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生，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赞梅，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锦地裕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贵(系上诉人黄赞梅的父亲)，男，河北省康保县民政局退休干部，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平阳路**国瑞大厦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斌凯，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生、上诉人黄赞梅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国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生、上诉人黄赞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贵、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斌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文生、黄赞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5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包括死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5万元；三、本上诉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之子刘喆是在进入被上诉人所有和管理的国瑞大厦后，一直上到最高层22层后又返到21层，最后从21层开启扇坠楼身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影像资料看，有将近20分钟的时间。国瑞大厦作为国家、省市政府机关和国有股份制大型企业的办公场所，有着全面有效的安全保卫制度和严格的门禁出入措施，且配有完整的保安监管人员和先进的监控设备，刘喆能顺利进入大厦且坠楼身亡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他的身亡与被上诉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为被上诉人的不作为开脱。二、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21层开启扇所在窗台的相关照片和实地测量数据，证明国瑞大厦21层的开启扇未按照《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玻璃幕墙工程技术规范》的规定设置，但原审判决拒不采纳，认定国瑞大厦21层窗户设置符合安全标准。三、刘喆是精神障碍患者，是太原市精神病医院根据患者的诊治结果做出的科学结论，原审判决仅从视频资料看其外部行为无异常就欲推翻科学结论，令人费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天，刘喆高处坠楼的损害，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且赔偿额不低于全部损失的百分之四十或五十。四、原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违背平等原则、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于情于理于法都是不可接受的。六、小店法院在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不按《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执行，背离程序法。七、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事宜未有涉及，故上诉人仍坚持民事起诉状的要求，请二审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和山西省的具体规定做出判决。被上诉人国瑞公司答辩：一、本案的事发地国瑞大厦是竣工后按竣工验收有备案手续的，一审相关的证据向法庭提交过。国瑞大厦是符合设计标准的，不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适合本案是错误的。二、我方对国瑞大厦的管理已交由有资质的物业公司管理，刘喆刻意回避了物业公司的安保人员，利用其他人员出入消防通道的空隙期间，避过了安保人员的巡逻才导致悲剧发生，不属于被上诉人合法范围内的安全风险。三、刘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和责任能力人，他能预见到自己跳楼造成的后果，但仍采取这种方式，是其本人对生命健康权的放弃，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这是由刘喆故意造成的，被上诉人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事发后，被上诉人积极拨打110、120并保护好现场，配合医疗机构对刘喆进行救助，并垫资5000元，尽到了社会责任和义务。刘文生、黄赞梅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国瑞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国瑞公司全部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刘喆（男，1996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系刘文生、黄赞梅之子。据刘文生、黄赞梅陈述：刘喆于2015年9月就读大连交通大学，2015年底刘喆出现说话颠三倒四、不与他人交往的情况，大二时因不能正常上学休学一年，2016年7月到山大一院接受心理治疗诊断为抑郁症，2018年3月开学不久刘喆因状况不佳被接回家中，并到太原市精神病医院就诊。太原市精神病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显示，刘喆在2018年3月29日被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该日及此后2018年4月8日病历记录中均开具相关药物。2018年4月12日上午，家人陪同刘喆到太原市精神病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患者自觉头痛，家属领其到山西大医院做头颅CT，未发现明显异常。又诉呼吸困难，家人挂呼吸科等待就诊是患者自行回家，拿菜刀割自己脖子，今来诊诉脑子里常出现几何图案，感觉有外力控制自己。建议住院治疗。”当日中午刘喆独自离家，中午12时许刘喆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国瑞大厦从正门进入国瑞大厦一楼大厅，因乘电梯上楼需人员扫码通过门禁才能通行，且有安保人员巡视，刘喆趁安保人员离开期间，在他人从消防通道门内走出且消防通道门未关闭的间隙进入消防通道楼梯，后乘电梯上到国瑞大厦21层，选择无人时爬上北侧窗户的窗台后推开窗户从楼上跳下。国瑞公司发现刘喆坠楼后，拨打110及120。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平阳路派出所于2018年4月14日出具非正常死亡证明，认定刘喆于2018年4月12日在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国瑞大厦高坠死亡。另查明，国瑞公司系事发国瑞大厦的建设单位。2008年1月21日国瑞大厦经竣工验收合格，共22层，现部分对外出售出租。国瑞公司认可事发21层的所有权为国瑞公司。2016年11月29日，国瑞公司与太原国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将国瑞大厦物业管理委托给太原国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刘文生、黄赞梅提供一份自制固定玻璃幕墙图，以佐证事发后经测量，刘喆坠楼的国瑞大厦21层北窗窗台距地面1070毫米、窗台宽度为770毫米、窗户长900毫米、高500毫米、开启角度大于30度但小于45度，并称测量时国瑞公司工作人员在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瑞公司对刘喆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法院调取的事发当时的视频资料看，刘喆系自杀身亡，刘喆生前经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并服用相关药物，事发当日刘喆在家人陪同下就医，从病历记载看刘喆在该次就诊前就有过试图自杀行为且医嘱要求其住院治疗，但刘喆并未住院治疗，在此情况下刘文生、黄赞梅作为刘喆的父母更应加强陪护，但事发前刘喆独自离家外出来到国瑞大厦。刘喆虽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从记录事发经过的视频资料看其外部行为并无明显异常，从外观无法分辨其罹患精神疾病，更无法辨别刘喆将会采取自杀行为的可能性，刘文生、黄赞梅据此认为国瑞公司对刘喆应给予特殊保护，不当加重了国瑞公司的义务。其次，事发地国瑞大厦一层大厅有门卫巡视，电梯入口外设有门禁，国瑞大厦21层窗户及窗台设置符合安全标准，足以避免意外发生。国瑞公司在发现刘喆坠楼后，拨打110、120，在事后已尽到应急救助义务。国瑞公司作为国瑞大厦的建设人以及21层房屋的所有人，对其管控的场所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限定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从刘喆坠楼的细节看，其系有意避过国瑞公司的安保措施，该悲剧发生显然已不属于合理范围内可以预见的风险，国瑞公司已尽到安全防范义务。综上，刘喆坠楼身亡，令人痛惜，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国瑞公司对刘喆的死亡具有过错，故而刘文生、黄赞梅要求国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故判决如下：驳回刘文生、黄赞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瑞公司对刘喆的死亡有过错或过失行为。本案事发地国瑞大厦具备竣工验收备案等相关手续，大厦的物业公司也具备相应的物业管理资质。国瑞大厦作为写字楼面向公众开放，虽采取对外来人员进行登记核实身份等管理办法，但该行为不属于法定义务，开放式的写字楼更是大量存在。刘喆采取有意躲避国瑞大厦安保措施的方式进入大厦，上到高层跳楼自杀，最终悲剧的发生显然已超出了写字楼合理范围内可以预见的风险，被上诉人在发现刘喆坠楼后，拨打110、120，已尽到应急救助义务。上诉人不应将对刘喆的看护义务强加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尽到相应的安全防范义务，其对刘喆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文生、黄赞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刘文生、黄赞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轶群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申延艳 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乔潞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