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3民初8731号 原告：王某，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亮，山东鲁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建兵（系原告之夫），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佰世特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向阳，总经理。 被告：山东沃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向阳，总经理。 被告：王晓宁，男，1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 被告：陈向阳，男，1986年9年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与被告济南佰世特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世特公司）、山东沃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房公司）、王晓宁、陈向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亮、官建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济南佰世特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沃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王晓宁、陈向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佰世特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XXXX元款项及利息（以XXXX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向阳、王晓宁、沃房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佰世特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被告佰世特公司为原告提供房产交易服务，原告依约支付了中介费用2万元。当日，在被告佰世特公司的居间下，原告与案外人刘兆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6月14日，根据佰世特公司的要求，原告向其支付了XXXX元用于办理房屋过户及交税。上述费用的交付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被告王晓宁的银行账户中，被告佰世特公司出具了收据。另，被告佰世特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向阳为其唯一股东；被告陈向阳也是被告沃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涉案的房产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案外人刘兆臣违约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过与各被告协商，各被告均同意全额退还所收的全部费用款，被告沃房公司出具了《服务承诺函》，对此进行了确认。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各被告的承诺，被告佰世特公司、沃房公司、王晓宁应全额退还所收的全部费用，被告陈向阳作为被告佰世特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各被告一直推脱拒不履行相应的义务。 被告佰世特公司、沃房公司、王晓宁、陈向阳辩称，一、被告及王某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但诉争款项并非是支付给被告的委托佣金，该款项是王某让被告为其找人办理委托事项并将该费用支付给为王某顺利过户的人员，并且被告也将该款支付给了此人，但王某、被告均被此人诈骗，才形成本诉。王某、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是王某为了房产顺利过户而支付的费用。因被告明确告知王某办理不了这件事，因此王某委托被告找其他人办理此事并愿意为办理此事支付相应的费用。被告通过打听找到了自称能办理此事的人（自称苗峻旗，实际是假名字），也把联系方式交付给了王某及其配偶官建兵，后续是由王某及其配偶官建兵联系，被告只是将王某的款项交付给了此人，并一直为王某督促此人办理王某委托的事项。王某所诉的款项，其中2万元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居间费用，另外两万由被告支付给了房屋的房主刘兆臣，另外XXXX元是支付给原告委托办理此事的苗峻旗。因此，王某主张根据委托合同要求被告返还XXXX元的请求是没有依据的。二、在王某及房东刘兆臣的房屋买卖交易中，被告已经尽到了义务，并且被告没有任何占有本案诉争款项的故意。1.被告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居间行为已经尽到了义务。被告也是为了给交易双方减少损失，促成交易，答应为王某找人，看看能否办理此事。2.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某的24万元“办事费”被告没有任何占有的故意，王某支付的24万元“办事费”并非支付给被告的，被告实际并没有占有这笔款项。三、本案委托合同所涉及事项，即使涉及到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因该款项也并非是由被告实际占有，被告并没有返还的义务，但被告可以返还中介费2万元，以及尚未支付给“苗峻旗”的19900元，其他财产因被告及王某已经报警，现在已经进入侦查程序等待刑事案件结果。本案中，被告因委托合同并未取得财产，而且本案实际已经进入刑事程序，王某的这些款项能否实际得到返还，应当以刑事案件侦查机关追赃为准，现在无法确定是否“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因此即使被告有过错，在刑事案件未办结前，无法确定该财产最终是否能够返还，因此现在王某要求被告返还该全部款项于法无据。若最终无法全部追赃，对于无法追回部分，被告愿意按照一定比例补偿给王某，但还是应以刑事案件追赃结果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以及房屋买卖合同一份、（2018）济仲裁字第2627号调解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佰世特公司就涉案房产中介服务，达成了委托代理协议，原告与案外人刘兆臣就房屋买卖事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明确写明，房屋占用的土地是以划拨的方式取得，且刘兆臣需要办理土地出让金的交纳手续，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管辖为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12月10日，经过济南仲裁委员会的调解，原告与案外人刘兆臣就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及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事项达成了调解书。