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福，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珍，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仨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宗、刘飘，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华，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国，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利福、陈明、李丽珍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利福、陈明、李丽珍的诉讼代理人陈启宗，被上诉人张海华的诉讼代理人林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利福、陈明、李丽珍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8）闽011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陈利福并没有向张海华出具一审判决认定的“退款计划书”。所谓的“退款计划书”是陈利福向陈金霖出具的其以120万元为基数按15%的比例支付中介费的证明，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中张海华投资款为70万元”。2.一审判决完全误读陈利福与张海华的合伙投资关系。陈金霖将“桂湖工地拆迁”项目介绍给陈利福，陈利福与张海华、林某1等人合伙投资，陈利福指派儿子陈明参与管理、张海华指派妹夫陈涛参与管理。一审判决完全误解陈利福与张海华之间的关系导致错判。3.所谓的“退款计划书”和“借条”系李丽珍、陈明在盖山派出所大厅被逼签下。陈明、李丽珍与张海华没有任何法律关系。4.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差额10万元由陈利福应给付的其他工程款分红转化而来”是错误的。投资款120万元与陈金霖无任何关系。案外人陈金霖在另案中称其投资50万元，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50万元，陈金霖仅是中介，与上诉人不存在投资关系。（2018）闽011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就该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陈利福仅收取被上诉人张海华60万元的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张海华投资款为70万元”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所谓证据，即《房屋拆除工程承包协议书》、《拆除协议》、《招标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无任何联系；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差额10万元由陈利福应给付的其他工程款分红转化而来”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对借款的法律概念熟视无睹，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或者“投资款转借款”的法律关系。所谓“退款计划书”不过是上诉人陈利福向案外人陈金霖出具的会按期支付中介费的凭证。上诉人陈利福出具的“退款计划书”并非向被上诉人出具，且仅记载了工程款总数120万元，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陈利福与上诉人李丽珍及被上诉人张海华、案外人林某1共同投资“桂湖拆迁工程”项目，该项目还未进行结算，不存在全额退回投资款或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关系。三、上诉人陈明、李丽珍是不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决不公，枉法裁判。上诉人陈明、李丽珍被胁迫签下的“退款计划书”与《借条》不是陈明与李丽珍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法院不应予以认定。四、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准许笔迹鉴定，亦不准许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林某2、林某1出庭作证，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明确规定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未实践不发生法律效力。陈明出具的《借条》既为因受胁迫而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借款凭证，同时也是未实践的借款合同，自始至终不具备法律效力。六、一审判决未能独立地进行判决，与我国司法审判制度精神相违背，严重损害了司法公正及法院权威形象。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滥用自由裁量权强行将陈利福、陈明、李丽珍绑在一起还款，张海华的诉请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司法公正，法律权威。 张海华辩称：一、上诉人捏造事实。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谎称所退的15万元是中介费。二、2014年7月25日退款计划书是上诉人陈利福共同出具给被上诉人张海华和另一个投资人陈金霖的。2016年12月30日退款计划书是上诉人陈明、李丽珍出具给被上诉人张海华和另一个投资人陈金霖的。该两份字据虽然题头上没写退款计划书，但其内容所反映的就是退款、还款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退款计划书与事实相符，认定正确。同时该两份字据虽然没写债权人，但被上诉人张海华跟另一投资人陈金霖是字据持有人，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张海华的收条、转款凭证、上诉人陈明出具的借条及其它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海华跟另一投资人陈金霖是本案的债权人。三、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张海华投资款60万元，有上诉人陈利福所出具的三张收条为证。另10万元投资款有《拆除协议》、《招标工程施工合同》可证明来源，以及上诉人陈利福2014年7月25日所写退款计划书可印证。陈利福所称的工程，早已在被他人施工完成的情况下被被上诉人张海华要求还款，三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书及借条，投资款也就转化为应退款，上诉人同时承诺，如到期没还清，按一分利息计算，则本案应定性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系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多年不退款，并躲着被上诉人张海华，被上诉人张海华不得已长期到处找上诉人，2016年12月30日找到上诉人立即报警，在盖山派出所，上诉人陈明、李丽珍自愿写下的还款计划书及借条。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三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总之，上诉人上诉理由系断章取义，为了抵赖债务而不择手段，上诉状所写内容系胡编乱造，对已形成证据锁链的充分证据，熟视无睹，完全不顾客观事实，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合情理下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同时，上诉人对证据确实充分的债务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妄图非法占有，其主客观方面已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涉嫌犯罪，因此请求二审在驳回其上诉请求的同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办，追究其刑事责任。 