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2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锐，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初中文化，芜湖荣盛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芜湖县锐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芜湖名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芜湖县，现住芜湖县。2016年7月29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芜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1日被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6日被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1日经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决定，当日由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芜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古立平，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庆，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荣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芜湖机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锐，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县锐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六郎镇殷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姜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光正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红杨镇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国玉，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来得利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范月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祥宇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诗年，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明贵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红杨镇办公楼附楼内。法定代表人张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建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俞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芜湖玉鼎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艳林，该公司经理。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审理荣某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锐及原审被告单位芜湖荣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芜湖县锐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强公司）、芜湖光正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正公司）、芜湖来得利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得利公司）、芜湖祥宇废旧物荣某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公司）、芜湖明贵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贵公司）、芜湖建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芜湖玉鼎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鼎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皖0221刑初18号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锐及其辩护人古立平、王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单位荣盛公司于2006年11月8日注册成立，原股东杨笑寒、刘玉，2011年8月22荣某登记核准，该公司股东隆某为被告人李锐、杨笑寒，李锐为法定代表人，由李锐负责经营管理，2015年11月30日经登记核准，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人李锐一人。2014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单位荣盛公司为抵扣因供货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海口信隆泰实业有限公司、海南三晶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新润华实业有限公司、芜湖天正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磊（另案处理）等人购买或者虚开56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21473254.91元，税额共计3650453.28元，价税合计25李某23708.19元。其中5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该公司用于抵扣应缴税款，票面金额为20151163.71元，抵扣应缴纳税款共计3425697.78元，价税合计23576861.49元。经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荣盛公司用于抵扣的海口信隆泰实业有限公司、海南三晶实业有限公荣某萍乡市新润华实业有限公司共计3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伪造而成。 二、被告单位锐强公司系被告人李锐于2009年8月21日在芜湖县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被告人李锐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经营管理。2014年11月4日经登记核准，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志强。2014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单位锐强公司为抵扣因供货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海南三晶实业有限公司、大连冠森贸易有限公司、芜湖绿环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磊等人购买或者虚开33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19760443.8元，税额共计3359275.45元，价税合计23119719.25元，均已向税务机李某2报并抵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锐的供述，证人钟喜成、雷景鸿、陶凌燕、李继亮的证言，芜湖市国税局提供关于荣盛公司接受萍乡市新润华实业有限公司、海口信隆泰实业有限公司、海南三晶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材料，荣盛公司银行交易流水，情况说明，荣盛公司销售废钢给新余市联创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江西九江萍钢有限公司等材料，芜湖市国税局提供关于锐强公司接受海南三晶实业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材料，锐强公司交易流水，起诉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被告单位光正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张国玉（被告人李锐连襟），由被告人李锐控制并经营管理。2015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光正公司为抵扣因供货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合肥震乐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芜湖聚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李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磊等人购买或者虚开86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8210349.62元，税额共计1395759.53元，价税合计9606109.15元。其中由合肥震乐金属材料李某2有限公司开具的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1199916.71元，税款203985.85元）在2015年3月抵扣后又于2015年12月从芜湖县国税局以进项锐转出的方式取消对该12份票据抵扣进项税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锐的供述，证人佟为宾、佟伟强的证言，光正公司会计账册，芜湖市国税局涉税证明，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会计账册等证据予以证实。 四、被张某2来得利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法定代表人俞晓东。2015年3月2日经登记核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月峰，由被告人李锐控制并经营管理。