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横沥颜科精化塑胶厂，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村尾村下湖工业区。经营者：李平国，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新，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负责人：陈伟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香港九龙观塘鲤鱼门道**新城工商中心**（Room517，NewCityCentre，2LeiYueMunRoad，KwunTong，Kowloon）。代表人：陈伟球，系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浩，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婕婷，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杨伊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花，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横沥颜科精化塑胶厂（以下简称颜科塑胶厂）因与被上诉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原审被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科塑胶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支持颜科塑胶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承担上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是特别法，当两法规定不一致时，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因而对外资公司的外国投资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外国法人独资公司，虽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仍然无须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认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额限”，这一规定是因为外资企业的组织形式包括有限责任公司和其他责任形式，为了区别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他责任形式，故分别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他责任形式中外国投资者的不同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有关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国投资者有限责任的表述是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责任的重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表述一致，是公司股东有限责任的一般表述，并不是对外资公司外国投资者的特别规定，也并不表明外资公司外国投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不一致，这一认定是对法律的重大误解。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并非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否定，两者并不存在不一致。如果说两者存在不一致的话，同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规定也不能适用于外资公司的外国投资者，故外资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在任何情形都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这一推理是错误的。3.如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的规定，就认定外资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在任何情形下都不需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外资公司的中国投资者却要在特定情形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如果一家外资公司同时存在外国投资者和中国投资者，而外国投资者在任何情形下都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中国投资者却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现象明显是错误的，是严重违背民法公平原则的。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有相同的规定，如果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的规定，而认定外资企业的外国投资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同样可以认定内资公司的股东在任何情况下都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颜科塑胶厂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经营，这一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颜科塑胶厂提供了一份证据《厂房/宿舍租赁合同》，以证明2014年以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免费将3560平方米厂房和11间宿舍提供给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使用，而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是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独资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因而，可以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财产混同。2.根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土地证、房产证及两公司在法庭的陈述，案涉土地厂房均登记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而使用者却是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两者之间并没有租赁凭证及租金收支，因而可以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财产混同。3.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明确说明了“房屋建筑物”属于固定资产，而装修产生的价值属于待摊费用，不属于固定资产，故东莞鑫达玩具有限公司名下虽然没有产权登记的房产，但东莞鑫达玩具有限公司事实上建设了房屋，而这些房屋均建设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土地上，因土地和房屋均属于不动产，两者结合后不可能进行实物分割，而两者之间的价值是难以区分的，因而可以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财产混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现为外商独资有限公司，应优先适用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原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与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合作设立的中外合作公司，2005年9月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退出合作，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变更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独资的外商独资有限公司，此后进行了三次股东变更，均未改变其外商独资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才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外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公司优先适用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的规定：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2005年10月27日第三次修正时加入第六十四条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其后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于2016年9月3日第二次修正、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于2014年2月19日第二次修正时均未将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责任的内容加入，相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还重申了“外商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确立的“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在本案中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完全正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责任以出资额为限，对其涉案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同样也是完全正确的，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设立的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确定的裁判规则，在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的三要素为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1.人员不存在混同。在本案中颜科塑胶厂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吴振球在同一时段作为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厂长，并供职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这种情况是由东莞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决定的，当时东莞的村委会有向村内外资企业和来料加工厂派驻本地厂长的习惯，同一人身兼数家外资企业厂长的现象十分普遍，这种特殊的情况不能作为证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人员混同的依据。除此之外颜科塑胶厂并无证据证明两者间有人员的混同。2.财务不存在混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正常经营的年份每年均有委托会计师进行年度审计并出具报告，在财务上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均各自独立，并无混同。同时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处租得经营的厂房，然后将其中部分厂房转租给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这恰恰证明了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之间是彼此独立核算的，不存在财务上的混同。3.业务不存在混同。颜科塑胶厂在原审庭审时确认发生交易时，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在对外表示、结算或付款方面并不存在交叉或混同的情况，颜科塑胶厂亦无证据证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在与他人经济交往中存在上述情况。由此可以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之间不存在业务上的混同。4.财产不存在混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原审提交的案涉土地及房产的交易合同、权属证明、发票、纳税证明等大量证据均可证实案涉的土地及厂房均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所有，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既没有购入土地，也没有建设厂房，仅是通过租赁方式取得厂房的使用权，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通过以上分析不难看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也同样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颜科塑胶厂请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向本院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颜科塑胶厂之间真实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应付颜科塑胶厂货款金额无异议。二、颜科塑胶厂认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财务独立，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外资企业，经营期间均按年进行财务审计，且原审庭审过程中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亦提交其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的年度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财务独立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财务不存在混同。2.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并无任何财产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混同。（1）颜科塑胶厂所称的土地、房产均登记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依法有偿获得，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要件，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房产权属均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无关。