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新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建国西路**。法定代表人：马红军，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艮生，系昌吉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法制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敏，系昌吉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广，男，194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江，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际华七五五五职业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吉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广、原审第三人新疆际华七五五五职业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五五五公司）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昌吉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艮生、张文敏，被上诉人李振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江，原审第三人七五五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7日，昌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对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该通知中建设地址为××路，屯河南路以东至头屯河河中心线。全长6.7公里，占地面积1562.89亩，总面积1041927平方米。2013年3月6日，昌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对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同年3月31日，昌吉市规划局作出《关于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选址的规划意见》。4月4日，昌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上报立项的环境保护意见》。4月10日，昌吉市政府向社会公开发布关于《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配套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征求意见稿。4月30日，昌吉市政府作出《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5月25日，昌吉市政府将征收补偿安置专项资金储存于昌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胜信用社。6月1日，昌吉市政府发布《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昌市征收字【2013】006号《房屋征收决定》并进行了公告。七五五五公司为新兴际华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兴际华集团公司将七五五五公司征收范围内的财产全部划归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所有。2016年10月14日，昌吉市政府委托昌吉市绿洲路街道办事处与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授权的七五五五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对地面附着物及剩余土地192138.56平方米面积进行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64644642元。被征收人在2016年10月30日前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征收部门。被征收人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即日内妥善解决房屋租赁或其他使用关系，被征收房屋的使用权及使用权人的安置、补偿问题由被征收人自行负责解决。2016年10月27日，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领取了征收款32322321元。2016年10月14日，七五五五公司以张贴通知的形式通知李振广限期搬迁，通知内容为：1、2、3营土地因昌吉市政府征收，要求居住在1、2、3营的本公司职工住户和其他外租住户（原租户），于近日前自行联系住处做好搬迁。与政府拆迁之日起公司将永久性停水、停电。2016年11月4日，昌吉市政府将李振广所承租的七五五五公司的房屋及院落内其他建筑物、附属物予以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六项、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昌吉市政府负责昌吉市行政区域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具有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以及在征收中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权。昌吉市政府在实施昌吉市头屯河沿岸综合整治二期基础设施配套建设项目征收工作中，对属于七五五五公司厂区内具有合法产权的房屋及土地进行评估作价，按评估价值，与新兴际华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的七五五五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符合相关征收法律法规。依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相关规定，在征收工作开始后，昌吉市政府应当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现状进行调查登记，发现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或者与登记不符的，应当组织城乡规划、国土资源、建设、房产、工商、税务等部门对该房屋的性质、所有权人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昌吉市政府在与七五五五公司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时，未对李振广承租的七五五五公司的房屋院落中自建房、建筑物进行区分，甄别认定，即采取拆除措施，其拆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昌吉市政府拆除李振广房屋违法。昌吉市政府上诉称，一、上诉人为公共利益需要，严格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实施了房屋征收行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原审第三人将被征收房屋移交上诉人的征收部门依法拆除，上诉人本次征收行为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亦对此予以认定。二、本案中被征收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属原审第三人享有，被上诉人仅是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对被征收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并不是本次征收行为的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其无权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被征收的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权利主体不可分离，本案涉及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是原审第三人，本案中不存在“原告房屋”，更不存在“拆除原告房屋”情形，“违法”更无从谈起。