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来得利公司为抵扣因供货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天津多美诚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芜湖聚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李锐以支李某2票费的方式，通过“张二平”（身份不详）、李磊等人购买或者虚开24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2312388.85元，税额共计393106.15元，价税合计2705495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锐的供述，芜湖县国税局提供关于来得利公司涉税证明、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增值税申报表等材料，关于发起对天津市红桥区张凤彪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进行集群战役的函，芜湖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关于张二平身份信息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五、被告单位祥宇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法定代表人朱诗年，由被告人李锐控制并经营管理。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单位祥宇公司为抵扣因供李某2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芜湖绿环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三阳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李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磊、吴琦（另案处理）虚开55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5216629.12元，税额共计886826.88元，价税合计6103456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 六、被告单位明贵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5日，法定代表人倪明贵，股东为倪明贵。2015年10月14日经登记核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茂武，股东为周茂武。在此期间由被告人李锐控制并经营管理。2016年4月13日经登记核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媛。2015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单位明贵公司为抵扣因李某2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芜湖聚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李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磊虚开18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1665123.72元，税额共计283071.03元，价税合计1948194.75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 七、被告单位玉鼎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1日，股东郭建、邰翠兰、尹晓群，法定代表人郭建，邰翠兰、尹晓群既不参与经营也不参与分红。后该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张艳林，并于2016年4月18日经登记核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艳林。2014年12月，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单位玉鼎公司为抵扣因供货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芜湖三阳废旧物李某2收吴某公司、芜湖聚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李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磊、吴琦为该公司虚开81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7890303.4元，税额共计1341351.李某2，价税合计9231655.2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 八、被告单位建新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孔庆波，由被告人李锐控制并经营管理。2014年8月14日经登记核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俞晓东。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单位建新公司为抵扣因供货方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公司进项税额的损失，在明知与芜湖天正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芜湖绿环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三阳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聚汇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兴鼎和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聚发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李锐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磊、吴琦虚开552份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53626812.48元，税额共计9116558.62元吴某税合计62743371.1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锐的供述，证人李磊、蒋凤梅、李继亮、梅红林、郭建的证言，芜湖县国税局提供的关于芜湖三阳废旧物资回收公司、芜湖绿环废旧物资回收公司荣某湖天正金属材料销售公司、芜湖兴鼎和废旧物资回收公司、芜湖聚发废旧物资明某公司、芜湖聚汇丰废旧物资回收等公司自开户以来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荣盛、锐强、祥宇、明贵、光正、来得利、建新、玉鼎八个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芜湖三阳废旧物资回收有荣某司、芜湖兴鼎和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聚汇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建新公司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定上述八起事实，还有被告人李锐的供述，证人芮小艳、余利民、马超、方年丰、周声龙、姚声银的证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归案经过，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前科审查材料，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工商注册登记，变更材料，吴琦微信资料截图，芜湖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情况说明，废钢购销合同，银行流水，退缴税款收据，关于给予李锐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鉴定意见，由芜湖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荣盛公司、锐强公司、光正公司、来得利公司、荣某公司、祥宇公司、玉鼎公司、明贵公司及前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李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八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荣盛公司、锐强公司、建新公司及被告人李锐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单位光正公司、祥宇公司、玉鼎公司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八被告单位及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明某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八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锐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锐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方已退出部分应缴税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芜湖荣盛工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单位芜湖县锐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三、被告单位芜湖光正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四、被告单位芜湖来得利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五、被告单位芜湖建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六、被告单位芜湖明贵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七、被告单位芜湖祥宇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八、被告单位芜湖玉鼎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九、被告人李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抵扣税款予以追缴。 李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上诉人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根据国税局批复，对于李锐有实际交易的部分事实不应认定为虚开。部分增值税实际税款损失与上诉人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上诉人有实际废钢交易数额是影响本案定性的重要事实。二、即使在查清事实后确定上诉人开票金额超过上诉人实际交易额，进而认定上诉人构成犯罪，也应当考虑以下情节：应当将认罪认罚作为本案的法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上诉人构成重大立功而非一般立功；对上诉人的量刑应当考虑废旧物资回收行业的优惠。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上诉人还具有自首的减轻处罚情节，并具有一系列酌定从宽处罚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核减犯罪数额后对上诉人在四年以下予以量刑。