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5民初444号原告：何江广，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天津德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天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天津市宝坻区大吴路**，实际经营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世纪都会商厦**。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岩，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峰，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江广与被告天津天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江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被告天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岩、郑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江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江广与天兴公司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无效；2．判令天兴公司立即向何江广返还购车位款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5日，何江广向天兴公司购买位于天津市宝坻区北环路北侧、通唐公路西侧的博智园25-1-502房屋，土地使用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83年11月30日。天兴公司宣称其开发的地下车位亦可以出售，使用权期限与房屋土地使用权期限相同。于是，何江广与天兴公司订立《地下车位使用权协议》，并向天兴公司支付购买车位款70,000元。其后，何江广得知，其购买的地下车位为人防工程，天兴公司不具有所有权，仅是具有人防管理部门批准的使用权。另外，何江广购买房屋时，天兴公司称车位可以直通购买的房屋，但后来发现电梯不能直达车库。据此，天兴公司对地下车位不具有所有权，无权出租、出售，双方所签协议无效，何江广无法通过协议购买方式获得车位所有权。何江广多次要求天兴公司退还购车位款未果，诉至法院。天兴公司辩称，对何江广主张的出资购买车位使用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不同意何江广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博智园小区地下车位符合规划要求，为天兴公司投资合法建造，属于天兴公司专有部位，据此，天兴公司具有所有权，有权将车位使用权有偿转让；2．虽然天兴公司、何江广签订协议，转让车位使用权，但是地下车位位置以实际交付为准，部分车位所在位置非人防工程；3．即使交付的地下车位为人防工程，天兴公司投资建设，依法有权对属于人防工程的地下车位使用管理，获得的收益归天兴公司所有，据此，涉案民用建筑的人防工程为投资者即天兴公司所有；4．天兴公司在与何江广订立涉案协议时，明确告知地下车位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和抵押，不存在欺诈行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25日，何江广（乙方）与天兴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何江广购买了坐落于北环路北侧、通唐公路西侧博智园25#-1-502的房屋。同时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地下车位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确认使用甲方投资建设的“剑桥郡项目博智地块”小区壹个小型机动车停泊位（以下简称“停车位”），具体车位位置、编号与尺寸等基本情况，以甲方实际交付为准；停车位所在地下空间部分为人防工程，部分为非人防工程，均由甲方投资建设，其中人防工程战时或其他特殊情况下国家有权利无条件征用；停车位所在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年限为70年，乙方对停车位的实际使用年限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的使用年限减去车位交付乙方前已经过年限后的剩余年限；双方确认：停车位无法办理产权证明，但不影响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使用车位；停车位使用费用合计70000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10000元作为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剩余款项须于2018年7月2日前向甲方付清。上述《地下车位使用协议》签订后，何江广于2018年6月28日向天兴公司交付70000元的地下车位使用费。庭审中，双方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并表示涉诉车位并未实时交付使用。何江广主张地下车库属于人防工程，天兴公司出售人防工程范围内的地下车位，损害了国家利益，存在欺诈情形。本院认为，天兴公司承认何江广主张的缔约、付款购买地下车位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何江广、天兴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在法律适用上，即：一、天兴公司对涉案地下车位享有权利的性质、内容；二、涉案合同的交易对象及效力。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天兴公司对涉案地下车位享有权利的性质、内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在土地的地表、、地上或者地下分别设立新设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损害已设立的用益物权。”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根据上述规定，通过土地出让方式，可以取得土地使用权，涵盖地表、、地上、地下涉案地下车位，是天兴公司受让土地后，投资依法建造，其已经取得地下车位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合法建造房屋等建筑物，自建造即设立所有权，所有权归属于合法建造人，并不需要以登记作为设立权利要件，属于登记设立物权的除外情形。本案中，天兴公司投资建造涉案小区地下空间部分，已经取得合法规划、施工手续，并通过竣工备案手续，已经取得涉案地下车位的所有权。何江广诉称，涉案地下车位属于人防工程，天兴公司没有所有权。事实上，根据天兴公司提交的设计规划图，博智园小区地下车位，部分属于人防工程，部分不属于人防工程。即使天兴公司将来交付何江广的车位为人防工程部分，亦不影响该车位所有权归属天兴公司，因为该车位是天兴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合法建造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作为人防工程管理的专门法律，并未对地下车位这种平时民用、战时可用的人防工程权属进行规定，只是对其建设、使用、投资收益问题进行规定，而且“地下车位这种人防工程由投资者使用管理，获得收益”的规定，恰恰也说明民用建筑的人防工程应为“投资者”所有。综上，天兴公司对涉案地下车位具有所有权，享有土地使用权，可进行使用管理，获取收益。二、关于涉案合同的交易对象和效力问题本案当事人双方所订立的《车位使用协议》，明确约定：因车位无法办理产权证明，采取使用权转让方式交易，车位使用权年限与土地使用权年限相同；何江广付清全款后，可将车位出租或转让给本小区业主。基于地下车位不具备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的操作条件，天兴公司名义上采取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方式，但是使用权并非法律规定的物权种类，涉案地下车位使用权并非法律概念，不能反映出其权利本质。根据合同约定，天兴公司拟定的车位使用权，核心是对车位的处分权利，而且何江广取得车位后，亦能再行转让处分。结合焦点一对地下车位权利性质、内容认定，协议中所界定的交易对象实质上为“车位所有权”，涉案合同交易的车位使用权具有所有权的实质要义及其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权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公示为要件，但法律可以除外规定，采取其他方式。具体而言，天兴公司取得涉案地下车位所有权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合法建造建筑物这种绝对公示取得所有权方式；何江广取得涉案地下车位所有权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建筑规划内车位出售约定方式，上述两种方式均属于除外情形。据此，何江广能够通过涉案合同取得涉案地下车位所有权。尽管上述车位目前在登记管理机关不具有登记操作要件，但是法律已明确其权属性质、内容和主体，，地下车位属于建筑小区专有部分即使属于人防工程部分，亦不影响其平时正常占用、使用、收益、处分。涉案合同的交易方式，为目前地下车位销售的惯用方式，且经税务部门税收征管认可（开具销售地下车位使用权增值税普票），符合当前地产业发展实际和行政管理需要，符合保护合法权益的民法价值追求和合同法鼓励交易的立法宗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合同无效事由。因此，本院认定其为有效合同，有利于更好地确认、调整和维护各方法律关系和财产关系。何江广主张天兴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江广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江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何江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德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七十四条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第一百三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在土地的地表、、地上或者地下分别设立新设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损害已设立的用益物权。第一百三十七条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宅等经营性用地以及同一土地有两个以上意向用地者的，应当采取招标、拍卖等公开竞价的方式出让。严格限制以划拨方式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采取划拨方式的，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土地用途的规定。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第十八条人民防空工程包括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人民防空指挥、医疗救护等而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的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