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茂，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春，温州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雅雅，温州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伟俊，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良港东路**。主要负责人：朱建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许瑞国，女，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潘秀茂因与被上诉人许伟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许瑞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302民初1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秀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64881.37元及后续治疗费9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3周岁，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计算误工损失。这是一审法院对法律法规的错误理解。第二，劳动权是我国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4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5条、《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68条的规定，上诉人是一位进城打工者，在农村没有医保，也没有社保，打工收入是上诉人唯一的生存保障。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20条的规定，我国法律并没有从年龄上来限制误工费的计算条款，更没有规定年满60周岁就没有误工费。第四，误工费的本质是补偿受害者因无法正常工作而减少的损失，其具有一种补偿的性质，计算标准只与受害者是否耽误工作减少收入有关，跟年龄没有直接关系。第五，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劳动，是在工作，故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二、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第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取出体内钢板）待时机发生后另行起诉，认为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计算。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是一个进城打工者，多有不便。一审法院将一个案件分成两次起诉，确实存在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第二，根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事实，上诉人左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尚未取出，骨折线模糊；取出钢板为人民币：9000元，已经有鉴定结论。第三，在一审时，上诉人根据鉴定结论（已有明确的标的）与必须取出体内钢板这一事实主张后续治疗费一并处理，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为了节约诉讼成本与诉讼资源，防止诉累，后续治疗费应一并处理。被上诉人许伟俊辩称：一、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想想上诉人的工作应该是有的，作为男人总要有工作收入才能养得起自己，不然就没法生活了。二、关于医疗费，发生事故时自己也比较紧张，出了事故总要帮上诉人先出一部分，所以自己当时垫付了20509.71元。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误工费，上诉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而对误工费不予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依据的。二、关于后续治疗费，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不在二审审理范围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瑞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潘秀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伟俊、许瑞国赔偿潘秀茂人身损害费用共计118717.85元；2.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伟俊和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7日上午，许伟俊驾驶浙Ｃ×××**轿车，沿温州市区鹿城路由西向东行驶。7时40分许，行经鹿城路407号前路段时，车头部位碰撞正在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潘秀茂驾驶的LC236255电动车，造成潘秀茂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温州市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许伟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潘秀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潘秀茂被送至温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伴脱位；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潘秀茂进行手术治疗并住院，住院天数为37天。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潘秀茂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后续治疗费建议按照实际合理发生为准；误工期限拟定为420日、护理期限拟定为135日；营养期限拟定为135日。肇事的浙Ｃ×××**轿车所有人为许瑞国，该车由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许伟俊已经垫付医疗费20509.71元，救护费110元，共计20619.71元，即20509.71元+11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潘秀茂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人民保险公司对以下第1、3、4项没有异议，其他各项均有异议。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潘秀茂主张医疗费用共计4489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潘秀茂主张后续治疗费9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3.营养费：潘秀茂主张4050元，即135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可。4.住院伙食补助费：潘秀茂主张1110元，即37天×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可。5.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参照当地医护人员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潘秀茂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酌情按2017年浙江省私营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10796元，即（135-37）天×40210元/365天，合计为17826元。6.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事故发生时，潘秀茂已年满63周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故潘秀茂主张误工费64881.37元，即56385元/年÷365天/年×420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潘秀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但考虑到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住院等客观实际支出，故酌情确定为500元。8.救护费：潘秀茂主张11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可。9.鉴定费：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及鉴定费，故本案鉴定费用应由许伟俊和潘秀茂按照责任比例承担。10.助动车修理费：潘秀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求，潘秀茂主张助动车修理费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因此，潘秀茂的损失总计为69895元，即44899元+4050元+17826元++500元+110元+1400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起事故由许伟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潘秀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考虑到双方的过错责任，故酌情确定许伟俊承担事故80%的责任，潘秀茂承担20%的责任。