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炷久，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华，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炷久因与被上诉人罗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炷久上诉请求：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核减借款本金195999元、核减借款利息521000元，共计核减71699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罗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0日，周炷久最后一次向罗艳出具借条后，罗艳以无卡存款或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周炷久转款九笔计19.5999万元。一审将该款认定为罗艳与周炷久之间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周炷久向罗艳出具的借条抬头写“今借……”时，表明罗艳尚未实际提供借款给周炷久，实际借款数额应当以提供到周炷久银行账户的数额为准。上述19.5999万元包含在周炷久出具的借条中，不得另行作为借款数额。一审将该款项认定为借条之外的借款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时，罗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周炷久归还借款本金251万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该笔借款从起诉之日起（2018年8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从罗艳提供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与罗艳的诉讼请求不符，额外判决周炷久多承担利息52万余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罗艳辩称，一、周炷久上诉请求核减借款本金195999元和利息521000元，与本案事实不符。周炷久出具的借条截止到2017年12月20日，而罗艳借给周炷久的195999元均在2017年12月20日之后，该款项均转入周炷久的同一个银行账户上。周炷久以书写借条抬头“今借……”、“今借到……”不同为由，否认借款事实，没有事实依据。该195999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二、关于利息的计算，周炷久多次以微信方式明确表示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罗艳主张利息按月息2分（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罗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炷久归还借款本金251万元，并按年利率24%承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周炷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艳系单位工作人员，与周炷久原系朋友，2016年4月开始，周炷久以生意周转为由向罗艳多次借款，具体为（一）、（1）2016年4月19日，罗艳通过其儿子李某涛的银行账户转入周炷久银行账户14.55万元，罗艳还在同月29日从其子账户中取出现金4.99万元，部分借给周炷久，周炷久于2016年5月25日向罗艳出具一张18万元的借条；（2）2016年7月6日，罗艳借用王某兰账户转入周炷久账户17万元，周炷久当日即向罗艳出具了借条；（3）2016年7月7日，罗艳借用王某兰的银行账户转入周炷久账户5万元，周炷久当日即向罗艳出具了借条；（4）2016年9月14日，罗艳借用邓年平的银行账户转入周炷久账户4.999万元，周炷久当日即向罗艳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5）2016年9月24日，罗艳通过银行取现交现金6万元给周炷久，周炷久当即向罗艳出具了借条；（6）2017年2月27日，罗艳从多个账户中取现，将现金交给周炷久，当日周炷久向罗艳出具20万元的借条；（7）2017年6月1日，罗艳从其子李某涛账户中转入周炷久账户4万元，当日周炷久向罗艳出具了借条；（8）2017年6月2日，罗艳从丈夫李某义账户转入周炷久账户4万元，当日周炷久向罗艳出具了借条；（9）罗艳从多个银行账户支取现金借给周炷久，周炷久于2017年6月10日向罗艳出具13万元的借条；（10）罗艳通过银行取现、无折存款等方式借款给周炷久，周炷久于2017年7月3日向罗艳出具5.47万元的借条；2017年10月20日，周炷久向罗艳出具一张总借据，载明“今借罗艳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元），于2017年10月23日下午3点之前全部结清。如逾期以房子（吉安市吉州区九曲城4号西801号147㎡）车子（宝马3系顶配赣Ｄ×××**）全部作为逾期后抵押。”但罗艳并没有举证证明前述多笔借款只有97.47万元，总借条为180万元，82.53万元的差额是如何形成的。（二）因此前周炷久并没有按承诺归还借款，又以要办理业务为由再向罗艳借款，（1）2017年10月21日，罗艳再次借款给周炷久2万元，周炷久书具借条，注明2017年10月23日把之前的所有借款全部还清；（2）2017年11月2日，罗艳从银行取现再次借款5万元给周炷久，周炷久出具了借条；（3）2017年11月3日罗艳再次通过银行账户转入周炷久账户6万元，周炷久出具借条，注明用于资金过桥房屋解押使用，期限2天内归还。（4）2017年12月2日，周炷久分别向罗艳出具一张28.9万元和一张13.0万元的借条。