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露华，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女，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东，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卫国，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曹露华、王婷因与被上诉人曹卫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8）湘1081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露华及曹露华与王婷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朱庆东，被上诉人曹卫国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露华、王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卫国支付曹露华、王婷款项446,824.8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卫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曹露华与曹卫国签订的《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转为一人公司的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可以看出是由于曹卫国退股，双方才共同约定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当时公司财务实行曹卫国个人负责制，曹卫国的出纳账实际上就是公司的财务账，一审曲解了该条约定；二、涉案审计报告是对整个公司的收支情况进行的审计，不只是对曹卫国的个人出纳账进行的审计；三、一审认定涉案审计报告审计公司收支结余-446,824.88元系曹卫国在担任出纳期间个人为公司垫付的款项，如果情况属实，曹卫国却不向曹露华、王婷主张权利不符常理。2012年，曹卫国曾以其为公司垫付446,824.88元为由，起诉了曹露华、王婷和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景公司），但庭审后，曹卫国撤回了起诉。曹卫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曹露华、王婷的诉请自相矛盾，也没有新证据证明其主张，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从2011年3月31日起，泓景公司的财务就由曹露华接管，曹露华私自对曹卫国的出纳账务进行清账，将已支出的金额不入账，造成曹卫国亏空公司20余万元的假象。双方矛盾加剧，无法共同经营，因此签订了《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转为一人公司的协议》，共同委托会计事务所对曹卫国担任公司出纳期间（公司成立至2011年3月31日）所经管的出纳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曹露华作为在场人签字盖章。二、《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转为一人公司的协议》与《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均是对曹卫国担任公司出纳期间（公司成立至2011年3月31日）所经管的出纳财务收支情况进行的约定和审计，而非对公司整体生产经营盈亏的约定和审计。1.会计师的证言可以证明审计报告不是对公司所有财产的清算；2.“曹卫国个人负责制”是对曹卫国担任出纳期间所经管账务的约定，不是对公司整体盈亏的约定。由公司出纳对公司整体经营盈亏负责，不符合常理；3.若是对公司整体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应以公司会计账务为依据，同时对公司所有财产进行盘点，从本案审计报告内容来看，不符合对公司整体财务进行审计的情形。三、审计报告显示曹卫国的出纳账务为负数，可以证明曹卫国为公司垫付了44万余元。四、曹露华将公司出纳账务出现负数与公司整体财产经营亏损等同，是缺乏财务会计基本知识的表现，曲解双方签订《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转为一人公司的协议》的本意。在2011年8月28日前，曹露华与曹卫国均知晓公司的盈利情况，双方都没有提出过质疑和清算要求，也没有会计事务所对公司整体财产进行过清算。曹露华、王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卫国支付曹露华、王婷款项446,824.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曹卫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泓景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设立，股东为曹露华、曹卫国，法定代表人为曹露华，曹露华、曹卫国各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0%。二、2011年8月28日，曹露华与曹卫国签订《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转为一人公司的协议》，协议载明：“经股东会协议，公司转为一人公司，即公司由曹露华一人接管经营，原股东曹卫国退出，并经协议达成如下条款：1.公司所有资产归曹露华所有，并注入公司。作为补偿，曹露华一次性补偿曹卫国退股损失费用壹拾万元整，该壹拾万元由公司对谢跃峰的债权肆万元和曹露华现金陆万元组成。曹露华支付给曹卫国的现金陆万元应于2011年9月5日前付清。2.2011年8月28日止，曹卫国退出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3.截至2011年8月28日止，公司财务实行曹卫国个人负责制。本协议生效后，曹卫国与曹露华应于五天之内共同选定有资质的会计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清算。清算以原始凭证、公司账簿为依据。对没有原始凭证，但真实发生的相关收支项目，经曹卫国、曹露华共同确认后，应当作为清算的依据。如清算结果显示亏空，由曹卫国负责填补，如清算显示盈余，归曹卫国所有，清算费用由曹卫国承担。4.曹卫国应当协助公司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欧派业务变更手续及其他相关公司变更手续。5.变更手续办结时，曹露华应将公司成立前至2011年8月28日止所有对外债务及其利息进行清偿。清偿前曹卫国必须协助曹露华办理好欧派业务变更手续，如曹露华在欧派业务手续变更完结时未能清偿所有对外债务，公司所有资产转归曹卫国所有。曹露华不再是公司股东，并有义务协助曹卫国办理公司相关手续。办理相关手续时，曹露华必须保证公司资产在2011年8月28日止的现状，不得贬值，且曹露华支付给曹卫国的补偿款（含债权）壹拾万元不退。”三、协议签订后，曹露华发现办理转一人公司手续过于繁琐，遂决定维持有限责任公司形式不变，把曹卫国原有股份转到曹露华、王婷名下，为补齐相关手续，于2011年8月31日，曹卫国分别与曹露华、王婷签订了《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曹卫国将其在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8%的股份作价36,000元转给曹露华，将曹卫国将其在泓景公司32%的股份作价64,000元转给王婷。《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曹露华按约定向曹卫国履行了支付退股费用100,000元的义务。曹露华、曹卫国共同委托郴州同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泓景公司成立之初至2011年3月31日止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郴州同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11月6日作出了郴同会所专审字[2011]第19号关于泓景公司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报告显示泓景公司成立之初至2011年3月31日止财务收支结余情况如下：根据清账结果计算口径，收投资款作为收入，付投资款作为支出，按审计结果则收入为4,961,252.37元，支出为5,408,077.25元，收支结余－446,824.88元。