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枫春路中段邮电大楼北侧。主要负责人：林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涌，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晓湘，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东升路**。主要负责人：王英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鹏飞，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女，201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2，男，201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系白某1、白某2的母亲，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淡璇，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桩，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桂，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学军，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永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北环路高速路口西500米路北黑豹物流园内/div>主要负责人：刘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中段/div>主要负责人：崔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div>主要负责人：丁晓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超，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潮州营销服务部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鹏飞、白某1、白某2、曹学军、界首市永泰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物流公司）、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豫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运运输公司）、郑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3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公司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争议金额：50万元)；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白鹏飞、白某1、白某2、郑桩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郑桩存在逃逸、无证驾驶的禁止性行为，是属于法律明确禁止以及商业条款的免责事由，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郑桩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已经在一个计分周期内累计达到12分，且交警部门已作具体的行政行为，即扣留郑桩的驾驶证，此时驾驶证处于无效状态。郑桩在明知驾驶证无效的情况下，仍然驾车上路，主观上存在侥幸的心理，对公共安全造成极大威胁。依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驾驶员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进行追偿。既然交强险可以追偿，那么人保财险公司则无需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点“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另，郑桩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该事实在事故认定书中予以载明。驾车逃逸的行为是法律禁止性行为，法律明确禁止该行为宗旨是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能积极抢救受伤人员。而郑桩因其逃逸行为导致白某3死亡，产生的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该行为产生的后果不受法律保护。上述行为既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符合商业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l点“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郑桩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保财险公司将“驾车逃逸”、“无证驾驶”的禁止性情形归入商业条款，未加重郑桩的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予以改判。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白鹏飞、白某1、白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第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投保人与保险人的责任保险纠纷，其保险免责条款不能约束及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故对白鹏飞、白某1、白某2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义务，该义务是法定义务、先合同义务，人保财险公司应对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以肇事逃逸、无证驾驶为由免除商业三者险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并无相应的由投保人签名确认的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事项等内容，以证明上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向投保人郑桩送达，更无证据证明投保人郑桩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即人保财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人保财险公司应承担诉讼费用。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郑桩辩称，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清楚、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人保财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或者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驾驶证扣满12分以及肇事逃逸虽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不是法定免责条款，违反禁止性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能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本案粤Ｕ×××**号小型轿车投保时，人保财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也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做出了提示。（二）人保财险公司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为保险行业的内部条款，对郑桩并不具有约束性，不能作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三）郑桩不具有逃逸情节，一审中郑桩提供了《释放证明书》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郑桩不具有逃逸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为逃逸，更不能以此作为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大地财险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审判。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安邦财险公司辩称，安邦财险公司仅承保交强险，请法院依法判决。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曹学军、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白鹏飞、白某1、白某2、郑桩、曹学军、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安邦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的219399.02元不应由大地财险公司承担，应由曹学军承担，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永泰物流公司与大地财险公司签署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起事故发生时，曹学军的驾驶证正处于实习期内，其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大地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时大地财险公司已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其中免责条款部分已加粗加黑提示，区别于合同中的一般条款)，证明大地财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该投保书永泰物流公司已盖章确认。同时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起事故发生时，曹学军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一审法院未针对该情况进行核查，未能查清该事实。针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白鹏飞、白某1、白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义务，该义务是法定义务，是先合同义务，大地财险公司应对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大地财险公司提交投保书、保险条款作出提示，但从该投保书看并没有投保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其加盖的印章无效。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且没有在举证期限内证明上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向投保人送达，更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在免责声明告知书签章处签字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即大地财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财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申领并不以是否需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为标准划分依据。曹学军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合法驾驶车辆，从业资格证与其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的联系，且据了解，曹学军是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并提交给大地财险公司，大地财险公司也承认有收到其从业资格证，但声称其从业资格证系伪造，应对其主张伪造承担举证责任。针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曹学军、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共同辩称，（一）大地财险公司不能证明关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告知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大地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虽然对免责部分进行加粗，其提供的投保单中虽说有永泰物流公司的盖章，却没有永泰物流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予以确认，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永泰物流公司进行了解释、说明，使永泰物流公司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充分理解的情况下签订保险合同。因此，大地财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二）大地财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曹学军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且即便曹学军没有从业资格证也不能免除大地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大地财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大地财险公司所依据的保险合同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大地财险公司并未明确告知投保人永泰物流公司应具体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大地财险公司未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永泰物流公司购买保险时，大地财险公司并未要求永泰物流公司提供从业资格证。大地财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曹学军在事故发生前已依法取得了驾驶证，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上路行驶的资质，曹学军在事故发生时即使没有从业资格证也并未增加大地财险公司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其理赔风险，现大地财险公司要求曹学军提供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可在商业三责险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郑桩辩称，一审判决大地财险公司承担219399.02元的赔偿责任清楚、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大地财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或者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大地财险公司应在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时，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事项进行告知以及提示，才能免责，但本案中，大地财险公司没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做出了告知以及提示，其提供的投保书和保险条款均系格式合同，因此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大地财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对曹学军的从业资格证系伪造的这一主张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针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人保财险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处理。