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许建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高台县天鹅湖绿色有机水稻农民专业合作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许建生，男。 上诉人许建虎因与被上诉人高台县天鹅湖绿色有机水稻农民专业合作社（下简称天鹅湖合作社）、许建生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高台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4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建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德，被上诉人及天鹅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许建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建虎上诉请求：1.改判准许执行被上诉人天鹅湖合作社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台支行账户×××上的存款499832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并不是股份制法人企业。根据许建虎在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合作社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及许建生本人的陈述证实：天鹅湖合作社实际是许建生一个人向工商部门提供虚假资料登记的合作社，许建金、王文杰、方大军、王茂华等四人并没有实际入股或投资，也没有实际参与合作社的经营。上述四人所谓的投资，实际上是许建生在合作社成立之前向四人的借款，并非入股的股金。2.一审判决认定“该专业合作社的鱼池、房屋等财产被政府依法征收取得的补偿款属于合作社全体股东所有”错误。政府征收的鱼池和房屋，是2007年9月许建生以39000元的价格从罗城乡经济联合委员会取得的。天鹅湖合作社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许建生和其他合作社成员的投资均是以现金出资，并没有以实物出资或其他方式出资的记录。因此，被政府征收的鱼池和房屋属于许建生个人所有，并不属于专业合作社，与其他合作社成员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的认定错误。1.高台县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账户中土地征用补偿款148万元和本案的1352500元补偿款，均系2007年9月许建生个人和罗城乡经济联合委员会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的财产，与合作社和其他成员没有关系。但许建生为了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在签订补偿协议时故意以天鹅湖合作社名义和高台县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及罗城镇政府签订协议，并以合作社名义将法院冻结的148万元补偿款采用不正当手段领取，该款项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却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予认定错误。该认定结果不但在客观上支持了许建生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也侵害了许建虎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许建生以天鹅湖合作社名义两次获得补偿款计2832500元，即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许建生股份占60％，也已经达到1699500元。法院第一次保全的148万元已经被合作社其他成员领取分割，合作社账户上本次被冻结的1352500元并没有超过许建生60％的份额范围，一审法院对其中541000元解冻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许建生提交虚假材料登记注册合作社，许建金、王文杰、方大军、王茂华没有实际入股并参与经营的事实没有认定。工商登记资料中的所有材料都是许建生签名和提交，该合作社没有任何账目和股东出资、经营、分红记录等。合作社实际是许建生个人经营管理，和其他合作社成员并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没有认定，也是作出错误判决结果的主要因素。 天鹅湖合作社、许建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1.许建虎称天鹅湖合作社系许建生一人向工商部门提供虚假资料登记无证据证明。2.高台县黑河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在退渔还湿的环境保护政策下，要求天鹅湖合作社整体转产，也正是基于天鹅湖合作社及全体成员的持续投入和经营，才给予天鹅湖合作社合理价位的安置补偿款，该款属于天鹅湖合作社所有。3.许建虎提起的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对高台县人民法院解除冻结的天鹅湖合作社账户内补偿款40%中的499832元予以执行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高台县人民法院冻结的款属天鹅湖合作社所有，该款与一审法院执行案件无关，也不是被执行人许建生的款项，故法院采取的冻结执行措施是错误的。该案件系将案外人的合法财产错误冻结，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判决说理部分将高台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天鹅湖合作社账户内60%的资金性质认定为投资权益是错误的。 许建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准许执行天鹅湖合作社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台支行开立的账户×××存款4998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鹅湖合作社及许建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9月，许建生和罗城乡经济联合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由罗城乡经济联合委员会将位于××县的养殖场鱼池经营权和房屋等设施以3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许建生。协议签订后，许建生成立高台县天鹅湖水产养殖场。2014年5月19日，许建生与许建金、王文杰、方大军、王茂华在高台县工商局登记成立了高台县天鹅湖渔业专业合作社，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许建生认缴出资300万元，占60%的股权；其余四人各认缴出资50万元，各占10%的股权。2017年3月7日，高台县天鹅湖渔业专业合作社更名为高台县天鹅湖绿色有机水稻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期间，许建生与许建虎和债权人孙尚有、杜兴军、徐淑玲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或买卖关系。因许建生未按时偿还借款，许建虎及债权人孙尚有、杜兴军、徐淑玲向高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借款和欠款，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裁判。