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81民初1598号 原告：四川龙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716822227。 法定代表人：张永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昆，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油市康尔王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龙头，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龙头村510781687913091Q。 法定代表人：刘帅，公司董事长。 被告：刘帅，男，生于1983年10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普，男，生于1942年10月2日，系江油市康尔王鹿业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四川龙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虎劳务公司）与被告江油市康尔王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王公司）、被告刘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虎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昆，被告康尔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帅及被告康尔王公司、被告刘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虎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康尔王公司立即退还原告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退还清之日，截止2019年1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共产生利息44,400元，合计414,4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变更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请求为：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退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请求判令刘帅对上述保证金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0日，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作为发包人，双方共同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位于江油市太平镇龙头村l5.16.17组的“江油市康尔王鹿业有限责任公司改扩建工程”由原告承包，工程承包范围包含项目所有施工图包含的改建仓储车间1,924.91平方米、厂区办公住房739.26平方米……酒店约7000平方米及装修装饰的全部工程所有内容；第12条履约保证金：甲方（被告康尔王公司）收取乙方（原告）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缴纳保证金60万元整，进场后乙方再补交40万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必须保证7日内能顺利进场搭建。乙方进场第一次付工程款时，退还乙方保证金8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退还保证金20万元……若保证金不能按约定退还，甲方（被告）承担每月5％的资金占用损失……第14条工程款支付：按每月己完工程量的80％，以后每月25日报量，次月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上月已完工程量的90％，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至本工程的97％，余3％壹年后的第一个月内支付所有余款。2016年6月27日，原告安排工人进入工地后，康尔王公司向原告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刘帅个人账户，要求原告将履约保证金转入该账户中，原告随即指示案外人李登洪、肖久洪向刘帅个人账户转款60万元（其中李登洪转出45万元，肖久洪转出15万元），在确认款项到账后，康尔王公司、刘帅作为收款人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两张收条。原告进场施工后每月按照合同定时向康尔王公司报量，但被告自原告进场后一直未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并以各种理由要求原告继续施工。2017年1月，由于康尔王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导致原告在春节前无法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引发民工闹事，案涉工程被迫停工。被告康尔王公司迫于政府干预的压力才从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拿出部分资金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并退还了23万保证金。春节后，原告再一次向被告提出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要求，却得知被告康尔王公司己将案涉工程另行发包，原告提出对现有工程量进行结算并付款，但被告康尔王公司一直对原告的要求置之不理，原告迫于无奈，遂根据《劳务施工合同》依法停止施工，工程项目至今处于停滞状态。原告认为，被告康尔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其付款及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且将案涉工程另行发包，被告康尔王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其行为已表明其不愿继续履行其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案涉工程至今仍处于停滞状态近两年，合同事实上也丧失了履行基础，因此原告享有《合同法》94条赋予的解除权。刘帅系被告康尔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利用其控制人的地位，收取了将本应由公司收取的保证金60万元，表明刘帅与康尔王公司的财产分界模糊，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对委托案外人李登洪支付保证金的事实进行了补充陈述：2016年8月1日原告委托李登洪向被告刘帅个人银行账号转账30万元，另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刘帅支付15万元，李登洪合计支付45万元。 康尔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方从一开始就多次违约，没有按照约定时间足额交纳保证金，也没有按照约定的条款施工。原告进场后，也没有按约定补交40万元保证金。双方订立合同时对退还保证金约定了条件，现在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从未向被告报送任何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导致已建工程造价无法确定，双方至今尚未结算，故原告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原告单位本身存在没有资质和资格施工，合同承包主体不清。被告与原告的“授权代理人”李登洪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李登洪将合同拿回原告方，由原告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印，李登洪与原告方实为“挂靠”关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李登洪。原告称被告已将案涉工程另行发包，所述不实，原告方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方述称案涉工程已完成84万元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原告方完成的工程量不超过30万元工程款。 刘帅辩称：从未收取原告方以现金方式交纳的15万元保证金，只认可以转账方式交纳的保证金。2016年7月9日，康尔王公司向原告出具了15万元的保证金的收据，但原告委托案外人肖久洪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只向被告交纳保证金99,999元，原、被告之间从无现金往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30日，康尔王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下同）、龙虎劳务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下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康尔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帅、龙虎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登洪在合同文本上签名，加盖了康尔王公司行政公章和龙虎劳务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⒈工程名称：江油市康尔王鹿业有限责任公司改扩建工程；⒉工程地点：江油市太平镇龙头村l5.16.17组；⒊工程价款：暂定约5,0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⒋履约保证金。