被告质证认为：对委托代理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认为这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居间协议，并非本案诉争的委托合同。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没有原告所称的土地出让金由刘兆臣承担。对于仲裁解调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已与刘兆臣在仲裁申请中的事项表述有异议，刘兆臣与原告并无约定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以及交纳土地出让金。另外，根据调解协议内容，第一项中，被申请人同意承担费用2万元，该2万元就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XXXX元中的2万元，因为该2万元由被告已经支付给了刘兆臣，因此才会产生原告与刘兆臣的调解协议的该项内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与案涉委托合同相关的部分事实，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综合收据两张、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两张。证明原告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及2017年6月14日通过其对象官建兵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本案的被告王晓宁支付了涉案款项，佰世特公司对此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佰世特公司向原告收取。涉案款项是由佰世特公司指定王晓宁为涉案款项的收款人，这足以证明被告佰世特公司经常利用王晓宁的银行账户收取公司的相关款项，无相反证据证明，原告主张被告王晓宁应以其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对涉案款项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5月17日，根据原告与刘兆臣、佰世特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委托协议，原告支付了5万元定金以及2万元中介费用。2017年6月14日，根据原告的另行委托，委托被告找人办理该房屋过户的手续（因无法正常过户），由原告向王晓宁交付了XXXX元，该笔款项中2万元已经在2017年7月8日支付给了刘兆臣，另外的22万元分三次支付给了办理此事的相关人员。对综合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佰世特公司分两笔转账共XXXX元，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3.原告提交服务承诺函一份。该服务承诺函系在2018年1月份，原告与各被告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佰世特公司与沃房公司系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本案另一被告陈向阳，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该服务承诺函由被告佰世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该服务承诺函足以证明涉案事项的实际过程以及各方对于处理涉案事项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也是原告要求沃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承诺函中落款处有苗峻旗签字，其他证据可证明原告知晓并认可该涉案款项是支付给苗峻旗的，被告从中只收取了2万元中介费，服务承诺函中的全额退还所收的所有费用款，实际上应当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中介费，另一部分是由苗峻旗返还实际是22万元的办事费。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沃房公司向原告作出还款承诺，本院予以采信。 4.被告提交证据一向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的报案材料，证明本案的原、被告实际被一个叫苗壮（苗峻旗）的人诈骗，各方均向公安局报案;提交证据二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杆石桥派出所受案回执，证明本案已经进入刑事侦查程序；提交证据三向本案涉案犯罪嫌疑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和微信的转账说明及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本案四被告并没有占有原告的涉案钱款，其中的22万元已经支付给了办事人员；提交证据四官建兵与苗峻旗的录音两段、王某与苗峻旗的录音一段、官建兵、王某、苗峻旗及张树政的视频录音两段，证明原告王某明知涉案款项并非由四被告占有，且王某及其配偶官建兵知道该款是由另外一方收取的，并且该款用于办理的事项并非是正常事项，是需要办事人员通过不正常途径以关系进行操作，原告及配偶在录音中也向苗峻旗陈述了该款是给他办事用的；提交证据五涉案房产的房屋权属调查信息、房主刘兆臣购买此房时的收据，证明四被告尽到了房屋交易的居间义务；提交证据六房主刘兆臣收到2万元的收到条，证明涉案钱款中的2万元由被告返还给了刘兆臣，被告并没有占有。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系打印件，且该报案材料并没有显示报案人是谁，也没有签字或盖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款项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交付至了王晓宁的账户中，被告对此也出具的收据予以认可，至于后续事情如何办理，款项如何支付，均已不在原告的控制范围内。相关的款项，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被告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及承诺以及法律规定向原告退还相关款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受案回执显示，公安机关受理的案件系2018年8月28日张树政举报的其被诈骗一案，与本案并未显示出关联性，也并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三，因为其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及被告的陈述显示，该聊天记录系案外人张树政与苗壮、刘正阳的微信聊天所形成的，与涉案的事实并无关联性。另该份证据显示，张树政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向滕俊英转款5万元，于2018年7月2日向滕俊英转款2万元，刘正阳出具收到条一份，显示其于2017年9月26日收到沃房房产办理市中区经五路168-1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预付款15万元整，并未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均在原告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之后。