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北路**省体育中心主建筑60轴至85轴**。 法定代表人：郑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金福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官坂镇梅里村坂顶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文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枝，福建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红，福建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华英路西侧市规划局南邻）。 法定代表人：鹿莹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晨，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菏泽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人民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郭远振，经理。 上诉人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金福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龙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菏泽市公路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公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胜，被上诉人金福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枝、原审被告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菏泽公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创公司上诉请求：1、协议无效，原审判决按年24%计算利息（违约金）有误，请求利息（违约金）按法定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按各方过错程度分担利息损失。2、因协议无效，律师费改判由金福龙公司承担。3、一审诉讼费依二审改判情况由法庭依法确定各方应承担的数额，二审诉讼费由金福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1、金福龙公司无承包大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资质，其为承包建设工程而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协议无效。本案中，金福龙公司最终目的是为了签订“云南兴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作为劳务公司没有承包大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资质，即便将来挂靠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作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的主体，也因挂靠而无效。2、涉案协议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为无效协议。“云南兴富高速公路项目”是曲靖市人民政府的发起组织的大型PPP公益工程项目，涉及公共利益。对于本案相关路段工程承包（分包）依法需公开招投标。本案中，未经招投标程序，就将4亿元的巨额工程承包给金福龙公司施工，违法了招投标法，应认定无效。二、因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也无效，利息应按法定的银行基准利率计算。因无效协议造成的损失依法由过错方承担，金福龙公司也有过错，也需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三、因协议无效，律师费条款的约定也无效，律师费由金福龙公司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金福龙公司辩称，一、《合作协议》为劳务分包合同，是为将来顺利签订相关合同而作相关承诺所订立的框架性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的合同。 1、金福龙公司具有承包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的资质。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1、通达公司将工程中贵州省兴义标段承包给金福龙公司施工，金福龙公司组织符合通达公司要求的资质人员进行施工。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也一再确认本案为建筑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即通达公司将项目中的劳务工程发包给金福龙公司，而金福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建筑机械设备租等。 2、本案为劳务承包，不需要招投标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因本案项目属于劳务承包合同，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招投标的范围。通达公司及众创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劳务分包需要招投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认定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 3、案涉两份合同具有预约合同性质的框架性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系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金福龙公司三方就金福龙公司将来与总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承包项目工程而作相关承诺所订立的框架性合同,而非直接针对包含工程施工范围、施工工期、工程量、工程计价方式、价款结算支付、发承包双方违约责任等具体建设工程活动所作的权利义务约定,两份协议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调整规范的直接从事建筑活动行为。《合作协议书》关于“丙方(即金福龙公司)必须组织符合甲方要求的资质人员进行施工”以及《补充协议书》关于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确保项目的实际总承包方在2018年7月15日前与丙方(即金福龙公司)依照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重要承包参数以及本补充协议书相关约定签订正式的建设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等约定可见,三方均明确正式的施工合同需待条件成熟后由金福龙公司与实际总承包方另行签订,实际承包主体应为符合相应建筑资质的单位或人员,亦可印证《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并非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二、金福龙公司要求三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金福龙公司与三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一致确认本案为建筑劳务工程施工合同，三公司应于签订当日立即向金福龙公司偿还3720万元，通达公司、众创公司若未能实际履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通达公司、众创公司应从构成违约的次日向金福龙公司偿还保证金2000万元、利息620万元、项目前期筹备费用100万元及违约金1000万元，逾期还款则以3720万元为基数继续向金福龙公司还本付息，菏泽公路公司作为关联人自愿为通达公司、众创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福龙公司与众创公司、通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2.判令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返还金福龙公司保证金2000万元及利息620万元（截至2018年7月15日）、项目前期筹备费100万元、违约金1000万元，共计3720万元；3.判令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支付金福龙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以本金37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4.