⑴甲方收取乙方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七个工作日内缴纳保证金60万元整，进场后乙方再补交40万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必须保证7日内能顺利进场搭建。⑵乙方进场第一次付工程款时，退还乙方保证金8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退还保证金20万元；⑸工程款支付。按每月己完工程量的80％，以后每月25日报量，次月5日前甲方支付乙方上月已完工程量的90％，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至本工程的97％，余3％壹年后的第一个月内支付所有余款。合同双方对其他相关事项一并进行了约定；⒍工程计价。本工程执行2013年定额，2015规范结合现行及地方信息调差，按二级二类取费标准执行。甲方供材料，乙方代购。合同签订后，龙虎劳务公司委托案外人肖久洪于2016年7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康尔王公司支付保证金99,999元。康尔王公司于同日向龙虎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登洪出具了收到1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条，经手人刘帅。2016年8月1日，李登洪受原告委托，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刘帅个人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8月9日，肖久洪受原告委托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刘帅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6年8月25日，康尔王公司向龙虎劳务公司出具金额为45万元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龙虎劳务公司履约金45万元，经手人刘帅。合同签订后，龙虎劳务公司即组织进场施工，但双方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工程量确认方式按月结算和支付工程款。2017年1月，龙虎劳务公司停止施工。2017年1月25日，经相关行政机关协调，康尔王公司向龙虎劳务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3万元，用于解决龙虎劳务公司应当支付的民工工资。此后该工程未再复工。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龙虎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包含⒈建筑劳务分包：劳务派遣（凭许可证经营，有效期至2017年7月8日）；⒉装饰装修工程、土石方工程设计、施工；⒊机电安装。龙虎劳务公司取得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包含的资质等级为木工、砌筑、钢筋、脚手架、焊接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水暖电安装作业、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龙虎劳务公司营业执照、龙虎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张永斌身份证、康尔王公司登记信息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刘帅身份证及户籍信息、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无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据、收条、转账凭证等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原告龙虎劳务公司在立案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与原告当庭提交及被告康尔王公司所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在内容上不完全一致，有手写添加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龙虎劳务公司根据行政许可获得的经营范围仅限于建筑劳务分包和劳务派遣，获得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许可的业务范围也仅限于砖砌、钢筋等具体劳务作业的分包，龙虎劳务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以总承包人主体地位与康尔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超越了自身的经营范围和建筑企业资质许可的业务范围，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执行2013年定额计价，龙虎劳务公司与康尔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二是龙虎劳务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金额的认定。龙虎劳务公司先后委托案外人李登洪、肖久洪向康尔王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但有据可查的李登洪转款金额为2016年8月1日的30万元，肖久洪转款金额分别为2016年7月9日的5万元、49,999元和2016年8月9日的15万元，二人合计交纳549,999元。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大额支付通常采用转账方式，如系收取大额现金，按照常理也应由收款方出具现金收条。康尔王公司虽然于2016年7月9日向案外人李登洪出具了15万元的收据，但原告方除提交99,999元的转账凭证外未提交康尔王公司在同一天另外收取50,001元现金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康尔王公司于2016年7月9日实际通过肖久洪支付的保证金金额仅为99,999元。对龙虎劳务公司主张的李登洪于2016年8月1日另外向康尔王公司支付现金15万元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龙虎劳务公实际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为549,999元，扣除已经退还的23万元，剩余履约保证金金额为319,999元；三是被告刘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康尔王公司系由两名自然人股东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帅系康尔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收取履约保证金的经手人，刘帅收取钱款后均向龙虎劳务公出具了收款凭据，加盖了康尔王公司的印章，原告仅据此认为康尔王公司的财产与该公司股东刘帅的个人财产混同，进而否定康尔王公司法人人格，请求判令被告刘帅承担连带责任，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刘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龙虎劳务公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是案涉工程是否转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康尔王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他人，原告提供的案涉工程现场图片也不能证明有案外人在组织施工作业，原告关于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他人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五是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合同双方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条件及期限为“龙虎劳务公司进场第一次付工程款时，退还龙虎劳务公司保证金8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退还保证金20万元”。但龙虎劳务公司自2016年6月签订合同进场施工至2017年1月停止施工，双方对每月完成的工程量未进行有效确认，对第一次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未进行有效结算，康尔王公司的支付义务不明确，“第一次付工程款”的事实一直未发生，故本院认为康尔王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应当承当相互返还的义务，但案涉工程至今未完成工程量确认、已完成工程质量验收和工程款结算等工作，且双方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数额存在较大分歧，原告方未主张支付在建工程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却单独就剩余履约保证金319,999元提出请求，在原告方可能因合同无效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已完成工程量质量不合格承担修复责任及其他民事责任的情况下，双方各自承担的给付义务未进行抵销，如果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对被告康尔王公司显失公平，不利于平等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龙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16元，减半收取3,758元，由原告四川龙虎建筑安装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敬显军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艾芸 附：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