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莲花路**4-1。法定代表人：邓成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时龙，系中川公司项目负责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民，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定南街道办事处红旗路**法定代表人：岑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蕾，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街西段**/div>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因不服本院（2018）黔04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民申29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华时龙、安民，再审申请人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云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川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玉鑫公司2013年1月1日付款100万元给中川公司无事实依据，中川公司并未收到此款。原审中，玉鑫公司提供一张支票存根作为证据，但支票存根只能证明玉鑫公司曾经开了一张支票，不能证明这张支票载明的金额己实际支付给中川公司。岑玉江与中川公司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岑玉江也没有书写借条，玉鑫公司和岑玉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岑玉江的私人借款。岑玉江是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玉鑫公司是岑玉江完全控制之下的企业，岑玉江的行为与公司的行为只有岑玉江能区分。原审认定中川公司返还给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的450万元是中川公司与岑玉江之间的债务关错误。雅韵园工程实际开工时间是2012年7月8日。2015年1月15日，玉鑫公司之前己擅自安排住户搬入雅韵园项目的房屋，雅韵园工程竣工时间应在2015年1月15日之前，而直到2015年2月4日，玉鑫公司才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另外，由于玉鑫公司临时更改设计、增加了工程量，客观上也造成了工期延长，原审判决中川对延误工期的损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川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玉鑫公司申请再审称，雅韵园工程实际开工时间是2012年2月15日，不是2012年3月2日；竣工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之前，不是2015年1月29日。案涉工期延误是中川公司造成的，原审认定玉鑫公司对延误工期的损失承担三分之二的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玉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安运司未出庭，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中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玉鑫公司、安运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109442.9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9月18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中川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99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8日安运司与腾蓬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共同开发普定汽车站“雅韵园”商住小区，合作方式为联合开发、共同出资、利益共享，安运司用普定汽车站的土地作价投资。2011年12月，腾蓬公司发布施工招标文件，中川公司中标，中标通知书载明工期为540日历天。2012年1月28日，腾蓬公司与中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1900万元，合同工期520天，开工日期2012年1月28日，竣工日期2013年7月8日，工程款预付按照招标文件执行。招标文件中规定“乙方垫资修建至七层顶板完后，甲方应在25日前一次性按乙方所报工程量并经甲方审定后的工程进度款的75%支付乙方工程款；七层以上乙方每月25日按工程进度报甲方，甲方审定后的工程量的75%支付乙方工程款；工程竣工并验收后（每一栋竣工为计算单位），按乙方已报并经甲方审定的工程量支付乙方进度款至90%工程款；该工程甲乙双方办理并签字认可工程决算价款后，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款的97%，同时甲方预留工程质量保修金3%，并按国家相关规定返还乙方”，并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形为“1、不属于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量增加变化及重大设计变更；2、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延误工期者；3、可按《通用条款》13条规定执行。相关部门现场代表确认工期顺延”，同时约定“若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按延误工期每天8000元进行处罚，工期延误超过60天，发包人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且清场。如提前完成工期，每天奖励8000元”。2012年4月18日普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腾蓬公司颁发普定县雅韵园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同年12月6日，普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玉鑫公司颁发普定雅韵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2年12月11日，根据普发改备案（2012）86号文件，腾蓬公司与玉鑫公司发表声明将“雅韵园”项目变更为玉鑫公司承建，腾蓬公司在“雅韵园”于2011年7月13日至2012年12月10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玉鑫公司承继。施工过程中，腾蓬公司于2012年5月9日、10月29日对施工图进行变更，并通知中川公司按变更施工图进行施工。工程设计单位贵州筑城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对设计进行了修改，以两份设计修改通知书变更雅韵园工程19项、取消4项设计，地下室，地下室增加人防部分结构筑面积1683.53平方米，并于2015年11月25日竣工验收。2014年10月13日、11月18日，玉鑫公司以工程通知单的方式通知中川公司将地下室消防控制室的窗坡改为墙体砌筑、地下室、地下室车道入口处坡道原设计钢筋混泥土底板为超过地下水位±200mm、系统途中的所有双电源切换位置，由原设计末端切换改为配电室切换，公共照明及应急照明改为三层、八层、十三层设置，取消阳台、厨房防水工程，只作卫生间防水等。同时玉鑫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将“雅韵园”项目的塑钢门窗工程发包给黄微庆，于2013年10月26日将屋面部分的防水工程发包给邓传彬。“雅韵园”主体工程验收后，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和监理单位安顺光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组织召开推进工程进度会议，中川公司承诺2014年3月31日完工，同年12月24日，监理单位安顺光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玉鑫公司汇报未完成的工程有室内及室外装饰装修工程、楼地面工程、安装工程、门窗工程、室外工程等。