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水冶化肥厂（原濮阳市水冶化肥厂），住所地殷都区水冶镇西关。法定代表人：刘楣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行，男，该厂人事科长，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和平，濮阳市国资委纪委书记，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供电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历山路与绿城路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小静，该公司法律专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勇，河南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胜建，男，195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濮阳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退休员工，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海波，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景臣，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安阳桦炜齿轮有限公司员工，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安阳市水冶化肥厂（以下简称水冶化肥厂）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濮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濮阳供电公司）、牛胜建、朱景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3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冶化肥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水冶化肥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濮阳供电公司、牛胜建、朱景臣承担。事实与理由：1.水冶化肥厂于1992年7月31日依法取得房屋产权证，濮阳供电公司对案涉房产不再享有处分权。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签订合同时对于自己没有处分权是明知的，仍与牛胜建签订合同存在欺诈行为。2.水冶化肥厂系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其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即案涉房产系国有财产，不是普通的商品房。3.本案属于一房两证的情形，水冶化肥厂对案涉房屋所有权仍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并未消灭。4.濮阳供电公司非法处分案涉房屋，损害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错误。由于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有合同是无效的，因此案涉房产存在权属争议，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权属存在争议的不得转让，故牛胜建与朱景臣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的。濮阳供电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判项无异议。对一审判决适用的理由有异议，应该按诉讼时效已过的法定理由驳回水冶化肥厂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1.案涉房屋产权归属是明确的，依法登记在朱景臣名下，物权是以登记产生法律效力，水冶化肥厂就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存在错误之处已经另案在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最终法院驳回了其行政起诉，即物权的行政登记行为是没有错误的，既然行政登记行为没有错误，那么物权就归属朱景臣，原审适用物权确认案由不正确。2.原来登记在水冶化肥厂名下的房屋属于大证，后来经依法分割，分别分割到了22户个人名下，其中包括案涉房屋，经分割以后，水冶化肥厂对涉案房屋就根本不存在产权重叠的问题，水冶化肥厂提供的房产登记档案是分割前的房产登记档案，不是分割以后的，水冶化肥厂主张自己享有物权没有相关的产权凭证。3.基于产权的归属已经行政机关登记确认没有争议，那么水冶化肥厂与濮阳供电公司产生的争议实质上还是合同纠纷，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是否履行的问题，合同签订已经将近30年，普通诉讼时效是2年，对濮阳供电公司丧失了所有诉求的胜诉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濮阳供电公司也没有违约，濮阳供电公司收取的房款由原来的52万元减少到46.8万元，少收的就是有争议的几套房屋的房款。故一审应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驳回濮阳供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针对上诉理由强调：1.濮阳供电公司前身是濮阳市供电局，濮阳市供电局是行政管理机关，2003年行政管理职能转出后变为企业，企业性质也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并非民营企业，水冶化肥厂称的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不存在。2.共有住房的出售、合同签订问题不仅是卖方和买方签订合同，是需要房管局审批的，濮阳供电公司和牛胜建签订合同都是经过房产管理局审批过的，不是私自签订的，这就不存在恶意签订、恶意串通或者欺诈的情形。牛胜建辩称：1.水冶化肥厂要求确认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方面：涉案房产系牛胜建通过房改政策从濮阳供电公司处购买，双方于1994年、2001年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经过濮阳、安阳两地的房产登记部门审核，牛胜建支付了合理对价，并不存在欺诈。牛胜建取得房产证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朱景臣，系有权处分，合法有效。程序方面：水冶化肥厂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有权提起，只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不涉及第三人，故水冶化肥厂主体不适格。2.水冶化肥厂不享有案涉房产所有权。根据水冶化肥厂与濮阳供电公司签订的协议，濮阳供电公司的实际交房面积为1608平方米，但水冶化肥厂的房屋权属证上登记的面积为1784.01平方米，比实际交付的面积多出176平方米，足以证明濮阳供电公司给水冶化肥厂交付房屋时不包括案涉房产，濮阳供电公司仍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水冶化肥厂的房产证是集体房产证，在2010年分户后就已经被收回并作废，牛胜建的房产证是已经通过合法手续分户，房产证人有具体的楼层、位置、房某和面积，内容具体确定，为个人房产证，分户后的个人房产证效力高于集体房产证。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无效，根据物债两分原则，朱景臣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朱景臣同意牛胜建的答辩意见。