肇事车辆由人民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潘秀茂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部分共50059元，即医疗费44899元+营养费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直接赔付10000元；其他损失（不包括鉴定费）共18436元，未超出交强险110000元的限额，由人民保险公司予以直接赔付。两项合计，人民保险公司需要在交强险项下直接赔付28436元。潘秀茂的损失总额为297091.4元，剔除鉴定费1400元，未赔付的金额为40059元，即69835元-28436元-1400元。因许伟俊承担事故80%的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需要赔付32047元，即40059元×80%。综上，人民保险公司需要赔偿60483元，即28436元+32047元。鉴定费1400元，根据事故的责任比率，许伟俊应负担80%即1120元，因许伟俊已经垫付20619.71元，超过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1120元，故本案中无需实际向潘秀茂支付赔偿款，其之前垫付超过赔偿款的金额19499.71元，即20619.71元-1120元，可在财保公司实际赔付给潘秀茂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人民保险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40983.29元，即60483元-19499.71元。潘秀茂诉请车辆所有人许瑞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车辆所有人在许瑞国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的证据，故潘秀茂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潘秀茂赔偿款40983.29元；二、驳回潘秀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元，减半收取347元，由潘秀茂负担244.5元，由许伟俊负担102.5元。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潘秀茂提供了一份证明、银行流水和流动人口登记表。上诉人潘秀茂认为，证据1.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在温州鹿城区松台阿丹烟酒行（以下简称“阿丹烟酒行”）上班，工资都是现金支付的；证据2.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在温州是有消费的，是有经济来源的，属于进城务工人员；证据3.流动人口登记表，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居住在温州的。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该证明的单位及负责未出庭作证。关于证据2，不能反映上诉人有工作收入的情况，只能反映其存款的情况。关于证据3，仅能反映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与其主张的工作收入情况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3能否与其他证据印证二审待证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具体阐述。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下午到阿丹烟酒行对其经营者董成立进行了谈话，董成立表示潘秀茂是其舅舅，在2014年左右潘秀茂就到其烟酒行工作，主要负责为客人送货，月工资虽不固定，但在4500元至4800元之间，均是现金支付的。上诉人潘秀茂认为，对该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事故之前有工作的，是靠自己的工资收入来维持自己的生活，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能够相互印证的，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被上诉人许伟俊认为，上诉人的工作应该是有的，作为男人总要有工作收入才能养的起自己，否则无法生活，但具体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潘秀茂与阿丹烟酒行的经营者是亲属关系，上诉人在阿丹烟酒行干活系帮忙性质，不能确定是否属于正常的劳务雇佣关系；且被谈话人称潘秀茂的工资是现金发放的，在无其他辅助证据材料的前提下无法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有实际的工资收入情况，故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不应支持。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潘秀茂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和居住证均显示上诉人于2013年至2016年在温州务工和在双屿租房居住等事实；分户明细对账单显示上诉人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自2015年以来确实在温州发生收入、消费和税务方面扣款等事实；阿丹烟酒行出具的证明及其经营者董成立接受本院谈话关于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确实有干活收入的陈述较为客观。综合上述证据，上诉人主张的自己年满60周岁后仍有从事劳动和收入的事实已经具有高度盖然性，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依法可予支持。但鉴于阿丹烟酒行的经营者董成立与上诉人存在亲戚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收入金额不足采信，本案可参照2017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即每年4021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鉴于鉴定意见书认定潘秀茂的误工期限拟为420天，故其误工费可计算为46269.04元，即40210元/年÷365天/年×420天。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现上诉人在二审主张一并处理，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潘秀茂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899元、营养费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护理费17826元、误工费46269.04元、交通费500元、救护费11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16164.04元。上诉人潘秀茂的医疗费44899元+营养费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之和50059元已经超出交强险项下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故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为40059元；除鉴定费以外的其他损失为64705.04元，即17826元+46269.04元+500元+110元，未超过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予以赔付。根据一审法院确定本次交通事故由许伟俊承担80%的责任、潘秀茂承担20%的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74705.04元，即10000元+64705.04元，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2047元，即40059元×80%。鉴定费1400元，根据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由潘秀茂承担280元，即1400元×20%，由许伟俊承担1120元，即1400元×80%。鉴于许伟俊已经垫付20619.71元，故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金额为19499.71元，即20619.71元-1120元，该款项可与人民保险公司自行理直。因此，人民保险公司应向上诉人潘秀茂赔付的金额为87252.33元，即74705.04元+32047元-19499.71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2018）浙0302民初1006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秀茂赔付87252.33元；三、驳回潘秀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减半收取1337元，由潘秀茂负担354元，被告许伟俊负担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上诉人潘秀茂负担690元，由被上诉人许伟俊负担9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明岳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潘文舒书记员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