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冯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迎，女，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负责人：刘智益。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以下简称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5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李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诉请裁判，且未理清邮币卡中介服务合同和邮币卡买卖交易合同的不同主体，混淆合同确认无效之诉及合同无效法律后果返还和合同有效违约赔偿之间的关系，导致判决内容存在重大错误。2、李迎交易的对方为其他交易会员和邮币卡挂牌方，邮币卡的所有权和对应资金在其之间通过买卖流转，久丰公司及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建设运营的平台只提供邮币卡交易服务，收取交易手续费，不参与邮币卡交易，李迎与久丰公司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3、涉案交易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违反部门规章为由判决久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李迎主张其在平台结算账户的出入金差额为其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久丰文交平台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涉嫌违规交易名单和李迎出入金差额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此理由及违反部门规章为由，判定久丰公司对此承担主要责任，适用违约责任规定判决久丰公司赔偿或返还出入金差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李迎未举证证明其在久丰公司文交平台进行了交易，银行凭证显示会员与会员账户之间资金往来，即使有资金往来，李迎未举证证明该资金往来与本案有关，且李迎提交的证据为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一审判决仅依据账户往来认定李迎在久丰公司文交平台进行交易，与平台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符合本案事实。李迎辩称，1、李迎在久丰公司开设的文化艺术交流中心进行交易，资金流入久丰公司，交易相对方为久丰公司，该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截图、公证书证明。2、久丰公司以现货交易的名义开展非法的类似期货交易违反了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的特别规定，久丰公司员工的反向诱导以及违法交易造成李迎的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在李迎主张的损失范围内部分支持了诉讼请求，只是在适用法律上与我方主张的不一样，但是人民法院有权独立审判和适用法律，且审判结果合理合法。4、久丰公司与李迎之间的交易类似于期货交易的模式具有期货交易的特征，久丰公司并无期货交易的资质，相关交易应认定无效，久丰公司应返还李迎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迎具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我方认为责任过重，但是为了解决双方的争议，我们没有上诉，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久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久丰文化艺术品交易分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李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久丰文交分公司返还367844.3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久丰公司对久丰文交分公司所承担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久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金属及矿产品、能源化工、农产品、IC卡、邮票、工艺品、文化艺术品（国发〔2011〕38号及国办发〔2012〕37号文禁止的除外）现货交易并为其提供电子交易平台服务；仓储仓单的管理及服务；仓储物流服务；商品进出口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后该公司经营范围调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知识产权的鉴定、评估、交易服务；矿产品、农产品、磁卡、智能卡、邮票、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工艺品的批发；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管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物流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文交分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仓储代理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工艺品零售；矿产品、农产品的销售。（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文交分公司投资建设久丰国际文化艺术品交易平台，开展邮币卡、纪念币等交易。该平台采取会员制，鼎欧文化传播公司系其中会员单位。2016年12月，李迎成为久丰国际文化艺术品交易平台的会员，并在久丰国际文化艺术品交易平台上开设交易账户（账********），并通过该账户在交易平台进行买入和卖出。李迎通过该账户进行了“京杭大运河”、“丝绸之路”、“中国梦—人民幸福”、“中国共产党党徽”等邮币卡的交易，李迎为上述账户汇入资金544600元，汇出资金176755.62元。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致函，请对“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和“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交易品种是否构成期货交易进行认定。其中“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包含：湘油、白银、原油、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铂金、锑锭、硒等有色金属，以及花奇楠丑牛勤耕、花奇楠酉鸡鸣晓、花奇楠寅虎啸月、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太行崖柏五福财或五福寿、澳洲檀香文殊菩萨、澳洲檀香地藏王菩萨、澳洲檀香观世音菩萨、小叶紫檀祥龙罗汉、八仙过海何仙姑等艺术或工艺品。“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包含：图说我们的价值、北京居民、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2018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一审法院作出湘证监函[2018]555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湖南久丰开展的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硒、铂金、低碳锰铁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湖南久丰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另查明，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久丰公司、久丰文交分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2017年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附件列明了违规交易场所名单。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及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均在该名单上，其中久丰公司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一、李迎通过在久丰公司、久丰文交分公司所属“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账户进行交易，入金等交易经过名为孟荣的民生银行账户与久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故李迎与平台存在合同关系。平台与会员单位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久丰文交分公司系久丰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因合同关系产生的责任应由久丰公司承担。二、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本案所涉纪念币、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没有杠杆机制，所有交易实行全款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与期货交易特征有明显差异，李迎主张构成期货交易及交易无效的证据不足。三、久丰公司、久丰文交分公司通过交易平台向李迎等不特定投资者提供商品信息，包括交易品种名称、代码、交易单位等，价格存在波动；交易过程中允许李迎等投资者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0、集中交易；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李迎进行实物交割或履行通知实物交割义务。本案交易活动明显有违《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3第3号）的规定，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久丰公司、久丰文交分公司在本案中属于交易及利益的共同体，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李迎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李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对通过平台交易导致的损失亦存在明显过错，李迎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李迎、久丰公司按30%、70%的比例分担损失。现平台关停，李迎持仓商品并未实物交割，理应一并计入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李迎因本案交易产生损失为367844.38元，久丰公司应承担257491元（367844.38元×70%）。李迎主张的利息不属于本案交易产生的直接损失，且李迎自身负有过错，故对其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迎返还257491元；（二）驳回李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8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078元，由李迎负担2000元，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5078元。二审中，久丰公司提交了邮币卡交易风险提示书、公证书、平台交易明细、判决书，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久丰公司也未就逾期举证给出合理解释，且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李迎通过网络在久丰公司所属平台进行交易，资金也是转入了久丰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李迎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久丰公司所取得，但李迎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相对的交易方，久丰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发挥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久丰公司与李迎之间构成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久丰公司涉案平台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列入违规交易场所，其涉案交易平台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涉案平台因清理整顿至今未恢复交易。而且，久丰公司虽然提出有实物交割行为或者实物交割意向，但久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平台组织的交易的目的在于进行实物交割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以久丰公司涉案交易活动违反了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商务部[2013]3号令《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的规定为由认定久丰公司对李迎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以李迎自身未尽审慎义务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最终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久丰公司上诉称责任分担缺乏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久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162元，由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曹志宇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