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晓荣，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原审被告）：吴源海，男，195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云，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晓荣因与被上诉人吴源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5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晓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2014年6月19日聂晓荣与吴源海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无效；3.依法改判吴源海向聂晓荣返还涉案游泳池基础建设转让费用145万元；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源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被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聂晓荣的全部请求。一、吴源海无权代理签署涉案合同，且未取得权利人追认，涉案合同无效。1.签订涉案合同时，聂晓荣并不知晓吴源海与何春凡的关系，也未收到任何吴源海被授权的资料，一审判决仅凭吴源海提交了《委托书》及相关资料，即推定聂晓荣肯定有收到所有资料，进而认定聂晓荣知悉被吴源海与何春凡的代理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吴源海能否取得代理权必须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证明或事后何春凡追认吴源海的代理权，而不是取决于聂晓荣是否知悉。涉案合同在签订时，何春凡居住在美国，吴源海提交的《委托书》没有中国使领馆的认证，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委托书》没有日期，指向的委托事项不明确，《委托书》在真实性、合法性等多方面存疑，不能视为何春凡授权吴源海代理签订涉案合同的证明。另外，聂晓荣至今未收到何春凡追认吴源海代理权的通知。综上，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涉案合同所涉及的内容违法，合同的效力应属无效。《水污染防治法》生效实施时间为2008年6月1日。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涉案游泳池已属于违法建筑，吴源海却未如实告知，聂晓荣无任何过错。涉案合同的内容违反《水污染防治法》第65条和第66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之规定，涉案合同应视为无效。三、根据吴源海提交的何春凡与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于2003年10月1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第4条的约定，聂晓荣接手经营管理涉案游泳池必须经过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许可，否则转让行为无效。截止至今，吴源海未能提供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许可聂晓荣接手经营管理涉案游泳池的相关证据，所以吴源海在未征得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许可情况下将涉案游泳池转让给聂晓荣经营管理的行为无效。四、证人吴文畅与吴源海是父子关系，证人吴文畅与吴源海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证实涉案合同有效。五、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有效，吴源海交付的涉案游泳池无法使用，合同履行不能，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聂晓荣损失。1.涉案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中免除吴源海责任、加重聂晓荣责任、排除聂晓荣权利的条款无效。所以对合同第六章的违约格式条款，依法应认定无效。2.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聂晓荣可使用涉案游泳池27年7个月，但现仅使用至2018年5月份即被责令关闭，时间仅4年，后续不能使用。所以，吴源海所交付的涉案游泳池存在严重瑕疵，导致聂晓荣后期无法使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聂晓荣造成损失，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聂晓荣的损失，损失包括退还涉案游泳池基础建设转让款及赔偿聂晓荣已投入的经济损失。六、吴源海与何春凡存在可能因涉案游泳池被征收或拆迁而双重获利的行为。聂晓荣签订涉案合同后，已依约将所有款项转给吴源海，其已从聂晓荣处获得巨大经济利益。依据涉案合同第七章第九条约定，因国家征地、拆迁造成不能经营，所有国家补偿费用归聂晓荣所有，目前涉案游泳池被征收或拆迁，依约国家补偿费用应归聂晓荣所有，理应由聂晓荣主张权利。然而聂晓荣凭仅有的涉案合同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时，相关部门不认可聂晓荣与吴源海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法确认聂晓荣是涉案游泳池利害关系人。在此情况下，本应属于聂晓荣的合法权益却无法主张。根据公平原则，吴源海起码应当赔偿聂晓荣遭受的损失，方可平衡各方当事人权益。七、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主体何春凡，侵害了聂晓荣的诉权，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吴源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一、吴源海受何春凡委托，与聂晓荣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1.吴源海受委托签订合同时已经取得了何春凡的委托书，并出具相关文书给聂晓荣，且在2018年5月21日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向何春凡发出由聂晓荣代签收的《关于必须清拆水源保护区内违法项目的通知》后，为了依照法律流程与相关部门沟通，聂晓荣要求吴源海向何春凡追加合同授权确认书，吴源海已向聂晓荣提交了何春凡的授权委托书。2.在吴源海受何春凡委托与聂晓荣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前，恩平市风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知悉吴源海对标的物权的受委托权利；签订合同后，也与聂晓荣共同向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进行沟通明确。聂晓荣均以何春凡的名义向凤子山水库管理区繳纳租金、水电费，足以证明聂晓荣早以知晓项目的权利人为何春凡，因此其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3.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定情形，合同合法有效。二、吴源海与聂晓荣之间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且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也清楚双方的合作经营情况。三、吴源海已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不应退还聂晓荣已支付的费用，更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聂晓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源海向聂晓荣返还涉案游泳池基础建设转让费用145万元；2.