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1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永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赞贤路**华城文远阁****店面。 法定代表人：卢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普寅，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丁喜，男，1946年4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江西省永成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永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丁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虽为《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但实际为民间借贷。这是与事实不符的，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项目投资众筹合同》实为案外人李蔚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关联性。而且形成不了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李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由此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均是进入李蔚自己的账户。李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投标众筹合同》，其款项均是进入李蔚自己的账户，而且《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上的公章存在涉嫌刑事犯罪，李蔚涉嫌私刻上诉人公司印章案刑事犯罪已在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立案侦査。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7月左右现金支付给案外人李蔚10万元，2017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至李蔚账户，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又与李蔚签订了《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且向李蔚支付了20万元，以上所有的资金往来都发生在李蔚与被上诉人之间，且以上所有资金均转入李蔚及其妻子的账户。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蔚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而且款项与支付利息都是李蔚个人自己实施，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遗漏李蔚为被告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的所有法律责任。这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程序相违背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上诉请求及理由如下：我方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为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李蔚因为私刻公司已经被赣州市章贡区分局立案侦查，和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为了更好地查清本案的事实，应当待李蔚的刑事案件侦查完毕以后再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陈丁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未与陈丁喜签订任何与借款性质有关别的合同，其《项目投标众筹合同》是陈丁喜与李蔚订立的，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显然是胡编乱造的，其目的是开脱自己作为借款人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交永成公司向答辩人出具的合同，均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财务章，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5日收到答辩人转入总计70万元，如果不是上诉人单位收款，上诉人怎么会以单位财务的名义出具收条？而且，答辩人和上诉人公司订立合同、缴纳款项、均在上诉人公司的办公室进行，办公室除了李蔚之外，其办公室主任吴小爱等人负责填写合同。这显然是上诉人单位行为，而不是李蔚个人行为。尤其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于2018年4月17日向章贡区人民法院对李蔚提出民事起诉。上诉人在起诉中承认委派李蔚为众筹事务负责人，并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客户合同，收取客户的款项后，李蔚已经转交给上诉人众筹资金2841562元。这就充分证明李蔚系上诉人公司委派负责众筹事务的代理人，李蔚收取款项的行为获得了上诉人公司的认可。2.上诉人在上诉状又称：案外人李蔚私刻公章的行为已经公安立案侦查，李蔚与答辩人订立的合同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就关于李蔚私刻公章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针对的是局外人黎琳与上诉人订立的《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中“江西省永成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所做的鉴定，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关系。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订立的《项目投标众筹合同》，名为众筹，实际为民间借贷，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一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答辩人在一审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采信证据正确。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的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陈丁喜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永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700000元及利息1050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至款项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蔚原系永成公司员工，负责与客户对接并代收投资款、返还投资款。2016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永成公司以众筹建筑工程保证金为由向陈丁喜借款。陈丁喜于2016年7月左右现金支付给永成公司员工李蔚100000元；2017年9月11日以现金方式在永成公司支付了200000元；2017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0000元至永成公司员工李蔚账户。上述三笔款项共计500000元，由陈丁喜与永成公司代理人李蔚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一份《项目投标众筹合同》，约定永成公司向陈丁喜众筹人民币伍拾万元（合作关系：陈丁喜投资给永成公司代打投标建筑工程保证金）；双方合作期间，永成公司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亏损由永成公司全部承担，陈丁喜不承担任何责任及损失；陈丁喜、永成公司双方各自分红利率执行月利率1.5%；永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9月11日前还清陈丁喜本息，分红收益按实际每月15日发放；永成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日期支付陈丁喜收益，陈丁喜有权按日向永成公司收取未付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约定还款期限60日的，永成公司须按日向陈丁喜支付未付本息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同时陈丁喜保留通过一切合法途径追偿永成公司本息及违约金的权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由李蔚签字并加盖了永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9月25日，陈丁喜与永成公司代理人李蔚又签订《项目投标众筹合同》，约定永成公司向陈丁喜众筹人民币200000元，永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前还清陈丁喜本息，合同的其他条款与前份合同一致。签订后，永成公司按月支付陈丁喜利息至2018年3月，之后再未支付陈丁喜利息。后经陈丁喜多次向永成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李蔚进行了询问，其陈述负责永成公司保证金众筹事宜，其与陈丁喜系在永成公司处签订的《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且确认收到了陈丁喜支付的700000元。2018年4月20日，永成公司及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李蔚诉至法院，要求其归还保证金1214424元及利息等。