飞犯交通肇事，其行为给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了人身、财产及精神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被申诉人应当赔偿被害人陈某1一审庭审期间产生的后续治疗费21231.3元、护理费3875元、生活补助费930元、营养费930元、交通费1000元及一次性赔付后续治疗费用387960元。 被申诉人冯正飞辩称，对一、二审裁判无异议。 被申诉人中华财险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一、二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均无异议；关于陈某1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票据，一审期间无法协商，申诉人若提供后续治疗费相关票据，我们都是认可的。 再审期间，申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肖文玉提交了证据：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长安分院出院证明书、费用清单、住、住院病历及相关治疗凭证明陈某1因车祸导致受伤，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共计31天，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长安分院接受后续治疗。 被申诉人冯正飞及中华财险质证认为，病历上记录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不是因为此次事故造成，对于其他的病情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某1出院证明书、住、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当予以采信。 申诉人陈学俊提交证据：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10日作出的（2004）西昌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害人刁某长期与其长子陈学俊居住，且陈学俊提供了工作证明及营业执照，被害人刁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 被申诉人冯正飞及中华财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说明被害人刁某由陈学俊赡养，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冯正飞所驾驶车辆在中华财险已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6年6月7日陈学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冯正飞交来自愿补偿刁某丧葬费用人民币叁万元整。”。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陈某1因头晕、头痛，右眼动眼神、经视神经损伤，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长安分院，住，住院治疗31天生住院费用21231.33元。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冯正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刑初5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申诉人冯正飞的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或受害人家属，如果认为原审裁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明、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该向检察机关提出再审申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申诉人冯正飞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被害人及其近亲属请求被申诉人冯正飞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丧葬费等主张，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1．攀西交警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是否正确，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否应按责任比例赔付；3．死亡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4．护理费、误工费的赔偿标准；5．被害人能某精神损害抚慰金；6．陈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7996.3元及一次性赔付费用387960元能否得到支持；7．除已自愿补偿的丧葬费30000元外，被申诉人冯正飞是否还应承担丧葬费。 关于攀西交警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责任划分的问题。虽然再审庭审中，申诉人陈学俊等人向法庭出示现场照片及阐述相关道路交通法规，但并未向法庭提供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当的其他证据。经查，攀西高速交警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事实客观真实，故一审法院以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认定被申诉人冯正飞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责任；申诉人陈学辉按照自身过错，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损失的次要赔偿责任，即30%的责任；被害人刁某、申诉人陈学俊、陈学刚、陈某1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申诉人主张攀西高速交警一大队公交认字［2016］0000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错误，被申诉人冯正飞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否按责任比例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死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申诉人冯正飞向中华财险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中华财险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全额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由于肇事车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中华财险应在有责赔偿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全额赔偿。申诉人主张交强险应全额赔付给被害人的申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及残疾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由于西昌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30年）将西乡乡部分辖区纳入了西昌市中心城区，仅是政府部门对城市建设的总体规划，不能仅凭规划就认定为城镇居民，是否认定为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应以登记的户籍性质为准。虽然被害人刁某随其子陈学俊在西昌城区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但已年满80周岁，无稳定的城镇收入，由其子陈学俊赡养，故被害人刁某应依照其户籍登记性质认定为农村居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申诉人陈某1为在校学生，虽在西昌城区就读，但其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同时未提供其父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及有稳定城镇收入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为农村居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申诉人陈学刚未提供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及有稳定城镇收入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为农村居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申诉人主张被害人死亡赔偿金及陈学刚、陈某1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及误工费赔偿标准的问题。