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亚林，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国，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色新，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 负责人：亢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力丹，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亚林因与被上诉人黄色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8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亚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黄色新、人民保险赔偿唐亚林经济损失351669.7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2015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在南宁市XXX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居住在南宁市玉洞大道东风南路**三建工地，每月工资7500元，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单位停发工资。同时，护理人员蒋银玉系上诉人的妻子与其同在单位工作及居住，每月工资4500元，并因其护理上诉人无法上班，单位停发工资。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居住证明、劳动合同、收入及误工证明、工资单等证据，足以认定。一审判决未采信劳动合同及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未尊重客观事实，过于草率，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并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均有误；二、从2016年4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起至2018年7月6日起诉前，上诉人的伤情仍未恢复，尚在治疗之中。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未认真、全面、客观审查证据，推定上诉人的伤情及误工时间超出合理范围，并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评定标准》认定上诉人误工期为296日，明显错误；三、医疗费应当为68973.35元，唐亚林在瑞康医院居住的医疗费是961.36元，一审判决遗漏不锈钢拐杖120元、护工费共430元，护理费应按照护理人员工资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黄色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唐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色新赔偿唐亚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1669.75元（其中：医疗费68973.35元，误工费220250元，护理费30900元，住，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养费10300元，交通费646.4元。以上赔偿费用暂时计算至2018年7月6日，此后相关费用另行计算）；二、判令人民保险对以上费用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由唐亚林、人民保险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6日21时20分，黄色新驾驶属其所有的桂AYPX**号小型轿车沿南宁市良庆区康平街由东西方向行驶至南宁市良庆区玉洞21路公交站旁（康平路与新晖路交叉口）左转弯进入新晖路时，与唐亚林发生碰撞，造成唐亚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黄色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亚林于2016年4月16日因事故受伤后被送到南宁市玉洞医院抢救，于次日转到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住院至同年9月26日出院，黄色新已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唐亚林自行支付护工费1620元。后唐亚林继续在该医院门诊检查，唐亚林支出治疗费804.06元。医生建议全休1个月，加强营养；唐亚林于2017年10月16日到广西骨伤医院住院，于同年11月13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6285元及其他费180元。后又继续在该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108.7元。唐亚林于2018年4月23日再次到广西骨伤医院住院，于同年5月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4163.8元及其他费40元。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7月22日，唐亚林陆续到横县五哥中医骨伤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064.49元。黄色新已赔偿唐亚林在玉洞医院和瑞康医院住院的医疗费，人民保险支付医疗费1万元。桂AYPX**号小型轿车向人民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3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唐亚林的各项损失共计157040.4元：1.医疗费：68266元，有票据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四次住院共计206天，即20600元：3.营养费，医生建议加强营养，营养费酌情定每天50元，50元／天×206天＝10300元；4.误工费：唐亚林虽然提供了《劳动合同》及用工单位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第三条规定“甲方安排乙方执行计件工作制（标准工时／综合计算工时／不定时）”，说明唐亚林的工资是按件计付劳动报酬。《劳动合同》第四条又规定“甲方于每月1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形式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工资标准为7500元／月”，既然是计件工资，唐亚林每天的工资收入应该不一样，且唐亚林不一定一个月30天均出勤，该两条款存在矛盾，因此，唐亚林提供的《劳动合同》及用工单位收入证明互相矛盾，不予采纳。唐亚林于2016年4月16日发生事故后一直住院到2016年9月26日第一次出院，其妻子蒋银乐护理，唐亚林提供的南宁X**物业服务中心的“唐亚林、蒋银乐于2016年5月至今在该小区居住”的《证明》属于虚假证据，与事实不符，唐亚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唐亚林的收入情况，唐亚林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应当适用“农、林、牧、渔业”标准，每天114元，至于误工天数，唐亚林提供的医院证明非常混乱，且不符合伤情。医生诊断唐亚林的伤情为“1．左胫骨中段骨折；2．左腓骨中段骨折”。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评定准则》规定“胫腓骨骨折”，误工损失日为120日，唐亚林受伤后先在玉洞医院进行手术，于2016年4月17日转入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住院，于同年5月26日进行左腓骨克氏针内固定物取出术，术程顺利。后面为什么住院到同年9月26日才出院，没有任何治疗记录。结合唐亚林伤情，唐亚林的住院天数大大超过公安部规定的误工天数120日，确定唐亚林的误工天数包括住院天数206日及合理的全休天数90日，共计296日，114元／天×296天＝33744元；5.护理费：114元／天×206天＝23484元；6.交通费：646.4元，有票据证明，且与就医地点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桂AYPX**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唐亚林的损失，应当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色新不用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赔偿唐亚林经济损失157040.4元；二、驳回唐亚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5元，减半收取3287元，由唐亚林负担1287元，人民保险负担2000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唐亚林的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应如何认定。