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2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许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开放大学（广东理工职业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文清，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玉华，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赞捧，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7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22236757号“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GUANGDONGACADEMICCREDITBANK”商标，由广东开放大学（广东理工职业学院）（简称广东开放大学）于2016年12月13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41类的学校（教育）、体育教育、教学等服务上。 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第TMZC22236757BHTZ01号《商标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 广东开放大学不服上述决定，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是一种教育教学改革制度，是面向广东省全体社会成员，服务终身学习的省级学分银行，其并非对广东开放大学名义的描述，更不会使相关公众误认。此外，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与诉争商标类似情况的商标已获核准注册。 在评审程序中，广东开放大学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审批文件、宣传推广材料等证据。 2018年4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69766号《关于第22236757号“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GUANGDONGACADEMICCREDITBANK”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由汉字“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及其对应外文组成，其易使相关公众理解为企业名称。诉争商标与广东开放大学名义存在差异，其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对指定服务提供者产生误认。诉争商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广东开放大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可注册性。广东开放大学列举的在先注册商标与本案情况不同，其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可予初步审定的当然依据。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驳回。 广东开发大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广东开放大学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CIS书册；2、百度百科关于“学分银行”的介绍、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简介；3、《广东开放大学关于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筹建情况的报告》（粤开大〔2014〕21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报送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筹建工作情况的函》（粤教高函〔2014〕89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筹建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工作情况的报告》（粤教高〔2014〕3号）、《广东开放大学关于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筹建情况的报告》（粤开大〔2014〕17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协调学分银行建设事宜文件处理表》（2014年11月4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研究协调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建设有关事宜的签报》（201400372）、《广东省教育厅关于成立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管理委员会的通知》（粤教高函〔2014〕192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印发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建设工作方案的通知》（粤教高函〔2015〕125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成立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专家委员会的通知》（粤教高〔2015〕3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成立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管理中心的通知》（粤教高〔2015〕7号）、《教育部关于推进高等教育学分认定和转换工作的意见》、《广东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4年高等教育“创新强校工程”专项资金（第二批）的通知》（粤财教〔2014〕562号）、《广东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6年高等教育“创新强校”工程资金的通知》（粤财教〔2016〕36号）、《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安排2017年高校创新强校工程第二批资金的通知》（粤财教〔2017〕168号）、《广东省财政厅关于安排2018年高校创新强校工程资金的通知》（粤财教[2018]53号）;4、《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管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纪要》及广东省教育厅发布的新闻报道、《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专家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纪要》及会场照片及广东招生信息网对其报道的截图；5、《广东省地方标准批准发布公告》（2017年2号）、《广东终身教育资历框架等级标准》正式文本、38家媒体对广东终身教育资历框架等级标准的新闻报道列表、《南方日报》对广东发布资历框架等级标准的专题报道；6、学习成果认定与转换文件汇编、学习成果认定与转换业务培训手册、资历成果档案库建设操作流程、学习成果认定与转换指南（试点版）；7、2015-2018年部分月度简报及年度专刊；8、2015年4月-2017年11月相关部分领导考察与汇报工作及调研记录、国内其他省份及地区来访学分银行建设工作；9、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信息管理平台及微信公众号截图信息；10、新华网、广东省教育厅、教育时报、知金教育等网络媒体对“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的报道；11、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办公场地照片；12、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获2017年广东省省级教育教学成果奖（职业教育类）；13、《广东省高等职业教育质量年度报道》（2017年）。 在原审庭审中，广东开放大学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 另查，2018年11月2日，广东省教育厅出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同意广东开放大学申请注册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商标的函》（粤教高函[2018]163号），其中载明：“广东开放大学：《广东开放大学关于请示授权申请注册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有关商标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授权你校申请注册并代为持有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商标，商标内容为‘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GUANGDONGACADEMICCREDITBANK’。该商标应在省教育厅授权和约定范围内使用。”该函件的附件为广东省教育厅出具的《关于申请注册“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商标有关事宜的委托书》，其中载明：“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建设，由省教育体制改革领导小组统筹领导和协调，由省教育厅主办和管理，是面向广东省全体社会成员、服务终身学习的省级学分银行，旨在促进各级各类教育之间的沟通和衔接，实现学习成果的认定、积累和转换，扩宽终身学习通道，搭建人才成长‘立交桥’。为了让广东省全体社会成员更快更好地了解、熟悉学分银行的定位、功能和作用，更好地为学习者的终身学习提供服务，我厅现委托广东开放大学（广东理工职业学院）（法定代表人姓名……住所地：广州市下塘西路**）申请注册‘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GUANGDONGACADEMICCREDITBANK’商标，代为持有，并在省教育厅授权和约定范围内使用。” 再查，2014年6月25日，广东省教育厅向该省政府办公厅发出《广东省教育厅关于报送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筹建工作情况的函》（粤教高函[2018]163号），其中载有：“我厅委托广东开放大学开展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调研和筹建工作……《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国家教育体制改革试点的通知》（国办发[2010]48号）提出：‘探索开放大学建设模式，建立学习成果认证和学分银行制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被诉决定关于诉争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广东开放大学名义存在差异，其注册使用易使公众对指定服务提供者产生误认，诉争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规定情形，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广东开放大学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在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上述条款所规定情形进行认定时，应当以我国公众的一般认知能力和生活经验常识进行判断，对属于明显能够予以区分、不致产生误认的，不宜适用该条款。 本案中，诉争商标由中文“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及英文“GUANGDONGACADEMICCREDITBANK”构成，虽然其中包含了法律上拟制主体，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国务院办公厅曾提出要探索开放大学建设模式，建立学习成果认证和学分银行制度。可见，学分银行是一种促进终身学习的制度，而非吸收存款并将存款资金投入借贷活动的金融机构。同时，广东开放大学提供的《广东省教育厅关于成立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管理委员会的通知》（粤教高函〔2014〕192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粤教高函〔2015〕125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成立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管理中心的通知》（粤教高〔2015〕7号）等证据能够证明，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是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建设、由广东省教育厅主办和管理的一项以学习成果认证、积累和转换为主要内容的教育创新制度。广东开放大学具体负责该学分银行的建设、管理和运行。而且广东开发大学提交的《广东省教育厅关于同意广东开放大学申请注册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商标的函》（粤教高函[2018]163号）及其附件，足以证明广东省教育厅作为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的主办和管理机关，已授权广东开放大学以自身名义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故广东开放大学在“教学、教育考核、培训”等全部指定服务上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具有正当性，而且我国公众基于生活常识的认知，不会将该教育制度下的创新模式直接认知为服务来源的主体，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规定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院系结合广东开放大学在原审诉讼中所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对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结论予以纠正，在广东开放大学并未说明其补充提交证据具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广东开放大学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广东开放大学（广东理工职业学院）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广东开放大学（广东理工职业学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 钧 审判员 孙柱永 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