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旺，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敏，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亚，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嘉源大厦****。上诉人袁旺因与被上诉人杜长敏、原审被告王亚、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简称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2民初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秋，被上诉人杜长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原审被告王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旺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已以11万元卖给了王亚，王亚已支付6万元，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王亚已明确车辆是他自己的。2、上诉人与王亚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每月固定支付给王亚1万元不是工资，而是涉案车辆的租金，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3、事发当天王亚不是为上诉人拉沙子，既不是工作时间，也不在工作地点，证人可以证明事发当天王亚是为谁拉沙子。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杜长敏辩称：1、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涉案车辆的车主无事实依据，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上诉人称其与王亚系租赁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而且上诉人关于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与其自述矛盾。3、上诉人称事发当天王亚不是为其干活拉沙子，系虚假陈述，虽称有证人可以证明，但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此非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4、不论上诉人是实际车主或是雇主，其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其购车后未及时购买交强险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亚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称：事故发生后，原审第三人为杜长敏垫付抢救费79900元，事故责任人有义务偿还该垫付款。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长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王亚、袁旺赔偿医疗费223719.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38天*50元/天）、住院期间的营养费1900元（38天*50元/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000元（40天*150元/天）、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234519.19元，被告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剩余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扣除救助基金及被告垫付部分，被告共应赔付12671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8年5月23日20时许，被告王亚驾驶无号牌轮式装载机沿徐州市322省道由北向南逆行驶至40KM+150M徐州市高速五大队门口处，其后向西右转弯借道横过道路行驶时，与沿322省道由南向北正常行驶的原告杜长敏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杜长敏受伤，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一定程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亚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轮式装载机上道路后逆向行驶，其后借道横过道路行驶时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发生伤人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杜长敏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伤人交通事故，时造成此事故的另一个原因，故认定王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杜长敏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5月23日，原告被送往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双侧颞顶部硬膜外/下血肿；2、左侧颞、顶骨骨折；3、右侧鼻骨、左侧上颌骨、茎突骨折；4、左侧肩胛骨骨折；5、左侧锁骨骨折；6、左侧第1-6肋骨骨折；7、C1、C4、C5、C7、T2椎骨骨折；8、左侧液气胸；9、右侧胫骨骨折；10、左侧脑脊液耳漏；11、左侧额面部皮肤撕裂伤；12、嘴唇裂伤”，后于2018年6月30日出院，共花费门诊费4229.3元（该费用系王亚支付），住院费用217699.19元，其中第三人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垫付79900元，被告王亚支付85000元。原告另购买注射用替加环素花费6020元。另查明，被告王亚驾驶的无号牌轮式装载机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杜长敏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结合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病案资料，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次事故花费医疗费227948.49元，其中被告王亚支付89229.3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垫付799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1900元（38天*50元/天）；3、营养费，本院支持1444元（38天*38元/天）；4、护理费，结合原告提供护理费发票及原告诉请，本院支持聘请护工费用3000元（2018年6月10日至6月30日计20天），另支持护理费1600元（20天*80元/天），共计4600元；5、交通费，本院酌定600元。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原告主张被告袁旺系涉案装载机的实际车主，被告王亚系其雇员，两被告予以否认，陈述涉案装载机原系被告袁旺所有，因王亚家庭困难，袁旺为照顾王亚将该机械以110000元价格出卖于王亚，王亚支付了60000元现金，剩余50000元购车款王亚以为袁旺干活每月报酬10000元的方式抵付。