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安流镇桂清商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424MA4X18PR1D，住所地五华县安流镇新兴街**。经营者：古桂清，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水寨镇红鹰贸易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424L16317400Q，，住所地五华县水寨镇华裕市场**经营者：刘爱英，女，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鑫华，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五华县安流镇桂清商店（以下简称桂清商店）因与被上诉人五华县水寨镇红鹰贸易商行（以下简称红鹰商行）、蓝鑫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4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清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强，被上诉人红鹰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蓝鑫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清商店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红鹰商行向桂清商店偿还货款及利息，由蓝鑫华对上述货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蓝鑫华的红鹰商行业务代理人身份在时间上进行了错误划分。桂清商店与红鹰商行之间事实上的贸易合同关系存在了十多年。红鹰商行一审时承认，在促销时段先由送货员收货款再由红鹰商行发货。大约从2014年起蓝鑫华开始在红鹰商行接手具体业务。在2017年8月之前，由蓝鑫华经手的促销业务，红鹰商行都能做到钱货两清。可见红鹰商行对蓝鑫华在促销时段送货员兼收款人的身份一直是认可的。2018年5月底，红鹰商行才告知桂清商店已解雇蓝鑫华。因此，蓝鑫华平时是送货员、促销时则是送货员兼代收款人的员工身份，应一直延续至2018年5月底之前。原审判决将蓝鑫华2017年8月13日以后的收款行为认定为其个人行为，是不正确的。在2017年7月和9月期间，红鹰商行还能通过蓝鑫华向桂清商店派送部分货物。原审判决对蓝鑫华送货的价值作了扣减，但对其送货的行为性质却只字不提。（2）原审判决忽视了桂清商店向蓝鑫华交货款时的主观善意。蓝鑫华曾经是红鹰商行经营者刘爱英的女婿。在促销时段，蓝鑫华对外以送货员兼代收款人的身份经手红鹰商行的业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从2014年起的惯例做法。蓝鑫华作为红鹰商行的员工，在2018年5月底被解雇之前，桂清商店相信蓝鑫华的收款行为是代理行为并没有任何主观过错。至于蓝鑫华收款时是否编造了促销理由、有没有向红鹰商行上交货款，则是红鹰商行的内部管理问题，但这并不影响红鹰商行与桂清商店的贸易关系成立。（3）桂清商店按照蓝鑫华的要求，将其中的六笔货款打到蓝鑫华指定的账户，是基于对蓝鑫华一直以来的业务代理人身份的信任，桂清商店无过错。作为表见代理人，蓝鑫华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红鹰贸易商行承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蓝鑫华作为红鹰商行事实上的业务代理人，其本人从来没有以个人名义从事过涉案货物的贸易经营（红鹰商行是涉案货物的五华总经销商），原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48条的规定，只判定桂清商店与蓝鑫华个人之间形成贸易合同关系，而否定红鹰商行作为被代理人的法律责任，是不适当的。在2018年5月底之前，红鹰商行从未声明过蓝鑫华不再是业务代理人。结合2014年以来桂清商店与红鹰商行之间的交易惯例，适用合同法第49条，才是正确的法律适用。红鹰商行答辩称：红鹰商行与众多经销商合作多年，唯一一次先收款、后发货，是因当时红鹰商行资金周转困难，经营者刘爱英亲自与经销商五华县水寨镇梅兴综合商店提前电话沟通好，才有先收款、后发货的唯一一次交易。红鹰商行收款后按约交付了货物。红鹰商行从没有授权或告知过桂清商店，随车送货员工可以先收款、后发货。红鹰商行的经营者刘爱英在2018年6月15日之前，从没有对蓝鑫华出具的《收条》《对账单》予以签名确认。蓝鑫华在没有红鹰商行派送货单的情形下，给桂清商店擅自送货的行为，纯属蓝鑫华的个人行为。根据一审法官对桂清商店经营者的询问笔录，桂清商店和蓝鑫华私下签订了购销合同。桂清商店利用红鹰商行存在的管理漏洞，与蓝鑫华串通，才会有所谓的《收条》和《存条》一事，应由桂清商店和蓝鑫华自食恶果。桂清商店对预付货款给蓝鑫华的经过及原因，陈述前后矛盾，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情形。根据红鹰商行提交的《欠条》，可证实截止2018年12月22日桂清商店结欠红鹰商行43900元的事实。此对账结算发生在桂清商店上诉期间，可证实本案6张单证的货款纠纷是桂清商店与蓝鑫华私下交易，与红鹰商行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鑫华未作答辩。桂清商店于2018年8月17日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货款19415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同期同类商业利率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红鹰商行、蓝鑫华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向被告红鹰商行批购天地壹号苹果醋等货物已有多年时间。