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如兴，男，1974年4月13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如海，男，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74年12月22日生，彝族，江西省南昌市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福、刘刚，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玉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9152052358412492XH。 法定代表人秦方付，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波，贵州民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与上诉人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沙金利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沙金利达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金沙金利达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了2016年12月17日金沙金利达公司向三上诉人出具《关于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铭阳公司艾如兴施工队就金利达“龙山水怡”3号楼住宅工程结算》未列入的部分，以以后实际产生为准。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4、5、6、7、8、9、10、11、12号证据，该证据均发生在金沙金利达公司出据该结算文书的后面（应计算为工程款）。同时，上诉人与金沙金利达公司之间约定了优先受偿权，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系法定优先。原审未对此作出认定，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未支持三上诉人法定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金沙金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艾如兴、艾如海、王林的诉求。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涉案工程未竣工，未通过验收，艾如兴、艾如海、王林没有履行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上诉人不能向其支付工程款。2、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已支付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多少元工程款就草率判决，不公正。上诉人代艾如兴、艾如海、王林支付的部分材料款、上诉人已支付给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及所带班组的工程款，以及郑旭辉修建的部分工程款应从一审判决中扣除。3、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分配不公平，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得不到主张的标的额诉讼费应由艾如兴、艾如海、王林承担。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三原告人民币487.8897万元（其中（1）工程款2936223元；（2）材料款14295元，包括泡渣5475元，毛石8820元）；（3）架管租赁费137164元，包括前期87467元，后期租赁费124619元，已支付5万元；（4）塔吊租赁费188000元；（5）工班误工费1403840元，包括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5月15日共122天，产生的损失780800元，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8月30日22天，产生的损失14740元，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7日108天，产生损失475200元；拆除外架8元/平方米×6656.36平方米+砖及混泥土差价款143323元（混泥土差价，总方量为2697.5立方米-3号楼前期190立方米=2507.5立方米×差价及管理费40元每立方米=100300元，1914.34立方米×50元每立方米=95717元）；（6）孔桩人工费10万元+挖机费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以2936223元为基数，按月3%计算从2016年9月1日起随本清，暂定至2018年元月31日止，违约金为人民币1409387元（2936223元×月3%×16月）。3.判令位于贵州省金沙县城××玉屏村××村民组《龙山水怡》项目3号楼（6656.36平方米）三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万元，诉讼责任保险费32250元，交通费2万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利达公司将龙山水怡项目一期3号楼内外装饰、水电、消防安装等续建完善工程发包给贵州铭阳公司，铭阳公司将该工程部分发包给郑旭辉建设，郑旭辉因拖欠工资等原因而停工建设并离开工地。金利达公司于2016年5月5日与三原告签订《龙山水怡项目工程补充协议（一）》，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三原告）因以前老板郑旭辉拖欠劳务班组人工费及民工保证金后消失原因，乙方为弥补当前损失，甲方（金利达公司）同意结算支付所有前期工程款给乙方，乙方续建甲方3#楼工程项目。协议约定为3#楼主体工程配套（除电力部门供配电、供水公司供水外网管安装及附属工程）工程，4#楼基础和部分土石方工程。总工期为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8月30日。工程垫资和工程款拨付按分标段及栋号进行量化考核实施，乙方承建所有3#楼主体工程均扣取质保金3%，质保期限按一年建筑规范要求执行。甲方发包的工程及其配套工程（包括但不限于供配电、供水管网安装及绿化及附属）乙方在工程竣工后应当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同时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如甲方十五日内未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甲方按进度支付乙方工程价款，第一标段的龙山水怡3#楼主体完工支付80万元人工费，装修大面积完工，经甲方和监理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拆除完外架支付150万，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总款97%，基础、土石方及零星工程全部100%，主体、装修部分剩余3%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三原告组织了工人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目前，该工程主体完工，外架尚未拆除。 2016年12月11日，落名广西建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广西建通审字（金）[2016-12]第081号《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第七部分审计结果注明：1、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送审金额：7645072.97元，审定金额：5998723.92元。该份报告有金沙金利达公司的签章和管理人员的签名认可。2016年12月17日，金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方付出具《关于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铭阳公司艾如兴施工队就金利达“龙山水怡”3号楼住宅工程结算情况》，该情况载明：截止2016年12月17日，金利达“龙山水怡”3号楼由铭阳公司艾如兴施工队承建，经初审结算，该工程孔桩土石方、土建主体、排水工程、电气工程、4号楼孔桩、5号楼土石方共审定金额为人民币5998723元。减去金利达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已垫支付的各种款项人民币2262500元，尚欠艾如兴施工队工程款人民币3736223元。该结算情况为初算情况，如另有票据等未列入结算之列，以以后实际结算数据为准。同时附2016年12月11日《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该表再次载明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送审金额为7645072.97元，审定金额为5998723.92元，原被告双方签字签章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龙山水怡3#楼主体完工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800000元。 诉讼中，三原告申请对被申请人位于贵州省金沙县鼓场街道玉屏社区面积为26125平方米（金国用（2016）第00146号）的土地一幅及面积为53943平方米（金国用（2013）第00241号）的土地一幅、房产予以保全，并提供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投保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进行担保，一审法院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对被申请人的部分房产进行保全，作出了（2017）黔0523民初2481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与金沙金利达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龙山水怡项目工程补充协议（一）》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三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合同应认定无效。