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陕71行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郁，女，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陈吉利，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段飒，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郁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15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 冯郁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冯郁自述其为佳腾公司的债权人，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隐名控制人，由此可以看出，冯郁不是本案西安佳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腾公司）注销登记这一行政行为在行政诉讼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佳腾公司的登记行政行为未对冯郁行政诉讼范围内合法权益产生影响，冯郁与佳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故冯郁的起诉不符合以上的法律规定，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2.冯郁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3年12月31日作出注销佳腾公司行政行为，距本案起诉之日时长达十五年之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冯郁就该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最长的保护期限是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五年，冯郁于2018年7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冯郁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冯郁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冯郁。  上诉人冯郁上诉称，上诉人系西安腾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2006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经多次听证程序，以生效裁决文书认定：佳腾公司应在无偿接收腾飞公司转让的229万元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依法将其追加为上诉人的被执行人，并查封该公司名下的房产。该裁决在2007年4月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均维持一审认定。执行听证期间，佳腾公司均积极参与诉讼，并提交加盖有该单位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印鉴齐全的委托手续。2018年7月因在执行佳腾公司名下房产期间，案外人张某某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在市中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为帮助佳腾公司逃脱债务，为从根本上消灭三级法院赋予上诉人的债权资格的目的，恶意伪造佳腾公司早在法院认定债权前就注销了的工商档案。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8年7月18日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但该院以莫须有的理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一、一审法官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属程序严重违法。依据《行政诉讼法》第10条：“当事人在行政诉讼中有权进行辩论”。辩论权利是上诉人最主要的诉讼权利。且一审法官也认为本案案情复杂、证据较多，确定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于2018年10月10日庭前进行证据交换。在庭前证据交换时，一审法官多次打断上诉人就案件的陈述，声称下次开庭时再进行其他庭审程序。此后，上诉人多次联系法官询问何时开庭，其一直答复“确定开庭时间后会送达开庭传票”。但12月8日，一审法官在未组织开庭、上诉人未行使辩论权利，也未告知上诉人可以提交书面辩论意见的前提下，违反法定程序，径直作出裁决文书，其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涉案行政行为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所谓“利害关系”，也就是有可能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具体包含以下三个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而本案中，上诉人虽不是佳腾公司的法人或股东，但经三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决文书确认已经赋予上诉人对佳腾公司具有法律强制力的合法债权，同时碑林法院对该公司名下的房产也依法予以查封。但被上诉人作出的虚假注销工商登记行为直接消灭了上诉人对佳腾公司享有的强制性债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出的注销行为之间产生了其他一般债权人所不具有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12条第4款“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25条第1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依法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13条：“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以保护或者应予以考虑的除外”的立法精神已明确，行政诉讼法仅限定债权人为了债务实现即债务清偿这一种情形时，是无权提起行政诉讼。但本案中，上诉人是因为涉案行政行为已经导致依法享有的债权被消灭，且无法通过任何民事诉讼途径进行救济，才提起的本次行政诉讼，显然不属于法定不予受理的情形。而一审裁决单以“上诉人与佳腾公司的债权债务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作出注销行为的时间节点为2003年12月31日，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庭审质证提交，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认可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外资企业注销登记卷内文件目录》《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当场处罚决定书》《陕西省西安市代收罚款收据》《被上诉人发布的2006年未参加年检的企业名单》《外商投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等多份证据，已经证实：（1）佳腾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明确记载，该公司2003年至2011年均正常经营，不存在注销营业执照的情况；（2）2004年初，被上诉人因佳腾公司未正常年检在还对其进行过行政处罚，佳腾公司也依法缴纳了罚款；（3）2007年11月5日，因佳腾公司未正常年检，被上诉人还通过其政府官方网站通知该公司立即办理2006年度的公司年检手续，并告知该公司若逾期未补检将吊销其营业执照的法律后果。（4）该公司在民事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上注明2013年到期。（5）被上诉人2018年7月篡改《外商投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2003年、2004年佳腾公司正常参加年检的记载，但无法抹灭该公司至2011年仍在正常经营。该公司没有合法的注销理由。（6）佳腾公司注销档案目录中注明没有核准注销通知书和受理通知书及行政机关文件。上述事实依据，皆系被上诉人在不同时间节点作出的行政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前对佳腾公司进行工商行政管理，并作出一系列行政行为，是自然真实形成的。而被上诉人作出注销佳腾公司公司登记的文件时间节点决不可能是在2003年12月31日。因此涉案行政行为是虚假倒签时间形成的。但一审裁决在未对单项事实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事实证据是否足以认定行政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行政事实展开审查，在本案存在诸多疑问的前提下，就径直否认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缺乏依据、前后矛盾的涉案行为的产生时间是节点为2003年12月31日，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就不利被上诉人的全部事实和证据，一审裁决文书中只字未提。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工商档案资料中，也存在诸多矛盾和缺陷，足以表明该行为是虚假倒签时间形成的。如佳腾公司所有的注销申请文件中均无申请时间，无公司董事会决议等。补充两点：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其行政行为是在2003年作出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的真实性都认可，2004年还对佳腾公司进行处罚，所以2003年的注销登记是虚假的；二、上诉人的起诉和上诉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是对被上诉人的依法行政的监督。