综上，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行初3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李振广辩称，一、本案被拆除的“小房子”不属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和拆除的范围，上诉人未依法定程序进行调查、认定、处理和补偿，该行为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与该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三、案涉“小房子”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小房子”多为七五五五公司职工修建，七五五五公司对该行为认可并支持，上诉人承租前必须买下“小房子”才能租房，故本案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取得所有权，是实际占有人，依法应当获得补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七五五五公司述称，一、昌吉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将七五五五公司1、2、3营营区私自搭建的临时设施和构筑物认定为“违法建筑”，被上诉人私自搭建的自建房、建筑物均包含在此范围，上诉人对此范围内的违法建筑进行甄别，强制拆除，并不违法，被上诉人也不应得到补偿。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享有对违法建筑的所有权。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属于七五五五公司，被上诉人只是承租方，不是拆除行为的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三、七五五五公司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为不定期租赁，七五五五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不得对房屋进行装修、搭建临时建筑物、固定附着物，如遇房屋拆迁或重新规划，七五五五公司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必须立即无条件拆除，不得主张修建费用。四、李振广已在《按期搬迁三费发放表》上签字确认接受《1、2、3营公司员工住户搬迁方案》，领取了搬迁“三费”。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七五五五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1、2、3营公司员工住户搬迁方案》。拟证明七五五五公司对拆迁房屋住户制定搬迁方案及三费发放标准；证据2.《搬迁时间确认表》。拟证明李振广承诺2016年10月29日前搬迁。证据3.《按期搬迁三费发放表》两份及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李振广自愿领取搬迁“三费”，与被拆除建筑物不再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与七五五五公司签订了协议，相关的承租人均由七五五五公司自行解决，上诉人与七五五五公司已经核实过，相关的搬迁费均已发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领取了搬迁补偿、安置补助和奖励，但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还是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七五五五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的《1、2、3营公司员工住户搬迁方案》载明：昌吉市辖区屯河南路以东的区域位于头屯河沿岸综合治理项目范围，七五五五公司1、2、3营处在搬迁范围内，七五五五公司为响应政府决定，制定以下搬迁方案：一、搬迁范围为现有的公司员工居住在1、2、3营的搬迁住户，包括参加集资建房户和未参加集资建房户。二、搬迁时间：2016年10月30日前搬迁完毕。三、搬迁过渡补助及奖励办法。1、对参加集资建房户，由于高层集资住宅楼预定11月初交工，特给予每户每月安置费过渡费800元，补助期8个月过渡费及一次性搬家费1000元，按期搬出的每户另奖励1000元。2、对未参加公司集资建房的13户，符合政府公租房报名条件、政策要求的可报名抽签，每月过渡费补助800元，补助期8个月及一次性搬家费补助1000元，办法公布之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前如期搬迁的一次性奖励1000元。四、对未按期搬迁的住户处理办法。1、全部搬迁户推迟一天取消全部过渡补助6400元，在取消全部过渡费补助的基础上同时取消搬家费补助及奖励等。2、公司将按政府要求于2016年10月31日采取永久性停止供水、供电等其他措施。3、对于逾期不搬迁的，不予任何补助外，个人损失自负，并按时交于政府强制搬迁。……六、做好解决私搭乱建纠纷的法律支撑工作。1、公司员工在1、2、3营私搭乱建，没有国家确认颁发的土地证、房屋产权证的建筑和设施，不予补偿，并由政府主导组织对私搭乱建的拆除工作……李振广系七五五五公司职工，其领取8400元并在《按期搬迁三费发放表》、《搬迁时间确认表》上签字，该《按期搬迁三费发放表》载明：“本人接受《1、2、3营公司员工住户搬迁方案》，自愿领取搬迁‘三费’（即：八个月每个月800元、搬家费1000元、按期搬迁奖励1000元）后无任何遗留问题，特此说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上诉人拆除其自建的“小房子”违法，其中不包括七五五五公司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据此，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案件受理的法定条件之一，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没有利害关系的，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行政机关拆除地上建筑物，直接影响了原地上建筑物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在通常情况下，原地上建筑物使用权人与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适格的行政诉讼原告。但是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原审第三人七五五五公司出具的《按期搬迁三费发放表》，李振广等人已经在接受七五五五公司《1、2、3营公司员工住户搬迁方案》的基础上，自愿领取过渡费、搬家费及奖励金8400元，并承诺无“无任何遗留问题”。据此，案涉建筑物的拆迁问题已经通过该协议得到了解决，被诉行政行为对李振广权益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故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根据原审第三人七五五五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确认李振广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对李振广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李振广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振广已预交），由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退还李振广，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昌吉市人民政府已预交），由本院退还昌吉市人民政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峰审判员 哈里木拉提审判员 马   荣 二○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