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俊，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先提，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直，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强，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上诉人王祥俊因与被上诉人雍先提、郑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俊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向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1400.3元，其中被上诉人雍先提在交通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两被上诉人承担；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王祥俊自2010年即在肥东县良丽门窗加工厂工作，交通事故发生时乘坐被上诉人郑强驾驶的摩托车，被上诉人郑强也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其和上诉人王祥俊一同在肥东县良丽门窗加工厂工作了很多年，符合长期居住地的标准。上诉人所在的企业属于机械加工行业，上诉人的工作属于机械操作工，事发时王祥俊是带班班长，郑强是普通员工。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认为被上诉人“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前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作出了以农村标准计算经济损失的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雍先提驾驶车辆属于机动车，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才由两被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直接按照责任比例判决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雍先提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工作和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其户籍判定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在事故中是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7000元，已经超过了一般标准，雍先提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车在现实中无法购买交强险，且各方此前已就本起事故达成调解协议，雍先提与郑强按照7:3比例承担责任，依据我市审判实践，对无法购买交强险的电动车等车辆，不预先扣除交强险份额，仅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强二审答辩称：对王祥俊上诉不发表意见，王祥俊和我都已在市区生活多年。王祥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雍先提、郑强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92834元，并由其二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22时10分左右，雍先提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肥东县桂王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聚龙湾小区”处，与由南向北郑强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乘车人王祥俊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雍先提负事故主要责任，郑强负事故次要责任，王祥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祥俊被送至肥东县人民医院救治，次日转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股骨外侧髁骨折（外侧）、（左侧）开放性髌骨骨折、（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踝间隆起）。王祥俊于同年9月13日出院。2018年3月25日，王祥俊再次入住该院，诊断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左侧股骨髁、髌骨骨折术后），同年3月26日常出院。本案中，王祥俊起诉主张医疗费14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2018年8月2日，王祥俊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程度、“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祥俊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下端外侧髁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髁间棘撕脱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现遗有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0400元。王祥俊支付了鉴定费2700元。一审另查明，雍先提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为其本人所有，郑强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系其本人所有。该两辆车均未投保车辆保险。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皖0122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书，就王祥俊先期起诉的医疗费41080.44元，判决雍先提赔偿31756.31元、郑强赔偿9324.13元。雍先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皖01民终761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雍先提赔偿28756.31元（41080.44×70%）；郑强赔偿12324.13元（41080.44×30%）；各方当事人同意以后费用直接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雍先提和郑强驾驶车辆造成王祥俊受伤，对交警部门作出的各方责任比例划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祥俊、雍先提和郑强已在（2017）皖01民终7612号案件中对后期的赔偿责任比例进行了约定，由雍先提和郑强分别按7:3的比例赔偿王祥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王祥俊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前在城镇居住、务工以及收入数额的事实，未予支持其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请求。其误工费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以2017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36132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确定王祥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44元、后续治疗费10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误工费29697.50元（36132元/年÷365天/年×300天）、护理费15960元（133元/天×12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残疾赔偿金25516元（12758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98367.50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雍先提赔偿原告王俊祥68857.25元（98367.50元×70%）；二、被告郑强赔偿原告王俊祥29510.25元（98367.50元×30%）；三、驳回原告王俊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王俊祥负担1015元，雍先提负担745，郑强负担320元。二审中，王祥俊提交证据一组，分别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团体投保单一份，王祥俊自2013年2月开始的邮储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一份，王祥俊和郑强所在单位的微信聊天群的“抢红包”记录截屏一份，证明：王祥俊多年之前就在肥东县良丽门窗加工厂工作，在城镇工作生活多年，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雍先提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提交时间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能作为判定一审是否正确的依据，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保单投保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8月26日，从时间上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和工作满一年，该投保单也不能证明王祥俊在投保人处工作了一年以上；银行的交易明细不能反映王祥俊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一年以上，且该银行交易明细从2014年开始基本上为取款记录，而非工作收入存入记录；微信“抢红包”记录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要求，即使该微信记录真实，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和工作一年以上。本案其他当事人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祥俊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根据王祥俊在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投保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王祥俊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被上诉人郑强也认可王祥俊与其同在肥东县良丽门窗加工厂上班的事实，故王祥俊上诉主张其残疾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王祥俊残疾赔偿金重新计算为63280元（31640元/年×20年×10%）。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上诉人王祥俊就职单位肥东县良丽门窗加工厂属于制造型企业，王祥俊误工费应当按照2017年安徽省制造业平均年收入59089元计算，一审法院以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明显不当，故本院重新计算王祥俊误工费为48566.3元（59089元/年÷365天×300天）。其余赔偿项目金额一审法院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故王祥俊应得赔偿金额合计为155000.3元。依据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雍先提应赔偿王祥俊108500.21元（155000.3元×70%），郑强应赔偿王祥俊46500.09元（155000.3元×30%）。雍先提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该事实交警部门已于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予以确认。实际生活中，因该种车辆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规范的机动车，故无法投保交强险，而该种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是否不分责任比例由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我国法律未有明确规定，审判实践中各地做法不一。本院认为，交强险内不分责任比例优先赔付的规则并不适用于本案所涉电动三轮车，理由如下：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特殊类型，除了特别法的针对性规定外，该类纠纷仍应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原则和规则。自己责任原则系侵权责任的基本原则，侵权人因自己的侵权行为对他人造成的损失自负赔偿责任，不应转嫁于他人。自己责任原则的必然要求是侵权人只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无过错责任、严格责任除外）。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无论侵权人过错大小，受害人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均可获得足额赔偿。该类侵权纠纷之所以突破了侵权责任的上述原则，是因为受害人的损失由分担社会风险的第三方机构即保险人承担，交强险限额内侵权人无需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故而也无需再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现电动三轮车并未被纳入可投保交强险的参保范围，该种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无第三方机构分担其风险，该种情况下，侵权人责任的承担仍应回归正轨——侵权人根据其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明，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任比例的赔付规则不再适用。其次，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的认定，所依据的一般是《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即该种车辆的最高时速，电机输出功率等达到了机动车的相关标准。因该种电动三轮车最高时速等指标已达到了机动车标准，故其在高速行驶时对他人可造成的安全隐患与普通机动车并无二致。该种电动车被认定为机动车所体现出的主要作用是，在其一旦发生事故时，其对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应比照机动车的归责原则确定。比如，若该种车辆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事故，应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故电动三轮车被认定为机动车不是为了考察其是否应该购买交强险及应否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再次，会有观点认为，既然电动三轮车已属于机动车的范畴，那么在其无法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驾驶人驾车上路的行为不仅是违法行为，而且对他人生命安全持放任态度，故其仍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本院认为，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是否系违章行为，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管理范畴。而民事赔偿所要解决的是，即便该行为是违章行为，是否就应当不分过错判决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况且现实生活中，并不缺乏危险隐患高于机动车的生活用品、生产工具，但一旦损害发生，若未有交强险等类似制度的引入，侵权人还是要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对王祥俊的各项损失雍先提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祥俊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俊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为：雍先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俊祥108500.21元；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为：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俊祥46500.0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收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王祥俊负担1530元，雍先提负担1400元，郑强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大伟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