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6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骏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科技新村**。 法定代表人：谢建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旭，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奇雍，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铿，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霖，女，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缨，女，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英嫔，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日升，男，195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金，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潮，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新，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峰，男，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延钢，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施含，曾用名卜湘婷，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浙江骏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富投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洪铿、洪霖、洪缨、罗英嫔、李航、金日升、郭振金、吴海潮、陈文新、石正峰、俞延钢、卜施含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富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骏富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洪霖提交的虚假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定各被上诉人已出资到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以骏富投资公司提交的浙江衡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浙衡会验字（2002）108号验资报告（以下简称2002年验资报告）以及洪霖提交的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荣东会验字（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以下简称2004年验证证明）认定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各股东已经出资到位，属于事实不清。洪缨提交的2004年验证证明系虚假证明，当然不具有证据效力。俞延刚提交的无锡滨湖区法院作出的（2011）锡滨商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后我院针对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荣东会验证字（2003）第36号验证证明、荣东会验证字（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向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调查核实。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我院出具了一份说明，称其从未向东阳五建公司出具过上述两份验证证明，也未收到过以上两次验证的费用，荣东会验证字（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中的注册会计师‘余培东’、‘陆荣跃’的签字也系虚假”，该份判决书系俞延刚提交的证据且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荣东会验证字（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为虚假证据，其没有任何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证据认定。洪缨作为五建公司股东且该两份报告均与其有关，其明知为虚假证据仍将验证证明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应依法追究其提交虚假证据的责任。骏富投资公司提交的五建公司2002年验资报告显示五建公司全部股东的实物出资均未过户，2002年验资报告只能证明各股东未履行其出资义务的事实，无法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出资到位的事实。根据各股东出资时适用的1999年《公司法》第25条规定“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2002年验资报告中所有实物资产显示未过户，足以证明五建公司各股东未实际出资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洪铿辩称，各股东出资已实际到位，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而事实上，金日升、吴海潮、郭振金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其未出资，金日升在接受骏富投资公司询问时也表述以机器设备出资的情况其不知情。俞延刚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自认在其从未对五建公司出资，且无锡滨湖区法院（2011）锡滨商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认定俞延刚认缴出资的44万元未出资到位。综上，一审判决对各股东是否实际出资的事实认定错误，对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审查不清，导致错误裁判。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来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即《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相互印证。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及法律适用，骏富投资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出过。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来安排举证责任错误。应当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因骏富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俞延刚等人的称述已足以证明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此时应由各股东承担举证责任。因洪霖提交的系虚假证据，应视为举证不能，应当认定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 郭振金辩称，一、骏富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主体不适格，且于法无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骏富投资公司仅凭工商登记股东信息就认定郭振金是股东，要其承担股东义务与事实不符。其于1994年开始至今从未在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打工过或上班，更没有在改制后的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过一天班，也未拿过工资，至今不认识洪铿，也不认识其他股东。直到收到一审法院传票才知道此事。经核查，公司章程档案上所有材料都不是郭振金本人签名，私章也是他人冒名刻章盖章，其均不知情。郭振金根本不是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不应由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属企业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出差办事，不幸遭遇车祸去世，因公殉职。东阳市人民政府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立即冻结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所有账务账目，停止一切公司业务往来，公司公章上交湖溪镇政府保管，同时成立清账小组，对该公司财产、房产进行登记评估，并对所有债务债权人进行全市通告，到湖溪镇政府进行登记清算。镇政府为稳定民心，尽量减少债权人损失，未宣告破产，保留该公司二级企业资质，进行拍卖，拍卖款为80万元，由于资不抵债只能按比例归还银行贷款、支付公司工作人员工资、办公费用等。骏富投资公司未在清算公告期间申报债务，应视为自动放弃债权。