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智慧，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干部，住河北省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文军，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书学，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飞，兴隆县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东明，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河北省兴隆县兴隆镇中心市场县社家属楼****，现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瑞，兴隆县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智慧因与被上诉人蔡书学、蔡东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智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文军、被上诉人蔡书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飞、被上诉人蔡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智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书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170000.00元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东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是蔡东明提供的“蔡东明、尹智慧电话录音”，录音中上诉人承认170000.00元中的3000.00元用于偿还案外人郭子借款，剩余的用于购买车辆。事实上，上诉人与蔡东明婚后并未购买车辆，所以不存在录音中买车的可能。蔡东明在一审中提到的车牌号为冀Ｈ×××**银色宝来车是上诉人父亲尹广余所购，该车辆与蔡东明没有关系。蔡书学在一审提供的借款清单中第五笔、第六笔借款在没有书面借据、没有转账凭证、没有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自认认定为事实，证据相互矛盾，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为蔡东明与蔡书学恶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蔡书学与蔡东明系父子关系，蔡东明将与上诉人的离婚案件匆匆撤诉，随即蔡书学起诉本案。蔡书学提供的借条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正是蔡东明与上诉人准备离婚时，蔡东明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蔡书学是在生气的情况下让其出具的借条。可见，本案蔡书学与蔡东明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蔡书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蔡书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书学的诉讼请求。蔡书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并非电话录音，而是结合庭审实际情况及本案录音资料，在录音中上诉人对于向蔡书学借款事实认可。上诉人与蔡东明之间感情是否破裂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自认的债务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东明辩称，蔡书学向尹智慧与蔡东明提供借款30万元事实存在，虽然13万元借款在蔡东明与尹智慧结婚之前发生，但均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此借款应为双方共同债务。尹智慧在与蔡东明的谈话期间，明确认可因家庭生活多次向蔡书学借款17万元，对借款事实没有否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书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30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书学与被告蔡东明系父子关系，被告蔡东明与被告尹智慧于2013年9月3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原告提出本案借款300,000.00元，是由七笔借款组成，都是通过现金方式给付的，大部分借款是蔡东明所借，其中第五笔借款是直接给付尹智慧的。原告陈述第一、二笔借款是发生在2010年被告蔡东明与被告尹智慧恋爱期间，为交纳燕隆秀水小区13号楼1201室房屋的定金及房屋税款，分别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及10,000.00元；被告蔡东明在庭审中陈述第一笔借款50,000.00元，给付时有其本人、被告尹智慧及尹智慧母亲张淑莲在场；第二笔借款被告蔡东明称其记不清了。原告陈述第三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二被告入股尹智慧二姨张淑敏所开五金日杂店向原告借30,000.00元，在庭审中被告蔡东明陈述借款是在村公司由原告给付其本人及被告尹智慧。原告陈述第四笔借款是因被告蔡东明出车祸，需要修车拖欠大强修理厂修车费，于2016年5月4日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在庭审中被告蔡东明提出上述借款是其在修理厂向原告所借，有修理厂的工作人员在场。原告陈述第五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阴历9月29日，因二被告需交房屋尾款，向原告借款100,000.00元，原告将现金在辣椒炒肉饭店给付被告尹智慧。在庭审中，被告蔡东明提出给付被告尹智慧借款时，有被告蔡东明弟弟一家在场。原告陈述第六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阴历12月28日，二被告为偿还尹智慧姐姐尹玉红借款，向原告借70,000.00元。