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汝湖镇新光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4X7GK898。法定代表人：姚秀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水口荔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712356523A。法定代表人：谭敏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玉，系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怡，系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秀华、被上诉人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广东省博罗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判决；2、未生产、未履行、未送来、未使用的货物部分，因合同无效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合法及必要证件的情况下，生产这种蛋糕盒，属于违法，所以双方订立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一条：“生产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直接接触食品的包装材料等具有较高风险的食品相关产品，按照国家有关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的规定实施生产许可。质量监督部门应当加强对食品相关产品生产活动的监督管理。”国务院发布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的产品日录》:第38类为直接接触食品的材料等相关产品。被上诉人需要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简称QS认证)才能生产直接接触食品的包装材料。所以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合法及必要证件的情况下，生产这种蛋糕盒，属于违法，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书居然认为《订单》中未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所生产的蛋糕盒系需要直接接触食品，因此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责任。《订单》中已经明确约定被上诉方生产蛋糕内盒、彩盒、托盘、盖子。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知道其所生产的蛋糕盒系需要直接接触食品的(若内盒不直接接触蛋糕，那为什么叫内盒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应当吃过蛋糕，会有什么蛋糕盒不直接接触蛋糕。再次重申，常识走不需要被证实的。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中上诉人是主张因违法而合同无效的，而被上诉人主张合同关系生效，所以证明蛋糕盒是否可以合法生产与使用，从而证明合同生效，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对此问题什么证据都没有举出，居然就被一审法庭采纳了。上诉人有多次质问被上诉人，是否办理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但被上诉人当时仍然隐瞒上诉人的意图。直至今日了，一审法院居然判决要求上诉人为其未送过来的蛋糕盒子买单，这种不含法律的食品包装盒，若继续使用将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权。若造成食品安全问题，引起社会恐慌与众多媒体争相报道，请问一审法院是否敢于承担。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对被告对未履行的货物部分中，居然书写“原告亦承认¨¨¨但已订好原材料”，但是被告(即上诉人)对此完全不予认同，上诉人即熊猫烘焙公司怎么知道友诚印刷公司到底有没有准备原材料准备生产。甚至对于其中的一张单据2018年3月28日订单65000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自己都说没有生产，怎么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却成了需要被上诉人为其买单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就让上诉人熊猫烘焙公司为其未生产、未履行、未送来、未使用的蛋糕盒付费，非常荒谬。3、一审法院判案非常儿戏。至于判决的第二项为：“原告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10日内向被告惠州市叮当熊猫烘培有限公司按订单约定未交付价值107306元的货物”，上诉人表示，看不懂一审法院的判决意思。若一审法庭的意思是让被上诉人将这部分货物送来上诉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一审法庭认为这部分蛋糕盒可以用于蛋糕的使用。若造成食品安全问题，引起社会恐慌与众多媒体争相报道，请问一审法院是否敢于承担。没有证件的蛋糕盒若继续使用，这不是违法行为吗，若是被国家质监等部门处罚，请问一审法院是否敢于承担。4、在一审法庭上，一审法官在未询问被上诉人友诚公司的代理律师家乡的情况下；直接多次与友诚公司的代理律师用方言进行交流，并且对其照颇有加(友诚公司的代理律师一开始陈述错了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这足以证实他们此前已然认识，最重要的是双方的关系匪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审判决实在太过分了，不然上诉人也不会如此生气，明明是为社会大众与企业名誉考虑才中断合作，结果居然产生如此否公的判法。那是不是以后那些印刷企业都可以不用办理这个证件了，那国家制定法律要求印刷企业办理QS证的目的何在，国家制定法律，基层法院不用遵守吗，基层法院怎么变了方式来想帮助这些企业钻法律的漏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已送质监部门查处申请书》，一审法院收了后，就没有音讯了。请求人民法院基于人民群众食品健康安全考量，查明本案事实，依据前述法律法规以及立法本意，公平公正，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持有许可证问题，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领取了印刷经营许可证即可从事印刷经营活动，并非强制实施生产许可证的主体。2.根据双方签订订单约定，被上诉人并无事实生产许可证的约定义务，蛋糕盒需要直接接触食品是上诉人需要主动向被上诉人披露的事项，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常识。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须生产许可证，上诉人以该理由上诉合同无效拒付货款，理由不成立。二、关于2018.3.28下单65000元货款问题，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逾期支付大量货款，避免损失过大暂停了产品的生产，根据合同法113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65000元。