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唐亚林向本院提交：1.瑞康医院出具的相关记录、医嘱单等，用以证明上诉人在瑞康医院的治疗情况；2.唐亚林及蒋银玉的居住证，证明唐亚林及其护理人员蒋银玉常住地在南宁大唐果小区4号楼3003号房，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唐亚林2019年3月18日的X光片、检查报告单，用以证明唐亚林伤情严重，尚在治疗中。上述证据经组织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真实、合法，能客观反映唐亚林在瑞康医院的治疗情况，予以采信；证据2系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9年2月26日签发，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实当前唐亚林的伤势，予以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唐亚林在瑞康医院支出治疗费961.36元，购买不锈钢拐杖支出120元，在骨伤医院两次支出护工费430元，上述事实有相关票据证实，属合理支出，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在案证据，本院另查明：唐亚林于2016年4月16日因左胫腓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进入南宁市玉洞医院治疗，并行伤口切开探查＋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断裂肌腱、血管吻合术＋骨折托外固定术。次日，转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继续治疗，直至2016年9月26日从瑞康医院出院，医嘱：患者需加强营养，继续患肢功能锻炼，避免患肢负重，出院后患肢每3月复查X线，术后1年回院复查，视情况决定是否拆除内固定，全休一个月，全休期需陪护一名。2016年12月19日，唐亚林回瑞康医院复查，医嘱全休三个月，需陪护一名。2017年2月12日，唐亚林回瑞康医院复查，医嘱全休三个月，继续锻炼负重行走，待骨折线消失取内固定物，半年后复查。2017年5月4日，唐亚林回瑞康医院复查，医嘱全休三个月，继续锻炼负重行走，待骨折线消失取内固定物，复诊。2017年6月8日，唐亚林回瑞康医院复查，医嘱全休三个月，继续体能锻炼，待骨折线消失取内固定物，一个月后复诊。2017年7月17日，唐亚林回瑞康医院复查，医嘱全休三个月，骨科随诊。2017年9月20日，唐亚林回瑞康医院复查，医嘱全休一个月，随诊。2017年10月16日，唐亚林进入广西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2017年10月19日行左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内固定物取出术、异体骨植骨、再次复位内固定术。2017年11月13日出院，医嘱：一个月后回院拍片复查，建议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住，住院期间护理一人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病情变化或不适，随诊。2017年12月22日，唐亚林回广西骨伤医院复查，医嘱全休一个月，增加营养，避免体力劳动，扶拐负重行走。2018年2月28日，唐亚林回广西骨伤医院复查，医嘱避免体力劳动、长时间站立行走两个月，建议冲击波治疗。2018年4月23日，唐亚林再次进入广西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X线片显示骨折端骨折线仍清晰可见。2018年4月24日行左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切开复位取自体骼骨植骨钢板内固定术。2018年5月8日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下地活动，每月定期复查拍片，随诊期限一年，建议全休一个月。2018年6月11日，唐亚林回广西骨伤医院复查，医嘱避免重体力劳动、患肢剧烈运动两个月，增加营养，不适随诊。直至2019年3月18日，唐亚林左胫骨内固定物仍未取出，胫骨骨折端稍变钝、硬化。 还查明：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为上诉人唐亚林向医院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本案诉请的医疗费未包含该笔费用。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唐亚林因伤持续误工至2018年7月6日，故误工时间应为812日（2016年4月16日至2018年7月6日），一审判决理解上诉人的治疗过程及伤情有误，进而错误认定误工期，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唐亚林及其妻子蒋银玉在南宁从事建筑行业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但用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数额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本院参照2018年广西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按2017年度统计数据制定）确定唐亚林及其妻子蒋银玉的工资收入均为52551元/年，故上诉人唐亚林的误工费为116907.98元（52551元/年÷365日×812日）。关于护理费，上诉人唐亚林由其妻子蒋银玉护理，故护理费标准按照52551元/年计算为29658.92元（52551元/年÷365日×206日），一审判决适用“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医疗费为68973.3元，有票据证实。综上，上诉人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89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营养费10300元、误工费116907.98元、护理费29658.92元、交通费646.4元，共计247086.6元。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的3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险，人民保险已向医院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人民保险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误工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医疗费689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营养费10300元、误工费6907.98元、护理费29658.92元、交通费646.4元，共计137086.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亚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8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唐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8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唐亚林误工费110000元； 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唐亚林医疗费6897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营养费10300元、误工费6907.98元、护理费29658.92元、交通费646.4元，共计137086.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元，由上诉人唐亚林负担1258元（上诉人唐亚林已预交，由本院退回293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负担29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575元，减半收取3287元，由上诉人唐亚林负担98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负担2300元。 上述案件受理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缴纳完毕。二审案件受理费，义务人应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缴纳或汇入以下指定账户（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0102010********，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拒不缴纳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薛章亮 书记员 李恒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