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天华（曾用名吕春华），男，汉族，1969年6月20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男，汉族，1950年7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系陈小群的丈夫，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浩云，男，汉族，1981年9月24日出生，住茂名市，系陈小群的儿子，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剑云，男，汉族，1984年12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系陈小群的儿子，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葵曼，女，汉族，1995年2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系陈小群的女儿，公民身份号码：。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彬、黄小波，均系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天华因与被上诉人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天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10.7万元，其后四张借条均系对该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后四张借据所述的借款事实并没有实际发生。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借据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0.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本金为10.7万元而非130.5万元。本案的真实情况为，上诉人仅在1998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7万元，其后上诉人陆续有通过现金方式或银行转账方式部分偿还被上诉人该借款。在1998年2月28日借款10.7万元未能完全清偿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1998年5月28日、1998年10月28日、2013年9月28日、2014年11月2日对该债权进行重新结算，实际上每一张在后的借据均系对前一张借据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截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基本已还清所有欠款，但由于上诉人的法律意识较为淡薄以及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在重新出具了借据后都没有将前一张借据回收，以致产生了本案诉讼。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具体理由如下：(1)借款的交付方式约定不明，被上诉人也未能证明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涉案所有借据均未约定交付方式，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更为关键的是，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关于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的任何汇款凭证、银行提款凭证甚至资金来源说明，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事实已实际发放。(2)被上诉人所述的借款事实明显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上诉人经多次催收后，仍未归还任何一笔借款本金”，鉴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仅为普通朋友的关系，倘若上诉人在经多次催收仍不归还任何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理性的经济人是根本不可能在1998年发生的三笔借款均未得到任何清偿的情况下，又在2013年、2014年向上诉人借出款项合计80多万元的，可见被上诉人所述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无法自圆其说。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除自认的10.7万元借款本金外，依法应当认定其他借据项下的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二、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30.5万元的基础上，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也是错误的。如上所述，本案借款本金是10.7万元而非130.5万元，后四张借据均系对最初借款重新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那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长达20年的借款关系过程中关于利息部分是否有约定、如何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本息之和，都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0.7万元与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援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被上诉人陈小群与上诉人吕天华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总额为130.5万元。上诉人在每次借款时均向被上诉人出具记载有借款金额、用途、还款时间、抵押财产等内容的《实物抵押借款声明》、《实物抵押贷款声明》、《欠据》等交被上诉人收执。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举证的上述借据真实合法，这也足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借款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已明确所有款项已以现金方式交付，而且在多张《声明》或《欠据》上均载明“借到”款项，上诉人在亲笔签写了多张《声明》材料给被上诉人收执后却辩称交付方式约定不明，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但又承认收到借款10.7万元，这明显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认为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就应该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上诉人辩称只是在1998年2月2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7万元，其后四张借据均是对该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这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五次借款的金额分别为10.7万元、10.5万元、13万元、48.3万元、48万元，每次借款的金额不同，甚至远远大于上诉人所承认的只借到10.7万元；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指出已还了30多万元，这明显与只借到10.7万元自相矛盾。其次，从借据的内容上看，每张借据均可证明是单笔的借款事实，并不与任何一笔借款有联系，更没有任何借款结算的内容表述。最后，上诉人作为一个生意人，一个经商者，借款结算后，理应收回已结算的借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欠借款130.5万元，截止到2018年4月6日，上诉人只是归还了7.73万元，尚欠122.77万元未归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已还了30多万元，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双方在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吕春华归还原告陈小群借款本金1305000元；2.