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3366号原告：冯注，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钅监，男，194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新（系冯钅监之女），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何安妹，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楚，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鸣欣，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注诉被告冯钅监、何安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被告冯钅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新、被告何安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翻建出资额本金1272116元及利息（以1272116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利率标准计收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为1971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冯注与被告冯钅监为父子关系，被告冯钅监与何安妹为再婚夫妻关系。2015年7月9日，原告冯注与二被告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书》，约定：“房屋所有权人被告冯钅监同意将其名下所有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村委会中区村新村八巷3号房（以下简称八巷房屋）拆除，由原告冯注全出资翻建成七层房屋”。原告冯注按照协议把八巷房屋翻建至2016年5月30日完工，翻建面积共931.25㎡，翻建花费共1161019元。另该协议双方确认被告冯钅监名下所有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村委会中区村北街三巷6号（以下简称三巷房屋）中的两层由原告出资建设，三巷房屋每层87.03㎡，两层约为174.06㎡，改建费用共111097元。因此，原告冯注在八巷房屋与三巷房屋上中两层的翻建费用花费共计1161019元+111097元=1272116元。虽然该八巷房屋与三巷房屋所有权属于冯钅监，但是原告是基于与被告的家庭关系才予以出资，原告冯注对翻建部分的出资理应享有债权。而且在（2018）粤0604民初27426号离婚判决书中，被告何安妹承认原告冯注出资的是债权。因此，原、被告实际上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成立并合法有效。原告冯注享有对上述两房屋翻建费1272116元借款债权的返还请求权。房屋竣工之后，原告曾不断向被告冯钅监主张此权利，但被告何安妹完全控制了家庭财产支出，并且有恶意转移侵占共有财产及被告冯钅监个人财产的行为，导致债权难以实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原告的合法权益已受侵害，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冯钅监辩称，确认原告诉称的事实，同意原告的诉请。何安妹辩称，一、本案客观事实1、何安妹与被告冯钅监于1998年1月6日结婚。2、2015年，八巷房屋拆除翻建。7月9日，原、被告三方签订《房屋使用协议》，确认八巷房屋及三巷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两被告（何安妹及被告冯钅监）。并约定由冯注出资翻建八巷房屋及三巷房屋的两层，建成后八巷房屋的使用权归原告（首层使用权归两被告，期限截至两被告去世）。另，该协议还约定，八巷房屋入伙后，冯注放弃三巷房屋的租金及与三巷房屋有关的任何权益。3、八巷房屋建成后（获得八巷房屋的使用权后），原告将八巷房屋（除首层外）出租，并持续收取租金至今。4、2018年10月，被告冯钅监起诉何安妹，要求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请求分割的财产包括八巷房屋及三巷房屋。二、原告以出资翻建八巷房屋及三巷房屋的两层的行为换取了两被告所有的八巷房屋的使用权。原告的出资行为并非借款行为而是变相购买房屋使用权的行为。两被告已依约将房屋使用权交付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房屋翻建出资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房屋使用协议》的约定，两被告拥有八巷房屋的所有权。原告负责出资翻建八巷房屋，拥有八巷房屋的使用权。原告同意将八巷房屋首层的使用权无偿提供给两被告。八巷房屋竣工后，两被告依约将八巷房屋2-7层的使用权交付原告。原告将八巷房屋除首层外的其他楼层出租，并持续收取租金。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返还翻建出资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告已放弃与三巷房屋有关的任何权益，现要求返还其参与三巷房屋的建设款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房屋使用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三巷房屋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待八巷房屋建成入伙后，原告无权主张三巷房屋的租金及与该房屋有关的任何权益。八巷房屋早已建成入伙，虽原告有出资建造三巷房屋其中两层的行为，但其参与建造三巷房屋的资金及行为系其获得八巷房屋使用权的对价，且其已承诺放弃与三巷房屋有关的任何权益。八巷房屋的使用权早已交付，原告要求返还其参与建设三巷房屋的出资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若原告要求解除《房屋使用协议》，向两被告归还八巷房屋的使用权，何安妹同意解除。但原、被告三方应就解除条件进行协商，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两被告的损失、返还原告已收取的八巷房屋的租金、出资款折价返还等。五、原告提供的单据并不能证明其建设八巷房屋或三巷房屋所花费的具体数额，何安妹对该部分证据的三性均存在质疑，请法院依法审查并结合何安妹的质证意见确定其金额。综上所述，原告的出资行为并非借款行为而是变相购买房屋使用权的行为。两被告已依约将房屋使用权交付原告，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房屋翻建出资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若原告单方要求解除《房屋使用协议》，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冯注对何安妹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冯钅监与何安妹于1998年1月6日登记结婚。冯注是冯钅监与其前妻所生儿子。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受理了冯钅监诉何安妹离婚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7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不准予原告冯钅监与被告何安妹离婚；二、驳回原告冯钅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150元，由原告冯钅监负担。”位于禅城区××村头村中区北街××房屋［1979年新建，房屋产权证号为：佛房证字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集建90号字第0600070300386号]及位于禅城区张槎街道村头村中区新村八巷3号的房屋[1990年10月兴建，房房屋产权证号为：佛房证字第**，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集建（92）字第0600070300737]登记的产权人均为冯钅监。