在庭审中蔡东明陈述第六笔借款是其与尹智慧在原告的新房拿的钱，其继母也在场。原告陈述第七笔借款，是2016年6月，蔡东明因炒股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蔡东明陈述第七笔借款是2016年6月，尹智慧在场时其向原告借款。蔡东明陈述尹智慧知悉其为原告出具借条的事情，之所以2017年向原告出具借条是因为被告尹智慧的母亲向其要车，原告生气遂要求蔡东明出具借条。因尹智慧在第一、二次庭审中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本人未出庭。本庭对其进行了询问，其提出借条不真实，没听说过借款的事情。被告蔡东明提供的其与被告尹智慧谈话的录音中，被告尹智慧认可原告给其50,000.00元定金，10,000.00元税金，170,000.00元现金。另查明，被告蔡东明所陈述的第六笔借款因发生交通事故无力支付修理费向原告借款，后蔡东明向本院递交诉状起诉兴隆县公路管理站，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6）冀0822民初15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兴隆县公路管理站给付蔡东明各项损失24,000.00元。2017年11月13日，本案被告蔡东明曾向本院递交诉状起诉本案被告尹智慧离婚纠纷一案，本院向尹智慧送达了开庭传票，后蔡东明又撤回起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准予蔡东明撤诉并作出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系家庭成员关系。原告所主张的第一至第三笔借款均发生在被告蔡东明与被告尹智慧婚姻登记之前，原告所主张的第四笔至第七笔借款发生在被告蔡东明与被告尹智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被告蔡东明提供的与尹智慧交谈的录音中，对于录音中蔡东明与尹智慧的对话中的蔡东明陈述“爸给你6万定金，给你17万现金，你承认不”。尹智慧回答“承认啊”。尹智慧对原告给付定金60,000.00元及现金170,000.00元的事实构成自认。但在本案中第一笔借款和第二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登记之前，当时被告尹智慧与被告蔡东明并非夫妻关系，与原告也未形成姻亲关系，如果是借款，当时应由尹智慧或尹智慧与蔡东明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后蔡东明向原告出具借款300，000.00元的借条，上述债务认定为蔡东明的个人债务。录音中的“给你17万现金”应推定为原告借款明细中的第五笔及第六笔借款，结合尹智慧与蔡东明交谈录音170,000.00元的借款用途一部分是偿还案外人“郭子”30,000.00元，剩余140,000.00元用于购买车辆。结合给付款项时的在场人为原告、被告蔡东明的继母、被告蔡东明的弟弟一家，应推定为原告向二被告出借的款项，其他的在场人作为见证人。对于蔡东明向原告书写的拖欠300,000.00元借款中的170,000.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剩余130,000.00元借款，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蔡东明所借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蔡东明自认，作为蔡东明的个人债务处理。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东明、尹智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70,000.00元。二、被告蔡东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3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智慧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个人住房公积金缴存证明及贷款还款明细回单，拟证明上诉人尹智慧婚前购买的位于兴隆县的贷款期限为240个月，一直在持续还贷中，截止2019年1月31日，仍欠贷款余额为149728.23元，蔡书学所述的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房屋尾款与事实不符。证据2、机动车发票、车辆变更登记记录、尹广余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冀Ｈ×××**银色宝来车的所有权人是尹广余，蔡东明私自于2017年10月24日将车辆变更登记到其名下,一审法院推定借款14万元用于购买车辆错误。证据3、房款收据、银行明细清单共四页，拟证明上诉人母亲张淑莲从2010年8月1日开始，分五次从自己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给上诉人，用于购买秀水小区的房屋，二被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证据4、张淑莲汇款凭证，拟证明2012年购买的宝来车是上诉人母亲张淑莲付款，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父亲尹广余名下，与蔡东明没有关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蔡书学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蔡东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2中机动车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尹广余的证明材料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其与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3房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淑莲的银行明细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认为证据4是当时用张淑莲的银行卡买车，是蔡东明自己的钱和借来的钱购买的车辆。