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富鑫化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富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375139993XT。 法定代表人张美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贵勤，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东街道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2227739511626U。 法定代表人彭宏水，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伦连，古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方良，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明市富鑫化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古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古田县安监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贵勤，被上诉人古田县安监局副局长张伦连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方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31日10时45分左右，富鑫公司驾驶员田国平驾驶闽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Ｇ×××××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04省道往古田方向行驶，在金泰线80ＫＭ＋800Ｍ处发生车辆失控侧翻，车头撞到山坡变形，造成田国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内凌仕兵受伤及车辆和道路损坏的道路运输事故。2017年12月23日，古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古公交认字［2017］第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国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当月29日，古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成立“10.31”一般道路运输事故调查组，2018年2月9日，调查组向古田县人民政府呈报《事故调查报告》，当月23日，古田县人民政府作出古政文〔2018〕35号批复。2018年3月30日，古田县安监局对该起安全生产事故立案调查，认定富鑫公司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对本起事故负有责任，古田县安监局于2018年4月3日集体讨论决定对富鑫公司予以罚款20.3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同日向富鑫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当月9日，古田县安监局作出（古）安监罚〔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富鑫公司于当日签收并向古田县安监局申请分期缴纳罚款，古田县安监局于当日同意了富鑫公司的申请。2018年4月19日，富鑫公司缴纳了第一期罚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对案涉事故具有管辖和查处的职权。案涉事故从道路交通运输角度来说，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公安部门有权在危险化学品道路交通安全范围内进行管辖，而从安全生产的角度来说，该事故为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上述法律法规并未就企业的安全生产经营作出规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款均对此作了规定，该事故发生在被告辖区范围内，被告据此依职权进行管辖和查处，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告超越法定职权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原告对包括田国平在内的从业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从被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确定原告对从业人员有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但培训不到位的事实，原告提供的培训档案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对田国平的安全教育培训达到了《生产经营单位安全培训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要求。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责任认定，驾驶员田国平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而驾驶员的驾驶行为正是原告生产经营的外在表现形式，从安全生产的角度，交通事故的根源在于有关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安全生产培训教育制度、安全生产检查和隐患排查整改制度等未得到有效落实和执行。故可以认定原告的违法行为与本起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受到安全生产责任的处罚。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修改后的安全生产法除了规范生产经营单位日常安全生产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外，还对落实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追究制度进行了规定。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系在发生生产安全事故时，生产经营单位负有责任的，所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后果，属于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被告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处以罚款20.3万元，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被告古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亦在法定幅度内，原告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富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田国平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不可避免的汽车行驶在连续长坡制动产生热衰退的客观物理现象，而非主观过错；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哪方面不到位，且该方面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未履行行政处罚告知义务，行政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属于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企业，田国平、凌仕兵属于危险化学品从业人员，闽Ｇ×××××重型半挂牵引车、闽Ｇ×××××重型罐式半挂车属于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与危险化学品运输有关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应当按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由公安机关负责，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定职权；假设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教育和培训不符合《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在同一部法律中对同一行为存在一般规定与特别规定相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特别规定，被上诉人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行政处罚，同样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证据，坚持采纳不合法证据，显示公允。 被上诉人古田县安监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驾驶员田国平对本起交通事故负有全部责任；上诉人存在对包括田国平在内的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的违反安全生产法规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与本起安全生产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告知义务，其所作行政处罚程序合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依照《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的规定，具有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的职权；被上诉人依照《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是否有职权依据。二、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不到位，对事故负有责任，事实是否清楚。三、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行政处罚的告知程序。四、被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是否有职权依据。 本院认为，《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此，安全生产法是调整生产经营单位有关安全生产活动的法律，既包括各主体资源的开采活动、各种产品的加工、制作活动，也包括服务业的经营活动。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未作特别规定的，仍适用安全生产法进行调整。《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虽对危险化学品的生产、储存、使用、经营、运输实施安全监督管理的有关部门作了相关规定,但对从事危险化学品公路运输的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违反安全生产有关规范的行为，并未另行规定执法的监督管理部门和相应罚责。而《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因此，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安全生产法的规定，有权对本案从事危险化学品公路运输的生产经营主体进行法律监督，并对违反安全生产法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 二、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不到位，对事故负有责任，事实是否清楚。 本院认为，《生产经营单位安全培训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新上岗的从业人员，岗前安全培训时间不得少于24学时。”第二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建立健全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档案，由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详细、准确记录培训的时间、内容、参加人员以及考核结果等情况。”本案上诉人不能提供田国平岗前安全培训已到达24小时且能够详细、准确记录培训的时间、内容、参加人员以及考核结果的档案。且另一受伤驾驶员凌仕兵笔录亦陈述“其未到过公司，没有收到过公司有关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方面的宣传内容，且田国平亦没有接受过公司安全教育培训。”故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不到位，对事故负有责任，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田国平进行了简单的考试，该证据并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所作认定。上诉人关于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三、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行政处罚的告知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的《文书送达回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已经向上诉人送达了古安监罚告〔2018〕1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古安监听告〔2018〕19号《听证告知书》，告知上诉人具有陈诉、申辩、听证等权利，且该告知书由张扬风签收。对于张扬风的委托权限，上诉人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的落款时间虽为2018年4月8日，因涉及被诉行政处罚的前期事务也均是由张扬风实际处理，且无证据证明张扬风个人与本案具有关联。故该委托书可视为上诉人对张扬风之前从事涉案事务委托权限的追认，并不导致张扬风于2018年4月3日所签送达回证无效。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四、被诉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未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三）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被派遣劳动者、实习学生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或者未按照规定如实告知有关的安全生产事项的；……”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根据上述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并未发生安全事故，仅是未按照规定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或者未按照规定如实告知有关的安全生产事项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予以处罚。如果发生一般事故的，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应按照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予以处罚。本案中，上诉人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不到位，对事故负有责任，造成公司驾驶员1人死亡1人受伤的一般事故。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上诉人予以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进行处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古田县作出的（古）安监罚〔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富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富鑫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古田县安监局答辩意见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富鑫化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昌铅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黄孟英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