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刑初9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俞，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曾犯公司、企业人员受贿罪于2008年3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7月31日假释期满。因本案于2017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监管医院）。辩护人朱永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沈爱琴，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出纳助理，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同年11月10日先后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濮讯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8〕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俞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沈爱琴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富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俞、沈爱琴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郑俞通过实际控制的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向XINXINANMSTORLIMITED、HUAXINLONGCO，LIMITED、SNELLHONGKONGLIMITED、HONGKONGGUYUETRADECO，LIMITED等公司购买美元外汇，并以伪造出口买卖合同、货物报关单的方式虚增货物出口金额，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合计约人民币54330192.48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沈爱琴受郑俞指使，提供银行账户用于购买美元外汇并帮忙银行转账。2017年9月18日，被告人沈爱琴主动到瑞安市公安局飞云江边防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俞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爱琴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外汇，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俞辩称，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和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均系真实贸易经营，其未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不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要求宣告无罪。辩护人提出：（1）郑俞确有货物是通过商检、海关运输出口的，且具备商检、海关的出口凭证，信用证上的黄花鱼单价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而税收发票金额和单价虽远高于信用证的单价，但却是接近实际出口价格，故不能认定郑俞有虚假出口的行为；（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郑俞有伪造出口合同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骗取出口退税的金额未剔除完税金额，且缺乏证据佐证，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沈爱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沈爱琴只是根据郑俞的指示提供账户并做记录，并未直接参与买卖外汇，所得工资是正常的劳动报酬，应认定为从犯；沈爱琴系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结合沈爱琴系初犯、偶犯，能够自愿认罪，悔罪表现好，要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郑俞通过实际控制的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向XINXINANMSTORLIMITED、HUAXINLONGCO，LIMITED、SNELLHONGKONGLIMITED、HONGKONGGUYUETRADECO，LIMITED等公司购买美元外汇，并以伪造出口买卖合同、货物报关单的方式，虚增货物出口金额，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合计约人民币54321604.94元。在此期间，被告人沈爱琴受郑俞指使，提供银行账户用于购买美元外汇并帮忙银行转账。2017年9月18日，被告人沈爱琴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郑俞的供述，证明自己一人实际控制、负责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和温州巨鵬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销售和款项往来。伟宏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116927美元，2015年6月2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106971公司106971美元，两笔合计223898美元；温州巨鵬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的169200美元，2015年6月26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的152000美元，两笔合计321200美元。以上四笔合计545098美元，都是客户汇给自己的黄花鱼款。自己指使沈爱琴通过沈爱琴为两公司专用的62×××74农行账户，从2015年5月12日开始至2015年7月23日分六笔汇款给林某62×××74农行账户，总计人民币8608696元；指使张某1通过张某1为两公司专用的62×××71农行账户，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至2015年6月10日分六笔汇款给林某62×××74农行账户，总计5712376元人民币；这些款项是伟宏公司支付给渔民的黄花鱼款。2.被告人沈爱琴的供述，证实自己十多年前就在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上班，负责打扫卫生。瑞安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和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板都是郑俞。2015年开始，老板郑俞让自己记录流水账。笔记本上记录的“付美金差额”都是老板郑俞购买美金所汇款出去的钱和收回的钱之间的差额。郑俞让自己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放公司使用，除了“付美金”的钱从自己这张银行卡走账以外，还有其他货款、费用也是从自己这张银行卡走账。（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和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的老板都是郑俞，自己大概是2012年开始到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公司的资金往来。自己在农行和建行各开了一个账户，沈爱琴、郑俞在农行各开了一个账户，这几个账户都是在公司使用的。2015年6月1日至10日期间，自己听从郑俞的指示，从自己62×××71账户分6笔汇给林某62×××74账户，合计人民币5712376元，自己不知道款项用途。2.证人蔡某证言，证明郑俞是温州巨鵬贸易有限公司和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经营、销售总负责，自己是两家公司的会计。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做水产中介生意的，有给郑俞介绍韩国客户，但自己只负责中间牵线，不参与具体业务的洽谈，2014年至2016年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与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用于信用证押汇的有“王某1”签名的售货确认书上的签名均不是自己签的。郑俞有时会让自己帮其收购黄花鱼，从中支付给自己一点佣金，鱼款有时是郑俞直接支付给渔民，有时是自己帮其先垫付，郑俞再汇款给自己。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按照母亲戴某的要求，自己找代理在香港注册了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并在农行办理了公司的离岸账户，账户的币种有欧元和美元，账号有19×××92和19×××34两个。自己注册公司就是给母亲戴某买卖外币用的，没有实际经营。自己还知道胡某有将其香港公司的一个离岸账户借给母亲戴某用于外币转汇款。5.证人戴某证言，证明自己以儿子林某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了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并让儿子林某办理了离岸账户给自己用于外币买卖转账，离岸账户内没有真实贸易交易。自己用张某2身份注册了香港华鑫隆公司并办理了离岸账户，借用了王某2和身份注册的香港古月公司的离岸账户，还借用了胡某、朱某2、邱文箫香港公司的离岸账户。自己买的外币大部分卖给了瑞安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和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用于购买美元的人民币全部都汇到自己儿子林某的账户上。6.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金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业务、财务主管，金鼎公司和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2015年6月12日金鼎公司分两笔共199930美元汇入温州巨鹏贸易公司账户，该笔款项是巨鹏贸易公司向金鼎公司购买的美元，巨鹏公司用于购买美元的人民币打入自己提供的父亲朱某362×××71农行账户。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温州品创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某1，自己是公司总经理，公司离岸公司设在香港，名称为PINGCHUANGHOLDINGLIMITED，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有离岸账户，公司没有经营水产品。