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02行终6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百世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辛庄村**。 负责人李雪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占勇，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韩非，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丽敏，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毛伟旗，北京尚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iv> 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延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干部。 一审第三人北京奥士凯物美商业有限公司朝内菜市场，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iv> 负责人韩国庆，店长。 上诉人北京百世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因诉原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原东城食药局，由于机构调整，东城食药局的相关职责现由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以下简称东城市场监管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初9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负责人李雪现、委托代理人任占勇，东城市场监管局委托代理人朱丽敏、毛伟旗，东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延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7月2日，原东城食药局作出（京东）食药监食罚﹝2018﹞10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00196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7年8月29日，该局接群众举报称北京奥士凯物美商业有限公司朝内菜市场（以下简称朝内菜市场）销售的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配料表中含有“添加剂：单甘脂”，单甘脂非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经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规定了食品添加剂“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亚麻酸）”的使用标准，未对其通用简称进行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亚麻酸）”可以根据使用情况标示为“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或“单双硬脂酸甘油酯”或“单硬脂酸甘油酯”等。被举报产品中所添加“单甘脂”是“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未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进行标注。经查，朝内菜市场经营的存在标注问题的百世口福柔滑花生酱共计进货84瓶，2017年1月1日起开始销售，共计销售59瓶，销售单价10.9元/瓶，违法所得643.1元，货值金额915.6元。剩余25瓶于2017年7月8日全部下架退货。朝内菜市场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表明下列事项：（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东城食药局决定给予朝内菜市场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643.1元；2.并处罚款人民币6000元。以上罚款合计6643.1元。 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知悉后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7月21日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于2018年9月4日作出东政复字[2018]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原东城食药局作出的100196号处罚决定。 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系涉案商品“口福柔滑花生酱”的生产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依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四）的通知》（京食药监法[2017]15号）及《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一）》的相关规定，食品或食品添加剂未按照GB7718-2011、GB2760-2014的规定标示其专用名称、通用名称，但标示所显示的名称属于该食品或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别称或习惯名称、或消费者常识可以准确认知或理解其真实属性的常用名称或通俗名称的，可以认定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情形，对当事人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当事人责令改正并对当事人的行为进行跟踪检查，发现逾期未改正的，应当立案调查，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处罚。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生产的“口福柔滑花生酱”中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单甘脂”是“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简称，对应的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的“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亚麻酸）”，《＜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第二十九条（三）中说明了单、双甘油脂肪酸酯可以根据使用情况标示为“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或“单双硬脂酸甘油酯”或“单硬脂酸甘油酯”等。“单甘脂”为“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简称，是全国行业内的通用别称、习惯别称，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亦出具《关于“单甘脂”标签一事的复函》，认可在我国食品添加剂行业内，确实存在将“单硬脂酸甘油酯”简称为“单甘酯”的情况，是一种俗称。此外，通过百度百科搜索“单甘脂”出现“单硬脂酸甘油酯”，搜索“单硬脂酸甘油酯”出现“单甘酯（Monoglyceride,MG）的全称为单脂肪酸甘油酯（或甘油单脂肪酸酯）”，可见“单甘脂”即为“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简称，属于消费者常识可以准确认知或理解其真实属性的常用别称。故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在“口福柔滑花生酱”的标签上使用“单甘脂”的简称，属于标签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依据相关规定应当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才给予行政处罚。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商，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利害关系，但原东城食药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并未向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告知作为利害关系人所应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未能听取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即直接作出处罚决定，不符合程序正当原则的基本要求。东城区政府针对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了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东城食药局作出的100196号处罚决定和东城区政府作出的60号复议决定。 原东城食药局一审辩称，一、该局对辖区内企业的食品经营行为依法具有监管职责。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原东城食药局承担辖区内食品经营环节的食品安全监管职责。因此，原东城食药局依法具有对辖区内被举报单位的食品经营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二、被诉处罚决定，违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2017年8月29日，原东城食药局接群众举报称朝内菜市场销售的“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配料表中含有“添加剂：单甘脂”，单甘脂非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2017年9月6日，经领导批准立案。同日对被举报单位进行现场检查，向被举报单位制发责改通知书。2017年9月12日复查。经查，“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供货者为北京徽商情商贸有限公司，标称的生产商为本案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被举报单位向原东城食药局提交了供货者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和生产商（即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及产品检测合格报告。