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浩文，男，汉族，1982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倩，女，汉族，1980年8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鸿，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联盛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玉律村玉泉东路**第**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4828947L。法定代表人：谢开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迅，男，汉族，1978年11月9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通江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彦海，广东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浩文、王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盛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鑫公司）、张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511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浩文、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谭浩文、王倩与联盛鑫公司、张迅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收据无效，联盛鑫公司返还谭浩文、王倩922000元，确认2017年4月28日谭浩文、王倩签署的说明无效。联盛鑫公司、张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谭浩文、王倩支付款项578000元、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42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以57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认为：一、合同关系：双方认可的证据显示，谭浩文、王倩与联盛鑫公司、张迅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2017年3月21日联盛鑫公司的六个股东签订见证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谭浩文、王倩在联盛鑫公司3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联盛鑫公司的两个股东王某某、王某某1，股权转让款为1元且已支付，谭浩文、王倩退出联盛鑫公司，且承担联盛鑫公司的亏损1500000元，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联盛鑫公司350000元，余款1150000元于当日支付联盛鑫公司650000元，剩余500000元的债权转给张迅，谭浩文、王倩向张迅出具借款500000元的借条一份，还款期限为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30日前每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每月30日前支付175000元，如有任一期未按照足额支付，联盛鑫公司及张迅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及因此纠纷引起的全部费用，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协议签订后，谭浩文、王倩应配合联盛鑫公司及其他股东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二、股权情况：2016年5月25日和2018年4月9日联盛鑫公司的变更通知书显示，其股东由谢某某、王某某、文某某、王倩、王某某1、谭浩文变更为谢某某、王某某、文某某、王某某1，王倩和谭浩文原先在联盛鑫公司的35%的股权转至其他股东名下。2017年3月21日的见证书显示，谭浩文将其持有联盛鑫公司22.5%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王某某1，将其持有联盛鑫公司7.5%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王某某，王倩将其持有联盛鑫公司4.9959%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王某某；联盛鑫公司将其持有深圳市XX金刚石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6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谭浩文，另4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王倩；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完成且生效后，谭浩文、王倩出资1500000元作为退出联盛鑫公司所持股权、结清谭浩文、王倩按持股比例承担的2016年联盛鑫公司亏损。XX公司的股权情况：XX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4日，股东及注册资本至2015年5月25日变更为谭浩文1200000元、王倩800000元，注册资本2000000元。2016年3月14日，谭浩文和王倩的全部股权（XX公司）转至联盛鑫公司名下，2017年3月23日，联盛鑫公司在XX公司的全部股权分别以1200000元和800000元转至谭浩文和王倩名下；三、协议效力：谭浩文、王倩主张2017年4月28日与联盛鑫公司、张迅所签的协议书系在受胁迫下，应当予以确认无效。该院认为，谭浩文、王倩主张在受胁迫下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并未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该协议书与上述见证书相互印证，协议书和见证书的内容具有真实性；该协议书与见证书及XX公司的股权变动情况印证，联盛鑫公司与谭浩文、王倩的资金变动在股权互相转让及支付相应对价（即以承担公司亏损的方式）的情况下，基本对等，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该协议书该院认定有效，联盛鑫公司的股权亦相应变更。对谭浩文、王倩请求返还922000元不予支持。谭浩文、王倩应向联盛鑫公司支付余款78000元，向张迅偿还款项500000元；四、说明效力：谭浩文、王倩请求确认2017年4月28日所作的说明无效，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五、收据的效力：谭浩文、王倩请求确认无效的收据显示，两人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迅借款现金500000元，谭浩文、王倩请求确认该收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六、违约金、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4月28日的协议约定，2017年4月28日向联盛鑫公司支付650000元，向张迅支付的50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30日前每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每月30日前支付175000元，如有任一期未按照足额支付，联盛鑫公司和张迅有权要求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及因此纠纷引起的全部费用，并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该院认为，向联盛鑫公司偿还的78000元应自2017年4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限计算违约金；向张迅支付的500000元应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31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31日起、以17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31日起、以17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8月27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总额已超出联盛鑫公司主张违约金和律师费总数142000元，故对违约金和律师费14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联盛鑫公司和张迅请求以578000元为本金，自反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浩文、王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联盛鑫公司、张迅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和律师费42000元；二、谭浩文、王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联盛鑫公司支付78000元及自2018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谭浩文、王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迅支付500000元及自2018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谭浩文、王倩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联盛鑫公司、张迅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和反诉费5500元，均由谭浩文、王倩承担。