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照林，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英，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 法定代表人：唐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照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照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支付从2014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898200元，剩余工资支付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止；2.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支付经济补偿金96250元；3.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4.本案诉讼费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王照林明确放弃第2、第3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江西一建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王照林自入职以来，一直在江西一建公司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项目上从事造价员的工作，该项目江西一建公司为承包单位，王照林提供的劳动是江西一建公司业务组成的部分，王照林在项目上也是接受了该项目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江西一建公司是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双方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依据江西一建公司提交的一份《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认定案涉工程存在分包，王照林系案外第三人雇佣，故与江西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王照林的诉讼请求错误。王照林虽为佘建中招用，但只知道王永辉、佘建中等人为项目总负责人，直到江西一建公司庭审中拿出前述内部承包协议才知道分包关系的存在。该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协议，但显然王永辉、佘建中等人并非江西一建公司员工，因此江西一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是违法分包的行为。因几名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江西一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自然也应当认定由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江西一建公司应当对王照林承担工资清偿责任。即使王照林佘建中等人招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王照林为江西一建公司工作多处，被拖欠工资是事实，江西一建公司应当对此承担清偿责任。二审审理中，王照林明确因江西一建公司违法分包，其求江西一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江西一建公司辩称，1.江西一建公司未与王照林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王照林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立雇佣关系，受实际施工人的委派在案涉项目进行管理工作，劳动报酬由实际施工人与王照林约定并支付，江西一建公司未与王照林有劳动报酬的约定和支付行为。2.王照林在案涉项目为实际施工人提供劳务的时间不是王照林所请求的劳务报酬支付期间。案涉工程在2016年初已经停工，停工期间实际施工人只应当向王照林支付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而不是王照林主张的全额工资。3.王照林向江西一建公司或实际施工人主张劳务报酬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不应得到法律保护。4.王照林引用的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不能作为支持其与江西一建公司建立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4.王照林要求江西一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改变了法律关系，不同意王照林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支付从2014年7月到2018年5月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898200元，剩余工资支付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止；2.判令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支付经济补偿金96250元；3.判令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一建公司取得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D2、D3、D4标段土建及装饰工程的承建任务后，于2012年11月23日与饶崇薪、王文成、姜志强、王永辉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D2、D3、D4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为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工程内容为“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D2、D3、D4栋，地，地下**楼地上**建筑面积约24.7万m2的施工图、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甲方现场指令等涉及的工程内容（详最终施工图纸）”。工程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中规定的全部内容。项目实行单独核算，甲方以双包的形式全额承包给乙方，乙方自负盈亏，由乙方组织人员、资金、材料等进行施工管理。根据乙方的要求，甲方可以委派相关人员任项目管理人员，费用由乙方承担，其费用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工程档案资料由乙方负责整理，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委派王云成为执行项目经理，负责施工现场的施工管理、协调等工作。2013年7月，冷建元、王永辉作为案涉项目工程负责人在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上签字，管理人员名单包含王照林、王勇、王雄等人，江西一建公司在该名单上加盖公司印章。案涉项目因资金问题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出现短暂反复停工，2016年年初便彻底停工。2017年7月29日，佘建忠、姜志强、冷建元、王永辉、饶崇薪、陈华良、王永成与江西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案涉项目中所涉及支付劳务费、聘请人员工资（报酬）等债务约定各协议方应承担债务、借款金额及享有项目份额。 王照林、王雄、黄勇系持有建设行业相关资质证书人员。三人所举工资表载明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补贴、通讯交通补贴组成，由王照林在制表人处签字，王照林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公司负责人签名处、财务部签名处均为空白。 根据当事人陈述，佘建忠招聘王照林入职项目部执行经理，并与王照林协商确定工作薪酬计算标准。王照林自述其工资系由项目财务郭小芳发放。王雄、黄勇称其系王照林招聘入职，王雄担任项目造价员、王照林担任项目资料员，二人工资均与王照林协商确定。江西一建公司则称项目财务系实际施工人委派，不认识王照林所述项目财务郭小芳，佘建忠系实际施工人不是其公司员工，实际施工人招聘王照林、王雄、王照林，王照林、王雄、王照林向实际施工人提供劳务。 王照林认为江西一建公司既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支付从2014年7月到2018年5月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898200元；2.裁决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支付支付经济补偿金96250元；3.裁决解除王照林与江西一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江西一建公司向王照林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2018年7月18日，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都劳人仲委案字（2018）第0253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王照林的全部仲裁请求。裁决书载明双方当事人如有不服均可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争点为王照林主张其与江西一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就此要求该公司向其支付尚未支付的工资报酬，应否得到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江西一建公司在审理中举出《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王照林虽称上述协议是江西一建公司与几名自然人签订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其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并未否认上述《协议》的真实性，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能够证明该《协议》具有真实性，从而证明江西一建公司与王永辉、佘建忠等自然人形成工程分包关系。另外，王照林称系佘建忠招聘入职、工资由项目财务发放等事实也与上述协议所涉工程分包的事实相吻合，王照林虽在该项目工作，但其未举证证明其与江西一建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案涉项目存在工程分包，王照林与佘建忠等实际施工人也存在关联，王照林未能证明其在工作中接受了江西一建公司的管理。综上所述，王照林基于与江西一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向该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照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照林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照林以江西一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由要求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工资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审诉讼中，王照林基于其与江西一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江西一建公司支付其工作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西一建公司与王永辉、佘建忠等自然人形成工程分包关系，王照林虽在江西一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上工作，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接受江西一建公司的管理，由于王照林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江西一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王照林基于与江西一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支付未足额支付工资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王照林以江西一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由要求江西一建公司支付其工资，由于王照林二审中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一审中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且实际施工人并未参加诉讼，故对王照林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照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照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