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美富，男，1960年4月1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荣，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寿友，男，1969年1月4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瑜，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15079。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华，男，1969年4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重庆汇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中路****1-3-4div>法定代表人：将华。上诉人黄美富因与被上诉人刘寿友、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公司）、黄美华及原审第三人重庆汇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何玉，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美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荣，被上诉人刘寿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瑜、万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黄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寿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刘寿友陈述，其在2015年7月起，就知道黄美富才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在刘寿友明知工程实际承包人情形下，却于2017年1月6日与黄美华签订补充协议，而该补充协议涉及工程价款的确认，黄美华并没有签订工程结算价款的权限，事后，也没有及时通知黄美富，黄美富对此不知情，该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结算依据，对黄美富不发生效力。应当根据刘寿友与黄美华于2014年及2015年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计算工程价款。2.事实上，在签订2017年补充协议时，工程价款已经支付了约70%，原审以黄美华支付工程款等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错误。3.黄美华签订2017年1月6日的补充协议是受刘寿友胁迫，有报警回执予以证明，该协议不真实，不应作为认定结算价款依据。刘寿友辩称，黄美华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014年7月6日与刘寿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是黄美华，刘寿友进场后，施工过程中的事务均是与黄美华协商，尽管期间黄美华提过工程实际承包人是黄美富，但之后工程上的管理和联系以及签订协议仍然是与黄美华发生，且黄美富并没有提出过异议，刘寿友有理由相信黄美华有权与其签订2017年的补充协议，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黄美富承担。请求驳回黄美富上诉，维持原判。黄美华辩称，签订2017年补充协议一是因刘寿友在工地上闹事，当时为此还报警，有报警记录佐证；二是因业主催促工期，并且考虑到与刘寿友之间有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可以按照协议结算。万州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汇升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刘寿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美华、黄美富、万州公司连带支付刘寿友工程款379000元及利息31614元（从2017年1月27日计至2018年2月26日止）、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升公司将酉阳汇升广场（五、六期10号至13号楼及对应地下车库工程）、室内水电安装及室外雨水管安装等工程发包给万州公司。2014年8月30日，万州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黄美富（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汇升广场五、六期（10号、11号、12号、13号楼及对应地下车库工程），工程地点为酉阳县县城商业中心，施工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所有室内水电安装及室外雨水管安装工程。2014年7月6日，黄美华（发包人、甲方）与刘寿友（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汇升广场（综合楼）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汇升广场（综合楼）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酉阳县汇升广场，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按本工程10#-13#楼及车库及建筑、给排水、电气设计施工图和修改图及甲方要求施工……第四条约定合同采用单价包干形式，包干单价为16元/平方米，结算面积以竣工实测面积为准，工程全部完工后，工程款付至总工程量的70%，验收合格办理竣工结算后，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7%，剩余3%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二年后15日内不计息结清，乙方在签订此协议时交纳质量保证金100000元，交房后十五日内返还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刘寿友于2014年7月19日向黄美华转款100000元作为保证金，黄美华陈述后将保证金交与黄美富，庭审中黄美富对保证金无异议。同月，刘寿友进场施工。2015年5月20日，刘寿友与黄美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0#、12#楼增加的空调、洗衣机插座经双方协商增加三元每平米，按实际安装面积计算，同时对各分部分项工程单价明细进行约定合计每平方米单价为16元。2015年9月24日，刘寿友与黄美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层、二层水管安装及所有附属工作，单价16元/m,排水管安装及除吊洞外的所有附属工作，立管单价12元/m，横管单价20元/m，排水管吊洞单价10元/个，电井内竖向桥架安装及所有附属工作，负一层配电房、弱电机房至强弱电井之间的桥架安装及所有附属工作单价35元/m,以上所有为增加的工程量。刘寿友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7年1月7日的《保证金退还协议》，约定交房后按建筑面积比例退还保证金，保证金总额为100000元，退还保证金单价为1.0168元/m2，该协议尾部甲方（酉阳汇升广场五、六期项目）有黄美华的签字，乙方（酉阳汇升广场水电（刘寿友）劳务班组）无签字。同时，刘寿友提供2017年1月7日签订的《酉阳汇升广场五、六期工程（刘寿友）水电劳务班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结算条件：1、主合同上的实际面积实际实施施工蓝图上所标注的面积；2、从签订本协议后，劳务费付至总劳务费的70%，在10天内付清；3、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移交住户完成后，工程劳务承包费付至工程款总额的97%，在1个月内付清；4、剩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从移交住户完成后开始计算，若在保修期内乙方无法按指定时间内完成保修，甲方可以自行安排人员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在质保金中加倍扣除），到期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第二条结算总价约定，本合同采用总价包干的方式确定，总金额为1990000元。第三条支付条件约定1、11#楼标准必须在2017年1月10日前整改完成达到交房标准；2、10#和11#楼商业裙楼必须在2017年1月8日之前整改完成达到交房标准；3、12#楼和13#楼商业裙楼必须在2017年1月8日之前整改完成达到交房标准；4、每次付款之前必须按照实际情况编制农民工工资表，且必须民工本人带上身份证及复印件在我方管理人员监督下签字、按手指印。第四条约定双方签字后此协议即时生效。协议尾部甲方（酉阳汇升广场五、六期项目）有黄美华的签字，乙方（酉阳汇升广场水电（刘寿友）劳务班组）无签字。一审庭审中，黄美华陈述其没有将工程分包给刘寿友，他只是给老板黄美富打工，与刘寿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经过黄美富同意在其授权下签订的，但是关于工程增加的补充协议及工程款结算协议，他没有得到黄美富的授权。黄美富认可黄美华的说法，对此无异议。刘寿友陈述是在签订合同一年之后才得知黄美富是真正的老板。