本院认为，首先，两被告陈述王亚因家庭困难购买涉案装载机，又陈述王亚家中存放60000元现金支付购车款，与常理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两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庭审中王亚陈述本次事故系经中间人介绍、为他人干活途中发生，但对于为谁干活、干什么活均称想不起来了，且本院当庭联系王亚提供的为其介绍业务的中间人，中间人对此予以否认，王亚陈述与常理不符且有矛盾之处；再次，在本院对袁旺的询问笔录中，袁旺陈述王亚是在驾驶装载机运送袁旺沙子的途中发生事故，且两被告均称王亚以每月10000元报酬抵付剩余50000元购车款，即王亚根据袁旺安排驾驶装载机从事装载工作，袁旺每月支付王亚固定的劳务报酬，该情形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综上，能够形成本院对被告王亚受雇于被告袁旺这一事实的内心确信，故原告损失应由被告袁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装载机系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在上路行驶时发生事故，故被告袁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5200元。此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被告王亚承担主要责任，对交强险范围外的部分本院确定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故被告袁旺还应赔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54904.74元(221292.49元*70%)，加之交强险赔付部分合计170104.74元，扣除被告王亚已赔付的89229.3元，还应赔付80875.44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9900元，原告在申请救助时，其女儿杜娜代表原告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承诺“本人及本人亲属将及时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如因本次事故通过任何其他途径获得赔偿或补偿，所获得的赔偿或补偿款将优先用于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的上述费用。”，故由被告袁旺赔偿原告的80875.44元中返还第三人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垫付款79900元。遂判决：一、被告袁旺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款79900元；二、被告袁旺赔付原告杜长敏975.44元；三、驳回原告杜长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9元，减半收取749.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2269.5元，由原告杜长敏负担200元，被告袁旺负担2069.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拾某出庭作证，证明事发当天王亚是为其拉沙子。证人拾某称:我和上诉人袁旺、原审被告王亚是朋友，与被上诉人杜长敏不认识。事发当天我给王亚打电话让他到铜山区去高速公路口南西隔壁装沙子，说好付他100块钱装车费。后来卖沙子的人告诉我王亚出了事故，我去了现场，当时120也已经赶到。因为他还没有给我装沙子，我就没有付他费用。对于事故发生的时间，证人拾某先称是在2018年天刚冷时，又改称在6、7月份，后又称其忘了事故发生时间。上诉人袁旺对于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事发当天不是为上诉人装沙子，也可以证明王亚为自己干活，车辆是王亚自己的。被上诉人杜长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1、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上诉人如果认为王亚不是为自己干活的，应当在一审中积极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应当视为举证不能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状中表述是拉沙子而非装沙子，所以即便涉案车辆不能在路上拉沙子，判决书的表述也仅是一种陈述，并不能否认王亚是在去干活的路上。3、证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而且其明知上诉人有装载机和车队，被上诉人认为王亚当时出于职务行为或者雇佣行为去为上诉人拉沙子的，对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原审被告王亚质证认为，对于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证人所述是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旺主张其不是涉案车辆的车主，本案事故发生前，该车以11万元的价格已经卖给原审被告王亚，王亚已支付购车款6万元，剩余的5万元，袁旺以每月向王亚支付1万元租金的形式抵扣车款。而在一审庭审中袁旺称，其把车卖给王亚，王亚主要给他干活，以每月应付王亚1万元报酬抵扣。因此关于剩余5万元购车款的给付情况，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叙述前后一致，且与常理不符。截止二审判决前，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与王亚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因此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袁旺与原审被告王亚是否为租赁关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二审庭上的自述，其无任何相关证据证明与原审被告王亚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或车辆租赁关系。王亚是根据袁旺的安排驾驶装载机从事装载工作，并每月向王亚支付固定的劳务报酬，该情形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袁旺主张其与王亚为车辆租赁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事发当天王亚究竟是为谁拉沙子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王亚自述本次事故经中间人介绍、为他人干活中途发生，对于为谁干活、干什么活均称想不起来了。二审期间的证人是由上诉人袁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拾某称在事故发生当天，其电话联系王亚去拉沙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但对事故发生的时间证人却一说是天冷时一说是天热时抑或不能回答。且拾某证言与王亚在一审中的自述亦有矛盾之处，因此，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关于事故发生时王亚是为他人工作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袁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陈 禹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