另，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提交证据《厂房租赁合同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其名下不动产出租给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使用，并收取租金。该租赁合同为独立法人之间正常交易行为，颜科塑胶厂据此认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房产合法承租人，处分租赁物的使用权给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为其自主行为，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不可能存在财产混同，更不可能因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投资人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而认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颜科塑胶厂以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厂房免费提供给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使用的行为，不能认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2.颜科塑胶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存在混合，足以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财产方面均不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混同，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混同经营。三、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为互相独立经营的企业法人，两者之间不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形，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1.颜科塑胶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而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早于2012年起就没有实际经营行为，对于颜科塑胶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买卖行为从未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没有关联。2.颜科塑胶厂未能提交任何确切证据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财务、财产方面的混同行为，即两者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混同经营。综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均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无关，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不应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外商独资企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依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性质及《公司法》第217条关于外商投资的特别条款，确认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调整。且依据法律适用原则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明确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外商投资者，其责任承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责任应以出资额为限，不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颜科塑胶厂不尊重法理，无视法律适用原则，以对法律条文的不正确理解，将责任推向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严重侵犯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合法权益。3.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房产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该情形不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法律规范，颜科塑胶厂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颜科塑胶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连带向颜科塑胶厂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659089元；2.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连带向颜科塑胶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颜科塑胶厂主张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素有交易往来，颜科塑胶厂向该公司供应货物，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公司累计拖欠颜科塑胶厂货款人民币659089元，为此，颜科塑胶厂举证了《送货单》、《月结单》、《订购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原审庭审时，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表示对颜科塑胶厂主张的欠款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原审庭审时，颜科塑胶厂明确：一、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第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经营；二、要求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该厂系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投资开办的三来一补厂，无独立的法人资格，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则该厂应对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颜科塑胶厂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混同经营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业务混同，工商登记显示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经营范围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高度一致，该厂由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投资开办，故二者业务混同；第二、人员混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及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均是范杰斯，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前负责人吴振球曾同时是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行政部人员；第三、场地混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办公楼办公；第四、资产混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租赁使用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办公楼，但未见到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有支付租金的凭证；2014年以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3560平方米的厂房和11间宿舍等出租给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使用，未见有支付租金的凭证；在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2年的年度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类目下有“房屋及建筑物”，据该份报告，案涉房屋属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财产，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实行“房地一体主义”，房屋与土地不可分开买卖，因此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拥有的房产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拥有的土地，在法律上和价值上都应作为一个整体，故二者的资产混同。经查，关于场地问题。颜科塑胶厂提供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第六点表述为：“该有限公司（即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原办公楼作为公司使用”，颜科塑胶厂主张的共同电话号码，均是吴振球作为工商登记相关联系人所留号码。关于人员问题。颜科塑胶厂提交的证据显示，范杰斯曾在2007年作为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外商签约代表，任职于案外人鑫达制造有限公司，根据2014年6月16日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范杰斯系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振球曾担任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厂长，并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联络员。关于资产问题。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主张，年度审计报告中的“房屋及建筑物”是指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因装修所产生的价值，是会计记账的一个类目，并非表示房产的所有权。颜科塑胶厂、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均确认，案涉土地及厂房从未登记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了2009年至2014年期间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以证明其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财产独立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称，2015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应在2016年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2016年4月因经营不善倒闭，故无2015年之后的年度审计报告。原审庭审时，颜科塑胶厂确认，颜科塑胶厂系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发生案涉交易，过程中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在对外表示、结算、付款方面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也无证据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与他人经济交往时存在上述混同情况。另查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权演变过程如下：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最早系经“外经贸粤东合作证字〔1994〕0198号”文批准于1994年成立的中外合作企业，合作方分别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2005年，经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东外经贸资〔2005〕2416号”文件批准，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退出合作，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并取得了“企独粤莞总字第200511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投资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哥基国际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12月，经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东外经贸资〔2006〕2969号”文件批准，将其拥有的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鑫达制造有限公司。2009年，经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粤外经贸资字〔2009〕683号”文件批准，鑫达制造有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8年2月，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港煌有限公司。再查，登记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厂房的交易及办证过程如下：1994年9月1日，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与东莞市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有偿转让土地合约》，该合同约定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受让东莞市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地一块（即案涉土地），交易价款为人民币11150024元，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并办理了5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地块面积为71924.82平方米。后，前述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并办理了17本房产证，登记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2014年8月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交易，支付对价并交纳相关交易税费后，取得案涉土地、厂房，并登记于该公司名下。