被告蓝鑫华原是被告红鹰商行的员工之一，负责给被告红鹰商行的客户送货，但并不是固定向特定客户送货。原告确认与被告红鹰商行交易方式绝大多数是货到付款，但促销时就会预收货款。被告红鹰商行则认为双方的交易方式是被告红鹰商行先让原告确定所需的货物后，被告红鹰商行次日派员工送货至原告处，原告清点后将货款交被告红鹰商行的员工带回被告红鹰商行的经营者或是通过转账方式转给被告红鹰商行。如有促销也是绝大多数是货到付款交易方式，极少数预收货款时也是被告红鹰商行的经营者先与原告事前确认后才预收货款，且送货周期一般为两三天。后来被告蓝鑫华被红鹰商行解雇。2017年7月24日，被告蓝鑫华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权兴商店天地壹号易拉1×15的货款共1493件，蓝鑫华”。在该《收条》末端备注有送货情况，显示2018年2月25日送货900件，2018年5月1日送货300件。2017年9月12日，被告蓝鑫华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桂清商店天地壹号650ml苹果醋240件送20件货款￥37920元，款已收，货未送，蓝鑫华”在该《收条》末端也备注有送货情况，显示2018年2月25日送货122件。2017年12月13日，被告蓝鑫华向原告出具了三张单据，分别载明“借到权兴老板天地壹号易拉1×15共150件，蓝鑫华”；“存条今存有天地壹号1×15共1763件款已收，货未送蓝鑫华”；“存条今存有天地壹号苹果醋650ml共322件货未送蓝鑫华”。2018年5月1日，被告蓝鑫华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桂清商店旺仔牛奶货款贰万元正（￥20000），款已收，货未送，蓝鑫华”。该六张单据并没有被告红鹰商行或是其经营者的任何签章。原告确认以上六张单据的货款都是交给了被告蓝鑫华和案外人邱婷婷（有时则按照被告蓝鑫华的指令把货款转给案外人邱婷婷。庭后原告自认之所以把以上六次货款交给蓝鑫华或按蓝鑫华指令转给邱婷婷是因为蓝鑫华与原告在2017年5月时签订有一份合同，合同写明蓝鑫华有返点给原告。原告确认在2017年5月份前货款是打给被告红鹰商行，也没有把蓝鑫华要求将货款交给蓝鑫华或邱婷婷的事告知过被告红鹰商行。被告红鹰商行也表示对这六次的交易均不知情，也不追认。六张单据涉及到三种商品，从被告蓝鑫华的答辩状可以看出，其只对天地壹号650ml苹果醋的单价有异议，其认为单价应该为每件约等于145.8元（37920元÷260件）。原告则认为该种商品的单价应该是158元（37920元÷240件，因为收条已经写清楚20件为赠送的）。被告蓝鑫华对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列的天地壹号易拉罐每件单价46元、各商品未送货件数，旺仔牛奶货款金额20000元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庭后确认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内容为天地壹号苹果醋650ml共322件的《存条》当时蓝鑫华收取的货款是按300件收取，另外22件是赠送的，此张《存条》的金额应该是47400元（300件×158元）。对于利息请求，庭审中原告明确为自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蓝鑫华向原告出具上述六张货款单据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属于被告红鹰商行员工的职务行为。虽然被告蓝鑫华以前是属于被告红鹰商行的送货员工，但并不是其所有行为就是代表被告红鹰商行的职务行为，即并不当然地就构成表见代理，要从每次交易具体过程去分析。原告确认以上六张单据的货款都是交给了被告蓝鑫华和案外人邱婷婷并自认之所以把以上六次货款交给蓝鑫华或邱婷婷是因为蓝鑫华与原告在2017年5月时签订有一份合同，合同写明蓝鑫华有返点给原告。且原告也确认在2017年5月份前货款是打给被告红鹰商行，没有把蓝鑫华要求将货款交给蓝鑫华或邱婷婷的事告知过被告红鹰商行。另外，在六张单据中，有些单据居然间隔有半年以上才进行了部分送货，这与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是严重不相符的。从原告以上确认的交易过程来看都与被告红鹰商行和客户正常交易行为相违背，足以说明案涉六张货款单据只是原告和被告蓝鑫华之间的交易行为，与被告红鹰商行无关。原告与被告红鹰商行就案涉的六张单据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被告红鹰商行表示对这六次的交易不追认，原告认为蓝鑫华此六次交易的行为对被告红鹰商行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成立。所以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红鹰商行承担案涉六次货款单据的交易责任，该交易责任应由被告蓝鑫华承担。对于天地壹号650ml苹果醋的单价问题，2017年9月12日的收条明确写明“240件送20件货款37920元”，故按一般理解计算则单价应158元（37920元÷240件）。被告蓝鑫华对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列的天地壹号易拉罐每件单价46元、未送货件数，旺仔牛奶货款金额20000元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法院对被告蓝鑫华无异议的部分予以采信。原告庭后确认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内容为天地壹号苹果醋650ml共322件的《存条》金额应为47400元（300件×158元），法院予以确认。