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高红，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南屏新天源建材贸易部，经营场所：珠海市南屏环屏路。经营者：黄带军，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南屏广丰达五金店，经营场所：珠海市南屏镇广昌新翠路。经营者：黄加军，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桃园路。法定代表人：邝琳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纯良，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龚高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南屏新天源建材贸易部（以下简称新天源贸易部）、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南屏广丰达五金店（以下简称广丰达五金店）、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高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为龚高红无需向新天源贸易部偿还借款1000000元、利息损失补偿费3000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天源贸易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应予改判纠正或发回重审。1.龚高红虽然曾代表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参与新天源贸易部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之间的钢筋买卖行为，有关民事行为及后果应由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承担，且新天源贸易部已另案起诉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即（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及（2016）粤0402执5481号执行案。新天源贸易部已全额收取涉案的钢筋款（没有扣减本案涉及的所谓龚高红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两个案件已作结案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新天源贸易部无权再对涉案的钢筋款提起诉讼，龚高红也不是适格主体。2.广丰达五金店起诉龚高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7）粤0402民初11380号，经过审理，已经查明龚高红与新天源贸易部不认识，仅仅是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但没有实际履行出借行为，龚高红出具的收据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龚高红已经实际借到100万元的款项，因此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所以广丰达五金店才按照撤诉处理，该案的代理人与本案新天源贸易部的代理人为同一人，根据该案的起诉状及庭审情况相比较，该代理人在本案中对所谓借款和还款的陈述与（2017）粤0402民初11380号的陈述是不相符的，也侧面说明新天源贸易部没有以客观事实再次提出诉讼，不应得到支持。3.新天源贸易部诉称广丰达五金店转账120万元给新天源贸易部，与之前广丰达五金店的陈述、新天源贸易部在本案第一次开庭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均不一致，之前代理人陈述没有实际转账支付，因为黄带军与黄加军两个人之间一直有生意往来，相互抵扣，但本案的证据却显示有120万元，且转账中没有注明是代龚高红支付有关款项等用途，加上龚高红也从来没有委托新天源贸易部代为还款给广丰达五金店，结合本案查明的黄带军与黄加军两个人系老乡甚至是堂兄弟或亲兄弟的特殊关系，完全不排除黄带军与黄加军有造假的可能。4.（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黄带军与五矿五十三冶公司、龚高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解决的约定及新天源贸易部的陈述与常理不符，按新天源贸易部所述，龚高红是借到了所谓100万元，那么就不存在新天源贸易部要求龚高红继续支付钢筋款的前提，更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约定，事实上龚高红是有出具过借据，当时也误以为广丰达五金店有将借款支付给新天源贸易部，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在之后的钢筋款结算中，新天源贸易部并没有将这100万元从中扣减或实际减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支付款项不一致是因为新天源贸易部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是经调解结案的，不排除双方放弃部分款项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改判纠正。退一万步说，即使本案存在未付钢筋款项的事实，也应该是新天源贸易部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追讨，龚高红不是适格主体，即使龚高红与广丰达五金店之前存在事实上的100万元借款，或者是即使龚高红与广丰达五金店之前存在事实上的100万元借款且新天源贸易部也代龚高红已经归还，但是无论从哪个事实来看，均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新天源贸易部与广丰达五金店均已经丧失胜诉权，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很多是错误的，也没有合理运用“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加以判断”，加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明显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此类案件的审判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龚高红认为，为减少诉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新天源贸易部及广丰达五金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龚高红的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辩称：一、龚高红并非我司员工，其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与我司无关。