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州星耀网络信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新耀，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于英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云，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小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闫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上诉人兰州星耀网络信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星耀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星耀公司。 2.注册号：13256032。 3.申请日期：2013年9月17日。 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6日。 5.标志：“H3C” 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普通金属线;保险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 二、引证商标 1.注册人：新华三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新华三公司）。 2.注册号：5184282。 3.申请日期：2006年3月1日。 4.专用期限至：2019年3月27日。 5.标志：“H3C”。 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内部通讯装置等。 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9173号《关于第13256032号“H3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普通金属线商品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其余商品上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普通金属线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 四、其他事实 在行政阶段，新华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新华三公司企业名称变更证明； 2.引证商标注册信息、H3C商标海内外商标注册清单及其证书； 3.第10568362号“h2c”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4.引证商标被认定浙江省著名商标证明； 5.2006年-2013年新华三公司在合同、订单、用户手册等文件中对H3C商标的使用； 6.2008年-2014年新华三公司著作权登记证； 7.2006年-2013年新华三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 8.2006年-2011年产品销售指标证明及销售发票； 9.国税、地税部门出具的2006-2011年度纳税证明； 10.广告宣传资料； 11.“H3C”2006-2011年度广告宣传费用审计报告； 12.2007年-2012年新华三公司部分公开活动照片； 13.部分荣誉证明； 14.新华三公司的维权证据； 15.新华三公司与星耀公司之间签署的相关商务合作文件； 16.2007年-2013年新华三公司在企业公章中使用英文企业名称； 17.域名证书； 18.2006年-2013年部分合同、订单列表等。 在原审诉讼阶段，新华三公司第一次提交了14份证据：1.星耀公司对新华三公司的第18113150号“NEWH3C”商标提出异议的申请文件，显示盖有星耀公司和商标代理机构公章的《商标异议申请书》（提交时间为2016年9月9日），其中正文部分第1页下方载明：“公司已被授权为……H3C银牌代理商、D-LINK甘肃地区金牌代理商”；2.星耀公司申请的其他“H3C”系列商标情况，其中包括第7291591号“H3C”商标，申请日期为2009年3月30日，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保险柜、金属陈列架、金属法兰盘、金属容器；3-7、9-10均为公证书，8为上海河姆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和邮寄信封，11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12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通知书，13为星耀公司在第7291591号“H3C”商标的无效宣告评审中提交的答辩意见和证据，前述证据3-13用以证明星耀公司具有侵权恶意；14.新华三公司名称变更信息。 在原审诉讼阶段，新华三公司补充提交证据4份：1.星耀公司对新华三公司第15580389号“H3CUIS”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驳回通知书；2.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8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书；3.太原市上善科技有限公司与星耀公司等关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页面；4.太原市上善科技有限公司抢注大量“H3C”商标的商标查询页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H3C”，仅存在字体上的细微差别，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不同类别，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尚存在一定区别，不属于类似商品。若在上述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前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诉争商标为与引证商标均为“H3C”，两商标标志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以及诉争商标复制、摹仿引证商标是否会误导公众进而导致新华三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本案中，新华三公司的“H3C”商标曾于2013年1月1日在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商品上被认定为的浙江省著名商标。在案证据显示“H3C”网络系列产品、安全系列产品、存储系列产品自2006年起至2013年获得中国安防十大品牌、渠道首选产品等多项荣誉，同时，新华三公司提交了2006年度至2011年度广告宣传费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前述时间段内广告宣传费实际支出2亿余元，并通过报刊、网络、展览等渠道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广泛、持续的宣传报道。新华三公司还提交了2006年至2013年的部分合同、订单和2009年-2012年部分第三方产品认证书、许可证，以及2006年至2013年的账务审计报告、产品销售指标证明、纳税证明、销售发票等，其每年的主营业务收入均在五十亿至一百亿元间。另外新华三公司提交了2006年-2013年市场研究报告及市场份额相关数据和其参与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制定的清单，显示H3C路由器产品2011年、2013年市场占有率排名均为第三，其中企业级路由器市场占有率排名均为第一；H3C以太网交换机产品2011年、2012年、2013年市场占有率排名均为第一。前述广告、销售、行业排名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 诉争商标与新华三公司驰名商标的文字组成完全相同，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商品、保险柜”商品与新华三公司的驰名商标使用的“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在消费群体或使用场合等方面存在重合和交叉，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容易联想到新华三公司的驰名商标，基于此种联想，相关公众可能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新华三公司驰名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即便部分相关公众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但相关公众的前述联想，易会割裂“H3C”商标与新华三公司提供的“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商品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导致减弱“H3C”驰名商标显著性的损害后果。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其并非固有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而星耀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与新华三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明知新华三公司的H3C商标的知名度仍申请与引证商标几乎完全一致的标志，其行为实际上具有不当利用新华三公司商标知名度和声誉误导公众的主观意图。综上，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保险柜商品上已构成对新华三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关于在先商号权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商品与新华三公司在先商号使用的“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尚存在一定区别，未构成类似商品。且新华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H3C”商号，故新华三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新华三公司“www.h3c.com.cn”域名权的损害。新华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域名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市场范围内已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或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新华三公司的域名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并损害其域名权，故该主张不能成立。 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范围限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而本案在审查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时，已认定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柜、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商品并不构成类似商品，且新华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代理关系涉及上述商品。因此新华三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新华三公司的部分诉讼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星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渠道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相关公众不会对两商品生产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且星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引证商标在内部通信装置、网络通讯设备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使用诉争商标商品的生产和销售也并未对新华三公司产生任何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新华三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阶段，新华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6931号民事判决书；2.商标局作出的（2019）商标异字第779号《第21323536号“H3C”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3.太原市上善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注册“H3C”系列商标；4.2011年国内发明专利授权量排名；5.2012年国内发明专利授权量排名；6.2013年国内企业有效发明专利拥有量排名。星耀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6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以上事实，有新华三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星耀公司的质证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标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是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商标权利人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应予考虑的三个条件。 根据查明的事实，新华三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自2006年起，新华三公司对使用引证商标的相关商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的推广和销售，宣传范围较广、销售收入较高、市场占有率较大，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内部通讯装置、网络通讯设备等商品上被认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内部通讯设备、网络通讯设备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文字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金属法兰盘商品、保险柜虽然与内部通讯设备、网络通讯设备商品具有一定的差异，但消费群体有一定的交叉，基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诉争商标使用在其上述核定使用商品上，足以使相关公众对使用引证商标和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引证商标和诉争商标的经营者之间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亦可能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驰名引证商标的复制，容易误导公众，致使新华三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星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星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兰州星耀网络信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 蕾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