2012年，曹卫国以曹露华、王婷、泓景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曹卫国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曹露华、王婷、泓景公司支付曹卫国492,366.79元（492,366.79元的组成是446,824.88元减去投资款99,974.08元加上备用金5515.99元加注册时未收回的投资款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露华、王婷、泓景公司承担。该案庭审后，曹卫国撤回起诉。2012年11月7日，曹卫国以曹露华、王婷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曹露华支付股权转让款36,000元、王婷支付股权转让款6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2）资民二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曹卫国的诉讼请求。泓景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在资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2015年11月4日，曹露华、王婷向曹卫国邮寄了《曹露华、王婷致曹卫国主张权利的函》，向曹卫国主张本案所涉标的446,824.88元。2018年9月6日，曹露华、王婷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如何理解《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转为一人公司的协议》中的“如清算结果显示亏空，由曹卫国负责填补，如清算结果显示盈余，归曹卫国所有。”争议焦点二是曹露华、王婷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对郴州同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均予以认可，但对报告中关于收支结余情况的理解不一致，曹露华、王婷主张报告结果显示结余-446,824.88元表示公司在曹卫国担任公司出纳期间公司亏空446,824.88元。曹卫国辩称收支结余-446,824.88元表示公司在其担任出纳期间没有亏空，支出大于收入是曹卫国为公司垫付了446,824.88元。一审认为，审计报告中泓景公司成立之初至2011年3月31日的财务收支情况是支出大于收入，收支结余-446,824.88元，系对曹卫国担任公司出纳期间的出纳账进行的审计，该审计结果表明曹卫国在担任公司出纳期间为公司垫付了446,824.88元，并非曹卫国担任出纳期间公司亏空了446,824.88元，故对曹卫国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曹露华、王婷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予以驳回。对于争议焦点二，曹露华、王婷要求曹卫国支付446,824.88元款项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得到支持，应予以驳回，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露华、王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2元，由原告曹露华、王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露华、王婷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曹卫国于2011年12月12日曾就其一审答辩的事实向资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证据二、审计业务约定书，拟证明2011年9月2日，曹露华、王婷与曹卫国代表公司与郴州同兴会计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审计业务约定书，并约定了委托事项和要求；证据三、资兴市人民法院（2011）资民二初字第102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曹卫国2011年12月12日提起的诉讼，通过庭审后，自愿撤诉。曹卫国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无关。公司固定资产清单由曹卫国在一审时提交，曹露华承认与其无关，不愿签字。曹卫国提交一份证据：郴同会计事务所委托审计业务约定书，拟证明曹卫国没有亏空公司，曹露华不同意清算，不以委托人身份签字，而以在场人身份签字。曹露华当时说公司盈余22万余元。曹露华、王婷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曹露华、王婷提交了，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恰好证明了曹露华、王婷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起诉状与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争议的处理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审计业务约定书记载了委托审计的目的和要求、审计范围以及审计内容，系双方认可并签署的内容，反映了有关本案的客观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2日，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与郴州同兴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郴州同兴会计师事务所委托审计业务约定书》，第一条委托的事项和要求约定：“1.目的和要求：①核实公司成立至2011年3月31日止的财务收支及盈亏情况；②核实备用金的收支明细情况；③核实主要供应商的往来情况。2.审计范围：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31日止公司经营情况。3.审计内容：会计凭证、账本及相关合同等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曹露华、王婷要求曹卫国支付446,824.88元款项是否有事实依据。2011年9月2日，泓景公司与郴州同兴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郴州同兴会计师事务所委托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审计的范围是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31日止公司的经营情况，主要依据是会计凭证、账本及相关合同等资料，郴州同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郴同会所专审字[2011]第19号审计报告为“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收支情况审计报告”，该报告明确说明了泓景公司财务管理极不规范，提交审计的资料也不齐全，对未收到的款项和未支出欠付的款项不予反映。该审计报告并未完整地反映泓景公司所有的经营情况和公司整体财产情况，审计结果为支出大于收入，该结果不能反映泓景公司的财务盈亏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曹露华与曹卫国签订的《关于资兴市泓景装饰有限公司转为一人公司的协议》中约定了“公司财务实行曹卫国个人负责制”，及“如清算结果显示亏空，由曹卫国负责填补，如清算结果显示盈余，归曹卫国所有。”审计报告未能反映公司完整的收支情况，也并非对公司所有资产的审计。双方约定的“如清算结果显示亏空，由曹卫国负责填补”应理解为曹卫国个人负责财务收支，如泓景公司有亏损，由曹卫国负担亏损，但涉案审计报告不能反映泓景公司存在现实的亏损446,824.88元。故曹露华、王婷要求曹卫国支付446,824.8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泓景公司财务管理混乱，责任在双方当事人。曹卫国与曹露华是亲叔侄关系，血浓于水，亲情为大，钱财事小，和气才能生财。望双方实事求是、互谅互让，妥善处理好本案纠纷，将主要时间和精力用于其他机会发财致富！综上所述，曹露华、王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2元，由曹露华、王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铭审 判 员 徐作顺审 判 员 刘殳扬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鹂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