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致勇，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闻宇，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永丰，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久，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致勇因与被上诉人田永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致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田永丰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田致勇。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签订的名为借款实为买卖合同的借据，房屋相关的费用均是由上诉人缴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房屋费用未加以质证认定，亦未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审理，仅根据房屋产权证认定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经自交付房屋时产生了效力，被上诉人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仅仅是有公示性和排他性的效力瑕疵，不能因此否定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认定被上诉人一审胜诉，否定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系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一审时应当释明另行起诉。 田永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法律适用确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准确。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争议焦点是返还原物的请求是否成立，并不是借款合同纠纷或买卖合同纠纷，不能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所称并不属于法院必须释明的内容，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不动产登记证，房屋所有人是被上诉人，根据不动产登记的效力，法院无需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再进行审理，请求维持原判。 田永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致勇立即返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街×号1栋3单元10号房屋；2.判令田致勇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计房屋使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3.判决田致勇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永丰于1995年4月4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旗坤现金肆万伍仟元正。本人愿以××小区××街×号59幢3单元10号（5楼）一套二住房（50㎡）作抵押。作为归还借款，其产权归田旗坤所有。借款人：田永丰95.4.4证人：何世修95.4.4”。上述《借条》签署当日支付了载明的款项。上述××小区××街×号59幢3单元10号（5楼）一套二住房后变更门（楼）牌号为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街×号1栋3单元10号，田永丰于1994年8月29日办理的上述房屋产权登记。田旗坤系田致勇之父，现已去世。田致勇因上述《借条》而现实际占有诉争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明、房屋产权证、《借条》、开庭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于田永丰名下，田永丰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对于田致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田致勇之父与田永丰所签《借条》或在二者间建立了田永丰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或在二者间建立了田致勇所主张的实为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但均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决定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田永丰，田致勇自认其现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田永丰要求田致勇返还诉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永丰要求田致勇支付房屋使用费，却未向法庭提交其主张损失的依据，田永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致勇在判决生效之日的三十日内向田永丰返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街×号1栋3单元10号房屋；二、驳回田永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田致勇负担（此款田永丰已垫缴，田致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田永丰支付）。 二审中田致勇向本院提交（2019）川0106民先调539号先行调解告知书，拟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经质证，田永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并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故本院对其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田永丰于1995年4月1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田旗坤现金伍仟元正”。田旗坤保管有权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记载房屋产权人户名田永丰，房产地址金牛区××小区××街59栋3单元5楼10号，套二50，房产价值12625元，修建年份1986年，原登记字号权字第××号，原登记户主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1992）锦法民字第597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田永丰与郭惠兰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田永丰与郭惠兰自愿离婚；二、离婚后女孩田露（一九八五年十月二十四日生）随郭惠兰生活；三、共同财产处理：除先锋牌组合音响一套、夏普507型录像机一台归郭惠兰外，其余财产在各人处的归各人所有。2018年7月4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补发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田永丰单独所有，坐落金牛区××小区××街59栋3单元5层10号，房屋建筑面积50平方米。田旗坤及其长子、二女的户籍于2000年10月14日迁入案涉房屋地址，田旗坤的孙子户籍于2000年11月7日迁入上述地址，田旗坤外孙子的户籍于2010年5月31日迁入上述地址。田永丰在1995年4月4日出具借条后将案涉房屋交与田旗坤使用。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田致勇的上诉理由及田永丰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田永丰是否有权向田致勇主张腾退房屋。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审查田永丰是否有权向田致勇主张腾退房屋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考虑：一是田永丰是否系合法的权利人；二是田致勇的占有是否属于无权占有。针对第一个问题，审查田永丰是否系合法的权利人需要从权利来源是否合法、是否真实出发。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田永丰名下这一事实均无异议。至于不动产登记效力，是指通过登记这一法律事实对当事人的不动产物权所施加的实际作用。从法律效果看，不动产登记效力包括公示效力、公信效力、对抗效力以及权利正确性推定效力，也就是说不动产登记在无其他有力证据推翻的前提下，一经登记即推定所有权人的权利来源真实合法。具体到本案，首先，案涉房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一致登记在田永丰名下，田永丰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虽然田致勇在二审中提出已另行提起确权之诉，但该诉讼并未终结，目前不具备推翻不动产登记的效果。其次，关于田致勇使用房屋至今的原因，田永丰提出其将诉争房屋出借给田致勇父亲使用，田致勇提出系基于房屋买卖关系居住在诉争房屋内。田永丰对其于1995年4月4日出具《借条》及其内容均无异议，借条载明“今借到田旗坤现金肆万伍仟元正。本人愿以××小区××街×号59幢3单元10号（5楼）一套二住房（50㎡）作抵押。作为归还借款，其产权归田旗坤所有。借款人：田永丰95.4.4证人：何世修95.4.4。”借条仅从字面意思分析，田旗坤与田永丰之间亦并非田永丰陈述的借用关系。田致勇主张名为借款抵押，视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另案提起了确权之诉，故本案不对其法律关系作出最终认定，由确权之诉具体审查。不管是借款抵押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都是田永丰自愿对其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设立了限制。如果是借款抵押，房屋从借款关系成立之日起，田永丰就将诉争房屋自愿交与田旗坤使用以作为按期归还借款的抵押，田旗坤的权利来源合法有效。截至今日，田永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已经了结，抵押关系应予解除，故田永丰主张收回房屋的条件因借款抵押的存在不能得到支持。如果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田永丰收取了约定款项，也已经将诉争房屋实际交付田旗坤使用至今，田致勇基于其父亲与田永丰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占有诉争房屋，亦有合法依据，田永丰主张腾退房屋，不能得到支持。虽然田永丰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田致勇占有、使用的权利来源具有原发性和持久性，在田永丰未举证证明其占有、使用的权利来源已经消灭的情况下，田永丰主张实际占有人田致勇腾退房屋的理由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田致勇要求田永丰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因该项诉讼请求属于田致勇二审所提反诉主张，且田永丰不同意二审调解处理，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且田致勇已就案涉房屋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其可以在该案中就过户请求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致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99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田永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田永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