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树荣，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电大路**。 法定代表人韩勇，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志洪，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郎萃龙，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建德市梅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梅城镇总府后街** 法定代表人方华，镇长。 委托代理人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树荣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人社局）、第三人建德市梅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梅城镇政府）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光银、钱树荣原系梅城镇政府的电工，工作区域为梅城镇范围内。2015年11月4日上午，陈光银、钱树荣到梅城镇政府处报到后，因天气下雨无法开展维修工作，两人在未请假未征得单位同意的情况下自行驾驶摩托车前往新安江。到新安江后，陈光银、钱树荣先到建德市××街道振宏机电商行（以下简称为振宏机电商行）询问了接触器、4×16电缆的价格，后到建德市××监察大队咨询了劳动纠纷处理的相关情况。从新安江回梅城的途中，摩托车行驶到320国道勇华物流路段时，发生了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钱树荣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钱树荣到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脑挫伤、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挫伤、头皮裂伤、肺大泡、多处挫伤。2016年6月30日，人社局正式受理钱树荣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6年7月4日向梅城镇政府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单位于2016年7月19日前举证，梅城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2016年7月20日，人社局对梅城镇市政小组（以下简称为市政小组）副组长刘延祥进行调查询问，并对詹轶凡、叶培良提交的情况说明进行核实，认为钱树荣外出行为非单位委派，故于同年8月8日作出《原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钱树荣收到该决定后不服，于2016年9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人社局认为部分事实需要作进一步调查，故于2017年9月6日撤销了《原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同日钱树荣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9月20日人社局对梅城镇政府的定点采购单位（建德市梅城西门五金有限公司和建德市梅城西门灯具店）[以下简称为西门五金公司和西门灯具店]进行了调查询问，次日对振宏机电商行的负责人吴小丽进行了调查询问，2017年9月25日对梅城镇政府分管城建的党委委员詹轶凡进行了调查询问。经重新调查核实，人社局认为钱树荣受单位委派到新安江询价和采购电缆的事实不成立，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032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 原审法院另查明，梅城镇政府于2013年制定《运行制度》并成立了市政小组，陈光银、钱树荣系组员。《运行制度》规定组长负责组织材料采购，副组长负责材料的日常保管及出库审查，各组员在工作中如需要采购材料可向组长申请，所有采购均须组长提出书面申请，报领导批准后按相关规定要求统一采购。该制度未授予组员钱树荣采购材料的职权。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的认定，应当考虑职工外出是否属于用人单位指派的因工作外出，遭受的事故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所致。本案中，钱树荣称曾于十多天前受詹轶凡指派前往周边询价，故于2015年11月4日上午离开工作区域前往新安江询价，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詹轶凡对此亦予以否认，故钱树荣不能证明其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伤害。钱树荣外出并未办理请假手续或征得所属单位同意，系擅自离岗，其从新安江返回梅城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受伤，无法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故无法适用《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因此，钱树荣称其在因工外出期间遭遇交通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不能成立，人社局据此作出《032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关于认定程序，人社局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钱树荣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经举证、调查于同年8月8日作出《原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钱树荣提起诉讼过程中因人社局认为需进一步调查于2017年9月6日撤销了该决定，同日钱树荣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此后，人社局作了进一步调查询问，并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032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法定程序。综上，钱树荣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树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钱树荣负担。 宣判后，钱树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有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中有两张购物清单的日期分别是2015年9月20日和10月13日，现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当时上诉人雇车到燎佳灯具经营部批量购买路灯材料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最后一次采购时间在2013年1月31日是错误的。直至2015年9、10月上诉人都有路灯材料采购权的，更无需他人指派。因此，2015年11月4日上午上诉人和陈光银到振宏机电商行询价是职责所在，归途发生事故应属工伤。