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都匀市客车站旁京穗房地产京都广场A座楼1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675411529X。法定代表人张龙跃，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发秀，女，1954年10月3日生，苗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宇，男，1981年1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名波，女，1982年1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长顺县人，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平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端，女，1983年1月1日生，苗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关，男，1978年11月6日生，苗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惠水营销服务部，住所贵州省惠水县和平镇和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MA6DJ8CB1Q。负责人：陈盛华，系该服务部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黔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发秀、王明宇、王名波、王明端、赖小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惠水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惠水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9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黔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的死亡系其他原因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无关，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可以通过鉴定结论予以确定，上诉人不对死亡结果承担任何责任。2、即使造成死亡的原因有很多，无法排除多因一果的存在，交通事故也和其死亡的关联性较小，则上诉人承担的责任也应当按照较小的比例进行分配。被上诉人雷发秀、王明宇、王名波、王明端答辩认为：本案死者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赖小关、阳光财险惠水营销服务部未作答辩。原审认定：2017年2月18日9时50分许，被告赖小关驾驶其所有的贵Ｇ×××**号车从长顺县广顺镇四寨村漳河往广顺方向行驶至漳河××××500米处时，该车引擎盖及右后视镜与对向行驶的由受害人王某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前轮发生碰撞，导致王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赖小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责任。王某受伤后，当即被送至长顺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产生抢救医疗费867.24元，后因病情严重，被转院至贵阳市××人民医院（贵阳市金阳医院）住院治疗31天（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20日），医疗费80931.38元。经诊断王某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1、硬模下血肿（额颞顶，左）；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多发脑挫裂伤。出院劝告：1、康复科继续康复治疗；2、丙戊酸钠片200mg口服3个月，无抽搐发作，逐渐减量停药，并定期检测肝功能；3、不适随诊。之后，王某继续在贵阳市××人民医院（贵阳市金阳医院）两次住院康复治疗，第一次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6月22日共94天，康复医疗费81659.41元，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左侧偏瘫、失语、左侧肢体活动能力减退、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介入等。第二次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24日共32天，康复医疗费27991.75元，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左侧偏瘫、失语等。2017年7月24日，王某被转至长顺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康复治疗至2017年10月19日共87天，康复医疗费34359.14元，诊断为脑挫伤、淤阻脉络证等。2017年12月19日，王某入住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精神所受损伤，产生医疗费1627.1元，诊断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等，上述医疗费用合计227436.02元（867.24+80931.38+81659.41+27991.75+34359.14+1627.1），共住院治疗243天（实际应为244天）。之后，王某回家休养，2018年4月11日，王某在家中去世（已火化）。另查明，1、王某生于1949年4月15日，原系长顺县广顺镇原麦路小学教师，于2010年1月28日退休，系原告雷发秀之夫、原告王明宇、王名波、王明端之父。2、被告赖小关驾驶的肇事车辆贵Ｇ×××**号在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惠水服务部投有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保险期间分别自2016年11月2日16时起至2017年11月2日16时止、自2016年12月17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16日24时止，未投有车损险。在王某住院期间，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分五次向原告方共垫付人民币55000元；被告赖小关的驾驶证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3、2017年2月18日，经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解：被告赖小关负责王某的全部治疗费，一次性支付王某的生活、误工、营业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2700元，并承担两车的修复费用（孙艳红代王某签字）；2017年2月21日，被告赖小关与原告王明宇签订载有“甲方赖小关自愿赔偿乙方各项损失共计12700元（已支付）、本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是一次性终结赔偿，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不得再负有赔偿责任”等内容的《协议书》；2017年3月3日，被告赖小关与王某（孙艳红代笔）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与2017年2月21日的协议一致）；2018年4月10日，被告赖小关与原告王明宇签订载有“经赖小关与王明宇双方协商在2017年2月18日发生事故至2018年4月10日止住院期间护理费人民币3000元，已付清王明宇；从2018年4月10日后每月赖小关支付王某护理费捌佰元（直至王某过世为此），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王某过世后的安葬费由王明宇自付”等内容的《协议书》，原告方实际已收取被告赖小关人民币16500元（12700+3800）。4、王某过世后产生火化等费1660元（1260+150+250），被告赖小关为修理肇事摩托车支付修理费1800元，修理肇事贵Ｇ×××**号车，“森广汽车修理厂维修工单”显示修理费9425元。5、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66279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246元/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00元/天。