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民再28号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王世英，男，1940年1月26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临猗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周印苗，女，1943年5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与王世英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坤云，男，汉族，1984年6月23日生，住山西省临猗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住所地：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负责人：王德善，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杰，临猗县孙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王世英、周印苗因与被申诉人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以下简称“第八居民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民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7]1400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晋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建军、黄玉洪出庭。申诉人王世英、周印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坤云，被申诉人第八居民组负责人王德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民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认定“经合议庭赴现场调查查明，修渠占地自西向东，周印苗承包地由西向东，责任田在承包地东边”。经审阅再审卷宗，除有2014年8月15日王宝狮、王世英签名的果树地实际测量图外，并无合议庭赴现场调查的勘验、调查笔录等其他证据。且该证据也未在庭审中进行质证。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周印苗、王世英再审请求：1、撤销运城市中院再审判决，即“周印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的征地补偿款5550元”的判决。2、返回被临猗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款项7600元。3、由被申诉人第八居民组给申诉人周印苗补够责任田2.65亩。（征地后剩余土地1.14亩，应该再补地1.51亩）。如果不能补地，则应当按照山西省人民政府规定的征地和林木赔偿标准给申诉人赔偿。4、由被申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5、由被申诉人承担申诉人本次出庭产生的费用3000元。6、纠正一审判决欠承包费年限计算的错误。应欠承包费11年，不是13年。周印苗耕种的该块4.5亩土地1998年8月土地调整前是我和我婆婆的责任田，1998年8月本村土地调整时，因我婆婆已经去世，将其中的1.8亩改做承包地，由我承包。当时土地调整时并未明确改做承包地的1.8亩土地是在东边还是在西边，再审法官认定“周印苗承包地由西向东，责任田在承包地东边”的结论没有证据。本次占地及损毁果树得到的补偿远不及我受到的损失，也远低于省政府有关征地补偿的规定。另本次占地还有几家全部都是承包地，王德善有选择的提起诉讼。综上，运城中院再审判决毫无事实根据，特提请贵院主持公道，判准前述请求。被申诉人第八居民组辩称，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民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部分维持。但原审认为1.51亩属周印苗的责任田，应予补偿错误。该1.51亩是孙吉镇王显庄第八居民组的历史老路。综上，运城再审法院基本认定部分清楚，要求高级人民法院依据有关事实和法律，现场勘查，改判1.51亩土地不属申诉人周印苗的责任田，不应得到补偿，应为被申诉人所有。第八居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非法所占的黄灌征地（1.85亩）补偿款10080元，并承担自领款之日至归还之日的利息（按1.5分计）。2、要求二被告立即交回自1998年至2010年13年的1.85亩地的承包款2405元（每亩100元算）。3、要求二被告承担原告为索此款所花的费用3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世英与被告周印苗系夫妻关系。被告王世英系退休干部，非农村户口。被告周印苗系农村户口，其分有责任田2.65亩、承包地1.85亩，面积共4.5亩，承包地与责任田系一整块地（西赵家地）。该合同以王世英的名字签订。合同约定承包地每亩每年承包费为75元。周印苗的承包费已交至1998年。2010年北赵引黄站因扩建渠道而占用王显庄村部分耕地。周印苗的责任田与承包地共被占用3.36亩。北赵引黄站给周印苗的补偿款为：土地3.36亩、补偿10080元；果树236棵、补偿11800元，共计21880元。被告王世英从村委会领取了上述全部补偿款。原告认为引黄渠占用的是被告周印苗的承包地而非责任田，因此被告不应得该地补偿款10080元。被告认为，分地时并未明确那里是责任田与承包地，称占用的是自己的责任田，剩余的是承包地。另外，被告自1998年之后未交承包费（共13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世英系非农业户口，其在村里未分地，亦未承包地，合同中虽有其签名，但只是代妻签字，故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原告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要求被告周印苗退还土地“补偿款”，但被告的责任田与承包地系一整块地，占用的是责任田还是承包地证据不足，且歇删面积也不详，被告耕种的土地面积共4.5亩，占去3.36亩，余1.14亩，应以账面数据为准。剩余的土地是承包地还是责任田情况不明，故原告以北赵引黄占用的是被告的承包地事实不清，且该村给被占地农户补地的意见尚未落实，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土地“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补交1.85亩土地承包费事实清楚，被告以他人亦欠承包费为由拒交不合法，但原告要求按每亩每年100元交纳承包费无依据，应按原约定数额交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400元，未能举证证实，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周印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拖欠原告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的承包费1804元（75×1.85×13）。