上述案件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因许建生未主动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许建虎及债权人孙尚有、杜兴军、徐淑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合并执行。执行期间，高台县罗城镇人民政府和天鹅湖合作社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高台县黑河湿地自然保护区居民转移转产退渔还湿协议》，由高台县罗城镇人民政府支付退渔还湿居民转移转产安置补偿费1352500元并汇入天鹅湖合作社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台支行的账户。同日，高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724执恢25号执行裁定，将天鹅湖合作社账户内1352500元予以冻结。同年7月5日，天鹅湖合作社作为案外人以法院错误冻结其补偿款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甘0724执恢25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天鹅湖合作社账户内1352500元的冻结。一审法院经听证作出（2018）甘0724执异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甘0724执恢25号执行裁定，并对天鹅湖专业合作社账户内1352500元中许建生应享有的60%的投资权益811500元予以冻结。裁定书送达后，许建虎对该裁定不服于2018年11月6日起诉，要求准许执行天鹅湖合作社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台支行开立的账户×××内除许建生享有的投资权益811500元外的存款4998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鹅湖合作社是由许建生发起并由许建金、王文杰、方大军、王茂华共同参股成立的法人企业。该合作社的鱼池、房屋等财产被政府依法征收取得的补偿款属于合作社全体股东所有。许建生在合作社占有60%的股权即享有60%的收益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许建生应得的60%的投资权益811500元予以冻结，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余40%的的投资权益属于其他股东所有。许建虎要求执行许建生以外的其他股东的投资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建虎关于天鹅湖专业合作社先后两次取得2832500元补偿款，按其60%的股份比例冻结其账户存款1352500元没有超过应得份额的主张。因其中的148万元补偿款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主张不予支持。天鹅湖合作社的执行异议是针对冻结的1352500元补偿款是属于许建生的投资权益还是属于全体股东的投资权益，系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符合民诉法第227条规定的情形。许建虎提出天鹅湖专业合作社在此之前已经取得补偿款2832500元，按照许建生60%的股份，应当取得的投资权益为1699500元，本次冻结天鹅湖合作社账户1352500元系许建生的投资权益。综上，许建虎要求执行许建生在天鹅湖合作社投资权益范围之外其他股东财产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鹅湖合作社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许建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许建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7元，由许建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鹅湖合作社对其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台支行账户×××内的资金499832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许建虎上诉认为，天鹅湖合作社成立时只有许建生一人出资、设立合作社的工商登记所需的材料均由许建生一人提供、办理，其他四位成员并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参与经营，天鹅湖合作社也不能提供社员分红记录、财务账目，所以合作社与许建生之间财务混同，所以高台县罗城镇人民政府支付给天鹅湖合作社的补偿款就是支付给许建生的。同时又认为，许建生在与罗城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时，利用了天鹅湖合作社的名义，该款实际是支付给许建生的，所以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经查，2014年5月19日，许建生与许建金等5人登记成立了高台县天鹅湖渔业专业合作社，2017年3月7日，更名为高台县天鹅湖绿色有机水稻农民专业合作社。2018年6月28日，高台县罗城镇人民政府和天鹅湖合作社签订《高台县黑河湿地自然保护区居民转移转产退渔还湿协议》，由高台县罗城镇人民政府补偿给天鹅湖合作社退渔还湿居民转移转产安置补偿费1352500元，并汇入天鹅湖合作社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台支行的账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天鹅湖合作社作为依法成立的法人组织，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从天鹅湖合作社与罗城镇政府签订协议并按协议支付转产安置补偿费，将补偿费打入天鹅湖合作社的账户等事实来看，该1352500元属于天鹅湖合作社，并不属于许建生本人。 在许建虎申请执行许建生的案件中，高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甘0724执恢25号执行裁定，冻结了该1352500元。天鹅湖合作社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甘07执异8号执行裁定，撤销了(2017)甘0724执恢25号执行裁定。许建虎认为该资金属于许建生个人，起诉请求继续执行其中的499832元。一审法院以天鹅湖合作社对该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由，判决驳回许建虎的诉讼请求正确，但判决将该款认定是除许建生外其他合作社成员应享有的投资权益，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作为裁判理由，适用法律有误，对此应予纠正。关于许建虎提出本案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非财产案件收取诉讼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立他字第29号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如何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请示》的答复：执行异议之诉是人民法院对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争议适用审判程序予以裁决的一种实体裁判制度。此类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的，属于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可见，许建虎的该项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7元，由上诉人许建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郝秀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 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