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怀志，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松岗街****。负责人：林显文，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雪，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人力资源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洋，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人力资源专员。上诉人崔怀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怀志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崔怀志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140.05元、经济补偿金162641.5元。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崔怀志2017年年终奖4560元不持异议，要求维持。事实与理由：1.2018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只要求上诉人崔怀志在书面通知上签字，并没有把劳动合同交给崔怀志，从录音中可以反映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故意隐瞒了崔怀志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赔偿劳动者二倍工资，所以崔怀志认为一审法院计算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限错误，应当是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按法律规定是工资而不是赔偿金，双倍工资以及2017年年终奖都属于劳动报酬，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3.崔怀志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拖欠劳动报酬，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崔怀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纳克南京分公司辩称：对崔怀志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怀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年终奖4560元；2.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第二倍工资55140.05元；3.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赔偿金3252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2月18日，崔怀志被派遣单位派遣至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1月起，崔怀志与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2014年，崔怀志被调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工作。2014年8月1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与崔怀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崔怀志仍在天纳克南京分公司继续工作，任班组长。2018年1月17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书面通知崔怀志，声明因工作失误未能及时续签，现希望补签劳动合同。崔怀志答复，补偿双倍工资后同意续签。2018年4月15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向崔怀志支付了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第二倍工资38129.18元。2018年4月1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7月31日。2018年6月1日，崔怀志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克扣2017年年终奖、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支付双倍工资、故意排挤致其无法正常工作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崔怀志离职前平均月工资为10493元。2018年6月11日，崔怀志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2018年8月31日，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20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崔怀志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倍工资差额12862.44元、2017年年终奖4560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崔怀志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第二倍工资差额12862.44元均无异议。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声明，其坚持认为不负有支付年终奖的法定义务，但基于妥善解决劳动争议的考虑，可以按照仲裁裁决的结果向崔怀志支付2017年年终奖456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薪酬管理制度》规定，年末一次性嘉奖分为嘉奖1和嘉奖2，嘉奖1与出勤相关，嘉奖2与出勤及绩效考评相关。年末一次性嘉奖根据经营状况，由管理层决定。嘉奖金额与经营业绩和员工本人工作业绩挂钩，由公司和部门经理考核，由总经理审批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因自身原因未能与崔怀志续签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支付第二倍工资的赔偿责任。该第二倍工资应从原劳动合同期满一个月后（即2017年9月1日）起算，标准为计入加班费的每月工资。2018年1月17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已经明确提出补签劳动合同的请求，崔怀志有关补偿双倍工资后续签的主张，不属于拒绝补签的正当理由，故在2018年1月17日之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崔怀志，天纳克南京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双方对仲裁裁决认定的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第二倍工资差额12862.44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根据天纳克南京分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的规定，年终奖是否发放以及具体金额，由管理层决定、总经理审批，而年终奖本身具有奖励性质，不是法律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必须支付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个人表现以及劳动关系的和谐程度等均可纳入考量范围，故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有权单方决定是否向崔怀志支付年终奖，并不构成欠付劳动报酬。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基于解决争议的考虑，在诉讼中同意支付崔怀志2017年年终奖4560元，系合法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没有拖欠崔怀志的劳动报酬，也已承担了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的法定责任。崔怀志主张的故意排挤致其无法正常工作，以及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威胁离职等情形，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怀志主张赔偿金的事实依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崔怀志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倍工资差额12862.44元、2017年年终奖4560元；二、驳回崔怀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上诉人崔怀志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4月和5月排班计划表，证明崔怀志的排班与其他班组长不一样，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对崔怀志单独排班，而其他班组长是跟班的。证据2、崔怀志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4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崔怀志的工资收入开始减少，之前工资在7000元以上，之后工资在5000元以下。证据3、崔怀志与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5月1日—2011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证据4、崔怀志与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5月1日—2017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证据3、证据4证明崔怀志与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崔怀志与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对崔怀志提交的上诉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崔怀志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班组长非直接生产人员，属于一线管理人员，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在正常工作日安排崔怀志出勤，不安排崔怀志周末加班，属于正常的用工安排。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存在崔怀志所述的签订劳动合同后收入减少的问题，因为每个月工资的组成并不相同，比如2018年1月的收入中包括嘉奖部分，2018年2月的收入中包括新春节日津贴，2018年4月的收入中包括支付给崔怀志的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对于崔怀志的岗位和固定工资，在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未做任何变更。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崔怀志与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崔怀志与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提交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社保关系变动表以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证明崔怀志与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崔怀志被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派遣至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工作。上诉人崔怀志对被上诉人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提交的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社保关系变动表以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均没有崔怀志的签字，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只是为崔怀志代缴社保，因为当时崔怀志从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调到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工作时，天纳克南京分公司还没有开设社保账户，所以就通过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为崔怀志缴纳社会保险。对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崔怀志不予认可。本院查明，崔怀志在一审中提交了2014年7月21日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崔怀志三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自2014年8月1日起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取代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成为劳动合同的一方，获得并承担劳动合同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崔怀志在上海天纳克排气系统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入，崔怀志同意由南京领航人才派遣有限公司代缴南京市社会保险、南京市住房公积金等。一审中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对崔怀志提交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未表示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崔怀志要求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140.05元，有无依据，应否支付；2.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应否支付崔怀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641.5元。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崔怀志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崔怀志在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况下，仍然选择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意味着崔怀志已经放弃了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同时这也是崔怀志自由行使劳动权利的体现。崔怀志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于法无据。其次，崔怀志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未在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与崔怀志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固然存在过错。但是，2018年1月17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书面通知崔怀志，声明因工作失误未能及时续签，希望补签劳动合同，崔怀志的答复是补偿双倍工资后同意续签。2018年4月15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了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后，崔怀志才于2018年4月17日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2018年1月17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书面通知崔怀志补签劳动合同，崔怀志不肯及时补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支付双倍工资是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并不构成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因此，2018年1月17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已不在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崔怀志无权要求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7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至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已经向崔怀志支付。因此，本案中崔怀志诉请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140.0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崔怀志以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克扣2017年年终奖、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支付双倍工资、故意排挤致其无法正常工作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其一、天纳克南京分公司《薪酬管理制度》规定，年终奖是否发放以及具体金额，由管理层决定、总经理审批。根据该项规定，年终奖系奖励性质，并非崔怀志每月应得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年终奖是否发放、发放数额以及发放时间，属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正常行使经营管理权的范围。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未发崔怀志2017年年终奖，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之情形。其二、崔怀志离职前，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已向其支付了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其三、崔怀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天纳克南京分公司存在故意排挤致其无法正常工作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崔怀志所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崔怀志应为自行离职，其要求天纳克南京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怀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怀志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