此前，原东城食药局曾于2017年8月14日因同一产品相同问题向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所在地的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协查，收到协查回函称，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在生产被举报产品过程中使用了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在该单位使用的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的产品说明中有“以天然植物油脂为原料生产的单硬脂酸甘油酯（GMS），简称单甘酯”的表述。原东城食药局于2017年11月24日向产品原料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生产商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的广东省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州食药局）发出协查，2018年1月2日收到回函称，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产品包装标识说明》中声称“单甘酯”是行业中的通俗说法。经核查，被举报产品标注的是“单甘脂”，并非“单甘酯”。经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规定了食品添加剂“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亚麻酸）”的使用标准，未对其通用简称进行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亚麻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可以根据使用情况标示为“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或“单双硬脂酸甘油酯”或“单硬脂酸甘油酯”等。被举报产品中所添加“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标称为“单甘脂”，不符合GB7718-2011的上述规定。三、被诉处罚事实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被举报产品标签标示不能认定为瑕疵。对于被举报产品标签问题是否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标签瑕疵，需要依据标签瑕疵的三个法定条件进行综合判定。第一，违反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举报产品标签的内容未标注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名称，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强制性规定。第二，不影响食品安全。本案中，根据上述对于被举报产品中食品添加剂“单硬脂酸甘油酯”的使用分析，“单硬脂酸甘油酯”的使用种类和限量符合GB2760-2014的要求，不影响食品安全。第三，不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案中，经调查核实，被举报食品中所添加的“单甘脂”实为“单硬脂酸甘油酯”，但并未使用其通用名称。“单甘脂”与“单甘酯”并非同一物质或语义，“脂”是指动物体内或油料植物种子内的油质，“酯”是指酸（羧酸或无机含氧酸）与醇起反应生成的一类有机化合物。更重要的是，即使认定“单甘脂”与“单甘酯”为同一语义，在GB2760-2014中含有“单甘酯”这三个字的食品添加剂种类有“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亚麻酸）”（功能：乳化剂）、“单辛酸甘油酯”（功能：防腐剂）、“琥珀酸单甘油酯”（功能：乳化剂）等，功能也不尽相同。因此，“单甘脂”与“单硬脂酸甘油酯”之间无法建立起一一对应的关系，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尚且需要协查才能确定“单甘脂”的真实属性，而作为普通消费者，更不可能从食品标签信息进行判断。被举报产品配料表标注“单甘脂”，不能反映食品中食品添加剂的真实属性和名称，即使理性、谨慎的普通消费者的知情权也难以保障，涉嫌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一般情况下，食品标签瑕疵是指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在字符间距、字体大小、标点符号、简体繁体、修约间隔等标注不规范情形。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一）、（四）对标签瑕疵情形作了列举。被举报产品标签不属于所列举的标签瑕疵的情形，不构成标签瑕疵。根据上述分析，被举报产品标签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被举报单位的行为属于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食品的行为，东城食药局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进行处罚。四、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符合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根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原东城食药局于2017年9月6日立案调查，2017年11月24日发协查，2018年1月2日收到协查回函。2018年1月11日依法延期30个工作日，2018年2月6日延期90个工作日。2018年6月25日向被举报单位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被举报单位未作陈述、申辩。2018年7月2日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扣除协查的时间，原东城食药局办理该处罚案件的时限，符合法定程序。综上，100196号处罚决定认定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且本案经过复议程序，复议机关维持了原东城食药局的行政行为。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提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东城区政府一审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东城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有权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对被申请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适当性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朝内菜市场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应当遵守本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本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卫生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的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同时，《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区）、市（地、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职权管辖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案件。据此，原东城食药局作为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东城区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责。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经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规定了食品添加剂“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亚麻酸）”的使用标准，未对其通用简称进行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亚麻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可以根据使用情况标示为“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或“单双硬脂酸甘油酯”或“单硬脂酸甘油酯”等。本案中，涉案被举报产品“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在标签上对该产品中所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标称为“单甘脂”，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中对该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的规定。故原东城食药局认定朝内菜市场销售的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配料表中标注“添加剂：单甘脂”，构成未按国家标准的通用名称进行标注的行为，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法律适用及裁量幅度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本案中，涉案“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未按国家标准的通用名称标注食品添加剂，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东城食药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朝内菜市场销售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产品的行为，在查明朝内菜市场销售涉案产品金额及违法所得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主张上述标注行为仅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并应当按照该款规定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针对的是经营标签存在瑕疵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但本案中，涉案产品属于未标注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的情形，且标注“单甘脂”无法与“单硬脂酸甘油酯”建立起一一对应的映射关系，普通消费者基于认知及生活常识尚无法从该食品标签上的信息判断食品添加剂的真实属性和名称，不能认定其对消费者不造成误导，因此，涉案被举报产品不构成标签瑕疵，而属于标签未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进行标注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的执法程序问题。