另查明，涉案工程13号楼地上部分，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备案登记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10号、11号、12号楼地上部分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备案登记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刘寿友陈述已收到工程款共计1611000元，黄美富提交2017年1月8日向刘寿友转款10000元银行转账记录，辩称除已支付1611000元外，这10000元亦是向刘寿友支付的工程款，刘寿友对收到这10000元无异议，但其提出这10000元不包含在已支付款项1611000元，也不包含在双方约定的1990000元结算款中，系经双方结算、协商，工程总款为2000000元，黄美富支付10000元后，写下补充协议工程总价为19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寿友与黄美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实际为黄美富，万州公司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刘寿友要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寿友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刘寿友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黄美富对未退还1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7日黄美华与刘寿友签订的工程款结算的补充协议是否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对此评述如下：首先，虽然此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字后协议生效，而该协议无刘寿友签字，但刘寿友持有黄美华签字的结算协议后，其可随时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现刘寿友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将该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起诉，说明其是认可该补充协议的，可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其次，黄美富抗辩称其并没有授权黄美华与刘寿友签订此结算协议，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表见代理的重要意义在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起初刘寿友是与黄美华的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其认为黄美华就是分包人，在签订合同一年之后才知道黄美富是真正的老板，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是黄美华在进行工程管理和工程事宜的沟通协商，并进行工程款支付，工程量增加的补充协议和保证金的退还协议也是黄美华与刘寿友进行签订，虽然黄美富陈述其没有授权黄美华进行工程结算，但上述种种事实，使刘寿友有充分理由相信黄美华有进行工程结算的代理权，黄美华签订工程款结算补充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黄美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990000元，刘寿友自认已收到1611000元工程款，关于黄美富提交的2017年1月8日支付刘寿友的1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结算补充协议的时间载明为2017年1月7日，即在协议签订后第二天黄美富支付的这10000元，与刘寿友陈述的黄美富先支付10000元再签订协议的说法不符，且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工程款项都计入1990000元中，为何这10000不计入工程结算款中，亦不合常理，若结算总价款为2000000元，协议应直接约定工程总价为2000000元，而不是约定为1990000元，故这10000元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则黄美富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621000元。补充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并移交住户1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总额的97%，工程款总额的97%为1990000元×0.97=1930300元，则欠付工程款为1930300元-1621000元=309300元，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根据《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刘寿友的诉讼请求，支持黄美富支付刘寿友工程款309300元，同时以309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刘寿友从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利息。关于刘寿友主张保证金100000元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保证金利息，不予支持。工程款总额的3%为质保金，质保期从移交住户开始计算为两年，因质保金尚未到支付条件，不予支持，刘寿友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美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寿友工程款309300元及保证金100000元，同时以309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刘寿友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26日止利息；二．驳回刘寿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6元，刘寿友负担1781元，黄美富负担7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黄美华与黄美富是亲兄弟，黄竟是黄美华儿子。户名为黄竟的账户于2016年9月21日向刘寿友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酉阳支行西山分理处账户转账63000元，于2016年10月28日转账56000元，于2016年11月14日转账56000元，于2017年1月21日转账421000元，于2017年4月6日转账218000元。二审中，刘寿友陈述其自进场施工至2016年8月期间发生的工程款均由黄美华支付，在2016年9月黄美华的儿子黄竟向其转账支付工程款63000元时，才得知工程实际老板是黄美富，但工程上的一切事务均是与黄美华协商。黄美富陈述，工程是黄美富从万州公司承包，黄美华与刘寿友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及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经黄美华告知黄美富后，黄美富让黄美华签的。黄美华陈述，案涉工程是黄美富请黄美华管理，黄美华长期在工地，2014年7月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及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经告知黄美富后，黄美富让代签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刘寿友请求黄美富、黄美华、万州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退还质量保证金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中，黄美富对于原审判决黄美富退还刘寿友保证金100000元无异议，对于原审认定已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对于案涉工程实际系黄美富从万州公司承包的事实无异议，均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黄美华与刘寿友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为工程结算依据并对黄美富发生效力，现就此评述如下：黄美华与刘寿友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为工程结算依据并对黄美富发生效力的认定实质涉及2017年1月7日补充协议主体及效力认定。虽然，2017年1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字人是黄美华。但是，与刘寿友2014年7月6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及2015年5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的均是黄美华，且黄美富对黄美华代表其签订该两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即黄美富对黄美华以自己名义代表黄美富处理案涉工程的合同事务认可客观存在。结合黄美华长期在案涉工程工地管理、刘寿友自进场施工至2016年8月期间发生的工程款均由黄美华支付、黄美富与黄美华系亲兄弟的身份关系且黄美富没有对外明确告知黄美华的代理权限的事实，及刘寿友基于2016年9月黄美富的儿子黄竟向其转账支付工程款得知工程实际系黄美富的事实，即刘寿友在2017年1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知道工程实际是由黄美富分包，并知道黄美华以自己名义在黄美富授权范围内代理黄美富签订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该协议直接约束黄美富和刘寿友。原审对黄美华签订补充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作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黄美富上诉主张黄美华签订2017年1月6日的补充协议是受刘寿友胁迫的理由，没有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成立。该补充协议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法定无效情形，黄美富和刘寿友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此，结合黄黄美富对于原审判决黄美富退还刘寿友保证金100000元及认定的已付款数额无异议的事实，美富应按照2017年1月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向刘寿友支付工程欠款309300元及利息、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美富关于不承担该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美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黄美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