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一、有实际交易，让并非真实交易方的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二、本案涉及的商业行为仅仅是一般商品流转行为，废品供应商供应废品给李锐公司，李锐公司将其销售给钢铁公司，李磊控制公司只进行为李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项行为，李磊公司不是废旧物资经营单位，国家税务总局的批复不能作为判定该行业其他经营行为是否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依据；三、上诉人李锐并不构成重大立功，废旧物资回收行业的税收优惠与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之间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锐以及原审被告单位芜湖荣盛工贸有限公司、芜湖县锐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光正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芜湖来得利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祥宇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明贵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建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玉鼎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由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李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李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批复，对于李锐有实际交易的部分事实不应当认定为虚开”的上诉意见。本案中李锐的开票方式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荣某发票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增值税解释李某2中规定的“让他人为荣某虚开”的行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废旧物资回收经营业务有关税李某2题的批复》（以下简称《税务总局批复》）属于一般性行政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宣传贯彻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通知》规定，在刑法修订之后，若立法机关已经对此前出台的有关决定或补充决定命令废止，则最高人民法院依据该决定或补充决定作出的司法解释不再适用，当所修订的刑法条文实质内容不变，且未出台新的司法解释时，原司法解释可以继续参照执行。也就是说，《增值税解释》虽然不能再作为裁判法律依据直接使用，但它仍可以在审判过程中作向某执行，在《增值税解释》尚未失效的情况下，《税务总局批复》与前者矛盾之处依然不能适用于具体的刑事裁判中。即使本院将《税务总局批复》作为参考，李锐的行为也不符合该批复的规定，本案中个体户将废品供应给荣盛公司等李锐控制的公司，李锐再将其销售给其他钢铁公司，李磊控制的公司只进行为荣盛公司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行为，且二人所控制的公司也不存在任何挂靠或代理关系，李磊控制的公司并不是废旧物资经营单位，《税务总局批复》只是针对废旧物资回收经营行业某一特定经营方式的个案批复，并不能作为判定该行业其他经营行为是否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依据。《税务总局批复》中“关于税荣某失额的确定问题，鉴于废旧物资经营单位按照税收规定享受增值税先征后返，70%的优惠政策，因此应将增值税不能返还的30%部分确定为税款损失额”指的是税款损失额，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的虚开数额不是同一概念，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开票方在向荣盛公司等原审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确已缴纳荣某款。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部分李某2税吴某税款损失与上诉人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有实际废钢交易数额”的上诉意见。从增值税专用发李某2管理制度来看，我国增值税专用发票只限于会计核算健全，且孙某税姚某2准确提供增值税销项税额、进项税额、应纳税额数据及其他有关增值税税务资料的一般纳税人领购使用，其他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或个人须向税务机关提出申请，荣某务机关代为开具增值税李某2发票，除税务机关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代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荣盛公司等原审被告单位从个人供货商处购买废钢，因对方未能提供增值税发票用以抵扣进项税款，在明知与海南三晶公司等多家公司没有真实交易往来情况下，经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锐的操控，让李磊、吴琦、张二平为海南三晶公司等多家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有用于做账的银行流水来表明其所谓的交易存在，但实际上荣盛公司等原审被告单位与开票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业务往来。同时在案证据显示李锐要求李磊、吴琦在芜湖县本地成立公司，后利用“走账”方式，在确定每月销售量之后，将款项通过其控制的公司打到李磊等人控制的空壳公司账上，再由李锐自己操作将上述款项转到孙珂、姚诚浩的账户上，最后再由上述二人的账户转账给实际供货给李锐的个人销售商。在支付开票费给李锐的空壳公司后，用其空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到税务部门进行申报并抵扣，荣盛公司等原审被告单位与李磊等控制的空壳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往来。李锐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且主观上具有骗取吴某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国家增值税款的损失，因此，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锐构成重大立功”的上诉请求吴某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的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才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犯罪分子检举、揭发的他人犯罪，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阻止他人的犯罪活动，或者协助司法机关抓捕的其他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依法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其中，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是指根据犯罪行为的事实、情节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案件已经判决的，以实际判处的刑罚为准。经查，吴琦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1359万余元，应当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实际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非无期徒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吴琦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综上，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锐构成重大立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当将认罪认罚作为本案的法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对上诉人的量刑应当考虑废旧物资回收行业的优惠且上诉人构成重大立功”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应当被严格适用，且自愿认罪作为一种量刑情节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精神并不相悖，一审期间上诉人李锐表示自愿认罪，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其自愿认罪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从宽处理，因此对于上诉人辩护人在二审中要求启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量刑问题而言，法（2018）22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新的量刑标准，数额巨大的标准为250万元以上。本案中李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巨大，应当在十年以上量刑，一审法院根据其具有自首、立功、认罪态度良好、部分补缴税款、废旧物资回收行业对地方的贡献等情节，对其判处七年有期徒刑，量刑适当，因此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锐作为原审被告单位芜湖荣盛工贸有限公司、芜湖县锐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光正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芜湖来得利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祥宇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明贵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建新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芜湖玉鼎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上述八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审定罪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庆九 审判员  梁 莹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国栋 书记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