原东城食药局接到举报并立案以后，对朝内菜市场开展现场检查、调查取证、询问并致函相关食药管理部门进行协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朝内菜市场所销售的涉案被举报产品存在上述违法事实。原东城食药局在依法履行了处罚前告知、案件延期审批、处罚决定审批等程序的基础上，根据《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作出了100196号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主张原东城食药局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未对其进行告知并听取陈述、申辩，构成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作为食品生产企业，不是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行政处罚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未要求行政机关对被处罚人之外的其他利害关系主体进行处罚前告知并听取其陈述、申辩，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依据《行政处罚法》主张其享有上述程序性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根据正当程序原则，行政机关在作出对他人不利影响的行政决定前，应当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本案中，原东城食药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向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所在地的市场监管部门丰台食药局发出了协助调查函，丰台食药局向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就其涉嫌违法的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亦就涉案违法问题出具了书面说明，该书面说明已由丰台食药局复函移交原东城食药局。据此，原东城食药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东城食药局作出的100196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执法程序合法。东城区政府针对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履行了复议程序并作出维持100196号处罚决定的60号复议决定，结论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要求撤销100196号处罚决定和60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东城市场监管局、东城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朝内菜市场二审期间未提交参诉意见。 一审中，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检验报告，证明涉案被举报产品经检验，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 2.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外包装说明》，证明因《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对“单硬脂酸甘油酯”没有详细的命名，故该公司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问答第二十八条“关于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标示注意事项”等文件精神来命名，并在外包装上印刷了“单甘脂”这一简称； 3.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证明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 4.供货商出具的发票，证明涉案被举报产品食品添加剂供货商向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供货出具的发票所载明的名称即为“单甘酯”； 5.相关文献（《食品添加剂手册》第729页、“金月芽”网站截屏文章、《食品工业发展报告》第106页等），证明“单甘酯”被多处提及和使用，属于“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简称、俗称，是通用说法； 6.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出具的《关于“单甘酯”标签一事的复函》，证明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证实在我国食品添加剂行业，确实存在将单硬脂酸甘油酯简称为“单甘酯”的情况，“单甘酯”确实是一种俗称； 7.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在涉案被举报产品中所使用的“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产品包装照片，证明涉案被举报产品所使用的“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产品，简称“单甘酯”； 8.石政复[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食品生产商与行政处罚决定具有利害关系，原东城食药局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未向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告知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所应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程序违法。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以京食药监法[2017]15号《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四）》第一条“《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适用情形的补充规定”第2点之规定作为涉案被举报产品的食品标签使用“单甘脂”标注食品添加剂名称应属于“瑕疵”情形的依据，并据此主张原东城食药局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 一审中，原东城食药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 1.举报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 2.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原东城食药局第一次对被举报单位现场检查情况； 3.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证明原东城食药局立案程序合法； 4.责令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原东城食药局责令被举报单位停止经营“口福柔滑花生酱”； 5.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原东城食药局对被举报单位复查的情况； 6.《关于协查“口福柔滑花生酱”标签信息相关问题的函》，证明原东城食药局曾就同一产品向生产商所在地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发函协查进行调查； 7.丰台食药局《关于协查“口福柔滑花生酱”标签信息相关问题的复函》，证明生产商所在地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向原东城食药局复函称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生产的“口福柔滑花生酱”在生产过程中使用了“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在其使用的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的产品说明中有“以天然植物油为原料生产的单硬脂酸甘油酯（GMS），简称单甘酯”的表述； 8.《关于协查“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相关情况的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东城食药局曾向“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生产商所在地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发函协查进行调查； 9.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州黄埔区食药局）《关于协查“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相关情况答复函》，证明“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生产商所在地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向原东城食药局复函称“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是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提交的《产品包装标识说明》中，声称“单甘酯”是行业中的通俗说法； 10.询问调查笔录、被举报单位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证明原东城食药局依法展开调查，被举报单位具有合法资质且能独立承担责任； 11.被举报产品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复印件，生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及检验报告，证明被举报单位销售的涉案产品的来源明确，被举报单位进货时查验了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 12.朝内菜市场出具的情况说明、进销存记录、产品照片及销售小票，证明被举报单位销售“口福柔滑花生酱”的情况； 13.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案件合议记录，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原东城食药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14.