水冶化肥厂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濮阳供电公司和牛胜建、牛胜建与朱景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1994年12月16日及2001年12月14日合同、2005年7月8日合同）。2.确认水冶化肥厂对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私133103067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所记载房屋享有所有权。3.诉讼费由濮阳供电公司、牛胜建、朱景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89年10月11日，濮阳市水冶化肥厂（现更名为水冶化肥厂）与濮阳供电局（现更名为濮阳供电公司）、濮阳市林县钢铁厂签订《关于有偿转让房地产协议书》，将座落于安阳市东工路以东，北至原濮阳市农业局，东至安阳市煤球厂，南至东工路三巷房产整体转交两个单位，以南大门门中心南北分界，界限以西水冶化肥厂付款52万元，享有使用所有权。濮阳供电局下发濮供电子（1989）第57号文件，文件内容为关于东工路家属院住户搬迁的通知，通知对象为包括牛胜建在内的21户，搬迁时间为1989年11月20日前。水冶化肥厂与濮阳供电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于1991年8月30日又签订《关于有偿转让房产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以46.8万元的有偿代价，濮阳供电公司将建筑面积1608.11平方米的两栋共22套家属楼整体转让给水冶化肥厂，享有使用权所有权，房产证和转让费同时互相交清。双方在交接过程中又签订有偿转让房地产交接协议，协议约定：水冶化肥厂应交濮阳供电公司的10.4万元房地产款，减半付5.2万元，濮阳供电公司交付给水冶化肥厂22套房地产证书；濮阳供电公司负责将住户杜玉珍房交付给水冶化肥厂，其余遗留问题和善后工作均由水冶化肥厂负责。1992年7月31日，水冶化肥厂取得东工路××西楼、1幢南楼的房屋产权证，西楼建筑面积为677.58平方米、南楼建筑面积为1106.43平方米。水冶化肥厂因上述房屋产权证丢失于2010年5月26日补办了东工路××西楼的产权证，证号为：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建筑面积为626.10平方米。1994年12月16日，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濮阳供电公司将安阳市北关区灯塔路东工路地区电业局家属院3幢1单元5号房产出售给牛胜建，2001年12月14日，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签订公有住房买卖补充合同，由牛胜建成本价购买住房，并于2001年12月2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安阳市北关区字第私1331004733号。2005年7月19日，牛胜建将上述房屋卖给朱景臣，朱景臣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私1331030672号。该房屋现由朱景臣居住使用。另查明，水冶化肥厂为国有全民企业，原名称为濮阳市水冶化肥厂，1998年3月6日变更为安阳市水冶化肥厂。2009年，水冶化肥厂开始为职工办理东工路三巷房屋个人分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牛胜建通过房改政策从濮阳供电公司处购买位于安阳市东工路原濮阳电业局家属房，并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牛胜建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房屋，其将该房屋出卖给朱景臣，并已经变更登记在朱景臣名下，朱景臣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牛胜建与朱景臣在买卖房屋过程中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水冶化肥厂认为濮阳供电公司处分的上述房产已经转让给自己，且自己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但是水冶化肥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目前朱景臣名下的房产，系其从濮阳供电公司购买的房产，经法院到安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该中心无法确认水冶化肥厂提供的产权证记载的房产与朱景臣名下的房产存在重合，故水冶化肥厂对朱景臣名下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私133103067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所记载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综上，水冶化肥厂要求确认濮阳供电公司和牛胜建、牛胜建与朱景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朱景臣，对水冶化肥厂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阳市水冶化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安阳市水冶化肥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水冶化肥厂名下的东工路××西楼与朱景臣名下的安阳市北关区灯塔路东工路地区电业局家属院3幢系同一幢楼，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92年水冶化肥厂取得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位于东工路××西楼的房屋产权证，水冶化肥厂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濮阳供电公司不再享有所有权，1994年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出卖给了牛胜建，属于无权处分。但牛胜建在水冶化肥厂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之前就在案涉房产内居住，在濮阳供电公司与水冶化肥厂房屋交接过程中，涉案房产的处理成为遗留问题，后濮阳供电公司为牛胜建办理了房改手续，牛胜建有理由相信濮阳供电公司与水冶化肥厂已妥善解决遗留问题，应当认定牛胜建受让时是善意的；牛胜建交纳的房款也符合公有制住房改革的规定，且其也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故牛胜建于2001年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水冶化肥厂认为其享有案涉房产所有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水冶化肥厂要求确认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濮阳供电公司与牛胜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1994年，距水冶化肥厂2018年的起诉已24年，已超过权利受到侵害最长20年保护的规定，故该主张应予驳回。水冶化肥厂要求确认牛胜建与朱景臣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因牛胜建与朱景臣签订合同时已合法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牛胜建与朱景臣签订的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水冶化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阳市水冶化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亮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