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昆，男，1980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以波，男，196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梅，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斌，男，1968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立甫，男，1968年9月12日生，汉族，百德中学教师，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萍，女，1973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曹昆、林以波与被上诉人曹新斌、易立甫、梁光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昆、林以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确认三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根据《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认为股东之间转股不需要通知其他合伙人，认定事实错误，对股东之间转股是否需要通知其他合伙人，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为准，启航实验学校的设立，目的不是为了营利，其宗旨是向社会提供公益服务，这是其与公司最大的区别，所以应当属于合伙企业，《章程》没有规定的事项，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进行规范，本案三被上诉人签订转股协议未履行通知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协议无效。(二)原审法院以第一次集资时间为《章程》约定的原始股东三年内不能转让股权的时间起算点，不符合逻辑。启航实验学校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其设立有严格限制，并由《民办非企业单位管理暂行条例》进行规范。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进行把关，经主管单位核准登记，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后正式成立，《章程》也需要主管部门核准登记，才得以有效实施。如果不满足办学条件，《章程》不能获准通过，教育主管部门不予颁发办学许可证，就不能认定参与过办学的人就是股东，故起算点应当以《章程》通过的时间为准。(三)原审法院不应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予以采信。协议书第三十一条约定“本协议各方签名后生效”，该协议未经各当事人签字，属无效协议，且该协议上的签章为被上诉人易立甫私自加盖。(四)《股份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事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的所有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偿还”，过分加重受让人曹新斌的责任，规避转让人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内容显失公平，应认定无效。(五)《股份转让协议》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股份转让协议》产生于启航实验学校资不抵债的低迷时期，易立甫与曹新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目的是规避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对于合伙企业产生的债务，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易立甫因股份转让退出合伙关系，势必要增加其他合伙人的责任，该转让系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直接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应属于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以上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易立甫、梁光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是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得出，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相吻合。上诉人认为学校股东转让股权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是错误的，民办学校并非企业，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调整对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曹新斌二审未作答辩。 曹昆、林以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曹新斌与被告易立甫、梁光萍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审理查明：曹昆、林以波、曹新斌、梁光萍均是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的持股人，易立甫系梁光萍之夫。2012年3月13日，经林以波、曹新斌、曹昆、罗明军、李国珍、易立甫、曹兴宽、吴汉华等八人协议决定，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法人为曹昆，以后学校的一切由此八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2012年3月13日至2012年7月1日集资情况为：林以波105000元、曹昆105000元、曹新斌105000元、易立甫105000元、吴汉华105000元、杨弟祥105000元、曹兴宽5000元。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9日集资情况为：杨弟祥100000元、林以波100000元、易立甫100000元、吴汉华100000元、曹新斌100000元、曹昆100000元。2013年6月1日，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股东会通过了《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其中《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二条“合作期限：自2012年2月18日起开始合作至有关国家政策调整要求停止办学、转制或转让，除非届满之前出现合作人一致决定解散为止”。同时，该协议书第三条已确认梁光萍的出资为505000元。《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董事或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但原始股东三年内不得转让，包括对外转让”。2016年3月13日，曹新斌与易立甫、粱光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于2012年3月8日正式筹建成立，并约定易立甫、梁光萍自愿将所持有的股份以人民币505000元转让给曹新斌。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关于被告易立甫、梁光萍与被告曹新斌于2016年3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违反《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第五十八条规定，梁光萍与曹新斌均系股东，双方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焦点是梁光萍作为原始股东转让股权时是否已满三年，2012年3月13日，八名原始股东签订《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法人责任协议》，股东集资是在2012年3月13日至2012年12月9日。梁光萍的集资款在缴纳时是以其丈夫易立甫的名字登记，在2013年6月1日的《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上，确认以易立甫的名字登记缴纳的集资款更名为梁光萍的集资款，梁光萍至2013年6月1日的集资款为505000元，梁光萍参加入股的时间应认定为2012年3月13日。从2012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3日，梁光萍入股时间已满三年。另外，根据《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二条合作期限自2012年2月18日起算，梁光萍2016年3月13日转让股权，亦已满三年。综上，梁光萍转让股权并未违反《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合作办学协议书》、《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的约定。从法律规定来看，梁光萍转让股权的行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针对易立甫作为非股东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是否导致协议无效的问题，本案中，易立甫之妻梁光萍以股东身份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行使股东的转股权，而易立甫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人参与签名，并不影响转股效力。针对被告梁光萍转股是否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的问题，根据《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之间转股并不需要通知其他合伙人，故原告此项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审理中，被告曹新斌以本案不应由兴仁县人民法院管辖为由提起管辖权异议，经审查，被告曹新斌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本案作出（2018）黔2322民初29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曹新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在法定上诉期限内，原、被告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综上所述，原告林以波、曹昆请求确认被告易立甫、梁光萍与被告曹新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以波、曹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林以波、曹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曹昆、林以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办学性质；2.《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启航实验学校办学用地由各合伙人平均出资购买，《股份转让协议》未对土地如何处理进行约定，主体内容约定不明，双方权利义务不明，协议无效。本院组织曹新斌、易立甫、梁光萍进行了质证，曹新斌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均无异议。易立甫、梁光萍质证意见为：对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无异议，对《土地转让协议》也无异议，签订协议时曹新斌、曹昆、林以波并未办到土地使用手续，什么时候办理好易立甫、梁光萍二人均不知情。 易立甫、梁光萍向本院提交结婚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易立甫、梁光萍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本院组织曹昆、林以波、曹新斌进行了质证，曹昆、林以波、曹新斌对该证据均表示无异议。 曹新斌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以上证据，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结婚证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土地转让协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办学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易立甫、梁光萍与曹新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本案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调整，不存在股权之说，一审认定易立甫、梁光萍转让股权的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易立甫、梁光萍向曹新斌转让股权，实质是易立甫、梁光萍将对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的出资份额转让给曹新斌，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曹昆、林以波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或曹新斌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该协议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应为有效；且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自2012年2月18日开始合作、各投资人于2012年3月13日协商决定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易立甫、梁光萍于2012年3月13日进行首次投资的事实等均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各投资人实际进行合作时间为2012年，至2016年3月13日易立甫、梁光萍与曹新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已年满三年，并未违反《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关于原始股东三年内不得转让的约定，故《股份转让协议》亦未违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一审认定《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另，本案为各投资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曹昆、林以波关于应以《兴仁县启航实验学校章程》通过时间为合作时间起算点的陈述也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曹昆、林以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昆、林以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