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田县凤山镇尚宫娱乐公馆，经营场所湖北省罗田县凤山镇义水南路一品福第小区198-11。经营者：方超，男，汉族，1988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罗田县凤山镇义水南路198-11。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玮，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田县凤山镇尚宫娱乐公馆（以下简称尚宫娱乐公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宫娱乐公馆的法定代表人方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玮，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宫娱乐公馆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摄录不完整的视频资料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159首音乐电视作品播放完成最少需7个小时以上，但公证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小时15分，被上诉人不可能完成全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摄录，该公证书是不客观的，不应当采信。2.一审庭审中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光盘进行播放比对，一审以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不符合法律规定。3.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放映过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请求不应当支持。音集协辩称，被上诉人公证证据保全的光盘中包含了每首音乐电视的片头及著作权人信息，虽未完整进行录制，但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证明上诉人播放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上诉人作为营利性的KTV场所，其点播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都有可能被消费者播放，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宫娱乐公馆：1.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人民币，下同）；3.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83.6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全》《很爱很爱你》《后来》《收获》《Love》《关于你的歌》《手放开》《远走高飞》《壮志在我胸》《铿锵玫瑰》十首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名为“流行歌曲经典”的MTV光碟中，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正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给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中音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2015）鄂楚信证字第16492号公证书及湖北省公证协会2018年3月26日出具《证明书》，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期限顺延三年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5日15时许，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和公证员助理詹玉莹及音集协的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位于湖北省黄冈市××凤山镇××一品福第小区的尚宫娱乐进行证据保全。音集协的工作人员通过操作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包括本案涉诉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9首音乐电视作品并对上述歌曲的点播及播放画面进行了拍摄，所点播的歌曲均能正常播放。事后，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对上述拍摄内容进行了光盘刻录。2018年4月3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了（2018）鄂东内证字第2974号公证书，上述刻录的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保存。音集协为此共支付公证费900元，包厢消费200元。经播放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并与音集协提供的涉案作品正版光盘进行比对，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包含音集协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为合法出版物，在光碟所附内页中已标示光碟中所有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涉案的10首)的著作权人信息，在尚宫娱乐公馆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协议，已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相关权利授权音集协行使，因此，音集协取得包括本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及复制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供了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的（2018）鄂东内证字第2974号《公证书》，拟证明尚宫娱乐公馆侵害了包括本案涉诉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经播放比对，尚宫娱乐公馆经营场所内播放的包括本案涉诉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59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内容相同，可以认定尚宫娱乐公馆包房内歌曲点播系统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尚宫娱乐公馆在经营期间未经音集协的授权，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对象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音集协诉请的复制权，因无证据证实点播系统中所存放的歌曲系尚宫娱乐公馆复制，故对音集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尚宫娱乐公馆侵权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也不足以证明世纪神话会所的违法所得，因此对于赔偿数额应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经营场所所处地域、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当事人主观过错程度、当地消费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尚宫娱乐公馆按每首作品300元的标准赔偿因侵犯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经济损失3000元。此外，考虑到律师事务所已经委派律师全程参与案件的调查取证以及出庭应诉的事实，结合律师工作量及案件复杂程度，对音集协诉请的律师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酌定为每首歌曲为25元；对音集协诉请的公证费、场所实际发生费用按照实际产生的发票金额认定，应平摊到每首歌曲；对音集协诉请的文印费、住宿费、交通费因未提供票据，酌定为每首歌曲为5元。音集协为包括本案在内的16起民事诉讼案件取证而支出的公证费900元、包房消费费用200元以及分摊到本案的律师费用、文印费、住宿费、交通费属于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应由尚宫娱乐公馆负担。该笔费用按159首音乐电视作品均摊计算后，本案中应支持369.18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尚宫娱乐公馆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放映音乐电视作品《成全》《很爱很爱你》《后来》《收获》《Love》《关于你的歌》《手放开》《远走高飞》《壮志在我胸》《铿锵玫瑰》；二、尚宫娱乐公馆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元；三、尚宫娱乐公馆赔偿音集协因维权而产生的合理开支369.18元；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合计3369.18元，限尚宫娱乐公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尚宫娱乐公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尚宫KTV消费账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小时15分的消费时长内不可能完成涉案15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摄录，（2018）鄂东内证字第2974号公证书的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反映被上诉人在证据保全时的消费时长，但不足以推翻（2018）鄂东内证字第2974号公证书的公证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尚宫娱乐公馆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一审开庭笔录记载，音集协在庭审中提供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专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8）鄂东内证字第2974号公证书及所附证据保全光盘，用以证明尚宫娱乐公馆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的涉案10首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相同。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尚宫娱乐公馆的经营者方超是否需要现场播放上述光盘，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需要进行比对。方超表示不需要播放，对光盘播放的内容没有异议。因此，对于音集协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尚宫娱乐公馆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尚宫娱乐公馆认为一审没有对证据质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尚宫娱乐公馆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2018）鄂东内证字第2974号公证书，一审认定尚宫娱乐公馆包房内歌曲点播系统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无不当。尚宫娱乐公馆未经许可，在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害作品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尚宫娱乐公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田县凤山镇尚宫娱乐公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胜审判员 叶 宇审判员 冯雅婧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晶书记员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