按照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方按照合同要求，已将建设主体工程完工。2016年12月11日，落名广西建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广西建通审字（金）[2016-12]第081号《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第七部分审计结果注明：1、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审定金额为5998723.92元。该份报告有金沙金利达公司的签章和管理人员的签名认可。2016年12月17日，金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方付出具《关于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铭阳公司艾如兴施工队就金利达“龙山水怡”3号楼住宅工程结算情况》，该情况载明：截止2016年12月17日，金利达“龙山水怡”3号楼由铭阳公司艾如兴施工队承建，经初审结算，该工程共审定金额为人民币5998723元。减去金利达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已垫支付的各种款项人民币2262500元，尚欠艾如兴施工队工程款人民币3736223元。故被告在答辩和举证中说向艾如兴班组支付的各项工程款是249048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结算情况附2016年12月11日《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该表再次载明金利达“龙山水怡”住宅工程审定金额为5998723.92元，原、被告双方签字签章认可。以上情况表明，双方对工程竣工后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双方签章签字予以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龙山水怡3#楼主体完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800000元。 现原、被告双方矛盾突出，事实上也不可能重新合作将该工程做到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方属外地人，完成工程确属不易。因此，只能按照司法解释第二条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来处理，以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 原告方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材料款、架管租赁费、塔吊租赁费，工班误工费、孔桩人工费等这些费用，都是发生在2016年12月双方对工程的结算之前，且原、被告双方未对账核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因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法不予保护。原告方要求判令“龙山水怡”3楼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方在诉讼中已作财产保全，其权利有保障，故不予支持。原告方请求支付律师费，交通费，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原告方出具的不是正规发票，故不予支持；诉讼责任保险费是原告提供的保险单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原告方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按照司法解释，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审定金额5998723.92元进行计算，减去金沙金利达公司已支付的各种款项人民币2262500元，再减去金沙金利达公司已支付的800000元工程款。被告金沙金利达公司尚欠原告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工程款2936223.92元。为此，为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将工程款二百九十三万六千二百二十三元九角二分（小写2，936，223.92元）支付给原告艾如兴、艾如海、王林。 二、驳回原告方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2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2240元由被告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应获得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二、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依法能否对涉案建设工程3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应获得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艾如兴、艾如海、王林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完成的建设工程已经结算使用，且金沙金利达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上诉人金沙金利达公司依法应按照双方结算及审计结果扣减已支付款项后支付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剩余工程款2936223.92元。一审判决金沙金利达公司支付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工程款2936223.92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金沙金利达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金沙金利达公司上诉认为其代艾如兴、艾如海、王林支付的部分材料款、上诉人已支付给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及所带班组的工程款，以及郑旭辉修建的部分工程款应从一审判决中扣除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与双方结算结果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上诉认为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4、5、6、7、8、9、10、11、12号证据均发生在金沙金利达公司出据结算文书的后面应计算为工程款的上诉主张，经查，涉案工程系包工包料，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一审庭审中提交的4、5、6、7、8、9、10、11、12号证据反映的材料款、租赁费、工人工资等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单价包含的内容，且这些证据反映的款项未经双方结算未取得对方认可，故艾如兴、艾如海、王林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依法能否对涉案建设工程3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如上所述，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完成的工程已验收合格，金沙金利达公司欠付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依法对于其完成的工程，即金沙县龙山水怡项目一期3#楼主体工程配套（除电力部门供配电、供水公司供水外网管安装及附属工程）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对超出该部分的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全部驳回艾如兴、艾如海、王林优先受偿权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金沙金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将工程款2，936，223.92元支付给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 三、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对于其完成的金沙县龙山水怡项目一期3#楼主体工程配套（除电力部门供配电、供水公司供水外网管安装及附属工程）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224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966元，由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负担26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8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沙金利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154元，由上诉人艾如兴、艾如海、王林负担48326元。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