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6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世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颖河路**楼****。法定代表人：王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华，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飞，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波，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世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王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一审诉讼主体只有世华公司与王成双方，王成在一审中未将卖方孙瑜列为诉讼的主体，卖方孙瑜也未参加本案的诉讼，而一审判决书连续出现“三方均陈述曾口头约定”，“买卖双方均陈述……”等，陈述明显与事实相悖，以此作出的判决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案涉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王成应当在立契时，将首付款人民币188万元交付孙瑜，剩余房款人民币40万元由银行放贷之日向孙瑜支付。该条款不仅约定了付款方式，也约定了付款数额及付款期限，文句意思表示清晰确定，并不存在文句歧义。中原区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2民初1399号生效判决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王成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提出采取资金监管方式支付首付款，未能与孙瑜协商一致，资金监管方式并非是二手房买卖的强制性要求，而王成因此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对于涉案合同中“立契时”所代表的时间问题，王成和世华公司理解一致，均认为是指办理网签之时，且（2018）豫0102民初1399号判决也进行了认定，双方对该文句并无任何争议，不存在世华公司因此存在一定过错，也不应成为王成拒付佣金的理由。3、涉案合同的订立经过王成多次与孙瑜及世华公司协商，世华公司帮王成选择了多个房源，其多次查看房屋后最终确定与孙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合同核心交易条款也是经过各方长时间讨论后签订的。房屋买卖不同于一般的商品交易，涉及利益较大，交易双方前期也不熟悉，必然会对交易过程有高度的注意和重视，所以，不可能出现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很匆忙”的情况下草草签约。4、涉案合同的履行已经由（2018）豫0102民初1399号判决确认王成因单方面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也已查明该事实，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在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成立后，甲乙双方应向丙方付清佣金。单方违约时，由违约方承担全部佣金。既然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条款为有效条款，那么王成就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的佣金，一审法院无故增加居间人的义务，明显超出法定居间人的责任，判决结果显然不当，应依法子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世华公司系居间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世华公司提供两名员工为王成提供房源、多次查看不同房屋的情况、和卖方沟通交易细节和价款等，买卖双方经协商一致后自愿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涉案合同有效成立，涉案合同中也未约定世华公司的其他附随义务，其法定及合同约定义务已经完成，王成作为违约方有义务支付报酬。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是王成单方违约所致，其违约造成的损失不能归责于居间人。一审判决无故增加居间人的义务，无疑对《合同法》第424条、第426条的理解和适用错误，错误地将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进行了混淆。另外，关于履行立契、过户相关手续的代办服务是需要单独收取相关的服务费用，涉案合同第十二条明确进行了约定。该条款足以说明居间人的服务截止到签订合同即告完成，如果再提供服务则需要再收取相应的劳动报酬。综上，涉案合同订立时当事人各方均已明知各项条款及法律后果，合同文本也并无晦涩难懂之处或歧义，当事人均应遵循契约精神，若任意扩大法律解释增加居间人责任，无疑将导致法律规定及合同条款的不确定性，最终致使法治效果、社会效果难以统一。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公平原则，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王成的全部诉请。王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世华公司没有尽到勤勉尽责的义务，合同签订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关于中介费的分担是正确的且适当的。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世华公司退还王成佣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王成向世华公司转账支付6万元，世华公司向王成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王成购房定金含中介费6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作为买方的王成单方违约，致使世华公司居间签订的卖方为孙瑜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解除，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王成应承担全部佣金。据上，可确定王成、世华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应分别比对本案所涉前述两种法律关系的法定及约定义务内容与合同的实际履行状况，进而确定世华公司是否完全履约。首先，作为居间方，世华公司的法定义务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合同相关约定内容有两处：一是合同左上角特别提醒栏第3条“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应该深知丙方作为居间方已经为甲乙双方付出了相应的劳动，甲乙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丙方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该条款未增加居间合同义务内容；二是合同第十条“双方共同到郑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应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甲方承担总税费用的0%，乙方负担总税费用的100%。丙方的佣金甲方支付人民币（大写）0元，由乙方支付人民币（大写）贰万陆千元整（￥26000.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在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成立后，甲乙双方应向丙方付清佣金。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一方或双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均不影响丙方佣金的收取，单方违约时，由违约方承担全部佣金；如双方同时违约时，各自负担佣金的一半”，该条款包含税费负担、佣金支付及违约承担两类内容，税费承担的时间点为办理过户手续时，佣金支付的时间点为签字成立后。上述居间条款与法定义务一致，并无特别约定。根据前述内容，世华公司作为居间方在订立合同前如不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况下，并在合同签订后，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积极履行通知、协助及调处纠纷等后合同义务，才应视为其义务履行完毕。在先前诉讼中，王成、世华公司及卖方三方均陈述签订合同前约定以王成妻子名义贷款，世华公司并陈述合同签订方为王成，实际贷款人为其爱人，贷款方式及何种形式当时无法明确，上述合意与合同条款冲突，合同约定的由王成进行贷款非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及王成和世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均曾沟通交流房屋买卖避税问题，该问题违反法律规定，不应纳入商议范畴；世华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未约定采取何种方式支付数额为188万元首付款，三方均陈述曾口头约定，以致该权利义务内容不明确，不利于交易的稳定履行，实际上，买卖双方在履行中就采取现金直接支付还是通过资金监管交付出现根本性分歧，导致合同履行出现障碍；买卖双方均陈述签订合同时很匆忙，以致买方对“立契时”所代表的时间与王成、世华公司理解不一致，而该时间的确定直接影响首付款这一义务的准确履行。由上可知，世华公司作为居间方并未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王成不应按约向世华公司支付全部佣金。基于王成单方违约致使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前提，考虑世华公司确已提供相应服务，存在劳务成本支出，收取的佣金数额低于市场标准，世华公司因买卖双方之间的诉讼两次支出律师费用的事实，综合世华公司前述不完全履行行为，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应认定王成向世华公司支付佣金16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王成、世华公司就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己方义务。世华公司虽在促成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中付出了劳动，提供了居间服务，但并未全面履行居间义务。根据前述查明事实，世华公司应返还王成已支付佣金10000元，王成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世华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返还佣金10000元；二、驳回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世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作为房屋买方的王成与房屋卖方以及居间方世华公司所签订的《郑州世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世华公司向王成提供的是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其应全面、谨慎地提供该服务。但在先前王成与房屋卖方及世华公司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首先，三方均陈述合同订立前约定以王成妻子的名义贷款，世华公司还陈述“合同签订方是王成，但是实际贷款人是其爱人，对于贷款方式及何种形式当时无法明确”，这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条款的约定相冲突，也有悖于房屋交易规范；其次，世华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载明“乙方（王成）应在立契时将首付款交付甲方（卖方）”，而对“立契时”所代表的时间未予以明确，导致王成与卖方对此理解不一致；最后，世华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未明确约定以何种方式支付首付款188万元，虽然王成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所涉及的合同权利、义务、责任的行使、履行、负担有充分认识，但世华公司也承认曾“口头协商过在网签之前付首付款的问题，但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说明对于首付款的支付，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三方对此有不同的理解，但合同未予以书面明确。由上可知，在提供订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媒介服务中，居间方世华公司并未全面、谨慎地履行其职责，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王成向世华公司支付佣金16000元适当。因世华公司已收取王成佣金26000元，故一审判决世华公司向王成返还佣金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世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世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冯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