原审认为：本案中，根据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52272920170218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小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庭审举证质证中，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赖小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赖小关驾驶的贵Ｇ×××**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投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的部分可先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不足的部分再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王某因交通事故连续住院治疗长达二百多天后，于2018年4月11日在家中死亡，四原告主张王某的死亡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方虽提出异议，但均未提出相反证据足以反驳、足以推翻王某的死亡与其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也未申请相关司法鉴定；结合本案实际及王某住院情况等，考虑到王某的死亡不能完全排出一果多因之情形，故赔偿时可适当予以减轻。王某系退休教师，四原告由此主张按城镇相关标准计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27436.02元，有相关票据佐证，该费用应作为赔偿的依据。王某死亡时已满六十周岁未满七十五周岁，四原告主张王某的死亡赔偿金319880元（29080×11）、丧葬费33139.5元（66279÷12×6）、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0元（243×100）、营养费12150元（243×50）、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王某受伤住院治疗，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系客观存在，被告方建议1500元，基本适当，且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四原告主张护理费48600元，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完全采信，故护理费应为25462元（38246元/年÷365天×243天）。被告赖小关为修理肇事摩托车支付的修理费1800元，系实际支出，被告赖小关请求一并计入本案的赔偿总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王某因交通事故长时间住院治疗，后死亡，给四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但四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考虑到王某的实际年龄与交通事故发生之情形及死亡原因等，故本院酌定为2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便于执行，且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也同意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一并赔付处理，故本院一并予以裁决。王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共造成各项经济损失665667.52（227436.02+319880+33139.5+24300+12150+1500+25462+1800+20000），被告阳光财险黔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800元（含摩托车修理费1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88000元[（665667.52-121800）=543867.52元中适当减轻的部分]，扣除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之前已支付的55000元,故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应向四原告实际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54800元（121800＋488000-55000）。被告赖小关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至王某死亡前，多次与原告方（王明宇）达成协议，自愿赔偿原告方损失12700元，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该费用应由被告赖小关个人承担，原告方无返还之义务，但被告赖小关向原告方实际支出的其他费用5600元（护理费3800元+摩托车修理费1800元）未作明确约定，故四原告获赔后应向被告赖小关予以返还。至于被告阳光财险黔南公司辩解认为四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应参照当地医保报销规定扣减15%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四原告主张的火化费等，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属重复计算，故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的食宿等费用，无相关票据佐证、也未作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赖小关辩解主张修理贵Ｇ×××**号车的修理费9425元，请求一并计入赔偿总额，因该车未投有车损险，故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雷发秀、王明宇、王名波、王明端因王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伍拾伍万肆仟捌佰圆（￥554800.00元，已扣除垫付的55000元），原告雷发秀、王明宇、王名波、王明端获赔后向被告赖小关返还人民币5600元；二、驳回原告雷发秀、王明宇、王名波、王明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惠水营销服务部及被告赖小关不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8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870元，原告雷发秀、王明宇、王名波、王明端承担238元。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的电子回单，证明上诉人已向原审原告垫付65000元，一审答辩时误为55000元，被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某的死亡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向原审原告垫付了65000元，一审认定为55000元，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王某颅脑严重损伤、肢体瘫痪，王某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和接受康复治疗，回家休养后不久即死亡，其死亡结果与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对王某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提死者的死亡系其他原因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无关，上诉人不对死亡结果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提供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付65000元的上诉理由，虽经本院核实，原审原告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仅提供了垫付55000元的票据，且在原审答辩中也未对此补充举证或提出主张，故原审认定其垫付的款额为55000元，并无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所垫付款额中未能得到原审确认的10000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起诉或在本案执行时与原审原告协商解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上诉费421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莎审判员 欧忠耀审判员 姚清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元国书记员陶家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