为此，被告蓝鑫华未送货的货款金额法院核算如下：1、2017年7月24日的《收条》（天地壹号易拉共1493件），仍有293件未送，每件价格为46元，计13478元；2、2017年9月12日的《收条》（天地壹号650ml苹果醋240件送20件）仍有138件未送，每件价格为158元，计21804元；3、2017年12月13日的《存条》（天地壹号650ml苹果醋322件），原告确认此《存条》收取货款为47400元；4、2017年12月13日从原告借150件天地壹号易拉未返还，每件价格为46元，计6900元；5、2017年12月13日《存条》天地壹号易拉1763件未送货，每件价格为46元，计81098元；6、2018年5月1日《收条》（旺仔牛奶）收取货款20000元后未送货。以上六张单据未送货的货款金额合计190680元。现原告要求退还未送货的货款，被告蓝鑫华也以行动表明不再送货（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原告诉请的抗辩），故原告要求退还未送货的货款194156元，超出部分不能支持，被告蓝鑫华应退还190680元给原告。对于利息问题，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在2018年8月1日向被告蓝鑫华主张过退款，故法院认为逾期退款利息应以2018年8月17日（起诉之日）作为起算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蓝鑫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190680元及利息（以19068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生效后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给原告五华县安流镇桂清商店；二、驳回原告五华县安流镇桂清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84元，减半收取计2092元，由被告蓝鑫华负担2055元，原告五华县安流镇桂清商店负担37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红鹰商行提交了如下证据：1、红鹰商行送货单复印件，拟证明红鹰商行与其他经营者（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后收款，基本能做到钱货两清。2、古桂清2018年12月22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载明“欠大红鹰货款肆万叁仟玖佰元正”，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载明“欠大红鹰货款肆万元正”，拟证明桂清商店2018年12月22日结欠红鹰商行43900元、2019年1月28日结欠红鹰商行40000元货款的事实，证明本案纠纷是桂清商店与蓝鑫华私下交易，与红鹰商行无关。不然在结算货款时，桂清商店不可能书写《欠条》交给红鹰商行。桂清商店一方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蓝鑫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红鹰商行是否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桂清商店主张蓝鑫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红鹰商行存在194156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桂清商店举证。桂清商店提交了由蓝鑫华签名出具的《收条》和《存条》。经查，蓝鑫华是红鹰商行经营者刘爱英的前女婿，在红鹰商行务工。2018年5月，红鹰商行解雇了蓝鑫华。桂清商店从红鹰商行批发旺仔牛奶等饮料，双方交易时间长达数年。桂清商店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般是货到付款，遇促销则先付货款后送货。红鹰商行陈述双方交易习惯是货到付款，不存在先付货款后送货的交易方式。除本案争议的蓝鑫华出具收款收据外，桂清商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既往交易中存在先付货款给蓝鑫华后送货的交易模式，红鹰商行对蓝鑫华出具的收条、存条不予认可，因此，不能认定先付款后送货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桂清商店认为蓝鑫华是刘爱英的前女婿，其有理由相信蓝鑫华有代理收款的权限。经查，桂清商店在一审诉讼中陈述，蓝鑫华与桂清商店在2017年5月时签订有一份合同，合同写明蓝鑫华有返点给桂清商店。桂清商店在未就此向红鹰商行的负责人核实的情况下，将货款交给蓝鑫华或蓝鑫华指定的人，在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桂清商店的行为主观上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蓝鑫华收取桂清商店支付的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合意，该合意约束蓝鑫华与桂清商店，对红鹰商行无拘束力。桂清商店的经营者古桂清分别于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证明桂清商店仍欠红鹰商行货款。因此，桂清商店认为蓝鑫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要求解除与红鹰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红鹰商行承担返还货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桂清商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4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五华县安流镇桂清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民审 判 员  黄莉芬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