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瀚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卜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状，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廷婷，女，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倩，上海未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瀚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廷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8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瀚所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颜廷婷赔偿瀚所公司电脑数据修复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颜廷婷于2016年7月1日入职瀚所公司，担任财务一职。2018年4月18日颜廷婷提出离职申请，并于离职期间删除了其办公电脑内的电子文件资料，导致瀚所公司无法正常开展工作。瀚所公司为此支付10,000元进行数据修复，该笔费用理应由颜廷婷承担。瀚所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离职手续清单》载有“原工作电脑邮件资料被删除”及“未找到历史邮件！邮箱删除”字样，《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则显示，颜廷婷在职期间使用的办公电脑内成功提取到被删除的文件52891个，被删除邮件2234条。而《上海单位退工证明》亦载：“删除工作电脑邮件资料，尚未完成全部交接工作”。以上证据可充分证明颜廷婷离职时删除工作电脑内邮件资料的事实。颜廷婷提交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及《离职手续清单》照片上虽无“原工作电脑邮件资料被删除”及“未找到历史邮件！邮箱删除”等字样，然其手机内存储的照片系电子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至于静安区彭浦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出具的《调解协议书》中注明的“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其他双方无争议”等内容，系格式条款，且仅涉及加班工资的相关争议，与本案并无关联。此外，颜廷婷与另案当事人王倩莹系同学关系，二人先后向瀚所公司提出离职，而王倩莹在另案中已承认删除资料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瀚所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颜廷婷辩称：颜廷婷拍摄的照片显示，《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及《离职手续清单》上并无“原工作电脑邮件资料被删除”及“未找到历史邮件！邮箱删除”等字样，相关内容系瀚所公司事后自行添加。《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虽载明颜廷婷在职期间使用的电脑内有大量被删除的文件，然该电脑在交付颜廷婷使用前，已被他人使用过，并非全新，而颜廷婷离职后一个月，瀚所公司才将电脑提交鉴定恢复，这期间有多次登录电脑记录。此外，另案当事人王倩莹离职时电脑交还给瀚所公司行政部门，为防止资料丢失，故其在将电脑内资料备份后，再予以删除，并非恶意。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瀚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颜廷婷赔偿电脑数据修复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瀚所公司、颜廷婷于2016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颜廷婷的工作岗位为财务等。2018年4月18日，颜廷婷书面提出离职申请。2018年5月25日，颜廷婷正式离职并办理了工作交接，但因颜廷婷拒绝签署离职承诺书，故暂未领取劳动手册和退工单。2018年5月29日，颜廷婷向上海市静安区彭浦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要求瀚所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8,200元。2018年6月6日，瀚所公司与颜廷婷达成调解协议，瀚所公司同意支付颜廷婷8,200元并明确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2018年6月11日，瀚所公司将2018年5月工资及上述调解款项一并支付给颜廷婷。次日，瀚所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颜廷婷发送微信，称因颜廷婷删除了工作电脑中所有的邮件，影响到了工作进程，要求其恢复邮箱中的所有资料，否则将视为没有完成交接工作，无法取回劳动手册和退工单。颜廷婷当即回复称没有删除资料，并要求于6月14日领取劳动手册和退工单。2018年6月15日，瀚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邮寄和电子邮件形式向颜廷婷发送律师函，称颜廷婷在办理离职手续期间擅自将工作电脑中的工作邮箱以及工作邮箱中的全部邮件等相关电子文件资料删除，要求颜廷婷恢复数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等。当月19日，颜廷婷亦以邮寄及电子邮件形式回复律师函，否认删除过任何工作邮件，亦不同意承担任何损失。同时，颜廷婷表示曾于2018年6月14日至瀚所公司领取劳动手册和退工单，但未成功，故拟于2018年6月21日再次至瀚所公司领取上述材料。2018年6月22日，在劳动行政部门的介入下，颜廷婷从瀚所公司领取了劳动手册及退工单，退工单中注明：“与公司有劳动纠纷，删除工作电脑邮件资料。尚未完成全部交接工作”。颜廷婷对此持有异议，在签收栏中注明：“本人收到上述退工证明和劳动手册原件，并保留追究公司因在退工证明和劳动手册上写不实理由此事对于本人后续造成影响或损失的法律责任的权力”。2018年6月28日，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受理瀚所公司要求恢复本案及另案当事人王倩莹电脑硬盘数据的委托，并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经恢复操作成功提取文件52,891个、邮件记录2,234条等。瀚所公司为此支付鉴证咨询及司法鉴定服务费20,000元。2018年9月11日，瀚所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颜廷婷支付电脑数据修复费10,000元。该委以瀚所公司的请求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瀚所公司对仲裁决定不服，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一审审理中，瀚所公司称在2018年5月25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办理时就发现颜廷婷的工作电脑中数据被删除，当即向颜廷婷提出恢复数据的要求。为此，瀚所公司提供《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离职手续清单》为证。《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中显示有手写标注：“原工作电脑邮件资料被删除”，《离职手续清单》中显示有手写标注：“未找到历史邮件！邮箱删”、“该员工尚未签署离职承诺书没有完成公司规定的全部离职手续，所以其本人提出不领取劳动手册和退工单。全部离职手续完成，领取2018年5月工资后自行来公司领取！”。颜廷婷质证后认为，数据删除问题系瀚所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12日第一次提及，此前在5月25日离职手续办理当日瀚所公司并未提出，《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和《离职手续清单》中亦没有上述手写标注，该标注系瀚所公司事后添加的。