2015年7月9日，冯注、冯钅监、何安妹签订《房屋使用协议》（甲方：冯注，乙方：冯钅监、何安妹），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将房屋无偿提供乙方两人居住使用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基本情况。房屋所有权人冯钅监同意将其名下所有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村委会中区村新村八巷3号房屋拆除，由甲方全出资翻建成七层房屋，房屋建成后甲方须将该房屋的首层无偿提供给乙方两人作居住养老使用。二、无偿使用期限。自该房屋竣工投入使用之日起至乙方两人去世止。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须在房屋建成入伙之日将该房屋的首层交付乙方两人使用。2、甲方交付乙方使用的房屋面积须达到60㎡以上，格局为两房一厅，且居住条件、装修及环境须满足乙方两人的正常养老居住使用。3、无偿使用期间，无论发生何事由，甲方均无权收回该房屋使用权。4、无偿使用期间，若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影响乙方正常居住使用的，甲方应当及时出资维修。5、无偿使用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使用权。四、乙方的权利义务。1、无偿使用期间，水电费、卫生费等日常生活费用由乙方两人自行负担。2、无偿使用期间，房屋用途仅限于乙方两人作养老居住使用。五、其他：1、甲乙方双方确认乙方冯钅监名下所有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村委会中区村北街六巷3号六层房屋系乙方两人夫妻共同所有，其中该房屋中的两层由甲方出资建设。2、待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村委会中区村新村八巷3号房屋建成入伙后，甲方无权主张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村委会中区村北街六巷3号六层房屋的租金及与该房屋有关的任何权益。3、甲方在乙方两人去世的情况下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规定继承佛山市禅城区张槎村头村委会中区村北街六巷3号六层房屋相应份额。六、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法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如下事实：现在的八巷房屋及三巷房屋均是拆除原房屋后重建的。三巷房屋是2007年开始翻建，八巷房屋是2015年开始翻建。翻建后的八巷房屋共有七层，首层由冯钅监、何安妹居住使用，第二层以上由冯注支配使用。目前，冯注居住在八巷房屋的第二层，第三层以上由冯注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庭审过程中，冯注陈述了如下事实：翻建后的三巷房屋从2008年开始投入使用后，冯注收取了其中两层的租金，直到2015年便未再收取该处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翻建案涉房屋时双方并未约定冯钅监、何安妹应向冯注返还出资款，只是约定由冯注支配八巷房屋的2-7层。因冯钅监与何安妹要离婚，且何安妹在（2018）粤0604民初27426号案中认为冯注享有的是债权，冯注为此起诉要求冯钅监、何安妹还款。庭审过程中，何安妹确认冯注出资了三巷房屋其中两层的翻建费用，八巷房屋全部是由冯注出资翻建的，但其不清楚冯注出资的具体金额，对冯注所主张的出资金额也不予确认。庭审过程中，本院向冯注释明其与冯钅监、何安妹之间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经征求冯注的意见，其明确表示坚持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冯钅监、何安妹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冯注主张其与冯钅监、何安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冯注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冯注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冯钅监、何安妹向其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冯注与冯钅监、何安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作为借款合同，必须具有借款人、贷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基本要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从冯注的陈述来看，其是基于履行《房屋使用协议》约定的义务而出资翻建八巷房屋。然双方在《房屋使用协议》中既未明确冯注是以贷款人的身份出借款项给冯钅监、何安妹使用，也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借款合同中，借贷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即明确约定借款款项是应当返还的。而从《房屋使用协议》的约定及冯注的陈述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冯钅监与何安妹应当向冯注返还出资建房的款项。《房屋使用协议》显然不符合借款合同的基本要素及表现形式，双方当事人并非以借贷的意思表示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该协议的性质不属于借款合同。冯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冯钅监及何安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冯注出资建房的行为是履行《房屋使用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的行为，而非向冯钅监、何安妹提供借款款项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款项是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而非合同义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之后，只存在借款人一方的合同义务，即借款到期时借款人应向贷款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不存在应当由贷款人一方履行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订立时即生效，该协议不以冯注提供出资款为生效要件。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冯注应当履行出资翻建八巷房屋的义务，即冯注的出资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而非向冯钅监、何安妹提供借款款项的行为。同时，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对于签订协议之前已由冯注出资了2层的翻建费用的三巷房屋及翻建后的八巷房屋的使用权及归属作出了约定。再次，双方当事人订立《房屋使用协议》的目的并非是转移货币的所有权。从《房屋使用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是基于亲属关系，约定由冯注出资翻建八巷房屋，并就案涉两处房屋的使用及归属作出约定。双方签订《房屋使用协议》的目的是由冯钅监提供宅基地使用权、由冯注出资共同翻建房屋，而非转移货币的所有权。探究冯注出资建房的本意，其是希望取得八巷房屋的实际控制权。而冯钅监、何安妹则是欲通过此种方式取得对翻建后的八巷房屋的其中一层的使用权及三巷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冯注与冯钅监、何安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冯注主张冯钅监、何安妹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233元，由原告冯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 菁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雅琪书记员 黄思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