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禾，男，汉族，1965年10月16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溢，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汉族，1982年3月24日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重庆首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禾因与被上诉人张强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溢，被上诉人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的内部人员，上诉人系内部承接该工程，而又将该工程内部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举示的工程竣工的相关材料可以看出直至2017年11月13日，《工程竣工结算申请书》载明的工程的施工单位依然为显通公司，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显通公司人员，双方在该工程的转让上系内部之间的转让，也即是两个内部人员之间对公司指派工作的转让，且已经得到显通公司的同意，故应当认定为有效。二、一审法院遗漏了相关当事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傅禾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但本案中涉案的工程并非上诉人本人所有而是属于显通公司所有，而本案中上诉人将该工程的负责人变更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受到显通公司授权的行为，因此，系显通公司内部对工程负责人的变更而已。由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要求显通公司为本案的证人或第三人出庭说明情况，使得本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显通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明确，因此，造成一审判决中该事实认定不清，造成错判。三、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是以普通的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认定为工程转包关系后，双方的纠纷就变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涉案的工程在河北省，因此，一审法院至此失去了管辖权。被上诉人张强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一审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退款，在实体审理的时候也是审理的合同无效，确认的合同无效纠纷，因此不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第二，工程也没有转包成功，也没有实际履行，不涉及工程的具体问题。第三，根据管辖恒定原则，一审法院审理的时候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强与傅禾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傅禾返还张强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4日，傅禾出具委托书，其载明：本人傅禾将河北百川燃气公司固安煤改气项目转让事宜全权交由刘江楠处理。2017年5月15日，刘江楠以傅禾名义与张强签订《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委托人、甲方傅禾，被委托人、乙方张强；经双方协商，就固安县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煤改气”项目转让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便共同遵守。转让项目名称：固安县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煤改气”；已由甲方与固安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安“煤改气”项目履约协议书，甲方已向固安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转让费人民币1500000元；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次日付转让定金300000元，剩余费用于5月14日前转入甲方指定的刘江楠农业银行账户；违约责任：如乙方无法正常行使甲方所委托权利，甲方应予以协调解决，解决无果时，甲方应向乙方全额退还转让定金和转让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5月7日，张强向傅禾支付了20万元，傅禾出具了收条。2017年5月17日至5月20日，张强向协议书指定的刘江楠农业银行账户多次转账，共计支付70万元。一审中，傅禾陈述：《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转让的一是入围资格，只要是固安县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的发包工程都可以承接。二是现有的已签约实施两个村的项目。张强陈述：《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是显通公司承接的固安县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发包的村村通燃气利用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的新的工程，傅禾已经在施工的两个村在外。一审中，傅禾提交了两份《燃气设施安装合同》，发包人为固安县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显通公司。工程为村村通燃气利用工程，其中承办方资质为GAI、GB类、GCI市政公用工程施工二级。该两份合同中，傅禾均作为显通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项目负责人亦为傅禾。傅禾还举示了《收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已经退了2万元转让费给张强。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傅禾现金贰万元整用于开百川税票，2018年1月24号，张强。张强认可《收条》真实性，并解释是张强应傅禾要求帮结算百川的工程，该款是用于《项目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傅禾在百川的工程，与本案无关。针对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向张强释明后，张强认为：张强是个人没有施工资质，故而《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财产，张强据此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张强与傅禾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傅禾返还张强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傅禾与张强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其内容为将需要施工资质的燃气设施安装工程转包给个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而无效。对张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傅禾应当向张强返还转让费100万元。关于傅禾提出张强未付足150万元，违约在先的问题，鉴于《项目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故不存在违约问题。关于傅禾提出其实际只收到75万元的问题，本案查明张强已直接支付或向傅禾指定的收款人刘江楠支付了共计100万元，至于刘江楠与傅禾内部之间如何分配，与张强无关。关于傅禾提出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张强退款的问题，《项目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原合同应由其当事人自行履行，故本案中不应由张强向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要求退款。关于傅禾提出张强实际施工了两个村的问题，傅禾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傅禾称已退还2万元转让费的问题，从其举示的收条内容明显可看出并非退还转让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签订无效合同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对签订无效合同均有过错，故各应承担一半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张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如下：一、张强与傅禾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傅禾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强100万元并支付以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50%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张强负担300元，傅禾负担6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傅禾举证如下：2017年9月7日傅禾与张强签订的委托书一份，证明在2017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之后张强依然是以傅禾的名义在处理涉案工程的事宜，该工程依然属于显通公司，没有发生权属上的转换。即是说张强只是代傅禾行使显通公司赋予傅禾工程项目经理的职权。双方所签订的《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并非工程转让协议书，只是显通公司内部人员之间对于实施显通公司在该工程上权利的转移而已，是内部转移。因此，《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有效。张强质证意见：真实性属实，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在签订《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之前，傅禾已经在百川燃气公司做了工程，签《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就是要以张强的名义承接新的工程。在张强没有签到新的工程之前，傅禾就叫张强去帮他处理以前的事情，该委托书与《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无关。如果傅禾拿得出在签订《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后承接了新的工程的证据，张强一分钱都可以不找傅禾退还。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第一，《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第二，一审是否应当追加显通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或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第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关于《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在首部即约定了“双方就固安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煤改气’项目转让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同时，协议第一条即是转让项目名称及基本状况，即表明了双方签约的目的是项目转让。同时协议载明，傅禾已经与固安百川燃气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安“煤改气”项目履约协议书，并交纳了保证金。表明双方签约的目的即是将傅禾已经取得的“煤改气”项目转让给张强施工，而并非傅禾所称只是显通公司内部人员之间对公司指派工作的转让。且傅禾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强系显通公司的员工，也与其主张不符，故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无证据证明张强具有燃气设施安装工程施工资质，故《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煤改气”项目转让给张强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显通公司是否应当参加诉讼的问题。案涉工程并非显通公司转让给张强，而是傅禾转让给张强的，合同的双方应为张强与傅禾，且显通公司亦未收取张强的转让款，故《项目委托转让协议书》效力的认定及款项的返还均不涉及显通公司。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查清了相关的事实，显通公司并无参加诉讼的必要，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关于一审法院的管辖权问题。案涉协议约定的是“煤改气”项目的转让，双方是因为转让行为本身发生的争议，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法律规定的专属管辖。一审被告傅禾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且本案标的额亦属基层法院受案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傅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傅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沈 娟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王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