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机动车发票、车辆变更登记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尹广余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证据3房款收据的真实性确认，对张淑莲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因不能证明支取的现金给付了上诉人，故本院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蔡书学与被上诉人蔡东明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尹智慧与被上诉人蔡东明于2013年9月3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蔡东明于2017年11月13日向兴隆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上诉人尹智慧离婚，于2017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2017年9月24日被上诉人蔡东明为被上诉人蔡书学出具借条，载明“今自2010年买房开始至2016年12月28日陆续从蔡书学处借到现金人民币总计叁拾万元整(300000.00)”。被上诉人蔡书学主张借款由七笔借款组成，均以现金方式给付，大部分借款由被上诉人蔡东明所借，第五笔借款给付上诉人尹智慧。被上诉人蔡书学陈述第一、二笔借款是发生在2010年被上诉人蔡东明与上诉人尹智慧恋爱期间，为交纳燕隆秀水小区13号楼1201室房屋的定金及房屋税款，分别向被上诉人蔡书学借款50,000.00元及10,000.00元；被上诉人蔡东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第一笔借款50,000.00元，给付时有其本人、上诉人尹智慧及尹智慧母亲张淑莲在场；第二笔借款被上诉人蔡东明称其记不清了；被上诉人蔡书学陈述第三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被上诉人蔡东明与上诉人尹智慧入股尹智慧二姨张淑敏所开五金日杂店向其借30,000.00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蔡东明陈述借款是在村公司由被上诉人蔡书学给付其本人及上诉人尹智慧。被上诉人蔡书学陈述第四笔借款是因被上诉人蔡东明出车祸，需要修车拖欠大强修理厂修车费，于2016年5月4日向其借款30,000.00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蔡东明提出上述借款是其在修理厂向被上诉人蔡书学所借，有修理厂的工作人员在场。被上诉人蔡书学陈述第五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阴历9月29日，因被上诉人蔡东明与上诉人尹智慧需交房屋尾款，向其借款100,000.00元，在辣椒炒肉饭店给付上诉人尹智慧。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蔡东明提出给付上诉人尹智慧借款时，有被上诉人蔡东明弟弟一家在场。被上诉人蔡书学陈述第六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阴历12月28日，被上诉人蔡东明与上诉人尹智慧为偿还尹智慧姐姐尹玉红借款，向其借款70,000.00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蔡东明陈述第六笔借款是其与尹智慧在被上诉人蔡书学的新房拿的钱，其继母也在场。被上诉人蔡书学陈述第七笔借款，是2016年6月，蔡东明因炒股向其借款10,000.00元。被上诉人蔡东明陈述第七笔借款是2016年6月，上诉人尹智慧在场时其向被上诉人蔡书学借款。被上诉人蔡东明陈述尹智慧知悉其为蔡书学出具借条的事情，2017年向被上诉人蔡书学出具借条是因为上诉人尹智慧的母亲向其要车，被上诉人蔡书学生气遂要求蔡东明出具借条。被上诉人蔡东明在一审提供了其与上诉人尹智慧电话录音，拟证明其与上诉人尹智慧共同向被上诉人蔡书学借款。另查明，双方争议的冀Ｈ×××**银色宝来车于2012年5月购买，登记在上诉人尹智慧父亲尹广余名下，购车款由上诉人母亲张淑莲银行卡支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蔡东明提交的电话录音推定上诉人尹智慧承认收到的17万元为蔡书学主张的第五笔、第六笔借款不能成立。上诉人尹智慧虽然在电话录音中承认收到被上诉人蔡书学17万元现金，但其陈述该款用于购买车辆及偿还案外人借款。被上诉人蔡东明主张其购买的车辆冀Ｈ×××**号宝来车登记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尹智慧父亲尹广余，该车购买于2012年5月，被上诉人蔡书学主张的第五、第六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一审法院推定结论与被上诉人蔡书学本人主张相互矛盾，故该推定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蔡东明提交的电话录音，虽然上诉人尹智慧承认是其本人声音，但是录音中并未明确陈述上诉人尹智慧向被上诉人蔡书学借款，且关于款项用途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所以该电话录音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蔡书学向上诉人尹智慧主张借款的依据。被上诉人蔡东明向被上诉人蔡书学出具了借条，认可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蔡书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被上诉人蔡书学主张的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蔡东明偿还，上诉人尹智慧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中17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智慧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二、蔡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蔡书学借款人民币300000.00元；三、驳回蔡书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上诉人蔡东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上诉人蔡书学、蔡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云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