品创公司与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经黄牛联系，6月11日品创公司卖了122959美元给巨鹏公司，卖美元所对应的人民币对方汇入了老板陈某2哥哥陈某3的银行账户。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自己在香港注册了SNELLHONGKONGLIMITED，在浦发银行开设了离岸账户，后借给戴某使用了，这家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几个月后，浦发银行通知该账户异常，要求注销。自己知道戴某有买卖外币生意的，具体自己不清楚的。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戴某借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了一家名叫华鑫隆有限公司的香港公司，后在浦发银行开立了离岸账户，2016年银行通知自己注销账户。戴某曾告诉自己账户是用来汇外币的。10.证人王某2和的证言，证明2015年自己有将身份证借给戴某注册了香港古月贸易有限公司，又在温州浦发银行开办了离岸账户。自己知道戴某是做美元买卖生意的。11.证人贾应法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1年-2017年在巨鹏公司和伟宏公司担任会计，两家公司有向国外销售冷冻黄花鱼，价格情况不清楚，自己就是负责做账，退税是交给税务代理做的。TT收汇情况自己具体不清楚，老板郑俞不让自己过问，自己是根据郑俞提供的单子做账，出口业务及贷款是郑俞自己操作的。（三）书证1.银行开户情况，证明金鼎进出口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离岸账户的开户信息；温州市品创贸易有限公司的离岸账户开户情况；华鑫隆有限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离岸账户开户信息；香港古月贸易有限公司在温州浦发银行的离岸账户开户信息；朱某2的香港朱雅贸易有限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离岸账户开户信息；邱文箫香港的晶元贸易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温州分行的离岸账户开户信息。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温州市品创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情况；SNELLHONGKONGLIMITED的注册登记情况；华鑫隆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情况；香港古月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朱某2的香港朱雅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邱文箫香港的晶元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和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3.银行明细，证明2015年6月12日，金鼎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先后转美金59965美元、139965美元；2015年6月11日，温州市品创贸易有限公司子昂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美金122959美元；2015年6月10日，邱文箫香港的晶元贸易有限公司转给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美金91520.01美元；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与HUAXINLONGCO，LIMITED、SNELLHONGKONGLIMITED、HONGKONGGUYUETRADECO，LIMITED等多家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4.外汇明细，证明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1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116927美元，于2015年6月2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106971公司106971美元，两笔合计223898美元；温州巨鵬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的169200美元，于2015年6月26日收到XINXINANMSEORLIMITED公司的152000美元，两笔合计321200美元。这四笔合计545098美元。5.银行转账明细，证明2015年6月1、2、5、8、9、10日，张某1向账号为62×××74的林某农业银行卡分6笔共汇款5712376元；2015年5月12、13日，6月9、15、16、23日，沈爱琴向账号为62×××74的林某农业银行卡分6笔汇款8608696元。6.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查询资料，证明林某于2015年5月9日-8月26日曾使用卡号为62×××74农业银行卡。7.中国农业银行银企对账要素表、特殊机构代码赋码通知、境内机构外汇账户申请表，证明林某在香港注册XINXINANMSTORLIMITER公司，注册账号为192301140484800692和19×××34两个离岸账户，账户币种为欧元、美元。8.股东冻结凭证，证明公安机关冻结了郑俞在巨鹏公司和伟宏公司的股权。9.银行信用证押汇资料，证明2016年1月5日至2月2日，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通过信用证押汇12次，总金额为1228382.4美元。10.公司外销合同、备案合同、发票、退税专票，证明2014年、2015年伟宏公司的外销合同发票金额与信用证金额不一致，合计退税额6333196.49元人民币；2014年、2015年、2016年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的外销合同发票金额与信用证金额不一致，合计退税额47988408.45元人民币，以上总计人民币54321604.94元。11．TT收汇汇总及记账凭证，证明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2015、2016年的电汇收汇情况。12.情况说明和凭证，证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浙江省分行外汇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温州市中心支行外汇管理局提供的数据，2015年至2016年伟宏公司和巨鹏公司共非法购买美元金额为18840773.47美元。其中伟宏非法购买1704677.01美元，巨鹏公司非法购买17136096.46美元。13.刑事判决书、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证明郑俞的前科情况。14.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俞、沈爱琴的到案经过。1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俞、沈爱琴的身份情况。（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在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搜查并扣押台式电脑、纳税申报表、海关报关单、出口退税资料、海运提单、出口业务自查表、总分类账、明细账、记账凭证等。关于郑俞辩称未实施骗取出口退税行为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郑俞有伪造出口合同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沈爱琴的供述，证人戴某、林某、胡某、张某2、王某2和、朱某1、韩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银行开户情况、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银行明细、外汇明细、公司外销合同、备案合同、发票、退税专票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实郑俞实际控制的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外贸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向其他公司购买外币，并伪造出口买卖合同、货物报关单的方式，虚增货物出口金额，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故郑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郑俞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骗取出口退税的金额未剔除完税金额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骗取出口退税金额并不包含完税金额，故郑俞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俞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沈爱琴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外汇，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郑俞既实施了非法买卖外汇的非法经营行为，又实施了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属于手段牵连犯，按照择一重罪原则，应认定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郑俞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沈爱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且系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构成自首，可以减轻处罚。鉴于沈爱琴悔罪表现较好，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俞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沈爱琴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郑俞骗取的全部出口退税款，由税务机关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海疆审 判 员  方彬微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佳立书 记 员  夏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