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蒙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儋州村铁路北巷**孙琼自建房。法定代表人：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坤，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垚，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宁，男，汉族，1988年11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三亚蒙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坤、王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宝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蒙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宝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期间错误。张宝宁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是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采纳该证据。且张宝宁一审提交的“蒙苑置业”微信工作群的截图，该截图无法确定各成员的身份信息，该群中“郝勇”也无法证明是现实中的郝勇。一审法院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将该证据作为定案根据违反证据适用规则。另外，本案中能证明双方发生劳动关系的证据是蒙苑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张宝宁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且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予认可，充分说明双方发生劳动关系的时间应当是自2018年1月13日起算。2.一审法院判决蒙苑公司向张宝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蒙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宝宁只在蒙苑公司工作一个多月，第二个月蒙苑公司欲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张宝宁自行离开蒙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张宝宁第二个月自行离开蒙苑公司，蒙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蒙苑公司只需向张宝宁支付劳动报酬1633元。蒙苑公司并不拖欠张宝宁工资，实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是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2月27日。张宝宁于2018年1月13日经过面试进入蒙苑公司担任销售，每月工资为3500元。张宝宁工作满一个月后，蒙苑公司已将工资转至张宝宁的账户。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的工资是张宝宁不领取，也不办理交接手续，不是蒙苑公司有意拖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蒙苑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宝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蒙苑公司说业绩不好，行情不好，蒙苑公司就解除了与张宝宁的劳动关系。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蒙苑公司的上诉请求。蒙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蒙苑公司与张宝宁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2月27日；2.判令蒙苑公司无需向张宝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700元；3.判令蒙苑公司向张宝宁支付的2018年2月份工资为1633元；4.判令蒙苑公司无需向张宝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宁于2017年9月11日加入名为“蒙苑置业”的微信工作群，且蒙苑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勇也是该群成员，可以认定该群为蒙苑公司的工作群组，据此可以认定张宝宁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岗位为二手房销售经理。张宝宁于2018年2月27日离职，蒙苑公司认为张宝宁是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但蒙苑公司却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蒙苑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经法定事由、法定程序与张宝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据此可以认定，蒙苑公司违法解除与张宝宁的劳动合同关系。从银行流水账单的交易记录来看，张宝宁在职期间月工资为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宝宁的劳动期间是以2017年9月11日起算，还是以2018年1月13日起算；二、蒙苑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张宝宁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关于劳动关系期间起算时间的问题，张宝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其在2017年9月11日加入了群名为“蒙苑置业”的微信工作群，从截图中可以看到蒙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在微信群中，可以确认该群为蒙苑公司工作群组。蒙苑公司对上述微信截图不予认可，但又无法证明该微信截图内容为伪造。其次，蒙苑公司仅以2018年2月13日银行工资账单，不能证明张宝宁于2018年1月13日入职，故对张宝宁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劳动期间为2017年9月11日起。蒙苑公司请求确认2018年1月13日为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不予支持；蒙苑公司请求判令支付张宝宁2月份工资为1633元，不予支持，张宝宁2月份工资应为3375元（3500元/28天×27天=3375元）。同时蒙苑公司认为若劳动期间从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则蒙苑公司不负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是指用人单位应在第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即便按照蒙苑公司的主张，蒙苑公司也依然要向张宝宁支付二倍工资。据认定的事实来看，蒙苑公司应向张宝宁支付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2月27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4117元（3500元×4个月+3500/30×1=14117元）。二、关于蒙苑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张宝宁之间劳动关系的问题。蒙苑公司认为张宝宁系因自身原因自动离职，且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但蒙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张宝宁系自动离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不能举证证明其经法定事由、程序解除与张宝宁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蒙苑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蒙苑公司应向张宝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500元（3500元×0.5月×2=3500元）。综上，蒙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对张宝宁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进行全面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蒙苑公司与张宝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27日；二、蒙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宝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17元、2018年2月份工资3375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00元，三项合计20992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蒙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张宝宁就其与蒙苑公司产生的劳动争议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蒙苑公司支付：1.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500元；2.2018年2月1日至2月27日工资5586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元；4.确认张宝宁与蒙苑公司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8〕第435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张宝宁与蒙苑公司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蒙苑公司于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宝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700元、支付工资4339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500元，三项合计29539元。蒙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为何时；二、2018年2月份的工资数额是多少；三、蒙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该二倍工资差额是多少；四、蒙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赔偿金数额是多少。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为何时的问题。本案在劳动仲裁时，蒙苑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郝勇是“蒙苑置业工作群”成员，且结合郝勇在群里发布的信息表明其具有一定管理职能，应认定该群为蒙苑公司的工作群。因蒙苑公司的工作群涉及公司内部布置任务、汇报工作等工作交流内容，蒙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勇对该群成员的加入负有一定的审查管理责任，根据张宝宁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其于2017年9月11日加入该群，说明张宝宁最迟于该日已入职蒙苑公司并通过该群审查。故一审认定张宝宁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蒙苑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从2018年1月13日起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8年2月份的工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对张宝宁的月工资35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宝宁20**年2月份的工资应为3375元（3500元/月÷28天×27天）。一审判决对该数额认定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蒙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该二倍工资差额是多少的问题。蒙苑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张宝宁20**年1月13日入职，2018年2月27日离职，张宝宁在蒙苑公司欲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就离职了，但在二审庭审中又称因蒙苑公司股东之间有矛盾，劳动合同等资料被何法带走了，蒙苑公司前后诉称不一致，且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对蒙苑公司的诉称本院均不予采信。现无证据证明蒙苑公司与张宝宁之间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故蒙苑公司应当向张宝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蒙苑公司应支付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15984元（3500元×4个月+3500元/30天×17天），但一审判决计算为14117元（3500元×4个月+3500元/30天×1天），因张宝宁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数额予以维持。蒙苑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蒙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赔偿金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张宝宁主张蒙苑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张宝宁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未采取行动寻找领导维权并留存证据，亦自动不再去蒙苑公司上班，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蒙苑公司应支付张宝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一并处理。张宝宁工作期间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27日，蒙苑公司应支付张宝宁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50元（3500元×0.5月）。一审判决认定蒙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蒙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9016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9016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三亚蒙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宝宁支付2018年2月份工资337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117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75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三亚蒙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艳审 判 员 李柔翰审 判 员 孙 媛 {文书日期}法官助理 王声蓉书 记 员 郁四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