张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利福、陈明、李丽珍共同偿还张海华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1%月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诉讼中，张海华变更诉讼请求为陈利福、陈明、李丽珍共同偿还张海华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1%月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间，陈利福以合伙投资“桂湖工地拆迁”项目为由，向投资人张海华及案外人陈金霖收取投资款120万元，其中张海华投资款为70万元。为此，陈利福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6月18日、7月16日向张海华出具三张收条，确认已收到60万元。后，该项目并未交由张海华等人实施，陈利福于2014年7月25日以欠款人身份出具“退款计划书”，载明“桂湖拆迁工地合伙投资，现退款办法限8月25日先退还壹拾五万，其他款限10月份退完。工程款总数120万元，已退15万元。如果期到没还清，按1分利息算”。陈利福只按约退还15万元，其中陈金霖5万元、张海华1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张海华与陈金霖找到陈明、李丽珍催款，在福州市公安局盖山派出所大厅，陈明、李丽珍共同以欠款人身份在2014年7月25日陈利福所书的退款计划书复印件下半截空白处又重向张海华等人出具与上半截内容相同的新的“退款计划书”。同日，陈明亦在该派出所大厅亦以借款人身份向陈金霖及张海华出具借条，载明“兹向陈金霖、张海华借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105万元）保证2017年1月20日前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剩下人民币伍拾伍万元（55万元）半年内付清特立此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当晚，李丽珍曾报警，报警记录载明：“陈金霖与报警人因工程款问题引起纠纷。（到法院处理）”，未制作询问笔录。届期，陈利福、陈明、李丽珍未还款，陈金霖于2017年7月2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年10月23日作出（2017）闽0111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金霖投资款为50万元、已收到还款5万元，判决陈利福、陈明、李丽珍共同偿还欠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张海华亦于2018年1月16日诉至本院。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张海华70万元投资款中的10万元是否由陈利福应支付给张海华双方新店镇龙头村拆迁工程中分红款10万元转化而来产生争议。另陈金霖一案因陈金霖上诉经二审审理，被裁定发回重审。本院经重新审理已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0111民初3316号判决，判决结果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可以体现，张海华因投资之需，向陈利福支付了60万元投资款，且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亦无异议。而陈利福亦认可其曾于2014年7月25日向张海华等人出具了“退款计划书”，其关于该证据中的“欠款人”及“如果到期没还清按1分利息算”的笔迹并非本人所写并申请司法鉴定的主张，因其在陈金霖起诉的（2017）闽0111民初3628号一案2017年9月21日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属于自认，故在其未提供新证据佐证下，该主张应不予准许。按该“退款计划书”的内容，投资款共计120万元，陈利福作为收款人同意分期退还投资款，并愿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以及已退还15万元中张海华为10万元。因该120万元，另一投资人陈金霖为50万元，故张海华主张其除陈利福出具收条已确认收到60万元外，差额10万元由陈利福应给付的其他工程款分红款转化而来，有事实及证据基础，应予采信。陈利福关于其已支付的15万元实际为中介费的辩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故张海华主张陈利福尚欠投资款余额6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因陈明、李丽珍于2016年12月30日系在盖山派出所大厅向张海华出具的“退款计划书”、《借条》，其主张系受张海华胁迫所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亦仅记载其个人陈述内容，并无体现曾到受胁迫，故其关于受胁迫的辩称显然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应认定其出具这两份材料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加入到陈利福的债务当中，故其应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利福、陈明、李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海华欠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1%月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陈利福、陈明、李丽珍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利福、陈明、李丽珍提交（2018）闽0111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另案判决亦为本案一审判决所确认，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利福、陈明、李丽珍自愿将投资款70万元转为借款的事实，有“退款计划书”、“借条”、“收条”、等证据为凭，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张海华自认对方已还款10万元，仨上诉人应继续偿还剩余借款60万元。上诉人陈利福于另案当庭确认其于2014年7月25日所出具“退款计划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退款计划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明、李丽珍另以欠款人身份出具内容相同的“退款计划书”，上诉人陈明并以借款人身份向被上诉人张海华及案外人陈金霖出具借条，相关行为发生于公安机关这一特殊场所，足以排除当事人受胁迫的可能，应认定上诉人陈明、李丽珍自愿就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退款计划书”中约定的月利率1%在法定限度之内，仨上诉人应依约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借款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综上，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上诉人陈利福、陈明、李丽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高 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