（5）2017年12月9日，周炷久再次向罗艳借款1万元，承诺当日归还，同日，周炷久书写承诺书，承诺当日上午会归还部分借款108万元；（6）2017年12月20日周炷久再次向罗艳书写了一张15.1万元的借条，期间罗艳在相关账户中有资金流动，金额相差较大，罗艳解释28.9万元及13万元均系多次借款形成的借条，资金除部分是自己的一部分是向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借来的。罗艳、周炷久间的借款经常发生在资金给付或银行账户转账后几日，由周炷久补写借据的情况，这从罗艳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周炷久出具借条的时间上可以印证，罗艳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或借用他人银行账户转账给周炷久，周炷久出具借条的时间只有部分为当日出具，有大量的转账当日周炷久并没有出具借条。（7）在2017年12月20日周炷久最后一次向罗艳出具借条后，罗艳仍然以无卡存款或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周炷久转款九笔计19.599万元，2018年4月12日，周炷久在微信中向罗艳分别写借条确认2018年1月15日和1月16日借罗艳2万元和2.9万元的，其余转款没有出具借条。同时查明，周炷久2018年10月15日以微信方式确认，周炷久此前向罗艳所有借款，均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另查明，周炷久以现金归还罗艳3.5万元，2016年9月4日，周炷久从银行转账8万元进入周炷久儿子李某涛账户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罗艳、周炷久曾达成一份协议，周炷久同意归还罗艳180万元借款本金，并从2018年元月1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借款利息，但当日罗艳即以周炷久借款金额远超180万元，计数有重大错误为由反悔，要求延期审理，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周炷久偿还借款本金251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罗艳与周炷久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周炷久借款后，多次承诺还款期限，但并没有如约履行，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罗艳、周炷久约定借款月利率30‰，超过了我国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依法确定以月利率20‰计算利息。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认定，经法庭调查，周炷久在向罗艳书写借条时，并不存在将利息分别计入本金的情况，且周炷久多次在收到借款后经双方确认后补写借条，考虑本案罗艳、周炷久间非比寻常的借贷频率，且出现了大量的以现金出借的事实，周炷久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核对借款数额后出具借条，周炷久每次单独书写的借条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但周炷久在2017年10月20日书写的180万元的总借条，与此前周炷久出具的单次借款总金额97.47万元，相差82.53万元，周炷久也否认借款实际到账金额达到180万元，罗艳也没有举证证明有实际的付款行为，罗艳作为一个单位工作人员，如此巨额的资金不能提供真实来源，因此，该180万元的总欠条的客观性存疑，不予认定。2017年12月20日，周炷久最后一次向罗艳出具借条后，罗艳仍然以无卡存款或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周炷久转款九笔计19.5999万元（其中12月29日无折存款0.8万元、同日从李某义账户转款4.999万元、2018年元月2日同账户转款2.7万元、同月4日同账户转款0.5万元、同日再转3.9万元、同月15日无折存款2万元、同月16日无折存款0.4万元、同日借用邓某平账户转款2.5万元、2月10日从李某义账户转款1.8万元，该些款项均打入周炷久的同一个银行账户），周炷久对此并没有提出不是借款的合理辩解，该款应当认定为罗艳、周炷久之间的借款。周炷久要求以银行转账为确定本案借款实际金额为唯一依据以及周炷久书写的借条中写为“今借到…”为实际收到了借款、写为“今借…”则是没有收到借款的意见，与本案借贷发生的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该意见不予采信，但周炷久辩解称2017年10月20日总借条书写时，借款金额尚未达到180万元的意见依法可以采纳，周炷久称2016年9月4日是周炷久转账存款8万元给罗艳之子李某涛账户中以归还罗艳的借款，而不是罗艳所称是由罗艳转存周炷久银行账户借给周炷久8万元的意见，与罗艳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一致，应当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艳向周炷久借款本金为188.0699万元。周炷久已经归还罗艳借款11.5万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炷久归还罗艳借款本金188.0699万元。