判令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支付金福龙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5.判令菏泽公路公司对上述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众创公司、通达公司、菏泽公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通达公司（甲方）、众创公司（乙方）与金福龙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号为TDZC20160105-2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曲靖市公路建设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正式签订《兴义至富源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及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与曲靖市公路建设开发责任有限公司出资共同成立兴富公司，作为项目建设实施主体，负责项目的建设和运营；现三方就云南兴富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分工程及路段承包事宜，签订本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建设单位为兴富公司，总承建方为通达公司，工程计划2016年12月开工。第二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该工程中贵州省兴义标段承包给丙方施工，丙方必须组织符合甲方要求的资质人员进行施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承包给丙方工程合同工程量约为肆亿元；本项目履约保证金为现金5%，暂定2000万元，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交付给甲方指定的乙方账户，由乙方出具收据并担保，甲方认可，履约保证金依据工程进度30%、60%、100%同比例返还。第三条约定：甲方应确保工程项目的真实性，具有合法的工程发包权，确保全部达到工程施工条件；乙方保证将丙方预交的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转为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并对其进行担保。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违约责任）约定：“1.若项目原因，致使项目工程开工时间延迟，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开工，丙方有权选择：a、解除协议，甲乙双方应在接到丙方书面通知后10日内退还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由交款之日起按年息12%计利息偿付给丙方及赔偿丙方待工及筹备费用50万元；b、继续执行协议，甲乙双方从履约保证金交款之日起按年息18%计息给丙方，直至工程开工，工程开工后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若工程至2017年6月30日止仍未正式开工，丙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甲乙双方应在接到丙方书面通知后10日内，除按上述计息外，并赔偿丙方待工、筹备费用100万元。……4、上述1、2、3款项，若产生逾期未付，甲乙双方应当按总额或未付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利率的肆倍计息支付给丙方。”第六条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法定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承担不仅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叁方签字盖章、丙方缴纳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金福龙公司于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共向众创公司汇款2000万元，其中2016年9月29日、9月30日和10月9日各汇款300万元，10月10日汇款100万元，10月13日、11月3日、11月7日和11月15日各汇款200万元，12月14日汇款100万元，2017年2月16日汇款100万元。众创公司确认收到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 2018年4月，金福龙公司分别向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寄送《通知函》，称《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开工时间已超过9个月，虽经多次交涉，但均未得到后者明确答复，故要求二者在接到通知函后10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相关利息及赔偿金。 2018年5月9日，通达公司（甲方）、众创公司（乙方）与金福龙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1.三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甲乙双方承诺将富源至兴义高速公路兴义标段工程劳务分包给丙方进行施工；2.丙方已依约向甲乙两方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3.甲乙两方因自身原因未能遵守《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工程最迟应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开工的约定，并且导致工程至今未能开工；4.丙方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已开展了各项施工准备工作；5.在经多次敦促甲乙两方依约履行义务后，丙方于2018年4月9日分别向甲乙两方发出《通知函》，敦促甲乙两方共同偿还履约保证金及其利息并支付违约赔偿金；6.甲乙两方在收到《通知函》后共同积极就项目预备工作进展情况与丙方沟通，并恳请丙方继续等候参与即将开始的工程施工。现三方经充分协商，就正式的建筑劳务工程施工合同、进场施工时间、工程标段调整、违约责任的承担及担保事宜达成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两方承诺，保证丙方所承包的工程标段于2018年7月31日前具备充分完备的开工条件，否则甲乙两方属再三违约，甲乙两方应从构成违约的次日向丙方偿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及其利息635万元及项目前期筹备费用100万元以及违约赔偿金1000万元。逾期还款则以3735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由甲乙两方连带向丙方还本付息。第二条（正式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约定：甲乙两方确保项目实际总承包方在2018年7月15日前与丙方依照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重要承包参数及本补充协议相关约定签订正式的劳务工程施工合同。若甲乙两方未能共同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或部分条款超出约定原则导致丙方不能接受，则视为甲乙两方再三违约，甲乙两方应从构成违约的次日向丙方偿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利息620万元、项目前期筹备费用100万元、违约赔偿金1000万元，逾期还款则以3720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由甲乙两方连带向丙方还本付息。第三条（开工日期）约定：甲乙两方共同确保丙方所承包的工程标段能够在2018年7月31日前具备充分的开工条件，由丙方于此日期前进场正式施工；若届时无法正式开工，丙方则有权任意采取下列两种选择之一：第一，丙方选择单方解除《合作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以及丙方与实际总承包方签署的施工合同，由甲乙两方共同连带承担下列违约责任：（1）于构成违约之次日向丙方偿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利息635万元、项目前期筹备费用100万元，同时向丙方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万元。如果甲乙双方迟延承担该项违约责任，还应以373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丙方还本付息；（2）承担丙方与实际总承包方前述的施工合同中相关条款的所有责任。第二，丙方在可以明确预见开工时间的情况下也可以选择继续等待，然后进行工程施工。如果丙方做出这种选择，则甲乙两方仍应于丙方实际开工之时向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前期利息及项目前期筹备费用。