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0民初6032号原告：王雍，男，生于1986年4月10日，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智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君，重庆智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沱湾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2450516709U。法定代表人：王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雍与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綦江人民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又于同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并入本案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和吴万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及王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返还被告发放的2017年9月、10月份工资4552元；2、原告不退还被告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为原告支付的费用（含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共计25753元；3、原告不支付被告违约金5881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通过綦江人社局的公开招聘，经过考试和严格的选拔流程考核合格并经公示后，才正式录用为事业单位编制人员。2014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工作期间，原告经被告审批同意外出进修一年，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双方未签订培训协议）。2017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辞职申请。后被告未经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及备案，也未书面答复原告，即径直向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了仲裁。经该委裁决，原告不服，理由如下：一、原、被告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原告系事业单位编制人员，若要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在原告单方提出申请后，需经主管编制的人事部门批准，后被告应给予原告正式的书面回复，双方的聘用合同关系才能正式解除。现原告虽然单方提出了申请，但未经主管部门批准，被告也未书面答复原告，故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因此原告不应返还被告发放的2017年9、10月份工资4552元，也不应退还被告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为原告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费用共计25753元，也不应支付被告违约金58812元。二、被告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均未对事业单位制定规章制度作出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来审查被告的规章制度能否适用。本案中，被告制定的《进修学习管理办法》并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员工讨论，也没有进行过公示、公告，不能适用于本案争议。三、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无效。法律、行政法规或《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均未对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违约金作出规定，故而违约金条款也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该法仅允许用人单位对培训服务协议、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等情形与劳动者约定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培训服务协议，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附件一、附件二的违约金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故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违约金58812元。现原告特此起诉，要求依法判决。被告綦江人民医院辩称，答辩意见与起诉意见一致。被告綦江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王雍立即返还被告在原告离职后所支付的2017年9、10月份工资4554元；2、原告立即支付被告在其培训期间（2016年9月—2017年8月）所发放的各项待遇（工资46088元、保险18219元、住房公积金5728元、职业年金5588.64元）共计75623.64元；3、原告立即支付被告离职后（2017年9月—2018年5月）所缴纳的各项费用（保险费17406.47元、住房公积金1024元、职业年金4938.12元）共计23368.53元；4、原告立即支付被告因原告单方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违约金112729.5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被告聘用原告在该院从事专技工作，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还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原告所发綦人医发（2015）190号文件规定，原告经被告批准外出进修，审批时间为1年（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其实际进修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原告在进修期间享受了被告发放的工资及缴纳的社会保险等各项待遇。2017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辞职申请，后其擅自离开了工作岗位未向被告提供劳动，至今也未到相关部门办理完善离职手续，导致被告在原告离职后仍向其发放了两个月的工资及缴纳了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等费用。被告经仲裁后对裁决结果不服，特此起诉。原告王雍辩称，双方的聘用合同并未解除，被告的主张不应支持。被告制定的《进修学习管理办法》没有经过民主公示程序，不适用于本案。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被告綦江人民医院作为甲方、原告王雍作为乙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聘用原告从事专技岗位工作；工资的构成和标准为按国家政策和有关规定执行；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情形为：“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违约责任包括：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按渝府发[2003]37号文件第44条办理，凡职工参加临床进修和各类学习的，按个人与医院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执行等；在附件一中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提前解除合同，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标准为：违约金=辞聘前一年所有收入（含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奖励性绩效、保留津补贴和以货币形式发放的福利待遇，未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12个月（未满12个月的除以实际月份）×未满《聘用合同》期限月份”；在附件二中载明有：乙方同意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和管理办法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后原告即实际在被告眼科工作。原告填写的《外出进修审批表》显示原告经被告审批同意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在西南医院眼科进修1年，填写说明中载明有“1、按照《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进修学习管理办法》（綦人医[2013]95号）文件执行”。原告实际上从2016年9月1日开始进修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递交辞职申请，载明理由为因家庭原因。