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明，男，汉族，1981年10月2日出生，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水口山镇拱门村**，现住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欢，象州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解静，广西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海关路西金桂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01235M。 法定代表人：谢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社标，广西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象州县象州镇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2224499048715W。 法定代表人：吴妮芳，院长。 上诉人王友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联勤公司）、象州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32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欢、欧解静，被上诉人广西联勤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社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友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象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32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广西联勤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967290.89元，被上诉人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551369.5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建的象州县人民医院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经象州县审计局审计工程造价为10586977.18元、装修造价为285362.41元，共计10872339.59元。象州县人民医院扣减水电费、质保金等费用后将余款10656500.79元分别给付广西联勤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5710928元、广西联勤公司4945572.79元；该两公司扣减管理费后，分公司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640000元，尚欠工程款2013818.72元，总公司仅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543470.15元，尚欠工程款402102.64元。因分公司已被吊销，故依法应由广西联勤公司支付工程款2415921.36元。另外，装修不能按照审定造价285362.41元作结算依据，应当按照合同价款836731.94元进行结算，审定造价和合同价款差额551369.53元，那么，广西联勤公司尚欠工程款共计2967290.89元。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551369.5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广西联勤公司辩称，上诉人伙同谢卫福及南宁第二分公司负责人朱其东私刻总公司公章和假冒法人签名的虚假手段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投标并中标。在履行合同中，建设单位根据他们提供的南宁第二分公司账号支付工程款，这些被上诉人均不知情。后来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政府出面干涉，被上诉人才出面愿意处理后续问题，上诉人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书面《承诺书》给被上诉人，即承诺：原同南宁第二分公司合作施工期间，南宁第二分公司挪用的工程款一律不追究总公司的责任。为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工程项目授权经营、管理责任书》，参与处理后续问题。之后，被上诉人收到建设单位划拨工程款4945572.79元，扣减相应的管理费等费用后，已全部拨付给上诉人。南宁第二分公司已被吊销，之前是上诉人与分公司合作，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承诺不追究总公司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担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装修造价报经象州县审计局审计，各方当事人对审计结果均无异议并签字认可，上诉人以装修合同价款836731.94元进行结算，要求补足差额551369.5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象州县人民医院辩称，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装修造价报经象州县审计局审计，各方当事人对审计结果均无异议并签字认可，被上诉人除了扣减水电费、质保金等费用后已将余款10656500.79元分别给付广西联勤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5710928元、广西联勤公司4945572.79元，没有拖欠工程款。上诉人以装修合同价款836731.94元，要求补足差额551369.5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王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西联勤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67290.89元及逾期利息637967.54元，合计3605258.43元；2.判令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欠付被告广西联勤公司工程款551369.5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本工程项目质量保证期满后将质保金180000元返还给原告王友明；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1日，被告广西联勤公司与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签订《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26日，双方又签订《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均由原告王友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相关义务，2014年5月1日之前，工程款进入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的南宁第二分公司账户，但实际是原告王友明管理支配，由于出现农民工工资不能发放的问题，原告王友明同意工程款由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直接管理，2014年5月15日，原告王友明书面承诺：南宁第二分公司挪用的工程款与被告广西联勤公司无关，不追究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的责任。2014年5月21日，原告王友明与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授权经营、管理责任书》，双方对授权范围、项目责任人的责任义务、公司的权限和义务、工程款使用规定等作出了约定，其中授权范围第7条（1）约定，建造师、专职安全员等执证人的服务费用由甲方（广西联勤公司）从应付乙方（王友明）款项中扣除，项目责任人的责任义务第7条约定，项目责任人在授权范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分配，按工程款结算价的1%上交公司管理费。2015年1月29日，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12月20日，经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形成工程结算咨询定案单，工程结算咨询定案单认定：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工程审定造价为：10586977.18元（合同造价为5968680元），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大厅装修审定造价为：285362.41元（合同造价为836731.94元），工程结算咨询定案单得到原告王友明、被告广西联勤公司、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三方的确认。