为此，颜廷婷提供《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和《离职手续清单》的照片，颜廷婷称该照片系2018年5月30日拍摄，当时该些清单中并没有上述手写标注。瀚所公司查看照片及手机载体后，确认上述照片的拍摄显示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但认为存在修改的可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询问瀚所公司是否对照片有无进行修改申请司法鉴定，瀚所公司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瀚所公司诉称颜廷婷离职时删除了工作邮件等电子数据文件造成瀚所公司损失，颜廷婷予以否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颜廷婷是否存在瀚所公司诉称的上述行为以及应否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纵观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瀚所公司的诉请意见难以成立。首先，瀚所公司诉称于2018年5月25日离职手续办理当日即发现工作数据文件被删除继而向颜廷婷交涉，并在《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和《离职手续清单》中予以记载。颜廷婷则认为，上述清单中关于数据删除的手写内容系事后添加的，离职当日公司并未提及数据删除事宜，为此提供5月30日的清单照片为证。根据清单照片显示，《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和《离职手续清单》中并没有关于数据删除的手写内容。瀚所公司虽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否定，亦不申请司法鉴定，故上述清单中关于数据删除的手写内容存疑，无法确定其形成的确切时间。在瀚所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对其诉称于离职手续办理当日即发现工作数据文件被删除而向颜廷婷交涉的事实，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其次，离职后颜廷婷曾因加班工资事宜申请劳动争议调解，后双方于2018年6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并明确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在此过程中瀚所公司亦未向颜廷婷提出要求恢复数据或赔偿损失，与常理不符；最后，瀚所公司已将颜廷婷2018年5月工资以及加班工资调解款全额支付完毕，劳动手册及退工单也已开具，应视为离职手续以及费用结算已全部完成。虽瀚所公司在颜廷婷的退工单上标注数据删除以及存在劳动争议，但双方均确认劳动手册和退工单系在劳动行政部门的介入下才由瀚所公司出具，且颜廷婷在签收时亦明确注明对上述标注持有异议并保留追偿权利，故难以据此认定颜廷婷确实存在删除工作邮件等电子文件的行为。综上，瀚所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请成立，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瀚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要求颜廷婷赔偿电脑数据修复费10,000元的诉请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瀚所公司的《离职承诺书》中载有“本人在公司期间的所有工资、加班费、福利、各类保险以及涉及解除合同的各类违约金均已全部结算清楚”。本院再查明，瀚所公司工资发放方式为当月10号发上月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瀚所公司主张颜廷婷离职时删除了电脑邮件，影响公司正常工作开展，公司为此支付了10,000元请案外人进行电脑数据恢复，故颜廷婷理应赔偿该公司相应的损失。为佐证其主张，瀚所公司提供了《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离职手续清单》、《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上海单位退工证明》等证据。颜廷婷则辩称，其离职时并未删除相关邮件，并提拱拍摄的《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离职手续清单》相关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公司提供的证据上的字迹系其事后添加的。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瀚所公司虽主张《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离职手续清单》中关于邮件被删除等字迹书写于2018年5月25日，然颜廷婷所提供的上述文件照片显示并无相应字迹。双方对照片拍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均无异议，瀚所公司抗辩照片系电子证据可进行修改，然又拒绝进行司法鉴定。瀚所公司又称自2018年5月25日发现邮件被删除后，多次口头要求颜廷婷进行数据恢复，但均无相关证据佐证。而从颜廷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瀚所公司人事确系于2018年6月12日初次提出颜廷婷离职时删除了电子邮件。瀚所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聊天内容，亦未提出相反证据。其次，瀚所公司称，颜廷婷在离职文件上书写“本人要求退工单、劳动手册于6月10日后来自取”，系公司要求其恢复删除数据后再领取劳动手册及退工单。颜廷婷则主张，因瀚所公司未发放2018年5月工资，其未签署离职承诺书，待工资结清后再领取劳动手册和退工单，该辩称意见亦与本院查明事实相吻合。再次，瀚所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将电脑提交有关机构鉴定，相关《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显示颜廷婷在职期间使用的办公电脑内删除文件52891个，邮件2234条，同时记载在颜廷婷交还电脑办理离职手续后，该电脑于2018年6月21日尚有登录记录，瀚所公司主张上述记录系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操作，然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且该鉴定意见未明确上述文件删除时间。故无法据此证明上述文件系颜廷婷本人删除。第四，瀚所公司在退工单中注明内容及颜廷婷签收栏中注明内容均系双方自行书写添加，缺乏证明力。最后，双方曾因加班工资争议申请劳动争议调解并于2018年6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同时明确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此外，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该《调解协议》有颜廷婷及瀚所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瀚所公司辩称该协议中“双方再无其他劳动争议”及“双方无异议”系格式条款，并不包括其在本案中的诉请，理由难以成立，本院实难采信。至于瀚所公司主张另案当事人王倩莹存在删除资料的行为，以此来判断本案当事人颜廷婷亦存在相同行为，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瀚所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瀚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梁芳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章晓琳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徐 腾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