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人社局答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如原审法院的认定；二、不予工伤认定主体合法；三、不予认定工伤程序合法；四、答辩人适用法律正确，不予认定理由充分。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被答辨人系梅城镇聘用的电工，其工作职责是梅城镇城区的路灯维修，工作由梅城镇市政管理小组副组长刘延祥安排。事发当天早上，被答辩人和陈光银的工作任务是到梅城镇古街改造工地工作，单位并未安排二人到新安江采购工作材料。因此，被答辩人和陈光银自述到新安江采购工作材料是自主行为，其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因工作原因导致。被答辩人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 原审第三人梅城镇政府述称：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事发当日上诉人到新安江是否属于因工外出。第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行为前，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以及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均可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当日的工作内容为“到梅城古城改造叶培良处安装室内用电”，也即上诉人当日并未因工外出的相关工作任务。因此第三人认为本案无法适用因工外出的相关规定来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钱树荣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燎佳灯具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夏某某出具的证明；二、驾驶员方某某的证明；三、东湖社区的证明。上述证据拟佐证上诉人于一审审理中提交的两份销货清单，证明其于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到燎佳灯具经营部采购灯具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人社局认为：关于证据一，对形式、内容的合法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审理中对燎佳灯具经营部进行过调查，与人社局证据中的证言相吻合，而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言与之前的证言相矛盾，应以之前的证言为准。同时，上诉人即使曾经采购过灯具，也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就有自行采购的权利，上诉人的职责就是电工。关于证据二、对形式的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关于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以梅城镇政府的意见为准。原审第三人梅城镇政府认为：首先，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被上诉人人社局、一审法院均对燎佳经营部夏某某作过相关笔录，而现在其又出具内容相背的证言，第三人认为应以此前的笔录为准；再次，三份证据形式上均为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件，不应当予以认可；第四，上诉人之前为梅城镇市政小组的电工，对安装维修路灯究竟是哪里带来的材料，东湖社区从常理或逻辑判断上都是不可能知道的；第五，第三人财务帐上并未检索到相应的租车报销凭证，上诉人如到金华系为第三人采购相应的灯具材料，不可能私人垫付相应的钱款。综上，三份证据均不应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人社局及第三人梅城镇政府的质证意见成立，对上诉人钱树荣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期间，针对上诉人钱树荣提出《运行制度》并未实际施行的意见，本院要求第三人梅城镇政府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按《运行制度》实施管理。第三人梅城镇政府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刘延祥工作笔记一本；二、材料出库台账表一组；三、梅城镇市政小组2013、2014、2015年工作出工单一组。经质证，上诉人钱树荣认为，证据一系刘延祥的个人笔记本，不是很清楚；证据二，出工单与派工单是不一样的，这个事实上是事后记录的记工单；其次，2013年的出工单上有作工人员的签字，2014、2015年的则没有；证据三，梅城镇市政小组根本就没有仓库，材料都是放在电工间的；既然有出库单，那就应该有入库单，第三人没有提交。这也只是一个记账的材料，并非事先发货的材料。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第三人梅城镇政府根据本院要求在期限内提交，可以进一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主体、程序等经审查均无不符合法律法规之处，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钱树荣、陈光银事发当天前往新安江的行为是否属于因工外出，本院对此详述如下：一、钱树荣主张其维修过程中所需材料基本上由其自行购买使用，事后回单位登记报账。对此第三人梅城镇政府予以否认，并提交了《运行制度》及相关证言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钱树荣的主张虽在实际工作中存在着一定的可能性与现实性，但钱树荣缺乏证据支持该主张，且与被上诉人人社局的调查所得并不一致，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钱树荣在其提交的起诉状中称：“……，钱树荣及陈光银根据建德市梅城镇人民政府城建办主任詹轶凡前几日的指示，与陈光银一起骑摩托车到建德市××街道××路灯维修材料”，以此说明其前往新安江系受单位领导指派。但第三人梅城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对此予以否认；三、钱树荣于本院审理期间称“事发前大约一个星期，在小学路修路灯出来，詹轶凡叫我过去，说开元路下面的电缆被挖掉了，抢修多次都没有用，已被多次投诉，我说必须买电缆，他让我什么地方便宜到什么地方找。事发当日在路过梅花小区附近一盏没有修好的路灯时，我们顺带修理了一下。之后下雨了，无法进行路灯检修工作了，于是我们就决定去新安江采购老式的60A的接触器、电缆等材料”。本院认为，首先，钱树荣对事发当天其前往系受单位领导指派还是属其日常职权范围的陈述不一；其次，钱树荣称受詹轶凡指派前往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詹轶凡对此亦予以否认；再次，即使钱树荣有权寻购相关维修材料，但其离开工作地而前往非工作地既未报告更未经单位许可，在此情况下要单位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明显不当，其此次外出不应认定为因工外出。故被上诉人人社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亦无不当。上诉人钱树荣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钱树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飞 审判员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