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短讯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双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幸东、李俊清，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加平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利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力鸣，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短讯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短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加平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平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短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加平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加平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加平米公司并未向短讯公司作出有效解除《幸福工厂／学校项目支付协议》的法律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加平米公司解除行为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加平米公司提交的主题为“关于泰岳蓝思科技和芦淞服饰项目结算问题”的电子邮件，证据形式为打印复印件，该项证据未做公证，其真实性不应认定，内容载有“麻烦对接第三方公司的退款”，该内容表意指向的是短讯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事宜，并非行使解除权的意思表示。二、短讯公司与加平米公司就合作厂园wifi项目已经达成债务相互抵销协议，原审法院认定未达成抵销协议，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短讯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已经以邮件的方式与加平米公司书面达成主题为“财务清算处理建议”合意。该主题邮件的正文以及附件《加平米清算协议》清楚表明，加平米公司与短讯公司双方同意，于2015-2016年期间合作厂园无线电wifi项目，双方经充分沟通，达成终止合作协议。最终双方达成的互负债务抵扣处理方案是“双方确认，甲方(短讯公司)退还￥250000元给乙方(加平米公司)后，除本协议外，双方于2015年-2016年关于wifi项目签订的所有协议均自动作废，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与义务，双方不再产生经济纠纷。”加平米公司关于250000元的清算协议予以认可，同时双方就退款时间的确定方式也做出了约定，即退款的具体时间点，由双方其后另行商定并在所谓财务协议中体现。该等电子邮件表明双方已就债务互抵达成合意，已缔结最终250000元的项目清算合同。至于退款的具体时间，双方同意以另行协商的方式去确定，即双方后续另行协商并达成相关的补充协议之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对于履行期限，本案双方认可后续另行协商确定，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去确定，是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即便履行期限不明的，我国法律也设计了关于随时履行的制度。可见，退款具体时间并不影响项目清算合同的缔结与履行。被上诉人加平米公司答辩称：短讯公司上诉称加平米公司没有提出相应的解除与事实不符，加平米公司在一审时出示的电子邮件，短讯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对接第三方的退款是很清楚地表明了退款的意思，解除的意思和要退款的意思是很清楚的。关于债务抵销问题，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因为付款时间加平米公司不同意短讯公司6月30日付款，加平米公司要求立即付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加平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短讯公司返还加平米公司已经支付的宽带费949280元；2.短讯公司返还加平米公司已经支付的施工服务费125640元；3.短讯公司就上述两项费用（合计1074920元）自2016年5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短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加平米公司向短讯公司支付株洲服饰年付宽带费和一半施工费1074920元。2015年8月17日，加平米公司与短讯公司签订《幸福工厂/学校项目支付协议》，约定：加平米公司委托短讯公司在湖南××服装都市工业园区域内，完成“Hi-WiFi”幸福工厂/学校免费上网项目的覆盖项目；项目所需支付的年度运营商宽带租赁费用为949280元，租赁期限为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项目工程施工费用为251280元；短讯公司必须确保该项目在2015年8月30日之前完成整体施工及运营商宽带账号开通；若一方（非违约方）声明另一方（违约方）实质性违反本合同并提出此种违反的证明，而违约方未能在收到非违约方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的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纠正其违约行为，则非违约方可经通知违约方而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予以补偿。2016年5月27日，加平米公司员工周裕文向短讯公司员工肖艳发送主题为“关于泰岳蓝思科技和沪淞服饰项目结算的问题”的电子邮件，内容如下：鉴于公司对项目的谨慎开展和以上2个项目的实际情况，目前沪淞服饰由于宽带并未开具，新报项目株洲化工学院项目，确认不立项和实施，所以麻烦对接第三方公司的退款。蓝思科技的项目多开宽带也都没有全部解决，望贵司安排专人对接2个项目退款事宜。邮件后附件“关于泰岳蓝思科技和沪淞服饰项目结算问题.xls”。2016年12月30日，短讯公司员工肖艳向加平米公司员工陈雯发送主题为“财务清算处理建议”邮件，主要内容如下：1、224635元的订单协议及备忘录，我司无异议；2、25万元的退款可否签订一份清算协议（详见附件），约定退款时间，等退款时再签订相应的财务协议？邮件后附件《广州短讯&上海加平米退款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根据项目最终清算情况，短讯公司需在2017年6月30日前退还加平米公司25万元；短讯公司退还25万元后，双方关于2015年至2016年关于WIFI签订的所有协议均自动作废，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与义务，不再产生经济纠纷。