第四条担保：考虑到甲乙两方的现有资信状况，为切实保障丙方合法权益，甲乙两方的关联人自愿作为共同连带保证人，向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合作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甲乙两方应当承担的全部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及其利息、项目前期筹备费用、违约赔偿金的偿还或支付、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丙方交通差旅费等，担保期限为三年。第五条约定：在2018年7月15日或2018年7月31日之前的任何时间点，丙方均可依据自己对于项目形势的主观判断，有权随时解除《合作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或/及丙方于实际总承包方签署的施工合同，此种情况仍属于甲乙两方违约，并且由甲乙两方共同连带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1）（2）约定执行。菏泽公路公司分别在该协议第四条和协议落款处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 2018年5月30日，众创公司（甲方、出质人）与金福龙公司（甲方、质权人）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为保障金福龙公司在《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项下权利，甲方自愿以对兴富公司享有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债权等）质押给乙方；具体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赔偿金的偿还或支付；（2）逾期偿还或支付上述履约保证金及其利息、违约赔偿金的迟延利息；（3）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强制执行申请费、申请鉴定费、公告费等）；（4）律师代理费；（5）交通差旅费等；一旦本权利质押具备公示登记条件，甲方应立即通知乙方并且甲方应立即向有关公示登记机关办理公示登记手续。该权利质押并未登记。 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菏泽公路公司确认案涉工程项目截至目前仍在筹备当中，尚未开工，三方还确认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政府确曾发文要求解除与通达公司的投资建设协议以及解除兴富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协议，但均表示两份协议实际上并未解除，目前仍在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系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金福龙公司三方就金福龙公司将来与总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承包项目工程而作相关承诺所订立的框架性合同，而非直接针对包含工程施工范围、施工工期、工程量、工程计价方式、价款结算支付、发承包双方违约责任等具体建设工程活动所作的权利义务约定，两份协议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调整规范的直接从事建筑活动行为。另外，从《合作协议书》关于“丙方（即金福龙公司）必须组织符合甲方要求的资质人员进行施工”以及《补充协议书》关于“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确保项目的实际总承包方在2018年7月15日前与丙方（即金福龙公司）依照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重要承包参数以及本补充协议书相关约定签订正式的建设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等约定可见，三方均明确正式的施工合同需待条件成熟后由金福龙公司与实际总承包方另行签订，实际承包主体应为符合相应建筑资质的单位或人员，亦可印证《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并非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补充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外，其他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菏泽公路公司辩解两份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协议因金福龙公司没有相应资质和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而无效，与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金福龙公司于约定期限内向众创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用于担保该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履行，已履行其合同义务。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亦应促成总承包方与金福龙公司或其指定的资质单位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并保证能够按约定时间进场施工。但从查明的事实看，金福龙公司并未被正式确立为部分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案涉工程项目既未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2016年12月开工，亦未能在《补充协议书》约定的2018年7月31日前开工，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亦未能促成实际总承包方在2018年7月15日前与金福龙公司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的行为显属违约。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菏泽公路公司确认案涉工程项目截至目前仍在筹备当中，尚未开工，结合曲靖市人民政府发文要求解除与通达公司的投资建设协议、解除与云南兴富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协议等事实，金福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将来承包工程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两份协议。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菏泽公路公司辩解曲靖市人民政府虽发文要求解除与通达公司的投资建设协议以及与云南兴富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协议，但实际上并未解除，各方仍在协商，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且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关于“在2018年7月15日或2018年7月31日之前的任何时间点，丙方（即金福龙公司）均可依据自己对于项目形势的主观判断，有权随时解除《合作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或/及丙方于实际总承包方签署的施工合同，此种情况仍属于甲乙两方违约，并且由甲乙两方共同连带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在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至2018年7月15日仍未依约促成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情况下，金福龙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金福龙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完全符合协议约定。确认案涉《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于本案起诉之日解除。 关于两份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若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未能确保项目实际总承包方在2018年7月15日前与金福龙公司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则视为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再三违约，两方应从构成违约的次日向金福龙公司偿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利息620万元、项目前期筹备费用100万元，并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万元，逾期还款还应以37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金福龙公司支付利息。