从当月开始，原告作为重庆市第七人民医院临时聘用人员参加养老保险。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立即返还2017年9、10月的工资4554元、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所发放的各项待遇共计75697元、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被告为原告所缴纳的各项费用共计23368.53元、支付单方解除《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违约金112729.5元。该委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渝綦劳人仲案字（2018）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返还被告发放的2017年9月、10月工资4552元；原告退还被告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为其支付的费用（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共计25753元；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58812元；驳回被告的第三项仲裁请求。原告在离职前一年的应发工资总额为58815.41元。审理中，被告綦江人民医院举示其制定的《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綦江医院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进修学习管理办法（修订版）》（綦人医发[2015]190号，以下简称《进修学习管理办法》），载明“第九条外出进修申报及审批程序……（二）审批流程1、需要外出进修，时间超过1个月的，请提前1个月填写《外出进修审批表》（附件2），由科教部统一办理审批手续，本人到人力资源部签订外出进修合同。……第十条外出进修管理细则……（三）进修结束回院服务年限：外出进修学习人员，学成回院必须按合同完成服务年限。凡未满规定服务年限调离或自动辞聘、解聘离院者，医院为其外出学习期间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奖金、福利、差旅费、进修费、住宿费、单位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计生保险和其他各种补贴等）按未服务年限比例退还医院。……第十七条本办法自2015年12月26日起执行，《关于印发进修学习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綦人医发[2013]95号）作废”，该文件附件2即为《外出进修审批表》，但该表没有原告填写的审批表中所载明的“1、按照《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进修学习管理办法》（綦人医[2013]95号）文件执行”字句，其余部分一致。对此，被告称其制定的该办法先发到各个科室及院内的内网上进行公示，征求意见后由院长办公会讨论通过，再通过内网进行了公示，科室和医生均有电脑，可以在电脑内网上查看，也要求科室组织医生进行学习，原告进修的时候也是按照该办法的附件填写的申请表，应当知道。原告对此称，没有看到过该办法，也未学习过，是有电脑和内网，重要的规章制度则先要在会议室学习，不清楚内网是否公示有规章制度，平时很忙，没时间看，都是科室秘书看了再通知，填表时也只有一张审批表，没有看到过该管理办法，进修期间的待遇是之前听同事说过，原告也一直以为要签合同，但是没有签。被告对此称当时人事科找过原告签培训协议，不清楚后来为何没签，据人事科说是签了的，但是没有找到。原告王雍另称其将辞职申请交给被告人事科科长潘红后就没有上班了，之后就在第七人民医院和西南医院学习，2017年9月即与第七人民医院建立了聘用关系，签订临时聘用合同大概是10月份，原告在递交辞职信后也和被告协商过，主要因违约金的金额而未能达成一致。被告另称，因为没有人事局的批文，办不到停保的手续，才一直为原告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原告再称，被告所主张的其在培训期间即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向原告发放的各项待遇总金额为75623.64元是事实；被告诉称的在原告实际离职后即2017年9月—2018年5月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的保险费、公积金、职业年金的金额及总额是23368.53元也是事实；2017年9、10月份发的工资也是4552元。本院认为，原告王雍与被告綦江人民医院在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解除该合同的情形及条件还有违约提前解除的违约责任。根据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四条“……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及《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渝府发[2003]37号）第四十二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金的数额由当事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合同虽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原告应按约定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国务院发布于2014年7月1日实施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同时也在该条但书规定“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故而该条例也没有否定原、被告所约定的不符条件提前解除聘用合同违约条款的效力。综上，原告在第一次提交辞职申请后即自行离开，违反双方关于解除聘用合同的相关约定提前解除聘用合同，应按约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金额为112729.54元（58815.41÷12×23）。被告主张原告返还离职后支付的2017年9月、10月份工资4554元，因原告违约提前解聘且自行离职，该两月未再向被告提供工作，故原告应予返还。被告另主张原告支付离职后所缴纳的各项费用共计23368.53元，因原告违约单方提前解聘且自行离职，导致被告为原告缴纳上述费用产生了相应损失，且原告实际享受了缴费利益，故原告应予赔偿。被告还主张原告支付被告在其培训期间向其发放的各项待遇包括工资、保险金、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共计75623.64元，依据是其制定的《进修学习管理办法》。对此，《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事业单位应当建立健全人事管理制度。事业单位制定或者修改人事管理制度，应当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工作人员的意见”，但被告并未举示其制定的该条例通过了职工代表大会或者以其他形式听取工作人员意见的证据。被告另称该办法已向原告公示，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且其制作由原告填写的《外出进修审批表》的填写说明中还引用的是已经废止的文件，且与被告自己举示的新办法所附的审批表的格式也不一致。且在原告长达一年的培训期间，被告未按其自己制定的上述办法的规定与原告签订外出进修合同并约定服务年限，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凡职工参加临床进修和各类学习的，按个人与医院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执行等”，但现在被告未举示与原告签订过进修合同或者进修协议并约定服务期限的证据，且被告又陈述签订过但找不到了，导致本院亦无法认定双方约定过服务期限和服务期限的时间是多久，亦无法根据服务期限计算应退还的费用金额，被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对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培训期间所发放的各项待遇共计75623.6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返还被告向其发放的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共计4552元；二、原告王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赔偿被告在其离职后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等费用共计23368.53元；三、原告王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支付违约金112729.5元；四、原告王雍不退还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为其支付的费用（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共计25753元；五、驳回原告王雍和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雍负担（已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仇 解人民陪审员  王明芳人民陪审员  王积蓉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肖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