2017年1月9日，加平米公司员工陈雯回复上述邮件，主要内容如下：1、关于224635的订单协议烦请贵司签署完毕寄回我司；2、关于25万元的清算协议我司认可，也请贵司签署盖章后寄回我司，至于具体退款时间（2017年6月30日之前）会再行商定，请贵司到时务必签署相关财务协议。原审诉讼中，短讯公司提交其于2015年7月6日与案外人株洲卓迈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幸福-wifi项目合作协议》、其于2015年8月6日与案外人湖南正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幸福-wifi施工费用结算确认单》，其于2016年11月1日与案外人株洲卓迈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湖南正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湖南××服装都市工业园项目退款协议》，拟证实短讯公司已委托案外人为涉案项目开通幸福-wifi，但由于株洲卓迈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客观原因，截至2015年10月，项目仍未开工。原审诉讼中，加平米公司表示：关于清算协议因具体的付款时间没有达成一致，故双方并未签署清算协议，也未实际履行。当时是为了解决公司现金流问题而作出金额的重大让步，既然付款时间发生变化，则协议也就未继续签订。原审诉讼中，短讯公司表示：1.涉案株洲的项目宽带服务未开通；2.因加平米公司原因双方未签署最终的清算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加平米公司与短讯公司签订的《幸福工厂/学校项目支付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短讯公司未按约为涉案项目安装宽带服务，已构成违约。短讯公司辩称双方就项目合作的系列合同达成债务互抵的协议，但根据双方邮件往来的内容可知，加平米公司并未同意清算协议中的退款时间，双方并未就清算协议达成合意，且也未签署正式的清算协议。据此，对短讯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现加平米公司主张短讯公司退还宽带费、施工费合计1074920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合同中约定非违约方可以通知违约方的方式而解除本合同，加平米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向短讯公司发送“关于泰岳蓝思科技和沪淞服饰项目结算的问题”的电子邮件，邮件中载明“麻烦对接第三方公司的退款”，即已向短讯公司作出解除合同要求退款的意思表示；短讯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向加平米公司承担退款的义务，加平米公司主张自向短讯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之日起即2016年5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判决：广州短讯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加平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07492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0元，由广州短讯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短讯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付款回单（短讯公司称是从工商银行官网打印出来的，打印时间2015年8月10日9时34分，付款日期2015年8月7日，金额1040020元，收款人湖南正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拟证明短讯公司为加平米公司提供服务，已支付施工费及宽带费。加平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加平米公司认为不是原件，印章不是红印章，也无法证明是从网站上打印出来的；关联性也不予确认，短讯公司与加平米公司之间的协议是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而付款凭证上的时间是8月7日，具体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金额不匹配，合同的金额宽带费和施工服务费一共是107万元，实际付款是104万元，且无法确认是支付本案的款项；此外一审笔录中，短讯公司明确确认该项目没有进行施工。本院认为：短讯公司与加平米公司签有《幸福工厂／学校项目支付协议》，根据合同约定，短讯公司应完成在湖南××服装都市工业园区域内的“Hi-WiFi”幸福工厂/学校免费上网项目。原审诉讼期间，短讯公司已经确认未开通涉案项目的宽带服务，且至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足以认定短讯公司未履行其合同义务，至于是否由于第三方的原因造成短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与加平米公司无关。加平米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5月27日主题为“关于泰岳蓝思科技和沪淞服饰项目结算的问题”的电子邮件，短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加平米公司已经当庭用电脑登录邮件演示，再结合短讯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其员工肖艳的邮箱地址，本院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2016年5月27日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短讯公司应履行的期限，而涉案项目是由短讯公司实际转包给第三方施工，故邮件中要求短讯公司对接第三方的退款，已清楚表示了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27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短讯公司与加平米公司是否达成短讯公司退回加平米公司25万元的合意。加平米公司支付给短讯公司的费用为1074920元，因双方还存在其他合作项目，故短讯公司提出相互抵销后退回25万元的请求，而加平米公司回复短讯公司的邮件中，明确表示具体退款时间再行商定并须签署相关财务协议。此后，双方没有签订协议，短讯公司也承认是对付款时间有争议导致未能协商一致。本院认为，加平米公司向短讯公司付款后短讯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清楚，双方是否达成债务相互冲抵的合意当然包括付款时间的内容，现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未能达成合意，短讯公司主张债务可相互冲抵的意见也不成立。短讯公司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相互债务能否冲抵涉及不同合同之间的统一结算问题而非单一合同履行中的争议问题。上诉人短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0元，由上诉人广州短讯神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