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第八居民组不服，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1998年第二轮土地调整时，被上诉人周印苗在西赵家地自东向西分得2.65亩，西边1.85亩机动地由其承包，西靠路。2009年北赵黄灌渠征地，征用了集体路基1.51亩和被上诉人周印苗承包的1.85亩地，共3.36亩。2010年，被上诉人领取了3.36亩地的征地补偿款10086元，一审对我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36亩地补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2010年北赵引黄灌渠占用王显庄八组周印苗经营的部分土地，依照上述法规规定，补偿款中3.36亩土地补偿款10080元应归上诉人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所有，236棵果树补偿款11800元，归被上诉人周印苗所有。但由于北赵引黄占用被上诉人周印苗经营的土地，致使其种植的236棵果树毁损，补偿款与其236棵果树的收益相比，明显偏低，应适当再给予补偿，且土地补偿款已发给被上诉人周印苗，以不再收回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监督程序对本案提起再审。运城中院再审经开庭审理，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基本一致，第八居民组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及临猗县人民法院（2011）临民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王世英、周印苗返还不当得利10080元及利息。另外，经合议庭赴现场调查查明，修渠占地自西向东起，周印苗承包地由西向东，责任田在承包地东边。运城中院再审院认为，王世英非农业户口，未在村里分地，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北赵引黄站田扩建渠道占用周印苗责任田与承包地共3.36亩，占用从西向东，周印苗的承包地亦由西向东，显然周印苗的承包地1.85亩已占尽，还占用了其责任田1.51亩，责任田1.51亩应得到补偿，周印苗多领1.85亩承包地的补偿款应返还给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具体数额计算为1.85亩÷3.36亩×10080元＝5550元。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要求周印苗补交1.85亩土地承包费事实清楚，应予支持。周印苗以他人亦欠承包费为由拒交不合法，但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要求按每亩每年100元交纳承包费无依据，应按原约定数额交纳，即75×l.85×13=1804元。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要求周印苗赔偿经济损失3400元，未能举证证实，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维持（2012）运中民终字第678号民事判决；2、增判周印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的征地补偿款5550元；3、驳回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30日，临猗县人民政府颁发晋（2018）临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3XXXX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1.17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印苗是否应返还第八居民组土地补偿款10080元；2、周印苗是否拖欠第八居民组土地承包费，承包费应如何计算。关于土地补偿款的问题。王世英代周印苗与第八居民组于1998年8月10日签订《临猗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地名为西赵家地，长347米，宽8.64米，承包总面积4.5亩，其中耕地2.65亩，承包1.85亩，每年亩75元。2010年北赵引黄站因扩建渠道而占用周印苗的责任田与承包地共被占用3.36亩，周印苗领取土地补偿款100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无论涉案土地为“承包地”还是“责任田”，土地补偿费均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第八居民组诉请周印苗返还土地补偿款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即农村土地承包人承包地被征用、占用的，依法应获得相应补偿。《山西省征收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已确权确地到户的土地被部分征收或征用的，其土地补偿费以不低于8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户；其余20％留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周印苗领取全部3.36亩土地补偿费用不符合上述规定，应返还第八居民组土地补偿款10080×20％=2016元。关于土地承包费的问题。土地承包费用依照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本案中，王世英代周印苗与第八居民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地1.85亩，备注栏中明确注明承包费75元/亩。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印苗自1998年以后未交承包费。第八居民组在一审诉请周印苗交回1998年至2010年的1.85亩土地的承包款。因此，周印苗应向第八组给付承包费为1.85×75×（2010-1998）=1665元。综上，申诉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民再字第25号民事判决、（2012）运中民终字第678号民事判决、临猗县人民法院（2011）临民孙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周印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申诉人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征地补偿款2016元；申诉人周印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被申诉人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承包费1665元。三、驳回被申诉人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元，其他诉讼法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共计549元。由临猗县孙吉镇王显庄村第八居民组负担422元，周印苗负担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石春英审判员 魏世军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