吴源海赔偿聂晓荣的经济损失106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源海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聂晓荣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14年6月19日聂晓荣、吴源海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9日，聂晓荣(乙方)与吴源海（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第一章：一、为了充分利用闲置资源结合整治环境和发挥效能，现决定由甲乙双方进行合作经营，由甲方提供现有资源给乙方，实行由乙方自负盈亏在凤子山水库管辖范围内开发游泳池经营项目。经甲、乙双方同意，特订立本合同。四、乙方必须依法经营、遵章纳税、及负责一切经营费用，甲方不参与任何管理、经营中的一切事务。六、合作终止，在标的土地上的一切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和设备不得损坏、拆除和搬走。七、合同终止或期满，甲方收回标的土地，在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专属甲方所有。八、甲方已建设好标的土地及三层楼房、游泳设施，甲方将其交付给乙方经营、使用。第二章：二、本合作经营期限土地部分为二十七年零七个月，即从二零一四年六月一日起至二零四一年十二月三十日止。第三章六、用电电费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必须在抄表日起十日内向凤子山电站缴清以前电费。第五章有以下情形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一、因乙方经营破坏生态环境及影响供水水源点的安全；二、因不可防御或特大自然灾害，使合同无法继续执行；三、因政策改变或者建设需要使合作无法继续执行；四、乙方违章建设或超出甲方与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约定的范围建设；五、合作经营期满。第六章二、因本合同第五章第一、二、三、四条导致双方合作终止的，乙方已支付的一切费用不予退还。四、因乙方经营对现有建筑设施及凤子山水库的设施、水源造成损害、破坏的，乙方应负责赔偿，因此导致合作经营终止的，乙方已支付的一切费用不予退还。五、因本合同终止、解除，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15日内或期满后15日内主动清场，将本合同标的交还给甲方，否则甲方可单方面将乙方留置在标的物内的财物搬离，由此导致的财物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吴源海将涉案游泳池交给聂晓荣经营管理，聂晓荣按合同的约定已支付游泳池基础建设转让费145万元给吴源海。2018年5月19日，恩平市环境保护局向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发出责令限期拆除涉案游泳池及相关设施的通知书，恩平市凤子山水库工程管理处于2018年5月21日向何春凡发出对游泳池、厨房限期于2018年5月23日前拆除的通知书（聂晓荣代为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吴源海提供何春凡委托吴源海关于“恩平市风子山水库管理区内土地、水面合作经营事宜，现委托受托人吴源海代办相关事宜，具体委托权限：签订相关合同及代办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事宜”的《委托书》，主张吴源海在与聂晓荣在2014年6月19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已经将何春凡的《委托书》原件连同《关于兴建恩平市霖怡康乐峪可行性报告的批复》、《关于恩平市霖怡康乐峪建设项目的环境保护审批意见》、《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关于一级站职工宿舍楼租赁的条款》等材料交给了聂晓荣，聂晓荣在订立合同时知晓吴源海与何春凡的代理关系，与证人吴文畅的证言相互印证，聂晓荣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其知晓何春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吴源海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聂晓荣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吴源海提供的证据（《委托书》）及聂晓荣在订立合同时知晓吴源海与何春凡的代理关系的主张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和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受托人吴源海作为委托人何春凡的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聂晓荣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当事人主体平等，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自成立时生效，该合同直接约束何春凡和聂晓荣，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聂晓荣主张该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聂晓荣请求吴源海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向聂晓荣返还涉案游泳池基础建设转让费用145万元并赔偿损失同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吴源海的答辩主张，其证据充足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聂晓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3440元（已由聂晓荣预交），由聂晓荣负担。二审期间，吴源海提交如下证据：1.通话记录，证明2018年5月21日聂晓荣收到环保局查处文件后多次与证人吴文畅通话沟通，要求吴文畅转达给何春凡，要求何春凡出具授权委托手续给聂晓荣指定的律师，由聂晓荣指定的律师发起行政诉讼和行政索赔的录音。2.顺丰快递的记录，证明吴源海委托吴文畅把何春凡的授权委托寄给聂晓荣，是对吴源海一审证据5的补强。聂晓荣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内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聂晓荣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关于吴源海受何春凡委托处理《合作经营合同》事宜。聂晓荣在订立合同时知晓吴源海与何春凡的代理关系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委托书》及证人吴文畅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聂晓荣以吴源海无权代理何春凡签署涉案合同，且未取得权利人追认为由，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作经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实际为何春凡和聂晓荣，故该合同直接约束何春凡和聂晓荣。又鉴于吴源海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聂晓荣基于涉案合同向作为何春凡的代理人吴源海主张返还涉案游泳池基础建设转让费用145万元，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对涉案《合作经营合同》的效力认定涉及合同当事人的权益，而何春凡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认定《合作经营合同》依法成立并自成立时生效，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该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聂晓荣上诉主张涉案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超出了其一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的范围，二审不予评述。至于假使涉案合同有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者应予解除、如何处理和清算等问题，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审不予评述。综上所述，聂晓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聂晓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