谭浩文和王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谭浩文和王倩的诉讼请求，驳回联盛鑫公司和张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盛鑫公司和张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4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并非谭浩文和王倩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8日连续六天，联盛鑫公司股东王某某1等人纠集人员恶意阻拦谭浩文和王倩开办的XX公司搬迁厂房和机器设备，导致XX公司的机器设备既不能搬到新厂房，又无法搬回原厂房，只能露天停留在原工业区道路上。谭浩文和王倩的XX公司因此生产经营被迫陷入停滞，员工停工，大量订单无法生产，联盛鑫公司的行为给XX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XX公司的生产经营，XX公司的财产(包括经济利益）面临严重的损害，给谭浩文和王倩造成了心理恐惧和压迫。在这种处于非可以平等协商的处境下，谭浩文和王倩与联盛鑫公司和张迅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显属于受胁迫，违背谭浩文和王倩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只有具备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才有效，因此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二、本案的胁迫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4月9日，谭浩文和王倩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因为联盛鑫公司股东王某某1一直威胁谭浩文和王倩，称联盛鑫公司负债几千万，谭浩文和王倩作为公司股东也要按股权比例承担公司债务几百万。联盛鑫公司和张迅一直以不配合谭浩文和王倩退出联盛鑫公司股权相要挟，企图迫使谭浩文和王倩支付150万。此种胁迫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4月9日谭浩文和王倩退出联盛鑫公司。因此，本案的胁迫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4月9日，距谭浩文和王倩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并未超过一年。三、协议书和见证书的内容并不真实，即联盛鑫公司所谓的亏损并不真实。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见证书和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均有写明联盛鑫公司存在亏损，但是联盛鑫公司并未提供其他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联盛鑫公司2016年度存在真实的经营亏损。四、本案要求谭浩文和王倩承担公司虚构亏损所签订的协议书，权利义务根本不对等，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谭浩文和王倩作为联盛鑫公司的股东是实缴出资，协议书约定谭浩文和王倩承担虚构的公司经营亏损，明显违反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的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谭浩文和王倩的合法财产权益，联盛鑫公司的此种要求是非法要求。因此，基于此种情况下所签订的协议书，是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要求股东承担公司虚构亏损的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五、一审法院判决谭浩文和王倩支付联盛鑫公司和张迅42000元律师费错误。（1）联盛鑫公司和张迅并未提供支出了42000元律师费的证据。联盛鑫公司和张迅在一审中只提供了金额为2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金额为4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即无证据证明联盛鑫公司和张迅实际支出了42000元律师费。（2）律师费发票存在虚开的情况。代理合同约定联盛鑫公司和张迅共同承担代理律师费21000元，而联盛鑫公司和张迅的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却只开具了联盛鑫公司一位委托人、支付金额为2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明显属于虚开律师费发票。（3）《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应由谭浩文和王倩承担。2017年4月2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仅约定联盛鑫公司和张迅有权要求谭浩文和王倩承担因纠纷引起的全部费用，但并未明确该全部费用是否包括律师费，属于约定不明。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照无约定处理。六、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审理中，谭浩文和王倩曾多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曾申请法院调取玉塘派出所报警笔录，以查明本案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均未处理。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侵犯了谭浩文和王倩作为诉讼参与人依法享有的举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联盛鑫公司和张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17年4月28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并且没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二、即使涉案《协议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谭浩文和王倩的撤销权因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已经消灭。三、《协议书》和《见证书》互相印证，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协议书》并没有新设定谭浩文和王倩的义务。四、一审判决谭浩文和王倩应支付4.2万元律师费合法有效。五、诉讼参与人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况是否准许，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谭浩文、王倩是否有权撤销当事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的问题。谭浩文、王倩主张，该协议书是其在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并且，即使谭浩文、王倩所称属实，其在2017年4月28日签订该协议书后，于2018年6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予以撤销，也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所规定的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未予撤销该协议书处理正确。谭浩文、王倩主张对方的胁迫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4月9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谭浩文、王倩主张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联盛鑫公司、张迅有权要求谭浩文、王倩支付因其未按时支付款项而引发纠纷产生的全部费用，且联盛鑫公司、张迅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纠纷支付4.2万元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判令谭浩文、王倩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律师费并无不当。至于谭浩文、王倩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谭浩文、王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由谭浩文、王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