关于龚高红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的事情，是因为当时新天源贸易部逼得龚高红太紧，所以新天源贸易部提出让龚高红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用于先支付钢筋款，虽然我司有在《借款协议书》上盖章，但是我司从未收到任何款项，也没有听龚高红反馈说已经收到该笔100万元借款的情况，无法核实有关该笔1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二、至于为何在（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案件中我司对该笔100万元借款的笔录说法与本案的意见有出入，我司认为主要是以下原因：1.我司是一家国有企业，前后人员变动较大，加上历时较长，可能存在表述不一致的情况，但是关于财务账目，应该以购买钢筋数量和实际付款比较为准，经我司核对与新天源贸易部最终结算，购买钢筋总价款为8358214元（8458114-99900），实际我司支付的总款项为8389750.45元（含部分诉讼费、执行费及利息），应该来说是基本一致的，因为当时案件双方是调解结案的，有一些数据上的出入说明各方有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或价款的事实存在。2.之所以我司在（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案件拿出该笔100万元借款作为证据提交，是因为我司认为新天源贸易部与龚高红存在恶意串通套取我司款项的嫌疑，且当时龚高红系作为新天源贸易部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可能会损害我司合法权益，但是后来经对账，我司支付的款项没有扣除龚高红所谓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在我司与上海鲮鲤非开挖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时也没有相应的抵扣该笔100万元借款。3.根据（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案件法院调解内容，确实存在不规范的地方，一是该案原被告是无权对案外人龚高红作出任何决定的，二是调解书第二段系笔误，应该是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为我司没有提起反诉请求，但是要说明的是，双方调解肯定都有一定的让步，当时真实情况是我司支付的款项没有扣除龚高红所谓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我司也同意多付的65万元不再向新天源贸易部追讨，如果法院认定是龚高红向广丰达五金店借到了100万元，那么我司保留向新天源贸易部追讨多付的65万元的权利，否则就有失公平了。新天源贸易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高红向新天源贸易部支付欠款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龚高红向新天源贸易部支付利息损失补偿费30万元；3.判令龚高红以上述两项费用130万元为本金、自新天源贸易部起诉之日起至130万元付清之日止按6%年利率向新天源贸易部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龚高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日，龚高红以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原名称为二十三冶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方正科技QTA厂房项目经理部（需方）的名义，与新天源贸易部（供方）签订《钢筋购销协议》，约定需方承建珠海方正科技QTA厂房工地所用钢材由供方供应，双方还就交货时间、方式、货款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2013年1月19日，龚高红与广丰达五金店、二十三冶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龚高红因履行珠海市方正科技多层电路板有限公司QTA厂房项目，向新天源贸易部购买钢材，为支付钢材款，特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6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息三分五，即每月3.5万元，上述借款由广丰达五金店直接支付给新天源贸易部。同时约定：为保证龚高红按时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二十三冶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月8日，龚高红出具情况说明，就《钢筋购销协议》的履行情况及付款情况进行说明，其中第2点载明：为支付新天源贸易部钢材款，2013年1月19日，本人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二十三冶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为此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至今该款项未向广丰达五金店归还。广丰达五金店于2105年1月8日向新天源贸易部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载明：同意你部代龚高红偿还其拖欠我司借款1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万元，合计120万元，该款委托我司经理曾亚妙代收。随后，新天源贸易部通过黄带军开办的珠海市南屏玖源建材店分三笔向曾亚妙转账付款，共计120万元。2015年2月8日，新天源贸易部与龚高红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珠海市方正科技QTA厂房项目尚欠新天源贸易部钢材本金1400100元；二、由于该项目拖欠款项时间太久，龚高红自愿向新天源贸易部补偿30万元作为利息损失；三、关于龚高红2013年1月9日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该款项已由新天源贸易部代龚高红向广丰达五金店偿还；四、上述三项款项合计2700100元，龚高红同意由二十三冶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和发包方珠海市方正科技有限公司结算后的工程款中向新天源贸易部优先支付。因龚高红一直未偿还借款，新天源贸易部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新天源贸易部述称，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转账给新天源贸易部的8389750.45元，不全是支付给新天源贸易部的钢筋款，还有应扣除的工人工资65万元及调解书确认的违约金、逾期利息和执行费用等，转账支付的钢筋款是735万元，再加上借款100万元，刚好就是钢筋款总额。龚高红述称，方正科技QTA厂房项目是肖红军承包的，肖红军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有签订挂靠协议，龚高红是两方派驻现场项目的执行经理。龚高红认可《借款协议书》上本人的签名，协议书是与新天源贸易部的蔡远钊签订的，但实际没有发生借款，目的只是帮助新天源贸易部向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追讨钢筋款，让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协议上盖章，也是为了让公司尽快付钱。