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度假区滇池路**。法定代表人：丁雪莲，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启雄，男，汉族，1971年8月18日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防，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鹰潭市兴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春涛乡政府大院内div>法定代表人：李美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启雄、原审被告鹰潭市兴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胜物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马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林启雄对第一项判决内容“被告鹰潭市兴胜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返回1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启雄作为自然人并未获得公路运输经营行政许可，林启雄以兴胜物流公司总经理名义向上诉人就运输合同投标，由其个人支付投标保证金，代表兴胜物流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以及林启雄收到了兴胜物流公司转付的运输款，并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多家开具发票单位印章样式等系列事实，证明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显属不当。（一）林启雄系自然人，不是物流运输企业，未获得公路运输经营行政许可。因此，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属于挂靠经营关系。（二）林启雄以兴胜物流公司总经理名义向上诉人就运输合同投标，符合借用经营资质的挂靠特征。（三）林启雄个人支付投标保证金的事实，证明兴胜物流公司之间对于该次投标达成了由林启雄个人全权负责该项运输业务的合意，符合挂靠特征。（四）林启雄代表兴胜物流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证明兴胜物流公司认可林启雄以兴胜物流公司名义签订并履行运输合同，符合挂靠特征。一审查明，运输合同共有三份，内容相同，均在落款处加盖了兴胜物流公司印章。三份合同不是互斥而是并存的关系，且因内容一样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只认可代理人何小梅签字的一份合同，对于林启雄签字的合同认为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的审查认定不当。在一审庭审中，林启雄对加盖了兴胜物流公司公章并由其个人签字的运输合同认可属实，应当认定该合同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林启雄以兴胜物流公司授权代理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证明林启雄系以兴胜物流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五）林启雄收到了兴胜物流公司转付的运输款，证明林启雄挂靠兴胜物流公司向上诉人实际提供了公路运输服务的事实。（六）林启雄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多家开具发票单位印章样式图片的事实，结合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及其他三家开具发票单位无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明林启雄借用兴胜物流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并因发票额度限制进一步借用其他三家单位名义开具发票，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二、林启雄己实际收到了兴胜物流公司转付的运费（扣除挂靠税费)，应当在不当得利纠纷中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林启雄已收到了兴胜物流公司转付的运费，对此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向兴胜物流公司账户超额支付160万元的过程，一审认定准确。上诉人对于原诉讼请求中的3万余元差额部分在二审中不再主张。林启雄在与上诉人对账过程中所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林启雄己经收到了兴胜物流公司所转付的运费。林启雄一审中不认可转付流水记录与本案纠纷有关，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转付款项与上诉人超付的款项无关，且与双方对账过程和事实不符。因此，应认定林启雄己收到了转付款项。（二）基于林启雄已收到兴胜物流公司转付款项的事实，不当得利之“利”处于林启雄管控之下，林启雄应当承担返还责任。2014年5月9日，上诉人预付款160万元，林启雄于当天收到了转付的100万元，于第二天收到了转付的491100元，合计收到1491100元。2014年5月16日，上诉人支付运费2032050.80元（未扣除预付款160万元），林启雄于当天分两笔、每笔100万元，共收到转付的200万元。（三）挂靠关系内部之债，在法的价值层面低于挂靠关系外部之债，应当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挂靠现象普遍存在于现实民事活动中，挂靠行为对现有民事秩序构成冲击和侵害。因此，挂靠关系内部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债务，其价值位阶低于挂靠关系之外部债务，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在挂靠经营中，挂靠人是实际的履约主体，不应基于表面合同的相对性免除挂靠人一方的民事责任。林启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说理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新的证据支持，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兴胜物流公司未作答辩。天马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林启雄挂靠兴胜物流公司向原告提供公路运输服务期间超收原告运费1638806.25元，并判令兴胜物流公司退还原告超付运费1638806.25元。2．请求判令被告林启雄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退还1638806.25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4日，原告天马物流公司与兴胜物流公司签订了《货物委托运输协议》，双方约定，由兴胜物流公司为天马物流公司提供公路运力至其指定装卸货地点、协调运输车辆在天马物流公司客户厂内装货并运输至天马物流公司指定的卸货地点。2013年、2014年天马物流公司与兴胜物流公司一直履行该协议。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天马物流公司先后于2014年1月1日、1月7日、2月24日、4月30日、5月11日、5月23日、5月27日、7月18日共八次向兴胜物流公司发函调整汽车运输价格。在双方履行前述协议的过程中，天马物流公司还分别与桂明公司、腾达公司、凯达公司签订了类似的运输协议。2014年5月3日，兴胜物流公司向天马物流公司发出运输款付款函，内容为：“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现就贵公司及时支付我司运输款致函如下：我司承运贵公司货物（具体明细见货物承运费用明细表）运输总金额为（贰佰零叁万贰仟零伍拾元捌角）。”该付款函所附货物承运费用明细表记载承吨数为7815.58吨，运费为2032050.80元。5月9日，天马物流公司驻防城港办事处向天马物流公司发出汽车运费预付款申请情况说明书一份，内容为：“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操作部：因鹰潭市兴胜物流有限公司其承运我司防城港汽车硫磺运输至开远市（红磷分公司）的硫磺量，从3月8日起到3月18日其运输量已达7815.58吨，超过了合同约定开票的数量，且金额较大。因此，为不影响汽车硫磺运输，现特请公司批准申请预付款（1600000）元。”该说明书下方列明了运输吨数为7815.58吨，结算金额为2032050.80元，同时附有兴胜物流公司在工商银行鹰潭市四海支行的账户名称和银行账号。天马物流公司于收件后审核同意支付1600000元的预付款，并于当天向兴胜物流公司支付了该笔预付款。2014年5月16日，天马物流公司对兴胜物流公司于5月3日所发的付款函进行了审核，并同意支付该笔款项，5月20日，天马物流公司向兴胜物流公司支付了该笔运费2032050.80元。天马物流公司发现多付运费后，先后于2017年3月23日、4月14日向兴胜物流公司发出关于往来账务核对的函，指出天马物流公司向兴胜物流公司多付运费，并要求兴胜物流公司将天马物流公司多付的运费退回天马物流公司。但兴胜物流公司对此无回应，也未将多收到的运费退回天马物流公司。