金福龙公司诉请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及项目前期筹备费用100万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但该条约定中的利息、违约赔偿金和逾期还款利息实际上均属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因违约而应承担的责任，均具有违约金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鉴于《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仅具有预约性质，正式施工合同尚未签订，金福龙公司的预期利益亦无法确定，其实际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金福龙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赔偿金和复利之和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经核算，以金福龙公司所交付的每笔款项金额为基数，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截至2018年7月15日，金福龙公司所支付的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共产生利息8379970元，故对金福龙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违约赔偿金中超出8379970元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7月1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亦应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金福龙公司主张以37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福龙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该费用并未超出相关律师收费标准规范，亦与本案诉讼难易程度及标的数额相当，金福龙公司诉请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支付该费用合理，予以支持。 菏泽公路公司自愿为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因《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且保证期间并未经过，金福龙公司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金福龙公司、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号为TDZC20160105-2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三者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于2018年7月16日解除；2、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福龙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截至2018年7月15日为8379970元，自2018年7月16日起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众创公司和通达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福龙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4、菏泽公路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所确定的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追偿；5、驳回金福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50元，由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菏泽公路公司共同负担180182元，由众创公司负担478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和菏泽公路公司共同负担。 金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福龙公司与众创公司、通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2.判令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返还金福龙公司保证金2000万元及利息620万元（截至2018年7月15日）、项目前期筹备费100万元、违约金1000万元，共计3720万元；3.判令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支付金福龙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以本金37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4.判令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支付金福龙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5.判令菏泽公路公司对上述众创公司和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众创公司、通达公司、菏泽公路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金福龙公司提供《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各方再次确认本案为建筑劳务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菏泽公路公司为通达公司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众创公司与通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债权债务确认书》真实且与本案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的《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缺乏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必要内容，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通达公司、众创公司与金福龙公司为了将来订立的施工合同而订立的框架合同，各方也明确将来要订标准的施工合同。因此，众创公司主张本案的《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讼争《合作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二审期间金福龙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众创公司、通达公司均有约束力。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通达公司、众创公司已经完全违约，并返还金福龙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及利息620万元，前期筹备费用100万元以及恶意违约赔偿金1000万元，并约定了逾期还款以37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众创公司、通达公司承担金福龙公司的律师费用。《债权债务确认书》进一步明确了众创公司、通达公司违约的事实，并就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与内容作出了约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解除讼争《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并判令众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与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众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山东公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81元，由福建众创空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林 源 审判员 蔡毅明 审判员 黄 挺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