由于申诉人陈某1住院期间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护理意见，且未提供护理机构出具的护理费发票，因此，陈某1的护理费应当参照相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由于陈学俊、陈学辉均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工资花名册，其误工费赔偿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因此，陈学俊月工资收入为3300元，每月按30天计，误工费标准以110元/天计算；陈学辉月工资收入5000元，每月按30天计，误工费标准以166元/天计算；虽然陈学刚提供了西昌市万利油漆经营部的证明，证明其工作性质及工资收入，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学刚与万利油漆经营部存在长期的劳动合同关系及每月合理的工资收入，因此，陈学刚的误工费应参照相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申诉人陈某1主张护理费应按实际支付予以赔偿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诉人陈学俊、陈学辉主张误工费按照实际误工收入损失予以赔偿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申诉人主张被申诉人冯正飞犯交通肇事罪，其行为给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了人身、财产及精神损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由于一审期间，申诉人陈某1未向法庭提交后续住院治疗费的结算凭证，一审法院告知陈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并无不妥。再审期间，陈某1向法庭提交了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长安分院出院证明书、住、住院病历等相关凭证明陈某1因车祸导致受伤，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共计31天，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长安分院接受后续治疗。因此次治疗的病症与陈某1因车祸受伤后接受治疗的病症基本相符，此次治疗可认定为陈某1因车祸受伤后接受的后续治疗。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及交通费应参照相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申诉人陈某1提出由被申诉人一次性赔付陈某1后续治疗费387960元［（人均寿命75岁-14岁）×年平均最低生活保障6360元］，由于后续治疗费是因交通事故导致人身受到伤害后，在一个逐渐恢复原状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必要的治疗费。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其数额多少尚处于不能确定状态，同时陈某1亦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一次性治疗所需费用的相关证明，因此，对于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申诉人陈某1可另行起诉。申诉人陈某1主张后续治疗费21231.3元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申诉人陈某1主张被申诉人一次性赔付费用38796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害人刁某丧葬费的问题。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提出被申诉人冯正飞及其家属支付的30000元系冯正飞及其家属自愿补偿刁某的丧葬费，除此之外，还应按照相关赔偿标准赔偿被害人刁某的丧葬费。被申诉人冯正飞对补偿的30000元丧葬费未持异议，辩称30000元丧葬费是按照交警队写的一并计算给付的，收条系陈学俊与其妻出具的。由于30000元丧葬费系被申诉人冯正飞及其家属自愿履行的补偿义务，不应计算在丧葬费的赔偿范围内。遵照双方当事人的自愿原则，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赔付，因此，本院对被申诉人冯正飞及其家属自愿补偿被害人刁某丧葬费30000元予以确认，被申诉人冯正飞在其责任范围内还应按照相关赔偿标准赔偿被害人刁某的丧葬费用。 因此次交通肇事造成申诉人具体损失如下：被害人刁某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1235元（10247元/年×5年）、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交通费3000元，共计79468元。申诉人陈学俊医疗费2967.28元、误工费990元（110元/天×9天、2016年5月22日至5月27日门诊治疗加三天休息）、交通费500元，共计4457.28元。申诉人陈学刚住院及门诊医疗费23839.9元、鉴定费700元、护理费3625元（125元/天×29天、2016年5月25日至6月23日）、住、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0元/天×29天）、营养费870元（30元/天×29天）、误工费12900元（100元/天×129天、2016年5月22日至9月28日）、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0494元（10247元/年×20年×10%），共计63798.9元。申诉人陈学辉医疗费2258.08元、误工费996元（166元/天×6天、2016年5月22日至5月27日）、交通费500元，共计3754.08元。申诉人陈某1住院医疗费102366.89元及门诊医疗费4250.89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17875元（125元/天×143天、2016年5月22日至10月12日）、住、住院伙食补助费4290元0元/天×143天）、营养费4290元（30元/天×143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2790.40元［10247元/年×20年×（10%＋2%＋2%＋2%）］；后续治疗费21231.3元、护理费3875元（125元/天×31天、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3日）、住、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0元/天×31天）、营养费930元（30元/天×31天）、交通费500元，共计197329.48元。涉案小轿车川Ａ×××××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定损为11000元，车辆施救费用1400元。综上，申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361207.74元。目前我国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由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已超过交强险限额，因此，中华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全额予以赔偿，不足的239207.74元由双方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被申诉人冯正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167445.42元，申诉人陈学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71762.32元。对于被申诉人冯正飞承担的赔偿责任，被申诉人中华财险应当根据被申诉人冯正飞承保的100万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申诉人陈学俊、陈学辉、陈学刚、陈某1及二审上诉人陈某2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被申诉人冯正飞实际承担。一审中，被申诉人中华财险及冯正飞已赔偿金额228114.5元，扣除自愿补偿被害人刁某丧葬费30000元，被申诉人中华财险及冯正飞实际已赔偿金额为198114.5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附带民事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川34刑终16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及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刑初5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冯正飞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学俊、陈学刚、陈学辉、陈某1、陈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车辆定损费、车辆施救费用共计233278.80元。扣除已支付的228114.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164.30元。”； 二、由被申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申诉人陈学俊、陈学辉、陈学刚、陈某1及二审上诉人陈某2各项经济损失12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申诉人陈学俊、陈学辉、陈学刚、陈某1及二审上诉人陈某2各项经济损失167445.42元。扣除已赔付198114.5，剩余91330.92元予以继续赔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仁富 审判员  刘忠霞 审判员  牟 亮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 翔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二条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