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邦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谢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文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冬冬，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邦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文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予支付工程款21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文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成就有失公平。1、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通过甲方及芜湖市供水公司验收，支付至已完工程量90%的进度款（分批验收、分批支付）。该条款约定不仅仅是要通过邦浦公司验收，还要通过芜湖市供水公司验收，双重验收合格后才能达到付至已完工程量90%的进度款。根据举证规则，文俊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付款条件成就，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抛开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以部分交付事实认定涉案全部工程款条件成就，违反民法公平自愿原则，有损邦浦公司利益。2、即便一审法院按照涉案合同第8.1.4条款，自提交申请后14个工作日内对产品、工程验收，否则视为认可，那么此事实也仅仅一审法院视为邦浦公司认可，却没有认定此事实也视为芜湖市供水公司认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本案一审开完庭后，文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验收申请函》，此份证据被一审法院视为付款条件成就证据，如此重要却在开庭时没有提交，也没当庭出示原件并当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却没有让文俊公司说明原因就采信该份证据，程序违法。文俊公司答辩称：文俊公司在2016年6月6日向邦浦公司发出了验收申请，而邦浦公司一直未予以验收，应当视为邦浦公司对案涉工程的认可。案涉工程所在小区已经部分交付使用，并且已有部分楼栋通过了华衍水务的验收，工程涉及的供水设备只要有部分已经通过验收，即证明该设备已经具备了正常使用的条件，并且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未验收但却擅自使用的，应视为验收合格。本案之所以华衍水务一直未予以验收，系因华衍水务利用其垄断市场地位，拒绝对非华衍水务所属供水设施设备进行验收，责任不在于文俊公司。如日后在工程使用过程中可能发生产品质量问题，邦浦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无论是从合同约定的角度，还是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是从公平角度出发，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文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浦公司支付《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加压供水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所欠工程款21万元；2、判令邦浦公司支付《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加压供水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项下因邦浦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邦浦公司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芜湖市华强旅游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邦浦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加压供水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加压供水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价为778000元，许如雪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签订该合同后，邦浦公司（发包人、甲方）将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芜湖树人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施工，并与芜湖树人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加压供水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包含（不限于）“中铁时代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二次供水泵房》（方案图）、《芜湖华强地产R02颐景湾畔生活泵房强电方案》（图）及《芜湖华强地产R02颐景湾畔生活泵房自控及安防方案》（图）泵房内的工程内容，（不含生活泵房土建工程、远传水表抄收系统、消防自动报警系统、水泵房电源总箱进线电缆及管道敷设、等电位端子箱）；界面划分：给排水管道至泵房外墙皮0.5m为界，自控及安防系统以太网交换机上端为界（预留至中控室各系统接口）；合同价为420000元，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为：货物到场经甲方检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货价款的50%作为进度款;工程完工、通过甲方及芜湖市供水公司验收，支付至已完工程量90%的进度款（分批验收，分批支付）；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4、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证期（贰年）满并办理保修终结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误一天按该笔进度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工程验收申请后14个工作日内对产品、工程进行验收，否则视为认可，验收合同后及时办理结算。许如雪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2016年6月6日，芜湖树人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向邦浦公司发出验收申请函，内容为“上海邦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加压供水设备供货安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我公司已将加压供水设备所有辅材全部采购到位并安装结束，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现通知贵公司在7日内安排验收工作”，许如雪在该验收申请函上签字并注明签收日期为2016年6月6日。2017年5月4日，芜湖树人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安徽文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颐景湾畔小区部分房屋现已交付使用，邦浦公司仅按约定支付文俊公司工程款210000元，尚欠210000元邦浦公司以涉案工程未通过芜湖市供水公司验收为由至今未付，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邦浦公司将芜湖华强R02颐景湾畔加压供水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分包给文俊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实际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文俊公司作为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并已实际交付使用，邦浦公司应支付文俊公司工程款。关于邦浦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因涉案工程未通过芜湖市供水公司验收，故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一节，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邦浦公司在收到文俊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申请后14个工作日内对产品、工程进行验收，否则视为认可。文俊公司在施工完毕后，已于2016年6月6日向邦浦公司发出了验收申请函，对此邦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且涉案工程所在小区已部分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文俊公司发出验收申请函之日即为竣工日期，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对邦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邦浦公司若认为文俊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了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现双方对合同总价款420000元及邦浦公司已付工程款210000元均无异议，按照上述认定的竣工日期，两年质保期亦已届满，因此邦浦公司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10000元。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邦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误一天按该笔进度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向文俊公司支付违约金，故文俊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邦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文俊公司工程款210000元，并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7元，由邦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文俊公司已预交，邦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文俊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于附条件的合同，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虽然邦浦公司与文俊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需经邦浦公司及芜湖市供水公司双重验收合格后方能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文俊公司已于2016年6月6日向邦浦公司发出了《验收申请函》，邦浦公司应按约于14个工作日内对文俊公司施工完成的产品、工程进行验收，其拖延至今仍未组织验收，未对案涉工程提出具体的质量问题、整改意见，亦未及时提请芜湖市供水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邦浦公司的上述消极行为阻碍了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的及时成就，应对该消极履约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形，并结合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所在小区已部分交付使用等因素，视为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有相应法律依据且未损害邦浦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邦浦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经审查，对于文俊公司一审开庭后提交的《验收申请函》，邦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兰已在一审时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邦浦公司未对该质证程序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邦浦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邦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海邦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吴丽群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