永成公司在起诉状诉称“2016年起，永成公司与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便开始共同成立众筹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李蔚为该众筹事务的负责人，且该众筹事务系李蔚以永成公司或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客户签订众筹合同、认购书等，并直接向客户收取保证金，而后由其收取的保证金转交陈丁喜，众筹合同期限届满后，永成公司及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将相应保证金全额退还李蔚并由其直接返还客户”，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永成公司、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陈丁喜、永成公司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虽为《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但根据合同的内容来看，陈丁喜并未参与该项目的经营，但按固定利率收取分红利益，且在众筹合同期限届满后由永成公司全额退还本金，陈丁喜不承担任何责任和损失，合同明确保证陈丁喜的投资本金及预期收益，故陈丁喜、永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陈丁喜、永成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丁喜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现合作期限均已届满，故陈丁喜要求永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8年8月11日李蔚曾支付给陈丁喜5000元，陈丁喜陈述该款系包含永成公司应支付的2018年3月份利息，予以认可。永成公司逾期未支付利息，陈丁喜现要求永成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永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答辩及提供任何证据，视为放弃对陈丁喜的主张进行抗辩、对陈丁喜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丁喜借款700000元；二、由永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陈丁喜支付违约金（其中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5元（已减半收取），由永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份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立案告知书复印件，证明李蔚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且和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民诉法规定，本案应当先刑后民，我方认为本案应当予以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李蔚是上诉人单位的负责人，至于李蔚是否私刻公章，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能否导致本案中止审理，待本院认为中再行评述。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一、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还有以下几件等：1.刘新辉诉永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赣0702民初3557号，二审案号为（2018）赣07民终4267号。该一、二审民事判决均认定，永成公司在（2018）赣0702民初2998号案起诉书中自认“李蔚是该众筹事务负责人，该众筹事务系李蔚以永成建设公司等名义分别与客户签订众筹合同”。且该案二审还认定，永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对借款一事进行了认可，案涉《项目投标众筹合同》签订时李蔚具有代理权，《项目投标众筹合同》印章的真假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故对永成公司《项目投标众筹合同》公章鉴定申请不予允许。2.赖章来诉永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赣0702民初6051号，二审案号为（2019）赣07民终841号。该案一审判决认定，赖章来与永成公司李蔚签订《项目投标众筹合同》是在永成公司签订，且赖章来按约定将涉案款项转入李蔚账户后，李蔚也向赖章来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并加盖了永成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印章，致使赖章来有理由相信李蔚是代表永成公司向其借款。至于永成公司提出赖章来与李蔚于2017年10月22日续签的《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中加盖的永成公司印章是李蔚伪造的辩解，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定。该案二审生效判决认定，永成公司主张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只能说明该局对李蔚私刻公章案已立案侦查，但相关案件尚无结果，且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上的印章与李蔚私刻公章案具有关联性。永成公司曾在（2018）赣0702民初2998号案起诉书中自认“李蔚是该众筹事务负责人，该众筹事务系李蔚以永成建设公司等名义分别与客户签订众筹合同”，现又提出李蔚只是其普通员工，无权代表公司与他人订立任何协议，前后矛盾，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两份诉争协议加盖的是永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不是财务专用章。被上诉人没有向一、二审法院提交永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但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并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来看，2018年3月15日之前的利息除了1000元之外，其余利息均已每月付清，且有些利息系从赣州燎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出支付的。三、永成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卢振，股东为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1%，卢振持股49%。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大秀，股东为卢振持股80%，郭大秀持股20%。赣州燎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珠，股东为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1%，卢振持股29%，郭大秀持股10%。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9月11日以及2017年9月25日的两份《项目投标众筹合同》约定了陈丁喜只收固定利息，不承担项目风险，实际是民间借贷性质的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上诉人否认其为该合同的合同主体，但是，第一，该合同加盖了永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对签名的人员李蔚，永成公司在（2018）赣0702民初2998号案起诉书中也自认了“李蔚是该众筹事务负责人，该众筹事务系李蔚以永成建设公司等名义分别与客户签订众筹合同”。第二，案涉合同系在永成公司办公室签订的。第三，从永成公司、江西燎源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赣州燎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来看，这几个公司之间具有投资及管理的相关联关系。而且，赣州燎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也支付过陈丁喜部分利息。第四，前述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中，也已经认定了李蔚与永成公司之间构成了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项目投标众筹合同》中印章的真假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立案告知书，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蔚的签约行为及收取标的款的行为构成了犯罪。故本案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从民事案件的法律适用而言，李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永成公司应受李蔚该签约行为及履约行为的约束。对于利息数额问题，被上诉人陈述，2018年3月15日之前的利息除了1000元未付清之外，其余的利息已经付清。而一审判决其中50万元自2018年3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至还清之日止。自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为4天，该4天按50万元本金、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刚好为1000元。故一审判决该50万元从2018年3月11日起计息，而不是从2018年3月15日起计息，刚好考虑到了该未付的1000元利息，从结果上而言，是妥当的。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永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