另根据改制协议，改制前的债务不应由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四、骏富投资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 俞延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骏富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骏富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铿在其未出资8633316.60元本息范围内、洪霖在其未出资790115.94元本息范围内、洪缨在其未出资780911.76元本息范围内、李航在其未出资794600元本息范围内、金日升在其未出资734355.40元本息范围内、郭振金在其未出资2355800元本息范围内、吴海潮在其未出资2557451.50元本息范围内、陈文新在其未出资344021.60元本息范围内、石正峰在其未出资669427.20元本息范围内、俞延钢在其未出资440000元本息范围内就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骏富投资公司的1140714元及截止起诉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2954808.59元（上述两项合计为4095522.59元，之后至实际受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各被告（除卜施含）对上述第一项诉请中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即在上述股东对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出资总额181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卜施含在3025227.2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骏富投资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3025227.20元变更为2355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债权是否成立？根据骏富投资公司提供的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甬海经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书、（1999）甬海执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对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2006年11月9日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骏富投资公司1140714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洪铿、洪霖等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清偿完毕，俞延钢对债权真实性的异议，不予采信。2、改制后的公司应否承担改制前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五条规定：企业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转让部分产权，实现他人对企业的参股，将企业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虽然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改制给了洪铿，但新设公司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应对原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其他股东与洪铿之间的债务承担，应按改制的实际情况来确定。3、新成立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情况？骏富投资公司提供了浙江衡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浙衡会验字（2002）108号验资报告，用以证明股东的实物资产未过户，实际未履行出资义务。洪霖提供了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荣东会验证字（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各股东已实际出资到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双方提供的上述两份验资证明，已经能够证明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股东的出资事实，其中骏富投资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中反映的原出资物房地产和汽车，在洪霖提供的验证证明中载明已置换为机器设备并已经验证证明。骏富投资公司主张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4、股东身份真实性问题？对于郭振金、吴海潮提出的被别人冒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这涉及其与冒名登记行为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5、本案有否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骏富投资公司提供的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9日作出的（1999）甬海执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2002年4月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依法更名为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发生变更的事项还有公司的股东和注册资本等”，因此，骏富投资公司在2006年就应当知道新成立的公司的股东对其出资有否到位的事实，到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同时骏富投资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对于“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骏富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并非是请求缴付出资的法律关系，各股东也不是以股东出资义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来抗辩，不属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情形，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对股东出资情况的查验，通过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即可，双方提供的两份验资证明足以证明各股东的出资事实，骏富投资公司认为洪铿、洪霖等股东在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实际出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洪铿辩称，各股东出资已实际到位，与事实相符，予以确认。俞延钢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由充分，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骏富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罗英嫔、李航、陈文新、石正峰、卜施含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故未到庭，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骏富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64元，由骏富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东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浙江衡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浙衡会验字（2002）108号验资报告，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荣东会验证字（2003）第036号验证证明。同时，本院还对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陆荣跃、余培东进行了询问，就该所出具的（2003）第036号验证证明、（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进行核实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陆荣跃、余培东表示，经两人到东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档案原件核对后，确认该两份验证证明确系该所出具，验证证明中的签名也是两人所签。关于在无锡滨湖区法院调查时出具的证明，其表示当时该法院出示的应该是复印件，落款处的签名和印章很模糊，无法辨认，当时查档也未查到，所以出具了没有出具验证证明的说明。