原告王友明认可，上述款项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全部已拨付，认可进入被告广西联勤公司账户的款项总额为4945572.79元，除对被告广西联勤公司扣劳保费343536.46元、扣税金267820.05元，扣划2017年3月6日代付黄建福欠韦学开借款50000元有异议外，认可其余工程款收付无争议。此外，原告王友明不同意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大厅装修按审定造价285362.41元结算。 庭审中，原告王友明主动要求撤回诉讼请求第三项，即判令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本工程项目质量保证期满后将质保金180000元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友明、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的行为虽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益依法也应当得到保护。2014年5月1日之前，工程款进入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的南宁第二分公司账户并非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的安排，原告王友明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实际管理和使用了账户上的款项，并书面承诺南宁第二分公司挪用的工程款与被告广西联勤公司无关，不追究被告广西联勤公司的责任，其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原告王友明称承诺书是被胁迫所写，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观点不能成立，原告王友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处理好所承包工程所涉及的系列问题。关于被告广西联勤公司扣343536.46元劳保费的问题，首先，工程结算书中明确为养老保险，其次，该项费用虽然是工程总造价的构成部分，但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不同性质的款项。关于工程款进入被告广西联勤公司账户后，原告王友明的工程款是否已足额支付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广西联勤公司认可税金267820.05元是原告交纳，重复扣除不当；对于2017年3月6日扣划代付黄建福欠韦学开借款50000元一事，被告广西联勤公司没有得到原告王友明授权代为偿还借款，属无权处分行为；以上两笔款项共计317820.05元，被告广西联勤公司在原告王友明的工程款中扣划，理由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原告王友明对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主张尚欠装修工程款551369.53元的问题，首先，装修工程款的最后审定价285362.41元得到原告的签字认可，其次，合同相对人被告广西联勤公司并不主张发包方即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尚欠装修工程款，因此，原告王友明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原告王友明不具备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质，与被告广西联勤公司之间的协议不具有合法性，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告王友明主动要求撤回诉讼请求第三项，即判令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本工程项目质量保证期满后将质保金180000元返还,是依法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被告广西联勤公司主张原告王友明提供的证据即《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谢泉的个人印鉴系伪造，但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对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友明工程款317820.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符，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广西联勤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已被吊销，对二分公司被吊销的事实，上诉人王友明与被上诉人广西联勤公司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王友明要求被上诉人广西联勤公司给付案涉工程款2967290.89元和要求被上诉人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551369.5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焦点问题作分析如下： 本案中，上诉人王友明是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上诉人广西联勤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授权经营、管理责任书》，从管理责任书约定来看，广西联勤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等费用，项目责任人王友明在授权范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分配，因此，两者之间是挂靠关系，王友明是挂靠施工人,广西联勤公司是被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规定，因此，王友明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法律规定，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在签订《工程项目授权经营、管理责任书》之前，王友明与广西联勤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合作施工，广西联勤公司并不知情，后来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广西联勤公司才出面愿意处理后续问题，王友明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书面《承诺书》，即承诺：原同南宁第二分公司合作施工期间，南宁第二分公司挪用的工程款一律不追究总公司的责任。该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友明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处理好承包工程所涉及的系列问题。 案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报经象州县审计局审计工程造价为10586977.18元、装修造价为285362.41元，共计10872339.59元，各方当事人均签字认可。因此，应当以审计价款作为定案结算依据。建设方象州县人民医院除了扣减水电费、质保金等费用后，已将余款10656500.79元分别给付广西联勤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5710928元、广西联勤公司4945572.79元。对于进入南宁二分公司的款项，因之前是王友明与原分公司合作，资金都是由他们直接管理支配，资金去向如何、是否合理开支等问题，王友明是知道的,应由原合作方内部结算清账；南宁第二分公司已被吊销，王友明也承诺不追究总公司的责任，故广西联勤公司对该笔款项不承担责任。对于广西联勤公司收到建设方象州县人民医院给付工程款4945572.79元，一审期间，王友明除了对广西联勤公司扣除劳保费343536.46元、税金267820.05元、代付黄建福欠韦学开借款50000元有异议外，其余工程款认可收付无争议。因税金是王友明交纳，重复扣除不当；扣除代付黄建福欠韦学开借款50000元未得到王友明授权代为偿还借款，属无权处分行为；以上两笔款项共计317820.05元，应当由广西联勤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扣除劳保费343536.46元，工程结算书中明确为养老保险，该项费用虽是工程总造价的构成部分，但与工程款是不同性质的款项，王友明是否已实际垫付、扣减是否合理，其待持有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并无不当。 案涉工程造价、装修造价报经象州县审计局审计，各方当事人对审计结果均无异议并签字认可，因此，应当以审计价款作为定案结算依据。建设方象州县人民医院除了扣减水电费、质保金等费用后，已将工程款付清，没有拖欠工程款问题。王友明以装修合同价款836731.94元，反悔不认可装修审计造价285362.41元，而要求补足差额551369.53元，并要求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此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6元，由上诉人王友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学敏 审判员  覃奇明 审判员  田宁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