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晓军，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群，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万里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莲城大道与百花路交叉口万里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宇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怀，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磊，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贺晓军与被申请人许昌万里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豫102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贺晓军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豫10民终274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豫100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贺晓军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豫10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贺晓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5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贺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群、被申请人万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怀、王俊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晓军申请再审称，1、万里公司在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予以支持，损害了贺晓军的审级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万里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给贺晓军出具44万元借条，是双方当事人核算后出具的，即贺晓军实际欠万里公司44万元，原审判决贺晓军再支付给万里公司6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贺晓军已经支付给万里公司1684833元，而万里公司持有的贺晓军借条金额共计为1670458元，贺晓军已经不欠万里公司款项，万里公司要求贺晓军还款属于虚假诉讼。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贺晓军还款60万元错误。请求：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及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万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万里公司辩称，1、万里公司诉讼请求一直都是要求贺晓军支付1670458元，并未变更诉讼请求；2、万里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给贺晓军出具44万元借条，不是双方当事人核算后出具的，案涉11份借条金额为1670458元，扣除贺晓军已经偿还的50万元，贺晓军仍然欠万里公司1170458元；3、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根据三张核算单以及贺晓军所谓的支付万里公司110多万元，贺晓军仍然欠万里公司130多万元；4、二审判决生效后，双方在许昌市建安区法院达成和解协议，贺晓军提供了三个保证人担保，其申请再审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万里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向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贺晓军偿还借款本金1670458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息2％计算），并由贺晓军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至2015年间，贺晓军在购买货车、经营货车时，因资金不足，由万里公司为贺晓军垫付了相应购车款，贺晓军还下欠了万里公司相应的经营费用、滞纳金等款项，对于上述欠款，贺晓军当时未支付，贺晓军先后分别为万里公司出具了11份“借条”：1、2011年4月2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246000元；2、2011年4月4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166560元；3、2011年7月2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156000元；4、2012年4月1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20万元；5、2012年4月1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64530元；6、2012年4月1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35850元；7、2012年4月26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6万元；8、2013年3月21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13万元；9、2013年3月24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11518元；10、无日期借条1份，注明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借款16万元。对于上述欠款，2015年8月20日，经万里公司与贺晓军算账核算后，同日，贺晓军又向万里公司出具借条1份，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44万元。2012年，贺晓军通过万里公司职员张亮偿还欠款14万元，2016年六七月份，贺晓军将名下3辆货车出售，共计向万里公司偿还欠款27万元，2017年三四月份，贺晓军通过万里公司职员张亮共计向万里公司偿还欠款9万元。2017年3月1日及2018年4月20日，经该院对万里公司和对万里公司138分公司负责人张占怀询问，万里公司和张占怀称，如果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再偿还60万元，万里公司与贺晓军之间的纠纷就此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贺晓军在购买多辆货车时，因资金不足，万里公司为贺晓军垫付了购车款，贺晓军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了下欠万里公司欠款及滞纳金的数额；在贺晓军经营货车期间，贺晓军拖欠万里公司经营费用等欠款未付，贺晓军又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了下欠万里公司经营费用等欠款的数额，故双方之间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对于贺晓军下欠万里公司欠款，该院按照合同纠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贺晓军应付欠款数额问题，2015年8月20日，双方曾经算账核算，万里公司人员出具的书面核算单上，分页分项注明了贺晓军应该偿还欠款的种类、总数额等内容。2012年，贺晓军通过万里公司职员张亮共计偿还万里公司欠款14万元，2015年8月20日书面核算单出具后，2016年六七月份，贺晓军将名下3辆货车出售，共计向万里公司偿还欠款27万元，2017年三四月份，贺晓军又通过万里公司职员张亮共计向万里公司偿还欠款9万元，上述贺晓军还款均应在贺晓军欠款总额中核减。2017年3月1日及2018年4月20日，万里公司和张占怀称，经过算账，如果贺晓军再向万里公司支付60万元，双方之间的纠纷就此终结，万里公司上述陈述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是在2015年8月20日核算后万里公司对于贺晓军欠款数额的重新核算认可，11份“借条”注明的欠款数额是1670458元、扣除贺晓军共计偿还的50万元后可知，贺晓军仍下欠万里公司欠款1170458元未偿还，万里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主张贺晓军再偿还欠款60万元的意见，未超出贺晓军下欠万里公司欠款数额，故对于万里公司主张贺晓军偿还欠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里公司所主张的利息部分，11份“借条”中约定利息标准不一致，万里公司主张贺晓军再偿还60万元欠款时，也并未明确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故该院依法从万里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万里公司的利息请求。万里公司诉称，11份借条中，13万元、44万元两笔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贺晓军的借款、其余借条均是欠款，因万里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13万元、44万元两笔借款实际交付给贺晓军，依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本案11份借条均是贺晓军出具的欠款凭证，万里公司主张的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11份借条均属欠款性质按照合同纠纷予以处理。贺晓军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驳回万里公司诉讼请求，因该院在查明双方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后，可以依法变更案由继续审理，故贺晓军辩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贺晓军辩称，2015年8月20日双方算账核算后，将前10份借条欠款、还款数额汇总，由贺晓军出具44万元借条用以确认贺晓军最终欠款数额，因算账核算书面清单上显示的是贺晓军欠款的种类、欠款总数额等内容，并未显示贺晓军最终欠款数额是44万元的内容，且前10份借条原件贺晓军并未收回、44万元借条上也未标注其他借条作废等字样，故贺晓军辩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豫100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一、贺晓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万里公司支付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万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34元，由万里公司负担12710元，由贺晓军负担7124元。贺晓军负担部分，暂由万里公司垫付，待履行时或执行时一并返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贺晓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3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里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对2015年8月20日贺晓军向万里公司出具的注明向万里公司借款44万元的借条1份，由于贺晓军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44万元系双方结算后出具的总借条，且万里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二审法院认定该44万元借条非双方经清算后形成的借条。同时经当庭释明，万里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为60万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万里公司能够提供贺晓军签字的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贺晓军辩称双方已经过结算最终形成44万元的借条且已经偿还完毕。但贺晓军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依照民事诉讼证据的优势原则，该院认为，双方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对于万里公司主张的债权，依照法律规定，贺晓军应给予清偿。关于本案的款项支付数额，万里公司当庭表示，将其诉称的167.0458万元变更为60万元。该院认为，万里公司将本案诉讼数额的变更，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该变更的60万元减轻贺晓军的支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且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一审判决万里公司借款44万元易引起双方当事人异议之处，该院予以补正。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豫10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贺晓军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事实，如存在，欠款数额是多少。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事实问题。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贺晓军主张2015年8月20日其向万里公司出具的44万元的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出具的总借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该借条系结算后形成。贺晓军提供了三张核算清单，万里公司对该三张核算清单也予以认可，故该三张核算清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三张核算清单显示：截止2014年6月，贺晓军欠万里公司款项分别为k37816车项下751825元，K77330、K77332车项下705073元，K73792车项下1037243元；贺晓军向万里公司还款1184833元。根据该核算清单，截止2014年6月，贺晓军仍欠万里公司1309308元。贺晓军在本院再审中认可2014年6月后至2015年8月之间未向万里公司还款，在2015年8月20日后共向万里公司还款50万元。如依贺晓军主张双方结算后的总欠款为44万元，则贺晓军在结算后向万里公司偿还50万元超过了44万元有违常理。故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贺晓军仍欠万里公司809308元的事实。万里公司将其诉称的1670458元变更为60万元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该变更行为并未加重贺晓军的责任，反而减轻贺晓军的责任，二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故万里公司主张贺晓军偿还6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贺晓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