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欢明，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欢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欢明，被上诉人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春、李新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欢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兴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国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双方属于劳动争议，而非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故双方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应由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管辖。二、一审法院判决叶欢明将涉案车辆及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返还国兴公司是错误的。叶欢明是出资260,000元才进入出租车行业，按政府相关规定及市场行情，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价格为15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之间为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叶欢明返还车辆及附属设备、营运证照给国兴公司，相当于帮忙国兴公司掠夺叶欢明15万元的转让收益权，侵害了叶欢明的合法财产。三、在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只约定了叶欢明逾期3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国兴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未约定如何追究叶欢明逾期交纳承包费30天后的违约责任。国兴公司没有行使解除权，却要叶欢明承担30天的承包金、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未交纳承包费期间，国兴公司并未要求承包费，而是停止对叶欢明的各项服务（不提供发票、不开启计价器、不换座套、不办年检等），导致涉案车辆无法营运，无法获得收益，从而造成双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国兴公司无权要求赔偿。另外，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且因国兴公司收取过高的承包费才导致叶欢明暂时停交承包费，并未故意不交纳，双方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叶欢明承担违约金有失公平。国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欢明向国兴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的承包费66,654元及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的违约滞纳金15,353.52元，2018年9月1日以后的违约滞纳金以66,6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叶欢明向国兴公司车牌号为鄂Ａ×××**号车及相关证件、设备，并按每月1,550元赔偿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的经济损失；3.案件诉讼费用由叶欢明承担。叶欢明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国兴公司为叶欢明办理鄂Ａ×××**号出租车办理年检手续；2.判令国兴公司向叶欢明支付未年检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暂定30,000元（实际损失按国兴公司办理审车手续完毕之日止，按每日200元计算）；3.判令国兴公司与叶欢明签订新一轮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B类）；4.判令国兴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12日，国兴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客运出租等业务。2013年5月21日，国兴公司支付68,870元购买了东风雪铁龙DC7160LYAM汽车一辆，该车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管所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国兴公司，机动车编号为鄂Ａ×××**。2013年5月30日，国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叶欢明（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第一条承包经营方式，由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质、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第二条承包经营车辆为车号鄂Ａ×××**；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29日；第三条合同期限，合同的有效期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四条收费项目和标准，（一）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保证金20,000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安全保证金返还给乙方；（二）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4,948元，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制作清洗及更换费、企业收益；（三）乙方应在每月26日至下月5日期间向甲方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第十条合同的解除，（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1、乙方逾期30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一）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除本合同第十条的情形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一方，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000元；（二）甲方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每延误一天，甲方按每天200元给乙方赔偿；（三）乙方不按约定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的，从交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拖欠费用的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30天未交纳承包费的，甲方可以按照本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约定解除合同。同日，国兴公司与叶欢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合同第四条第（二）项条款内容修改为：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的承包费含：税费472.5元（含税金、路桥费、一次性车辆年审费、计价器年检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车辆折旧费1,271.76元；车辆保险费650元；耗材30元；企业收益1,550元；座套清洗费40元；油改气改装费200元。二、不含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依据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精神所规定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另行收取。三、经双协商达成共识，按照武交[2006]83号文件，企业营运车辆的营运期限原则上为五年的规定，该合同期满后，甲方取得经营权，乙方可继续延续营运到累计五年止。国兴公司，叶欢明在该协议上签章、签字。合同签订后，国兴公司将车辆牌号为鄂Ａ×××**的汽车及相关营运证照交由叶欢明占有、使用，叶欢明按照合同约定向国兴公司交纳承包费。合同履行期间，国兴公司根据客运出租汽车行业收费标准和要求，对叶欢明应交纳的承包费予以调减，即1.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每月应交纳承包费4,948元；2.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每月应交纳承包费4,415元；3.2015年11月，应交纳承包费4,409元；4.2015年12月，应交纳承包费4,279元；5.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每月应交纳承包费4,379元；6.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每月应交纳承包费4,179元；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每月应交纳承包费4,137元。叶欢明自2017年2月起至2018年5月合同终止，未向国兴公司交纳承包费。2018年4月18日，国兴公司向叶欢明发出《告知函》，即,与叶欢明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于2018年5月29日到期，叶欢明应在2018年5月30日之前将拖欠的承包费缴清并返还车辆、相关证件、设施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国兴公司与叶欢明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对双方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涉及的出租车、承包经营期限、月承包费和承包费具体组成以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由此可见，该合同系双方协商后形成的合意，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国兴公司依约将出租车及相关证照交付给叶欢明经营使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叶欢明未按约支付承包费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叶欢明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叶欢明对自2017年2月起至起诉之日没有交纳承包费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间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因约定的承包期间届满而终止，叶欢明应在2018年5月30日前向国兴公司足额交纳承包费、返还车辆，但至起诉之日，叶欢明仍未支付欠缴的承包费和返还车辆，故对国兴公司要求叶欢明支付自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的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即叶欢明应向国兴公司支付66,654元（其中2017年2月至12月，每月应交4,179元；2018年1月至8月每月应交4,137元）；双方合同约定如叶欢明未按约定交纳月承包费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拖欠费用的5‰支付滞纳金。因叶欢明未履行交付承包费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国兴公司自动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标准，予以照准，故叶欢明应以拖欠的月承包费为基数，自月承包费应付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向国兴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国兴公司要求叶欢明赔偿自2018年6月至返还车辆之日止占用涉案车辆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载明的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而双方系按五年期限计算，合同的实际期限应认定为五年。合同期限在2018年5月30日届满后，叶欢明继续使用、营运涉案车辆，双方应认定为不定期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对2018年6月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占用车辆的损失可参照叶欢明应交纳的月承包费4,137元计算，但国兴公司主张按照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下发的武租协【2009】10号关于调整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即企业受益每月每车1,550元计算，依法予以照准。针对反诉，根据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管所出具的车辆登记证书显示，涉案鄂Ａ×××**号出租车的所有人为国兴公司，而叶欢明与国兴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届满，故对叶欢明要求国兴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年检手续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叶欢明要求国兴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未提交证据佐证，对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叶欢明与国兴公司之间是否继续订立新的承包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依法不属法院管辖，故对叶欢明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欢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国兴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的承包费66,654元；二、叶欢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向国兴公司支付滞纳金15,353.52元（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日之后的滞纳金，以66,6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叶欢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将车主为国兴公司的车牌号为鄂Ａ×××**东风雪铁龙出租车一辆，车辆附属设施和证照返还给国兴公司；四、叶欢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赔偿国兴公司经济损失（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月1,550元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五、驳回国兴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叶欢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叶欢明负担（此款国兴公司已预付法院，叶欢明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国兴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叶欢明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兴公司与叶欢明签订的涉案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补充协议，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叶欢明未解除、未撤销上述经营合同及协议的情况下，国兴公司与叶欢明均应按协议约定予以履行。叶欢明虽主张双方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但在双方已在上述合同及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予以约定并实际履行、且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叶欢明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欢明未依约向国兴公司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叶欢明向国兴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叶欢明主张不应向国兴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金及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国兴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涉案经营合同期满后未能续签，故国兴公司有权收回涉案车辆及附属设备、营运证照。叶欢明主张不予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叶欢明在双方经营合同到期后仍占有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参照双方签订的涉案经营合同中的承包费标准以及国兴公司的主张，判决叶欢明按每月1,550元的标准向国兴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期满后直至返还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欢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叶欢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