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11750元及逾期利息人民币1518.97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7日，此后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双方达成买卖合作意向，由被告向原告下《订单》，订单备注写明，若无另外订立合同，此单视为合同，敬请收到此单后及时签回，此单方可生效。订单还写明：收订30%定金后7个工作开起（始）交货，付款方式：先付30%款，余款一个月内付清。双方在订单落款处签名盖章予以确认。经统计，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达成订单4件、2018年1月12日达成订单2件、2018年3月5日达成订单1件、2018年3月28日达成订单1件（该订单65000元，尚未交付），共计订单8件。订单经双方盖章确认后，原告开始依约向被告送货，但被告却没有依照合同依约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合同订货总金额为3835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为172750元。但双方就已经发货以及尚未发货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已经发货货款金额为278272元，尚未发货货款金额为40229元，被告认为已经发货货款金额为274117元，尚未发货货款金额为44383元。双方争议金额为4155元，出现争议系因双方仅就蛋糕盒整体价格进行约定，但蛋糕盒系由蛋糕盖、托盘、内盒、外盒等部件组成的，由于所需零部件数量不一，且双方未约定零部件价格，就零部件价格计算方式存在不同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因双方确认《订单》后没有另外重新签订买卖合同，且订单备注说明“若无另外订立合同，此单视为合同”，故双方应当依照订单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合同订货总金额为3835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为172750元，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未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产品，要求终止合同并退货之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订单》合同中并就蛋糕盒的数量、单价进行约定，被告认为原告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但由于《订单》中未要求原告所生产的蛋糕盒系需要直接接触食品，被告擅自将合同未约定之义务强加于原告身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订单》合同，原告请求应当继续履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争议4155元差额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订单》中未就蛋糕盒零部件价格进行约定，考虑到蛋糕盒零部件用料、工艺均有不同，且双方无法提供具体零部件发货收货数量。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应由原、被告各自承担50%较为适宜。综上，被告在原告提供货物后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清偿未支付货款210750元（383500元-172750元），双方争议部分金额4155元，原、被告各负担50%，即2077.5元，扣减后由被告清偿原告货款余额208672.5元。对于原告请求支付利息之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所以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被告支付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2018年3月28日订单65000元货物尚未交付，庭审时原告亦承认是被告提出暂停交货而没有生产,但已订好原材料，视为双方对合同交货的变更。所以该款不应计算利息。被告支付货款后，原告应将尚未送货的42306元及2018年3月28日订单65000元，合共107306元货物，在扣减2077.50元的货物后余105228.50元的货物送给被告。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8672.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43672.50元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原告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按订单约定未交付价值105228.50元的货物。三、驳回原告惠州市友诚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提出涉案产品为需要直接接触食品的蛋糕盒，被上诉人未取得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故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强调对未收货的部分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则认为其已获得印刷经营许可证，且上诉人并未主动向被上诉人披露涉案产品需直接解除食品，双方签订的订单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须持有实施生产许可证，且由于上诉人逾期支付大量货款，其为避免损失过大暂停生产，但已准备原料，故上诉人应按订单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产品系定作。但上诉人指出涉案产品中托盘部分会直接接触蛋糕，但不知晓被上诉人没有相关证书。被上诉人称对方没有要求我方持有实施生产许可，不知晓蛋糕会和托盘接触，并提出市场上有不同蛋糕品牌，并非全部蛋糕都直接接触托盘。本案中，根据双方确认的《送货单》载明涉案产品由内盒、彩盒、托盘、蛋糕盖等组成，但涉案产品系定作，《订单》中确未对涉案产品需直接接触食物进行说明，亦未对被上诉人需要持有特别许可进行约定，考虑托盘下确可放入食用纸垫进行隔离，结合上诉人作为食品生产者，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却未在订单中就相关问题进行约定等因素，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须直接接触蛋糕而因未持有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且由于涉案产品系定作，规格、外观设计等均有特别要求，生产的产品及为此订购的原料亦难以另行销售，被上诉人亦主张已准备原料并提交《物料采购订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在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余下的货物同时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经核算，处理结果无误，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叮当熊猫烘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淑敏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晓露书记员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