针对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安邦财险公司辩称，安邦财险公司仅承保交强险，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安邦财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赔偿项目及其限额内进行赔偿，且安邦财险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已履行完毕2018粤51**民初27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义务，不应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安邦财险公司履行一审判决的赔偿义务也与大地财险公司无关。大地财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为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拒赔，与安邦财险公司无关，安邦财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案件二审受理费，请驳回大地财险公司对安邦财险公司的上诉。白鹏飞、白某1、白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学军、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郑桩赔偿经济损失1255052.13元；2.大地财险公司、安邦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曹学军、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郑桩、大地财险公司、安邦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7日2时55分左右，曹学军驾驶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线广东省××潮××区浮洋镇乌洋村民委员会前路段倒车的过程中，适遇白某3醉酒后驾驶一辆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沿S233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该处，二车发生碰撞，造成白某3人车分离，人体倒于路面。紧接着，郑桩驾驶粤Ｕ×××**号小客车沿S233线自北往南方向行驶至白某3倒地地点时，因未察明路面的动态，致其车辆碰撞倒于路面的白某3，发生事故后，郑桩驾车逃逸，造成白某3当场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1月19日，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44512122018000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学军、白某3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潮安潮汕骨伤科医院推断，白某3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某3在事故中当场死亡，因与曹学军、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郑桩、大地财险公司、安邦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未能达成赔偿协议，白鹏飞、白某1、白某2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白某3系城镇居民，2015年12月30日与陈某生育白某1。本案事故发生后，陈某于2018年3月13日生育白某2。同年3月26日，经白鹏飞、白某1、白某2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对白某2与白某3的亲权关系进行鉴定。同年4月18日，该所出具华民司鉴所[2018]物鉴字第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白某3是白某2的生物学父亲。再查明：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永泰物流公司，该车已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豫运运输公司。郑桩为粤Ｕ×××**号小客车的驾驶人及所有人，该车已在安邦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分别自2017年2月6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及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上述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公司已支付白鹏飞、白某1、白某2110910元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事故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且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了认定，郑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学军、白某3均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郑桩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曹学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白某3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白鹏飞、白某1、白某2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大地财险公司、安邦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曹学军、郑桩所负的责任比例20%及60%由大地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万元及50万元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曹学军、郑桩按所负的责任比例20%及60%承担赔偿责任。白鹏飞、白某1、白某2基于法律规定诉请大地财险公司、郑桩、安邦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郑桩已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其辩称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不负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鹏飞、白某1、白某2请求赔偿的数额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其中：死亡赔偿金以20年计，每年37684.3元，计为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白某1、白某2应分别扶养16年及18年，每年28613.3元，分别计为228906.4元及25751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万元；四项共计1321545.1元，先由大地财险公司、安邦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各赔偿11万元（大地财险公司已履行完毕）；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101545.1元由大地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万元及50万元内分别赔偿20%及60%即220309.02元（已支付910元）及50万元，不足部分160927.06元由郑桩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白鹏飞、白某1、白某2的经济损失11万元；（二）大地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万元内赔偿白鹏飞、白某1、白某2的经济损失219399.02元；（三）人保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50万元内赔偿白鹏飞、白某1、白某2的经济损失50万元；（四）郑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白鹏飞、白某1、白某2的经济损失136067.26元；（五）驳回白鹏飞、白某1、白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6元，由白鹏飞、白某1、白某2负担1593元，大地财险公司负担1148元，郑桩负担739元，安邦财险公司负担598元，人保财险公司负担2718元。该款已由白鹏飞、白某1、白某2预交并表示同意垫付，大地财险公司、郑桩、安邦财险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还白鹏飞、白某1、白某2。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投保单及告知说明书，拟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已经履行提示的义务。针对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大地财险公司认为由法院依法处理；白鹏飞、白某1、白某2认为该证据非新证据，人保财险公司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因此不发表质证意见，请法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郑桩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可作为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且上面的签名不是郑桩的签名，现场提供郑桩在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进行对照，差距很大，且保单中的业务员谢森的签名与郑桩的签名笔迹是相近的，认为有可能是业务员谢森代替郑桩签名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安邦财险公司不发表意见。经审查，首先，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人保财险公司当庭确认投保单是人保财险公司的销售人员谢森销售给郑桩的，是保险代理人谢森帮郑桩投保代为签名后郑桩再缴纳保费。对于告知书中的签名也明确是谢森代签的。但人保财险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若是保险代理人代为签字后投保人缴纳保费则视为投保人对保险人的代理人签字或盖章的追认，认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该条款旨在解决保险合同是否对投保生效的问题，代签名后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不能因此推定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信。白鹏飞、白某1、白某2、大地财险公司、曹学军、永泰物流公司、豫运运输公司、郑桩、安邦财险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大地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核实曹学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真伪，本院经审查，对其申请不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人保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大地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人保财险公司认为投保人郑桩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车上路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郑桩在驾驶证已记满12分且驾驶证被扣留期间仍驾驶车辆上路行驶，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保险人人保财险公司将“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及“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作为保险人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保财险公司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违反该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以使投保人明了违反上述规定的行为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任何抗辩证据，二审期间当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投保单及告知说明书既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证明载有免责条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有送达给投保人郑桩，且告知说明书中郑桩的签名也系保险代理人谢森代为签名，不能因此推定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公司未依法向郑桩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关于焦点二。大地财险公司认为承保车辆驾驶员曹学军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且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曹学军在增驾A2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问题，经审查，曹学军从2002年8月19日初次领证，准驾车型显示是A2D，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7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即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驾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大地财险公司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作为保险人免责事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让投保人清楚明了违反上述约定将导致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曹学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问题，大地财险公司确认一审时曹学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出示给大地财险公司，大地财险公司二审期间对曹学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曹学军没有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没有持该证驾驶车辆上路，仅属于行政管理上的违法,不构成民事赔偿的免责事由，且本案大地财险公司也无依据证明曹学军无上述从业资格显著增加了其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第三，本案大地财险公司需对上述的免责条款是否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大地财险公司一审提供的投保单虽加盖被保险人永泰物流公司的印章，但未能提供充分的依据证明载有上述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有送达给永泰物流公司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大地财险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负担1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慕成审判员刘建荣审判员陈烨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      穗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