判令被告吕春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分别以第一笔借款107000元、第二笔借款105000元、第三笔借款130000元、第四笔借款483000元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以第五笔欠款48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吕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吕天华分别于1998年2月28日、1998年5月28日、1998年10月28日、2013年9月28日、2014年11月2日向原告陈小群借款107000元、105000元、130000元、483000元、480000元，并于借款之日出具《实物抵押借款声明》、《实物抵押贷款声明》、《借款实物转押声明》、《借款抵押（实物）声明》和《欠据》给原告陈小群收执，且被告吕天华均在上述四份《声明》和《欠据》的借款人或声明人栏处署名“吕春华”。上述四份《声明》和《欠据》均主要约定了以新坡商业街的楼房为借款作抵押或质押。还约定了前四笔借款还款期分别为1998年4月13日、1998年6月28日、1998年11月28日、2014年9月28日，均无约定利息。另查明，被告吕天华于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陈小群偿还借款本金共计77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吕天华向原告陈小群借款1305000元，有《实物抵押借款声明》、《实物抵押贷款声明》《借款实物转押声明》、《借款抵押（实物）声明》《欠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陈小群请求被告吕天华偿还借款本金130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吕天华于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6日期间向原告陈小群偿还借款本金共计77300元的事实，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227700元。被告吕天华辩称，只有第一笔借款107000元是实际发生的，其余四笔借款均为该借款重新结算所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吕天华在庭审时主张已偿还了30多万元给原告陈小群，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请求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利息应分别以借款本金29700元、105000元、130000元、483000元、480000元为基数，自1998年4月13日、1998年6月28日、1998年11月28日、2014年9月28日、2018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本金时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本案而言，被告吕天华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6日均有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陈小群还款，也没有明确指定具体还哪一笔借款，故诉讼时效中断。被告吕天华主张诉讼时效已届满，可以拒绝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借款过程中，并没有约定此项费用由谁负担，只是因原告陈小群提起财产保全而产生，原告陈小群也未能提供相关票据凭证，故该项费用应由原告陈小群负担。原告陈小群请求被告吕天华负担该项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吕天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2277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借款本金29700元、105000元、130000元、483000元、48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1998年4月13日、1998年6月28日、1998年11月28日、2014年9月28日、2018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本金时止）给原告陈小群。二、驳回原告陈小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73元（原告陈小群已预付），由原告陈小群负担348元，被告吕天华负担7925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吕天华负担。被告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本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亲属关系证明》，以证明原审原告陈小群已于2018年8月23日死亡，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是陈小群的法定继承人。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依法通知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作为当事人承继本案诉讼。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五笔借款是否真实。上诉人吕天华上诉称只有第一笔借款107000元是真实发生，其余四笔借款均为对该笔借款重新结算所得，故其仅向陈小群借款107000元。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根据吕天华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除了本案5张借款凭证之外，吕天华还有出具其他的欠据给陈小群，且其他欠据的款项已经还清，并如果是其亲自到被上诉人家中书写的欠据则将前一张欠据撕毁。按此陈述可知，吕天华与陈小群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结算还清一笔借款则收回或撕毁该笔款项相应的借款凭证。故按吕天华所称，本案后四张借款凭证均是重新结算后所出具的，吕天华却没有收回前次出具的借款凭证，这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及其双方的交易习惯。吕天华又辩称之所以未收回本案的借款凭证，是出于对陈小群的信任及法律意识淡薄，该理由无法解释吕天华为何又懂得收回部分欠据，故对该抗辩理由，本院无法采信。2、吕天华称后四张借款凭证均是对前一张债权凭证的重新结算，但吕天华无法解释及计算出后一张债权凭证是如何由前一张重新结算出来的，即其不能证明这些借款凭证存在关联性及延续性。3、从吕天华的还款情况来看，除了吕天华多次转账还款77300元给陈小群外，吕天华在一审中还称其已经现金还款30多万元给陈小群，远超过了其所称的只借了107000元，这也不符合情理。综上，对于吕天华的抗辩理由，难以采信，故本院认定本案五笔借款已实际发生，吕天华应向陈小群承担还款义务。由于陈小群在二审程序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的规定，应当由陈小群的继承人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继承陈小群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吕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吕天华偿还借款本金12277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借款本金29700元、105000元、130000元、483000元、48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1998年4月13日、1998年6月28日、1998年11月28日、2014年9月28日、2018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吕天华还清借款本金时止）给被上诉人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二、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73元，由上诉人吕天华负担7925元，被上诉人梁桂、梁剑云、梁浩云、梁葵曼负担348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吕天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9元，由上诉人吕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