通过聊天内容也可以知道，苗壮系被告所联系并办理相关事项；对证据四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8月份左右，系由被告的丈夫官建兵录制，在此之前，原告并不知晓苗壮及被告办事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款项支付的情况，仅是在2018年1月份被告沃房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时，注明了经办人为苗峻旗，但原告一直以为苗峻旗与王晓宁一样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对证据五的权属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收据的情况并不了解，真实情况应当以房管局登记为准；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该收条显示是由王晓宁退还的佣金。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佰世特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被告佰世特公司为原告提供房产交易服务，中介费用为20000元。同日，在被告佰世特公司的居间下，原告与案外人刘兆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5月17日，原告依约向佰世特公司支付了中介费用2万元，通过佰世特公司的指示转账至公司工作人员王晓宁的招商银行账户，被告佰世特公司出具了收据。因涉案房产的土地系划拨土地，不能办理正常过户，原告委托被告佰世特公司办理相关过户事宜。2017年6月14日，根据佰世特公司的要求，原告向其支付了XXXX元用于办理房屋过户。该笔费用的交付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王晓宁的招商银行账户中，被告佰世特公司出具了收据。2018年1月27日，沃房公司向原告王某出具《服务承诺函》，载明“我方（山东沃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及房屋过户事宜经办人承诺，用户王某所购买的市中区经五路168－1号、房主刘兆臣的商铺房，在2018年3月30日前，过户手续如无用户王某认可的重大进展，将终止此业务，并于15个自然日内全额退还所收的所有费用款。并协助用户与房主刘兆臣协商退还首付款项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款项。如协商不成功，用户对原房主提起诉讼，需协助用户并提供有关取证所需资料。如最终经办人可以办理完成过户，承诺整个交易费用按最初承诺执行，无新增费用，如有多出费用，由我方承担。”2018年12月10日，经济南市仲裁委员会调解，原告与案外人刘兆臣就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和返还购房款等事项达成协议。 另查明，佰世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陈向阳。沃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发起人）为张树政、陈向阳，陈向阳亦为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被告佰世特公司受原告王某的委托为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等事宜，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涉案房产的土地性质为划拔土地，房屋买卖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办理应当按照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佰世特公司明知房产过户相关手续的办理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并缴纳相应的费用，双方却相互串通对违法事项进行委托，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委托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双方的委托合同无效，被告佰世特公司应当将收到的相应款项返还原告。原告主张其向被告佰世特公司支付两笔费用共XXXX元，但2017年5月17日支付的20000元系因房屋买卖产生的中介费用，与本案委托事项无关，因此，对该2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佰世特公司抗辩称其中20000元已支付给案外人刘兆臣，由刘兆臣将该20000元返还给原告，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佰世特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XXXX元。原告明知委托事项违法仍委托被告佰世特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佰世特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佰世特公司与案外人苗峻旗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被告沃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沃房公司向原告作出承诺“在2018年3月30日前，过户手续如无用户王某认可的重大进展，将终止此业务，并于15个自然日内全额退还所收的所有费用款”，该承诺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其应当与佰世特公司共同承担XXXX元债务的还款责任。 关于被告陈向阳及王晓宁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向阳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佰世特公司的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佰世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晓宁系佰世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陈向阳承担XXXX元债务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王晓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佰世特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和山东沃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XXXX元； 二、被告陈向阳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777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977元，由被告济南佰世特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山东沃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陈向阳负担67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晓华 人民陪审员  王玉梅 人民陪审员  焦国庆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