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陕7102行初1531号行政裁定书。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对西安佳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号：企合陕西安总字第000348号）作出的注销登记行为。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市场监管局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对佳腾公司注销登记予以许可的行政主体资格。二、佳腾公司申请工商注销登记提交的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被上诉人根据申请材料对佳腾公司作出的注销登记，法律依据适用正确，程序合法。1.佳腾公司申请工商注销登记提交的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2003年12月31日，佳腾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注销登记，并依法递交了以下申请材料：⑴外商投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⑵委托书；⑶股东会决议；⑷董事会决议；⑸佳腾公司关于成立清算小组的决定；⑹资产清算程序及原则；⑺佳腾公司清算方案；⑻西安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关于同意终止西安佳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合同章程的批复》（市外经贸发[2001]77号）；⑼注销登记表（国税）；⑽注销税务登记申请表（地税）；⑾银行销户证明；⑿经营结束日审计报告；⒀佳腾公司清算审计报告；⒁登报公告（3份）；⒂外商投资企业办结海关手续通知书；⒃承诺书及西安博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⒄佳腾公司清算报告；⒅佳腾公司营业执照。佳腾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提交的上述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2. 被上诉人作出佳腾公司工商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法律依据适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1994版）第七十五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登记，适用本条例。有关外商投资企业的法律、行政法规对其登记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该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织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法院破产裁定、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的文件；（三）股东会或者有关机关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根据上述规定，佳腾公司提供的注销登记申请资料齐全，被上诉人据此作出佳腾公司工商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3.被上诉人作出佳腾公司工商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2003年12月31日，佳腾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并依法递交了相关申请资料。在收到佳腾公司的上述申请资料后，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对上述文件进行了审查，认为佳腾公司申请工商注销登记的文件、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故此受理了佳腾公司的工商注销申请。于2003年12月31日作出核准其工商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的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且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1.上诉人既不是佳腾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佳腾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与佳腾公司并无任何关联。2.上诉人主张其系佳腾公司的债权人，而佳腾公司在注销登记时出具的《清算报告》中表明佳腾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遗留问题由中方处理。因此，对于其债权是有救济途径的，而非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要求撤销注销登记来获得救济；3.上诉人主张其从2006年开始与佳腾公司发生争议，但本案中的佳腾公司早在2003年12月31日就已经注销，该民事法律主体已经不存在，不可能再与他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更不可能再参加民事诉讼活动。因此，上诉人所指的与其存在 民事争议的佳腾公司与被上诉人2003年12月31日注销的佳腾公司并非同一个法人主体。综上，上诉人与本案被诉撤销登记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四、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案被诉核准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于2003年12月31日作出，上诉人于2018年7月18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的最长起诉期限。五、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裁定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冯郁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和上诉人冯郁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上诉人冯郁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本案中，上诉人冯郁在一审时申请撤销的是被上诉人于2003年12月31日作出核准案涉佳腾公司（企合陕西安总字第000348号）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根据上诉人冯郁在一审审理中自述其自2006年起为案涉佳腾公司的债权人，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隐名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其不是案涉佳腾公司注销登记这一行政行为在行政诉讼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认定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的以上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上诉人冯郁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可知，在当事人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的情况下，除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行政案件外，其他行政案件最长起诉期限为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的五年。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03年12月31日作出注销案涉佳腾公司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于2018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冯郁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的诉讼显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冯郁认为一审法院未组织开庭径直作出裁决文书，其未行使辩论权利，属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经查，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在当天的法庭调查环节中上诉人陈述了其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述陈述进行了答辩，随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相互质证，其后，一审法院结合阅卷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向双方当事人询问了相关问题，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如果双方认为今天陈述还不能完全表达自己主张的，在五日内还可向本庭提交书面意见。”据此，一审法院经过阅卷、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向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后，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冯郁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冯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雁    审 判 员 刘宇红    审 判 员 程淑芹  二○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白雪宜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