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在将案涉厂房转让给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前，因鑫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曾换证登记于哥基国际有限公司名下。原审庭审时，颜科塑胶厂对上述案涉土地、厂房的办证过程亦以确认，但认为购买案涉土地及修建厂房的资金部份来源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故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需要在相应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颜科塑胶厂、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应确定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颜科塑胶厂主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拖欠其货款人民币659089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月结单》、《订购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欠款的事实及金额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颜科塑胶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损害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关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性质为外商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12月28日修正）第二百一十七条“外商投资的有限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应同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2016年9月3日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2014年2月19日修正）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务院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根据本法制定实施细则，报国务院批准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第八十条“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以及在国外居住的中国公民在大陆设立全部资本为其所有的企业，参照本实施细则办理”。首先，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为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为一般法，在两法规定不一致时，应优先适用特别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修正时间均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立法机关在修正时并未对“……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之条文内容进行修正，可见外国投资者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企业承担责任，并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投资者，其责任应当以出资额为限，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经营法人人格混同，是指法人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者混同，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参见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本案中，颜科塑胶厂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投资开办的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在人员、场地、经营范围方面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混同，另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两公司属于混同经营。首先，关于人员、场地、业务等问题。现有证据仅显示吴振球在同一时段作为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厂长，并供职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颜科塑胶厂并无证据证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同一时段经营场所相同；原审庭审时，颜科塑胶厂确认，与颜科塑胶厂发生交易时，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在对外表示、结算或付款方面并不存在交叉或混同的情况，亦无证据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在与他人经济交往中存在上述情况。其次，关于财务问题。颜科塑胶厂主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2年的年度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类目下有“房屋及建筑物”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该公司财产，但原审庭审时，颜科塑胶厂、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均确认，案涉房屋从未登记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另外，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亦提交了其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该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以证实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原审法院认为，颜科塑胶厂主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经营，对于该主张颜科塑胶厂应当提供证据，现仅凭吴振球同时供职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不能认定二者人员混同，其依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2年的年度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类目下有“房屋及建筑物”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该公司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颜科塑胶厂亦无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二者存在财产混同。至于经营范围问题，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均是依法核准登记成立的合法主体，颜科塑胶厂依据二者的核准经营范围类似，而主张二者存在经营混同，无任何依据。综上，颜科塑胶厂的主张及证据不能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颜科塑胶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颜科塑胶厂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颜科塑胶厂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颜科塑胶厂要求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承担责任的基础是该厂系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投资的“三来一补”企业，其财产所有权属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颜科塑胶厂认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则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亦理应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责任，颜科塑胶厂要求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承担责任的基础不成立，故颜科塑胶厂要求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颜科塑胶厂支付货款人民币659089元及利息（以人民币659089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颜科塑胶厂对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90元（颜科塑胶厂已预交），由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被上诉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颜科塑胶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是否应当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颜科塑胶厂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提出上述主张。本院认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设立的外资企业。外资企业是指依照中国有关法律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全部资本由外国投资者投资的企业，如外国投资者设立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特殊形式，其不仅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范，也受外资企业法律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有所不同，则外商独资的有限公司应适用前者的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八十二条规定“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以及在国外居住的中国公民在大陆设立全部资本为其所有的企业，参照本实施细则办理”。综上，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责任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不应直接认定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颜科塑胶厂该诉请的理由不予支持。其次，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经营。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其一，颜科塑胶厂原审确认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发生案涉交易时，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或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在对外交易主体、结算或付款方面均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其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已提交其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该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实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根据各方陈述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可知，案涉土地及厂房宿舍均登记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名下，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租赁厂房和宿舍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仅凭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类目下由“房屋及建筑物”即认定案涉厂房及宿舍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资产，依据不足。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是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开设的“三来一补”企业，由于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自2012年以来处于歇业状态，没有实际开展业务，故东莞鑫达玩具礼品公司将其承租的部分厂房借用给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用以存储货物，东莞鑫达玩具礼品公司没有向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收取租金亦属合理，东莞鑫达玩具礼品公司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不构成财产混同。其三，仅凭吴振球同时任职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不足以认定两者之间存在人员混同。综上，颜科塑胶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混同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颜科塑胶厂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作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与案涉货款的债务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任何关联，且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颜科塑胶厂要求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颜科塑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390元，由东莞市横沥颜科精化塑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