广丰达五金店述称，2013年1月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协议指定我店将借款直接支付给新天源贸易部，因新天源贸易部同时也欠我店款项，所以这100万元是直接抵账处理。龚高红没有还款，最后是由新天源贸易部还了12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划入我店员工曾亚妙的银行账户上。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述称，我公司没有与龚高红签订过任何协议，我公司是与肖红军签订合作协议，由肖红军挂靠我公司建设珠海市方正科技QTA厂房项目，肖红军委托龚高红进行项目管理，新天源贸易部供应的钢筋用于该项目。钢筋款共计830多万元，我公司已按结算金额以电子汇款形式累计支付了950万元左右，所以是足额支付，没有抵扣新天源贸易部所说的100万元借款。关于2646号民案的调解协议第二项提到“原告与被告、龚高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指新天源贸易部代龚高红支付的工人工资共计65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后，新天源贸易部放弃利息等要求，我公司才认可这65万元，最终达成和解协议，所以我公司付给新天源贸易部的830万元钢筋款是不包括这65万元，也没有包括龚高红所谓的100万元。我公司对《借款协议书》是清楚的，龚高红作为借款方，是因为工程项目是肖红军挂靠我公司建设的，龚高红是肖红军委托负责项目的。工程干完后，甲方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我方拖欠新天源贸易部钢筋款，为保证工程不存在其他纠纷，我公司作了借款担保，但借款没有入公司账户。《借款协议书》也不是曾亚妙办理的，当时对方来了一个姓蔡的，是龚高红带来的，协议是在我公司签订。另查明，新天源贸易部的经营者黄带军因追讨案涉钢筋款项，于2014年9月起诉本案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请求判令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5198000元、欠款利息、律师费损失等，即前述2646号民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黄带军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有两点：一是双方确认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共欠黄带军钢材款140.01万元、违约金10万元，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逾期支付的，按照规定支付利息；二是根据黄带军与龚高红于2015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龚高红另欠黄带军借款100万元），龚高红同意支付上述货款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0万元，合计120万元，待与发包方结算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将结算报告书复印件交给黄带军，且承诺在付清本协议第一项约定的款项及项目其他应付款项目后，余款直接支付给黄带军，若违约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述第二点内容涉及龚高红与黄带军、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的债权债务，而龚高红不是该案当事人，经法官释明，双方变更该部分协议内容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黄带军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龚高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出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和解协议予以确认。根据2646号民案的庭审笔录记载，该案新天源贸易部黄带军和龚高红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钢筋货款总金额为8358214元（8458114-99900），黄带军认可已收到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的货款共计760万元（包括100万元借款），但认为其中65万元是受龚高红委托代收的应付工人工资，不是货款，且已转账出去，应予扣除。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书》以证明龚高红向第三方借款支付了黄带军钢材款100万元，并认为100万元是龚高红所借。龚高红作为该案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借款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原因是肖红军没有钱支付钢筋款，由蔡远钊提议，其实是帮肖红军借钱，所以有这100万元的借款，钱是给了黄带军。另有65万元不是货款，是付给施工方的，因对公账户不能支付到私人账户，所以由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将钱转到黄带军账户，再由黄带军支付给班组。又查明，广丰达五金店曾起诉龚高红，请求判令龚高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0402民初11380号。2018年6月5日，广丰达五金店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准许。对于撤回起诉的原因，广丰达五金店述称是因为发现曾亚妙已经收到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新天源贸易部主张龚高红欠款100万元，源于龚高红在2013年1月19日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后因新天源贸易部代龚高红向广丰达五金店偿还借款100万元，从而取得广丰达五金店对龚高红的100万元借款债权。新天源贸易部对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委托付款通知、银行转账凭证、钢筋购销协议、情况说明、庭审笔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形式完备、内容表述清楚，龚高红也认可其在有关协议书上的签名，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新天源贸易部与龚高红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丰达五金店与龚高红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龚高红辩称该借款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其签订协议书是为了帮助新天源贸易部向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追讨钢筋款，一审法院认为，龚高红的辩解不能成立。首先，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100万元借款的用途为支付钢筋款，由广丰达五金店直接支付给新天源贸易部。