关于验证证明和验资报告，其认为验证证明是注册资本不变的情况下，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时出资变动情况的证明；验资报告则是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内各股东出资情况的证明，股东出资是否到位应以出资报告为准；验资中所有权过户手续一般是指房产和汽车过户。 骏富投资公司质证意见：对于（2002）108号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是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具体的质证意见以一审意见为准。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2年4月15日各股东投入的资产中包括房产和运输工具（汽车）没有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说明各股东未出资到位的事实。对于（2003）第036号验证证明，基于同一事实，该会计师事务所有两种不同说法，在（2011）锡滨商初字第210号判决书中确认验证证明虚假，但在本案中该会计师事务所又陈述该证明是其所出具，请求法庭确认其真实性。即便该验证证明真实，该验证证明的内容亦不能证明各被上诉人均履行了出资义务。在法庭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注册会计师也明确验证证明与验资报告是不同的概念，具体是否出资以验资报告为准，而与验证证明无关。该验证证明载明股东俞延钢以机器设备置换原投入的汽车，该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无锡滨湖区法院的判决，俞延钢直到该判决作出之时仍未履行出资义务，承担相应法定责任。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由法院核实。俞延钢的质证意见：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他意见同一审以及上次庭审的意见。俞延钢的出资应当以验资证明为准，其已出资到位。验资证明中已经明确了俞延钢已经以实物做抵。即使验资证明中实物没有做抵，俞延钢也已经在另案中承担了股东出资不到位的责任。其他被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2002）108号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荣东会验证字（2003）第036号验证证明，虽然该会计师事务所在无锡滨湖区法院调查时出具过未出具验证明的说明，但陆荣跃、余培东经调取档案原件核对后，确认该两份验证证明确系该所出具，验证证明中的签名也是两人所签，并对当时无锡滨湖区法院调查时出具了没有出具验证证明的说明作了解释，具有合理性，且该验资报告原件在东阳市市场监管局保管，故对该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1996年1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宁波市住房城市建设支行与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驻甬办事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给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驻甬办事处人民币180万元，利率为月息10.08‰。合同签订后，中国建设银行宁波市住房城市建设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上述贷款到期后，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驻甬办事处归还了部分欠款，但仍有借款本金87万元及利息未予归还。后中国建设银行宁波市住房城市建设支行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甬海经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宁波市住房城市建设支行依法申请了强制执行，后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后经依法转让，2004年12月骏富投资公司成为上述债权的合法权利人。2005年3月20日，骏富投资公司对该案恢复执行，并申请变更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1999）甬海执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支持了骏富投资公司的请求。另查明，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为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以80万元改制给洪铿。改制后，洪铿吸收了洪霖、洪缨、罗英嫔、李航、金日升、郭振金、吴海潮、陈文新、石正峰、俞延钢10名股东加入，并变更为现名称。各股东一致同意，申请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500万元，由11名股东于2002年4月15日之前缴足。同日，浙江衡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浙衡会验字（2002）108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截至2002年4月15日，贵公司（筹）已收到洪铿等11人缴纳申请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其中以货币出资610万元，以实物资产出资1890万元……各股东投入的资产中，包括房产和运输工具（汽车），各股东尚未与贵公司（筹）办妥所有权过户手续”。2003年12月15日，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荣东会验证字（2003）第036号验证证明，载明“根据贵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石正锋以机器设备671500元置换原投入的房地产，股东俞延钢以机器设备528000元置换原投入的汽车”。2004年5月24日，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荣东会验证字（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对金日升、吴海潮、郭振金、陈文新、俞延钢等股东股权转让情况进行验证证明，转让后该公司原11名股东，变更为洪铿、罗英嫔、洪霖、洪缨。2008年12月10日，罗英嫔与卜湘婷（卜施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享有的21.42%股份作价535.58万元转让给卜湘婷（卜施含），并于2008年12月15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记载的洪铿、洪霖等11位原始股东是否出资到位。一审骏富投资公司提交浙江衡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浙衡会验字（2002）108号验资报告，用以证明股东的实物资产未过户，实际未履行出资义务。洪霖提则提供了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荣东会验证字（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记账凭证，证明各股东已实际出资到位的事实。骏富投资公司认为荣东会验证字（2003）第036号、（2004）第018号验证证明经无锡滨湖区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为虚假证明，故洪霖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为此，本院二审期间就该两份验证证明向证明中记载的东阳荣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两位注册会计师进行了核实，两位注册会计师经过仔细核对，认可该两份验证证明确系其出具，之前滨湖区法院来调查时因出示的是复印件难以辨识签名和印章，故提交了未出具该验证证明的证明材料。结合吴海潮一审提供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该两份验证证明应确认为真实有效。根据验证证明内容显示，原浙衡会验字（2002）108号验资报告中反映的石正锋出资的房地产和俞延钢出资的汽车后均置换为机器设备，并经该会计师事务所验证证明，故浙江省东阳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中记载的洪铿、洪霖等11位原始股东均已出资到位。骏富投资公司认为机器设备等实物出资也需要办理过户手续，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卜施含，其股份系郭振金转给罗英嫔，其从罗英嫔处受让而来，骏富投资公司认为郭振金未出资到位，卜施含亦应在郭振金未出资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已证明郭振金出资到位，故其要求卜施含承担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表明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同理，公司债权人基于代位权原理向该股东主张该债权时，股东亦不能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故一审认定骏富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确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骏富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实体判决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64元，由上诉人浙江骏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