陈述申辩笔录，证明被举报单位表示不陈述、不申辩； 15.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原东城食药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被举报单位； 16.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局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原东城食药局案件延期程序合法； 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正版）》第29条第（三）项，证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单硬脂酸甘油酯标示的规定。 一审中，东城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申请材料，证明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和内容；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东城区政府依法通知原东城食药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 3.行政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东城区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当事人； 4.原东城食药局的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原东城食药局答复的内容及提交证据的情况。 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8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2-7具有客观真实性，但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东城食药局及东城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取得方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和举证期限的要求，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东城食药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履行的执法程序以及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均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9日，原东城食药局接到群众举报，反映朝内菜市场销售的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配料表中含有“添加剂：单甘脂”，单甘脂非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2017年9月6日，原东城食药局对该举报予以立案并对朝内菜市场进行了现场检查，现场未发现涉案产品。同日，原东城食药局向朝内菜市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立即停止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2017年9月12日，原东城食药局再次对朝内菜市场进行现场检查，未见涉案被举报产品。2017年11月23日，原东城食药局向广州食药局发出协查函，就涉案被举报产品所使用的“单甘脂”的生产商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单甘脂”是否属于食品添加剂以及“单甘脂”是否为“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的简称等问题进行调查，广州食药局于2017年12月19日复函原东城食药局，并附广州嘉德乐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证件以及该公司出具的《产品包装标识说明》。2018年6月21日，原东城食药局对朝内菜市场的委托代理人客服经理王彬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朝内菜市场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供货商北京徽商情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生产商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安全检验报告；朝内菜市场曾销售涉案被举报产品的进货销售台账记录。朝内菜市场提供情况说明称，百世口福柔滑花生酱260g自2017年1月1日起进货84瓶，期间共销售59瓶，单价10.9元，因商品标注有问题，剩余库存25瓶已全部下架退货。2018年6月25日，原东城食药局向朝内菜市场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朝内菜市场未进行陈述、申辩。经办理延长办案期限审批、局长办公会批准、处罚决定审批等程序，原东城食药局于2018年7月2日作出100196号处罚决定并送达朝内菜市场。 另查，原东城食药局曾于2017年8月14日就涉案被举报产品的生产企业资质情况、单甘脂是否属于食品添加剂的问题致函丰台食药局，丰台食药局于2017年8月28日复函原东城食药局，并附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相关资质证件、涉案被举报产品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蒸馏单硬脂酸甘油酯”的实物照片、产品说明内容照片以及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花生酱标签的情况说明》。 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不服原东城食药局作出的100196号处罚决定，于2018年7月21日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9月4日作出60号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和原东城食药局。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对于原东城食药局及东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职权无异议，在此不予赘述。 本案焦点问题为涉案被举报产品“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在标签上对该产品中所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标称为“单甘脂”，属于标签标示瑕疵问题还是构成未按国家标准的通用名称对该食品添加剂进行标注的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经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附录A规定了食品添加剂“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亚麻酸）”的使用标准，未对其通用简称进行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油酸、亚油酸、亚麻酸、棕榈酸、山嵛酸、硬脂酸、月桂酸）”可以根据使用情况标示为“单双甘油脂肪酸酯”或“单双硬脂酸甘油酯”或“单硬脂酸甘油酯”等。本案中，涉案被举报产品“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在标签上对该产品中所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标称为“单甘脂”，不符合上述国家标准中对该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的规定。故涉案商品“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配料表中标注“添加剂：单甘脂”，构成未按国家标准的通用名称进行标注的违法行为，不属于标签瑕疵。对于标签瑕疵问题，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应当按照该款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涉案产品属于未标注食品添加剂通用名称的情形，且标注“单甘脂”无法与“单硬脂酸甘油酯”建立起一一对应的映射关系，普通消费者基于认知及生活常识尚无法从该食品标签上的信息判断食品添加剂的真实属性和名称，不能认定其对消费者不造成误导，因此，涉案被举报产品不构成标签瑕疵。 《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本案中，基于涉案“百世牌口福柔滑花生酱260克”未按国家标准的通用名称标注食品添加剂，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原东城食药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朝内菜市场销售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产品的行为，在查明朝内菜市场销售涉案产品金额及违法所得的基础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原东城食药局接到举报并立案以后，对朝内菜市场开展现场检查、调查取证、询问并致函相关食药管理部门进行协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朝内菜市场所销售的涉案被举报产品存在上述违法事实。原东城食药局在依法履行了处罚前告知、案件延期审批、处罚决定审批等程序的基础上，根据《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作出了100196号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原东城食药局作出的100196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执法程序合法。东城区政府针对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履行了复议程序并作出维持100196号处罚决定的60号复议决定，结论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要求撤销100196号处罚决定和60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百世口福丰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百世口福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彩霞 审 判 员 金 丽 审 判 员 杨 波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励小康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