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乃成，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芹，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万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天池路**。法定代表人：路岩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夏，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乃成、杨秀芹与上诉人延边万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乃成、杨秀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判决第二项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的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乃成、杨秀芹诉请抚养费23459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韩乃成、杨秀芹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项未能举证证明与案件审理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中韩乃成、杨秀芹已经提供能够证明韩乃成、杨秀芹无收入证明、贫困证明的相关证据（见判决书第五页），来证明上诉主张，且该证据也能够证明韩乃成、杨秀芹的诉请项。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韩乃成、杨秀芹均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生活来源，现仅依靠低保维持生活。韩乃成、杨秀芹的当属适用于被抚养人的范畴。万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韩乃成、杨秀芹的上诉请求。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延吉市法院（2018）吉2401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韩乃成、杨秀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责任划分有误。两份司法鉴定认定事实为韩强吸入浓烟，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两份司法鉴定认定事实错误，属于鉴定人主观推断而形成的鉴定报告。该两份鉴定报告在原审质证中，万达公司对鉴定报告的论理及结论均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应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以体现鉴定报告的客观性、公正性。但原审法院并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万达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两份鉴定报告在认定事实上均认定2018年6月15日，韩强从火灾现场出来时吸入浓烟，之后感到身体不适，呼吸困难、呕吐，对该事实的认定，鉴定机关是依据延吉市公安局出具的委托书，这是报案人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并非是经过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鉴定机关在鉴定报告中直接引用上述报案人在报案中的陈述作为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事实，该认定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对两份鉴定报告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拒绝回答关键性问题，又无合理解释，其鉴定结论不应成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应采信。韩乃成、杨秀芹辩称，一审采信的证据、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时法庭已经要求万达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鉴定申请，万达公司未提交应当认定放弃权利，同时鉴定委托单位为公安机关，鉴定报告应当视为合法、有效证据。万达公司也没有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韩乃成、杨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万达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59842.1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6552.00元、医疗费2264.3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丧葬费1229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韩乃成的生活费152387.60元、杨秀芹的生活费16040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0000元。2.万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强系韩乃成、杨秀芹的儿子。2018年4月28日，韩强与案外人签订租房合同，租赁位于吉林省延吉市吉祥小区2号楼13-29号的房屋居住使用，租赁期限至2019年3月29日。万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其经营范围为汽车维修、钣金喷漆、汽车装饰美容、汽车救援、销售：汽车配件、汽车装饰品、机油、轮胎、钢材。2013年6月8日，万达公司与案外人延边吉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万达公司承租延边吉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365号的一、二层门市房进行经营活动，租赁期限至2021年8月8日。2018年6月15日，位于万达公司租赁使用房屋的地下**仓库发生火灾，产生大量浓烟，居住在该楼的韩强逃生时，吸入浓烟。其后，韩强因恶心、呕吐等症状，于2018年6月23日到延吉市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8年6月29日，韩强遂120急诊以肺结核病史3年，咳嗽、咳痰、呼吸困难2周、恶心、呕吐3天为主诉，到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肿瘤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上中下继发型肺结核（洞）涂（＋）复治、低氧血症、I型糖尿病、肺部感染、低钾血症、呼吸衰竭。诊疗过程中，韩强于2018年7月7日，呼吸、心跳停止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住院治疗期间韩强支出医疗费5660.81元。2018年7月6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延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认定如下：报警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17时57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仓库内中间部位，距中间隔墙门洞向南10米、向北7.4米、向西2.3米、向东1.5米范围内。可排除烟囱飞火、生活用火不慎、电气线路故障、纵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韩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尸鉴字第C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死者）韩强，根本死亡原因：肺结核，右肺肺炎。辅助死亡原因：吸入有害气体，劳累，精神紧张等。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韩强吸入浓烟与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D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死者）韩强，吸入浓烟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次要作用。上述两项鉴定，由韩乃成向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0000元。另查，火灾事故发生当时，起火部位所在仓库由万达公司使用，并放置由其经营销售的汽车保险杠等物品。韩强生前与其父母韩乃成、杨秀芹均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起火部位位于万达公司使用的地下仓库内的中间部位，万达公司作为该仓库的使用人，对其使用的仓库及放置在仓库内的物品有妥善管理、使用的义务。虽然发生火灾的直接原因不明，但万达公司对其使用的仓库及内部物品缺乏有效的日常管理，存在安全隐患，与火灾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韩强生前患有严重肺结核等疾病，在身体极度欠佳的情况下由于本次火灾的烟雾熏呛，有害物质的吸入，加之奔跑劳累致其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吸入浓烟在韩强的死亡后果中起次要作用，一审法院酌定万达公司对韩强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万达公司主张发生火灾的仓库有多人共同使用，并放置各自的物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虽提出上述主张，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万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韩乃成、杨秀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韩乃成、杨秀芹主张的医疗费5660.81元，有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因韩强死亡时为城镇居民，故死亡赔偿金应为566380元（2017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19元×20年）；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韩乃成、杨秀芹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00元（140元／天×住院天数1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韩乃成、杨秀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住院天数1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丧葬费：韩乃成、杨秀芹主张的丧葬费3072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被扶养人生活费：韩乃成与杨秀芹因未能举证证明其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韩乃成、杨秀芹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鉴定费：韩乃成、杨秀芹主张的鉴定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韩乃成、杨秀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万达公司对韩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支持10000元。综上，万达公司应向韩乃成、杨秀芹支付赔偿金194549.89元（医疗费5660.81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丧葬费30725.50元+鉴定费1000元=615166.31元，615166.31元30%=184549.89元，184549.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94549.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延边万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韩乃成、杨秀芹支付赔偿金194549.89元；二、驳回韩乃成、杨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边万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8元（韩乃成、杨秀芹已预交4699元），减半收取4699元，由韩乃成、杨秀芹负担2603.50元，延边万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95.5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万达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刘建升、贾万发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鉴定人员的陈述予以采信。二审庭审后，万达公司提出调取上海市肺科医院上海市职业病防治院住院病志，其未提出充分理由该病历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调取。本院认为，万达公司管理使用的地下仓库内起火，发生火灾。韩强租房居住在发生火灾仓库的13楼，从公安机关对火灾现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韩强在火灾当日确实在发生火灾时13楼满是浓烟的情况下向楼下逃生。且经鉴定部门对韩强死亡原因及火灾与韩强死亡因果关系的鉴定，鉴定意见为韩强死亡的辅助原因为吸入有害气体、劳累、精神紧张。韩强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均为公安机关委托，万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过程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万达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而未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万达公司关于韩强吸入浓烟的事实没有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万达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韩乃强、杨秀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无收入来源且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已由万达公司预交，并应由其负担。综上所述，韩乃成、杨秀芹、延边万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延边万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91元、韩乃成、杨秀芹负担48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