新天源贸易部在与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646号民案）中，已认可收到该款项，并作为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应付钢筋款予以冲抵，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该案庭审中也予以确认，故应认定广丰达五金店已履行出借100万元的义务。虽然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本案中又否认该笔借款已作为钢筋款支付，但没有提出充分的理由，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应不予采信。其次，从签订《借款协议书》的时间来看，新天源贸易部与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2013年尚未就钢筋款支付事宜发生纠纷，第三人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2646号民案的庭审中也表示清楚借款原因，其分公司还对借款进行担保，此时龚高红却为所谓帮助新天源贸易部追讨钢筋款与第三人建立借款关系，显然不合常理。再次，龚高红在2646号民案中已作为证人，出庭证明该笔借款发生的事实，并认可借款已给了新天源贸易部的经营者黄带军，如今成为本案龚高红就推翻自己的陈述，有逃避债务的可能，其辩解不足为信。综上可见，广丰达五金店已按照约定交付了100万元借款，其与龚高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新天源贸易部因代为偿还借款而取得广丰达五金店对龚高红的借款债权100万元，由于新天源贸易部、龚高红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未明确约定借款的返还期限及逾期利率，现新天源贸易部起诉请求龚高红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新天源贸易部主张的利息损失补偿费问题。龚高红在2015年2月8日与新天源贸易部签订《协议书》，承诺向新天源贸易部补偿30万元作为拖欠款项时间太久的利息损失，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龚高红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新天源贸易部请求龚高红支付利息损失补偿费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项利息损失补偿费并非借款，也不是因借款产生的利息，新天源贸易部主张以该项费用为本金计算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龚高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天源贸易部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二、龚高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天源贸易部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计息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龚高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天源贸易部支付利息损失补偿费300000元；四、驳回新天源贸易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龚高红负担。二审时，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各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审法院确认新天源贸易部与龚高红之间形成10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丰达五金店与龚高红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龚高红是否应归还该100万元（含利息）及30万元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1.龚高红在2015年1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2013年1月19日，本人向珠海市南屏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二十三冶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为此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至今该款未向珠海市南屏广丰达五金店归还。”2015年2月8日，新天源贸易部与龚高红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三项约定：“三、关于龚高红2013年1月9日向广丰达五金店借款100万元，该款项已由新天源贸易部代龚高红向广丰达五金店偿还；”由上述《情况说明》及《协议书》中龚高红自认还未归还的陈述以及该笔款项已经由新天源贸易部代为偿还的陈述可知，该笔100万元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的可能性较大；2.在（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646号案件中，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已经收到了广丰达五金店出借的款项100万元，现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之前的陈述，称未收到该100万元，但其并未对做出相反陈述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五矿二十三冶公司在本案的陈述不予采信；龚高红本人在该第2646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上述100万借款其已经代替肖红军还了39万元。3.新天源贸易部与五矿二十三冶公司的钢筋款纠纷已经由上述2646号案件调解结案，新天源贸易部的货款已经全部收回，至于其所收取的货款中是否包括代替龚高红支付的工人工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处，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合上述分析，广丰达五金店与龚高红于2013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的可能性较大，而新天源贸易部基于代为偿还该款而取得了该100万元的债权，龚高红未主张该笔借款已经实际归还或者部分归还，故一审认定龚高红应向新天源贸易部归还该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30万元补偿款，龚高红在2015年2月8日与新天源贸易部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承诺向新天源贸易部补偿30万元作为拖欠款项时间太久的利息损失，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高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龚高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