核减周炷久已经归还的11.5万元，尚需归还176.5699万元；二、周炷久给付罗艳上述借款分别以如下金额以24%的年利率承担借款利息，直至偿付清借款时止：（1）18万元从2016年5月25日起计息；（2）17万元从2016年7月6日起计息至2016年9月4日，此后按9万元本金计息；（3）5万元从2016年7月7日计息；（4）1.5万元（5万元核减被告归还的3.5万元后计息）从2016年9月14日起计息；（5）6万元从2016年9月24日起计息；（6）20万元从2017年2月27日起计息；（7）4万元从2017年6月1日起计息；（8）4万元从2017年6月2日起计息；（9）13万元从2017年6月10日起计息；（10）5.47万元从2017年7月3日起计息；（11）2万元2017年10月21日起计息；（12）5万元从2017年11月2日起计息；（13）6万元从2017年11月3日起计息；（14）41.9万元（28.9+13）从2017年12月2日起计息；（15）1万元从2017年12月9日起计息；（16）15.1万元从2017年12月20日起计息；（17）5.799万元（0.8+4.999）从2017年12月29日起计息；（18）2.7万元从2018年元月2日起计息；（19）4.4万元（0.5+3.9）从2018年元月4日起计息；（20）2万元从2018年元月15日起计息；（21）2.9万元（0.4+2.5）从2018年元月16日起计息；（22）1.8万元从2018年2月10日起计息。上述给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付清。三、驳回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罗艳承担2800元，周炷久承担10600元。二审中，罗艳提交银行凭证十张，证明2017年12月20日之后，周炷久向罗艳借款195999元的事实。周炷久称收到195999元属实，但该款项包含在其之前出具的借条中。本院认为，周炷久认可收到该195999元，对罗艳2017年12月20日之后向周炷久转款共计19599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款项是否包含在之前的借条中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炷久对2017年12月20日之后收到罗艳转款195999元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项包含在其之前出具的借条中，不能另外计算为本案借款，因周炷久出具的借条抬头为“今借……”时，表明其尚未实际收到该借款。二审中，周炷久认可其2018年4月12日在微信中向罗艳出具的两张借条。该两份借条载明“今借罗艳现金人民币贰万玖仟元整（￥29000元）借款人：周炷久，日期20180116”、“今借罗艳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借款人周炷久，日期20180115”。周炷久于2018年1月15日收到借款2万元，于1月16日收到借款2.9万元。罗艳2017年12月20日之后转给周炷久的195999元包括上述两张借条中的4.9万元。周炷久称该195999元均包含在2017年12月20日之前出具的借条中，却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该主张与其2018年4月12日仍出具借条确认2018年1月15日和1月16日借罗艳2万元和2.9万元的事实相矛盾。上述两张借条的抬头均为“今借……”，但周炷久出具借条时已实际收到借款，周炷久称“今借……”表明其尚未实际收到借款也与事实不符。综上，周炷久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88.0699万元并无不当。双方均认可周炷久2016年9月4日归还罗艳8万元，后以现金归还罗艳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清偿顺序的，人民法院应当先冲抵利息再核减本金。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未支付的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本案还款依照月利率3%的标准以先还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的方式进行核算。因周炷久无法提供其现金归还3.5万元的时间，而罗艳诉请本案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2018年8月29日）计算，该3.5万元远不足以偿还案涉借款起诉之前的利息，故本院认定该3.5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起诉之前的利息。周炷久2016年9月4日还款8万元，该期间周炷久应当支付利息3.191万元：2016年5月25日的18万元借款自2016年5月25日至9月4日的利息为1.854万元（18万元×每月3%÷30天×103天），2016年7月6日的17万元借款自2016年7月6日至9月4日的利息为1.037万元（17万元×每月3%÷30天×61天），2016年7月7日的5万元借款自2016年7月7日至9月4日的利息为0.3万元（5万元×每月3%÷30天×60天）；剩余4.809万元冲抵本金。此后周炷久未再归还本案借款，故周炷久至今尚欠罗艳借款本金183.2609万元（188.0699万元－4.809万元）。罗艳一审诉请本案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2018年8月29日）计算，一审判决案涉借款利息从出借款项之日起支付，超出罗艳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本案借款利息应以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周炷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二、周炷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罗艳借款本金183.2609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83.260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罗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0元，共计24370元，由上诉人周炷久负担17790元，被上诉人罗艳负担6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