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泽，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凯、孙兰，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江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大街**科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MA00G50247。 法定代表人：高文明，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生基地天河西路******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532XK。 法定代表人：张西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标准厂房**公租房** 负责人：杨宇。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明，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林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街道办桂花路**91520502MA6E25582Y。 法定代表人：姚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宝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浪，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张友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江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华建工公司”）、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安装公司”）、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扶贫公司）、石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由四被上诉人与石浪就案涉工程款1564684元及利息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石浪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华建工公司、北京城建公司、北京城建毕节分公司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为由，认定上诉人诉称“上列三被上诉人违反了《建筑法》不得违法分包、转包建筑工程的规定，应就石浪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承担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扶贫公司已经依合同约定向北京城建毕节分公司支付了进度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扶贫公司确与北京城建毕节分公司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尚欠工程款未付的情形”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扶贫公司辩称：答辩人作为发包人已不欠付工程款，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五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工程欠款1564684元，并以15646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被告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被告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发包给承包人施工；本合同范围内工程除标准化活动板房、标准化简易大棚安装费、机耕道、主排水沟、棚间排水沟（次沟）按含税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承包外，其他项目内容均以《贵州省建筑修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园林绿化及仿古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以下简称贵州省04定额)税前总价上浮12%的计价方式承包；付款时间、条件与付款方式为：一、按月支付工程款：1、每月支付一次进度款，发包人支付至当月实际完成产值的80%；2、全部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后，承包人提供相关检测合格报告并齐竣工验收资料后，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结算完毕后1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单个产业项目结算价的97%(含设计变更、签证及工程委托)。二、工程保修金支付：工程保修金为单个产业项目工程审定结算总额的3%，在承包人办理竣工结算时扣留，简易大棚保修期为一年、其他产业的保修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发包人之日起算，自保修期满后30天内发包人将工程保修金无息支付给承包人。三、工程签证费用、委托工程费用等费用在办理工程结算时统一计算并与结算款一并支付。四、承包人在向发包人领取工程款前，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如承包人未及时提交上述发票或提交的发票不符合发包人要求的，发包人有权不支付款项，且发包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江华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明作为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工程转包给被告江华建设公司，江华建设公司又与被告石浪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七星关区鸭池镇岩头村发展蔬菜大棚（二期）产业项目大棚土建工程交由被告石浪进行施工。 2017年11月6日、2017年12月2日，被告石浪与原告张友泽分别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石浪将恒大蔬菜大棚项目合同范围内的园区主道路、机耕道路以及水沟等相关工程承包给原告组织施工，园区内水沟均为40cm×60cm，墙体为24cm及10cm的C15砼铺底，单价为256元/m；主道为包干价55万，待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按完成工程量的100%支付。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原告依约完成涉案工程后，与被告石浪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为3008684.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350000.00元，石浪尚欠1658684.00元未付。该结算单签订后，原告通过案外人张西又收到了94000.00元的工程款。 另查明，原告张友泽参与施工的项目已实际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现已交付给被告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友泽系自然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其与石浪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虽然该协议无效，但张友泽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将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其参与施工的项目现已实际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原告张友泽有权要求合同向对方，即被告石浪依照双方约定的计价标准支付工程款。原告与被告石浪已经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而被告石浪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签订该结算单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或是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故被告石浪应当依照结算单确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依照双方签订的结算单，被告石浪总计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3008684.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444000.00元，被告还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564684.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或者竣工验收的时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未就工程价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未付工程款156468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江华建工公司、北京城建安装公司、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不具有合同相对性，原告认为三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将工程进行违法分包及转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不符合承担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江华建工公司、北京城建安装公司、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如欠付承包人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工程款，则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张友泽承担责任，但被告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表示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支付了进度款，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确与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且尚欠工程款未付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七星关区扶贫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友泽工程款156468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6468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9日计付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友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82.00元，由被告石浪负担。 二审中，扶贫公司提交了其与北京城建公司的结算凭证、付款凭证，证明目的：证明扶贫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且超额支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经其他被上诉人核对认可，结合其他被上诉人表示扶贫公司已支付完毕工程款的陈述，本院采纳该证据并认定扶贫公司已支付完毕工程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本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工程款的承担主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张友泽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张友泽与石浪达成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张友泽完成的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结算使用，达到了工程款支付条件。 关于工程款的承担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工程中，扶贫公司是发包人，张友泽是实际施工人，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江华建设公司、石浪同时是工程的承包人及转包人、分包人。扶贫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付清了工程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规定，工程承包人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江华建设公司、石浪违法转包、分包建设工程存在过错，应依法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发包人扶贫公司已付清工程款，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其次，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是北京城建安装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北京城建安装公司应承担其分公司，即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而因北京城建安装毕节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不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仅判决石浪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认为四被上诉人及石浪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支持由北京城建安装公司、江华建设公司、石浪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江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给上诉人张友泽工程款156468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6468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9日计付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张友泽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2元，由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江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浪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