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大理经济开发区晋湖村曲棚区社凤太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00MA6KE1HY15.经营者：张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永光，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筠敏，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理市，系兰永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永光，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理市。原审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大理州弥渡县建安路姚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50913298478。法定代表人：王建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颖，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简称兴鑫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兰永光、李筠敏、原审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腾峰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鑫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欠付租金、赔偿款、律师费的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为本案施工行为的实际施工人，应对本案欠付租金及赔偿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又与被上诉人借用有资质的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实际施工人均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持有涉案项目部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其作为最终的受益人，应对本案承担款项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4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论其地位为挂靠人或违法分包人，均应承担款项的清偿责任。一审对兰永光的身份认定其为签订合同的经办人，李筠敏为腾峰公司的财务人员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兰永光、李筠敏在本案施工中在结算单、收发货单上均进行签字确认，由被上诉人家庭各成员实际在工地负责施工，而且之前也是通过兰永光、李筠敏个人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兰永光、李筠敏辩称，1.兰永光是先签订租赁合同后签劳务承包合同，是两个主体，兰永光是项目的委托人，代腾峰公司负责、管理这个项目，租赁设备的使用人是腾峰公司，李筠敏是云南腾峰建筑公司第一项目部的会计兼出纳，二被上诉人不属于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劳务项目有两个项目部，每个项目部都有一个项目章，兰永光是经办人，现在项目部公章也还在其手里。3.兰永光、李筠敏分别从私人账户上向上诉人支付过租金，但是代办行为。腾峰公司辩称，兰永光陈述签订合同的事实存在错误，2013年先签订租赁合同，2014年才补签承包合同是事实，但2013年腾峰公司已经把工程转包给兰永光，劳务承包关系在2013年就开始，争议的欠付租金是其承包之后所欠的，应当和腾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兴鑫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腾峰公司向原告支付截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租赁费共计1218807.5元；3.判令被告腾峰公司向原告赔偿租赁物损失共计162183.28元（在租架管32.86582吨、以4000元一吨计为131463.2元，扣件5120个、以6元一个计为30720元）；4.判令被告腾峰公司向原告支付截至2018年7月31日因延迟支付租赁费而产生的以6%计的资金占用费共计230464.05元，并按照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以年息6%的标准向原告计付占用费用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5.判令被告腾峰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6.判令被告兰永光、李筠敏对上述第二、三、四、五项诉讼请求共计1621454.8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大理兴鑫租赁站是从事钢管、扣件、建材租赁及销售的个体工商户。被告兰永光、李筠敏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2日，原告（甲方）与云南腾峰公司弥渡商业城第一项目部（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乙方需要甲方将建筑物资钢管、扣件、顶托租赁给乙方使用；时间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乙方办理合同结算，付清款项为止，如超出租赁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退租赁物资时，乙方未退完货物（如丢失留手）在没有赔偿之前，租金继续结算，直至付清为止；租金计算方式为：钢管3.17元1吨/天，扣件0.01元1套/天，顶托0.04元1套/天，以甲方的“租赁物资结算明细表”为计算依据并经甲方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乙方自收到材料之日起起算租金，每满一个月乙方向甲方交付一次当月租金，逾期甲方向乙方按日加收滞纳金，乙方超过三十天仍不付租金，甲方有权强制收回租赁材料，并抵押拍卖乙方财产、物资（与租金及费用相值），并视乙方违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由乙方负责，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租赁物资赔偿标准是钢管、扣件、顶托按市价协商赔偿……”被告兰永光作为乙方法人经办委托人在该协议上签了名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大理兴鑫租赁站将云南腾峰公司弥渡商业城第一项目部所租赁的建筑材料按合同约定交给其使用。之后，原告与李筠敏分期进行结算并收取了部分租金。2016年3月起，原告未再收到租金。2016年3月25日，被告将部分租赁材料归还原告。截止2016年3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租金1124175元。另被告在租的架管32.86582吨、扣件5120个未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大理兴鑫租赁站作为出租人，将建筑材料出租给承租人云南腾峰公司弥渡商业城第一项目部使用，该项目部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大理兴鑫租赁站支付租金。因云南腾峰公司弥渡商业城第一项目部属于云南腾峰公司的内部机构，其运作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对外均应由被告云南腾峰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云南腾峰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按实际所欠租金予以支持。自2016年3月起，被告云南腾峰公司未再向原告支付所拖欠租金，未将未返还的租赁物品归还原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赔偿租赁物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并赔偿租赁物损失的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赔偿计算标准，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原告与被告腾峰公司在《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第六条中约定：如乙方违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由其负责，并追究其违约责任。现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并赔偿损失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但被告长期未支付租金，且租金数额较大，至原告不能合理使用该租金，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原告要求按迟延支付租金的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因被告违约产生的费用，故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兰永光虽然在《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上签了字，但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所签，其是以云南腾峰公司法人经办委托人的身份所签，该行为属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云南腾峰公司承担；被告李筠敏虽在原、被告双方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其陈述是被告云南腾峰公司财务人员，且原告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李筠敏是以个人名义同自己结算，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云南腾峰公司已将该公司弥渡商业城项目承包给兰永光、李筠敏，故原告主张租赁材料的实际使用人是兰永光、李筠敏，应由其二人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6年3月25日，被告将部分租赁材料归还原告，之后原、被告双方再未有过租赁或归还建筑材料的行为，且被告归还原告材料时，双方已经确认过所欠租金金额，至此双方已经明确本次建筑材料租赁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故未归还租赁物的租金应自明确之日停止计算，未偿还的租赁物资，应该自次日起计算损失后由被告赔偿损失，故兰永光、李筠敏认为租金计算至2016年3月止的辩解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所欠租金总额应为1124175元。