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64195573J，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各半层）。负责人：王海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程，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光，男，1955年7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永城市，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文健，男，197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亚军，男，197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光、缪文健、钱亚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错误。刘成光提供的误工证明不能证明其减少收入的情况，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纳税凭证、工资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我司庭审质证对误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当庭提交了人伤住院查勘表复印件一份，庭后举证期内提交了公估调查报告一份，证明刘成光误工涉嫌造假，一审法院对于庭审争议焦点既没有依法调查核实事实真相，也没有就我方提交的证据描述各方的质证意见及法院不予采纳的理由，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误工费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金额认定错误。平安公司提交的车险人伤案件“一键包办”服务申请书第2点非医保用药费用按照医疗费发票金额的15%计算，现一审法院计算非医保用药金额系扣除交强险一万元后按15%计算，少计算了1200元。另外，刘成光诊断脊髓损伤、颈椎管狭窄、颈椎间盘突出症等，在张家港澳洋医院住院期间于2017年12月18日经颈前路C3/4、C4/5、C5/6椎间盘摘除+椎间植骨融合术，颈椎间盘突出症系自身疾病，故该部分手术费用与交通事故关联性无法明确，请求对澳洋医院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医疗费申请关联性鉴定。3.一审法院对刘成光的伤残等级系数认定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报告，刘成光脾切除术后构成一处八级伤残，肋骨骨折6根以上（未达12根，后遗畸形愈合未达四处）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刘成光伤残等级系数应计算为31%，一审法院认定32%，认定依据并未作相应的说明，上诉人认为伤残等级系数认定错误。刘成光辩称：1.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认定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刘成光向法院提供了误工证明，法院也做了调查笔录，刘成光误工事实及误工费标准是真实的，至于平安公司提供的所谓证据都是单方面制作的，平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2.上诉人申请对刘成光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月2日期间医疗费申请关联性鉴定不合理、不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规定，平安公司提出关联性鉴定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而其在一审中对医疗费总额336641.1元是认可的，也并未提出关联性鉴定，平安公司的行为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其作为专业处理交通事故的机构未在一审中提出而在二审中再次提出医疗费关联性鉴定显然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也侵犯了被上诉人刘成光的诉权。3.一审判决对刘成光的伤残等级系数认定为32%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文健、钱亚军未答辩。刘成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文健、钱亚军、平安公司向他赔偿各项损失：医疗费336641.1元、伙食费33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237303.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93.6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51738.38元。（651738.38元-120000元）×80%+120000元=545390.704元，扣除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9477.65元，扣除平安公司垫付的90000元，扣除钱亚军垫付的医疗费60000元，还应赔付385913.054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缪文健、钱亚军、平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06时14分许，缪文健驾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钱亚军，在平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沿江阴市北桐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顾山镇北国吴家坝学生接送站地段，车辆前部撞到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遇情停在北桐路北侧机动车道内的刘成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事发时刘成光向前骑坐在车上）的左侧，造成刘成光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刘成光被送至张家港澳洋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1.右下肢深静脉血栓；2.脊髓损伤；3.颈椎管狭窄；4.颈椎间盘突出症；5.脾脏破裂；6.左侧多发肋骨骨折；7.左侧胸腔积液；8.L1-3横突骨折；9.左手环指远节指骨甲粗隆骨折；10.头皮裂伤、脑震荡；11.牙齿损伤。行剖腹探查+脾切除+腹腔引流术；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经颈前路C3/4、C5/5、C5/6椎间盘摘除+椎间植骨融合术；选择性下腔静脉造影术+溶栓术；选择性血管造影术。后又于2018年1月2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前列腺增生；肾盂积水伴肾输尿管结石，并行四肢动静脉血栓消融术（双）+下腔静脉滤器取出术+静脉溶栓术+下肢静脉造影术。后又于2018年4月17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后综合症。先后住院共计55天。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垫付9477.65元，钱亚军垫付60000元，平安公司垫付90000元。对于紫金公司所垫付的费用，刘成光同意从本案所得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澄公（交）公交认字[2017]第0007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缪文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成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缪文健事发时系钱亚军雇员且系履行职务行为。经刘成光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刘成光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了法医学鉴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了锡诚[2018]临鉴字第1918号。鉴定意见为：刘成光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残疾，肋骨骨折6根以上（未达12根，后遗畸形愈合未达4处）评定为十级残疾；其误工期（治疗休息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刘成光预交鉴定费用3454元。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卡、医疗费发票、调查笔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中，对于刘成光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综合事故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应由缪文健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刘成光自负。因缪文健系钱亚军雇员，故缪文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钱亚军负担。又因缪文健事发时所驾驶车辆在平安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平安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应由钱亚军赔偿的刘成光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钱亚军自愿承担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系其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刘成光自愿将紫金公司垫付款项从本案所得赔偿款中返还，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刘成光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刘成光提供的各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366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3730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合计644188.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成光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644188.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9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80153.77元（已扣除钱亚军自愿负担的15%非医保用药费用39196.93元），合计赔偿410153.77元；由钱亚军赔偿39196.93元，扣除钱亚军已垫付的60000元，刘成光应返还钱亚军20803.07元，从本案所得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钱亚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已垫付9477.65元，该款刘成光应返还，从本案所得赔偿款中直接返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刘成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4元、鉴定费3454元，合计6028元（刘成光已预交），由刘成光负担182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负担3838元;由钱亚军负担36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钱亚军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刘成光。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金额是否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金额？3.颈椎间盘突出症手术费用是否应纳入赔偿范围？4.刘成光的伤残等级系数是多少？本案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伤者刘成光车险人伤事故的调查报告》，形式上无单位负责人、经办人员签字或盖章，内容上亦不足以证明刘成光误工造假的事实，对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而且，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就误工证明问题向高亚威进行调查，并于2018年12月22日进行庭审质证。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刘成光误工损失的确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平安公司提交的《车险人伤案件“一键包办”服务申请书》第2条虽然约定由钱亚军承担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对交强险责任项下医疗费是否应扣除没有明确约定。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六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第十三条规定：“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不得强制投保人订立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提出附加其他条件的要求。”因此，交强险责任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其赔偿范围、标准、免责事由等均由法律法规予以强制规定，其基本功能和价值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若平安公司与钱亚军约定扣除相关非医保用药费用亦适用交强险，势必损害受害人利益，也与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功能相悖，欠缺正当性和合理性。关于争议焦点3，在一审庭审中，平安公司对医疗费并无异议；另外，澳洋医院2018年1月12日门诊病历对现病史记载如下：“患者2017年11月23日因车祸伤致‘脊髓损伤，颈椎管狭窄，颈椎间盘突出症，脾脏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入院……”对既往史记载为健康，结合刘成光伤前呈正常生活劳作状态等因素，说明此次交通事故与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症有一定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确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司法鉴定报告，刘成光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肋骨骨折六根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在多个伤残等级并存时，八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0%，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2%。因此，平安公司认为刘成光伤残等级系数应为31%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圣斌审判员  刘 芸审判员  缪 星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奕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