因林启雄系兴胜物流公司联系为其组织实际承运货物的人，在天马物流公司的要求下，林启雄通过微信向天马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兴胜物流公司等四家公司的公章样式，何思梦以及兴胜物流公司等四家公司的银行账号等信息，并向天马物流公司提供了兴胜物流公司与天马物流公司履行运输协议期间，林启雄个人银行账号内的资金流水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履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因多付运费而产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天马物流公司与兴胜物流公司在履行公路货物运输过程中，因天马物流公司经营管理混乱及工作人员失误，对同一时间段内运输货物产生的运费，在物流公司请求结算时未及时结算支付，而在内部人员请求预付的情况下及时预付，在已预付160万元的情况下，最终结算时未扣除该预付款，导致多付160万元给兴胜物流公司，对于该160万元，属于兴胜物流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系不当得利，兴胜物流公司应将160万元返还给天马物流公司，天马物流公司请求兴胜物流公司返还160万元的请求，属于返还不当得利，该请求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同时，本案案由由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关于被告林启雄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马物流公司主张林启雄系挂靠于兴胜物流公司的主张，林启雄予以否认，且天马物流公司无证据确认兴胜物流公司与林启雄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虽然从林启雄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来看，与天马物流公司向兴胜物流公司支付160万元、2032050.80元时间相近的时间段内，兴胜物流公司向林启雄支付过接近前述金额的款项，但据林启雄陈述，天马物流公司与兴胜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后，兴胜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把货物运输事宜交给林启雄组织车辆来运输，并由兴胜物流公司向其支付运费，所以，林启雄银行交易明细单中存在兴胜物流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给他付款的记录是正常的。一审法院认为，天马物流公司也系将货物所有人交由其运输的货物再转委托给兴胜物流公司运输，所以，兴胜物流公司与天马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后，再将货物交由林启雄组织运输也合乎情理，在天马物流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林启雄的解释能够成立。因此，天马物流公司以林启雄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有兴胜物流公司向林启雄支付过相应款项的记录，来推定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并应由林启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不当得利纠纷系受损失的人请求取得不当利益的人返还利益，本案中，天马物流公司多付的160万元均付至与其建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兴胜物流公司而非林启雄，因此，返还的义务主体系兴胜物流公司。即使兴胜物流公司收款后将该款项当成运费支付给了林启雄，那也是兴胜物流公司与林启雄之间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天马物流公司与林启雄之间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因此，对于原告要求林启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金额1638806.25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会计专项审核报告》仅限于委托方即原告方办理结算业务及内部审查使用，该报告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未被作为证据采用，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天马物流公司的付款凭证为据，认定兴胜物流公司应向天马物流公司返还16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鹰潭市兴胜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返还160万元；二、驳回原告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49元，由被告鹰潭兴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086元，由原告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林启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货物委托运输协议》中，协议编号为TMWL-AT-2013的协议，乙方公章为鹰潭市兴胜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人虽然是林启雄，但没有签订日期，协议编号为TMWL-2013-6的协议，乙方公章为鹰潭市兴胜物流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的签字为何小梅，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4日。从合同的形式要件看，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4日双方签订的《货物委托运输协议》，为本案涉案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天马物流公司主张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林启雄在一、二审中均予以否认，天马物流公司无证据确认兴胜物流公司与林启雄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虽然从林启雄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来看，在与天马物流公司向兴胜物流公司支付1600000元、2032050.80元时间相近的时间段内，兴胜物流公司向林启雄支付过接近前述金额的款项，但据林启雄在一审中的陈述，天马物流公司与兴胜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后，兴胜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把货物运输事宜交给林启雄组织车辆来运输，并由兴胜物流公司向其支付运费，所以，林启雄银行交易明细单中存在兴胜物流公司或其工作人员给林启雄付款的记录是正常的。天马物流公司也系将货物所有人交由其运输的货物再转委托给兴胜物流公司运输，所以，兴胜物流公司与天马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后，再将货物交由林启雄组织运输也合乎情理。在天马物流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天马物流公司与林启雄之间有直接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林启雄的解释能够成立。因此，天马物流公司以林启雄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有兴胜物流公司向林启雄支付过相应款项的记录，2015年12月（2013年6月4日签订的《货物委托运输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林启雄以兴胜物流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参与投标，来推定林启雄与兴胜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应由林启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不当得利纠纷系受损失的人请求取得不当利益的人返还利益，本案中，天马物流公司多付的160万元均付至与其建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兴胜物流公司而非林启雄，因此，返还的义务主体系兴胜物流公司。即使兴胜物流公司收款后将该款项当成运费支付给了林启雄，那也是兴胜物流公司与林启雄之间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天马物流公司与林启雄之间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综上，上诉人天马物流公司要求林启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云南天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