被告所欠租金1124175元系累计计算所得，至2016年3月25日，被告将部分租赁材料归还原告，双方认可尚欠钢管32.86582吨、扣件5120个未归还，在合同约定按市价协商的情况下，双方并未就未归还部分赔偿损失的金额做过结算和确定，亦未约定支付所欠租金及赔偿款的时间，故无法因此得出被告拒付或延付租金的结论，兰永光、李筠敏认为诉讼时效计算起点是2016年3月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原告申请对兰永光、李筠敏的房屋及车辆进行保全的申请不当，故其主张保全费由被告承担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弥渡商业城第一项目部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二、由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所欠租金1124175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所欠租金之日止按本金1124175元，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付清）。三、由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租赁物损失费共计1400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付清）。四、由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律师费100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93元，由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3393元（已交），被告被告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交清）。本院二审期间，腾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云南腾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管理人不予确认的债权表》1份，《管理人暂缓确认的债权表》2份，《管理人认可确认的债权表》1份，拟证实涉案债权已由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管理人不确认；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债权代表腾峰公司申报的债权，其只是公司的委托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的问题。首先应确认兰永光是否是租赁设备使用场地上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在2013年12月12日的《租赁合同》中，兰永光是以腾峰公司法人委托经办人的身份与兴鑫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而在2014年3月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中，兰永光又以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之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腾峰公司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从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可以看出，兰永光对外的关系中既代表腾峰公司，又代表金之阳公司，这是不符常理的。基于上述合同关系，腾峰公司辩称，兰永光先承包项目工程，与出租人兴鑫租赁站签订建筑材料的租赁合同，之后又借用金之阳公司的资质与腾峰公司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兰永光本人就是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用腾峰公司辩解意见来释明前述不符常理的书面合同关系，恰好能反映出建筑行业的客观现实，兰永光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但其又承包了工程，并拥有项目部印章，为实施工程与兴鑫租赁站签订租赁建筑材料的合同，为规避违法转包而借用金之阳公司的资质与腾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虽兰永光不认可上述事实，但其辩解系腾峰公司的经办人地位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无以自证，腾峰公司的辩解意见成立，兰永光系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从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2014年至2016年3月期间，兴鑫租赁站发往项目工地上的租赁物资发料单和收料单上均有李筠敏之父李祥的签字；在租金明细结算表、结算清单上，均是李筠敏的签字确认；租金也是李筠敏、兰永光通过私人账户向兴鑫租赁站支付租金；上述租赁物的接收、租金的结算和支付均是兰永光户家庭成员实施的行为，且该实施行为明显符合履行租赁合同的义务，兰永光、李筠敏关于兰永光是腾峰公司经办人、李筠敏是公司出纳会计的辩解理由，与二人上述行为不相符，反而能反映出家庭模式的管理项目工程的客观事实，更进一步证明兰永光是实际施工人的地位。综上，兰永光是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和实际履行人，应承担支付欠付剩余租金的义务。李筠敏作为兰永光的妻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能举证证明所欠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上诉人兴鑫租赁站已举证证明李筠敏参与管理项目工程，对于承包工程所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李筠敏应与兰永光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上诉人兴鑫租赁站关于兰永光、李筠敏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其关于承担连带责任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腾峰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腾峰公司将项目工程承包给兰永光，兰永光处于承包人的法律地位，腾峰公司无理由再授权其租赁设备进行施工，故在本案租赁合同中，兰永光是无权代理的；而兰永光持有项目部的印章与出租人兴鑫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出租人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腾峰公司进行的行为，故兰永光与腾峰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被代理人腾峰公司应与兰永光共同向相对人兴鑫租赁站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腾峰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在其与兰永光的工程款项中进行结算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兴鑫租赁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原告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弥渡商业城第一项目部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二、撤销弥渡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5民初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被上诉人兰永光、李筠敏与原审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所欠租金1124175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还清所欠租金之日止按本金1124175元，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付清）；四、被上诉人兰永光、李筠敏与原审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租赁物损失费共计1400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付清）；五、被上诉人兰永光、李筠敏与原审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律师费100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付清）；六、驳回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393元，由上诉人大理市兴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4154元，原审被告云南腾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被上诉人兰永光、李筠敏负担20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8元，由被上诉人兰永光、李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