玉鑫公司于2014年7月3日、7月9日、7月24日、8月22日以工程通知单通知中川公司及时完工，同年11月13日，中川公司、安运司、玉鑫公司由监理公司组织召开普定县“雅韵园”项目工程会议，并达成协议：玉鑫公司立即着手拨付9月份工程款，10月份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拨付，尾款保证在审计通过20天内支付，保证建筑材料到位，中川公司保证在2014年12月9日完成全部施工，如超出完工时间每天罚款20000元。2015年6月29日，玉鑫公司以工程联系单通知中川公司“你公司送来的工程验收报告，因上次2015年6月11日监理、我公司、贵公司共同到工地进行检查，其检查出来的问题（塑钢窗渗水、管道四周渗水等还未处理完成、另外地下室渗水、电未安装完成以及吊顶损坏修复等），你方还未整改完毕，希望你方及时整改，完工后请监理、甲乙双方共同复查，以保证顺利完工，并做竣工验收”。2015年12月23日，中川公司向玉鑫公司发出工程对接单，表示其施工的普定县“雅韵园”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日竣工。中川公司主张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8日，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玉鑫公司主张开工时间为2012年2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但双方提供的存档于普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贵州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普住建备[2016]第8号、第9号、第10号文件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2016年6月15日，中川公司、玉鑫公司一致达成合意将普定县“雅韵园”工程结算送贵州三力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定案，审定土建项目结算28509721.46元、核减4440973.93元，安装项目结算780483.95元、核减63903.76元，终价项目结算2987753.01元、核增928797.29元，甲供材料结算2363068.32元、核增392310.32元，合计审定结算34641026.74元、核减3183770.08元。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安运司对审定结算的工程款34641026.74元均无异议，庭审中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对材料款2928181.56元均无异议。中川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及同年10月25日向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账号为62×××85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300万元和150万元。玉鑫公司提供安顺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中川公司出具的收条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玉鑫公司银行流水载明2013年1月1日玉鑫公司向中川公司开具金额为1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且同日从玉鑫公司账户转出了100万元，中川公司也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玉鑫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同时查明，施工过程中，玉鑫公司代中川公司缴纳劳动保险费185000元。中川公司提供普定县气象局的证明文件证实2012年至2014年共出现冰雹、凝冻和下雪天气共37天，并自认不能施工天数为32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玉鑫公司是否拖欠中川公司工程款及金额。中川公司经招标中标后与腾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普定“雅韵园”项目，后“雅韵园”项目变更由玉鑫公司承建，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安运司对此变更无异议，并按合同履行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川公司与玉鑫公司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普定“雅韵园”工程价款，因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共同委托贵州三力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工程造价为34641026.74元，双方对此审计报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工程造价为34641026.74元。对于工程款支付情况，玉鑫公司陈述共向中川公司付款33045681.56元，其中包含中川公司代垫代付的2928181.56元材料款，中川公司对账面总付款金额33045681.56元及代垫代付材料款2928181.56元均无异议，但诉称其未收到2013年1月1日的100万元工程款，玉鑫公司针对此款，提供编号为31×××27的安顺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中川公司同日出具的100万元的收条证实，中川公司对该支票存根及收条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在该支票存根签字，经一审法院释明，中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收到该100万元工程款，之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在银行调取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0304001900000416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玉鑫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已转出金额为100万元的资金，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玉鑫公司已支付中川公司100万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对于中川公司认为其于2012年10月18日及同年10月25日向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账号为62×××85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300万元和150万元，该450万元应从玉鑫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的主张，因该款项未转到玉鑫公司账户，而是转到岑玉江个人账户上，且转账凭证上载明的用途均为借款，同时中川公司与岑玉江之间曾有借款行为，中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转到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个人账户系玉鑫公司的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中川公司与岑玉江之间的债务关系，中川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玉鑫公司尚有1595345.18元（总价款34641026.74元-已支付的33045681.56元）工程款未支付，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规定暂扣工程造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扣减质量保修金1039230.80元（总价款34641026.74元×3%）和玉鑫公司代缴的185000元劳动保险费后，玉鑫公司应支付中川公司371114.38元工程款（1595345.18元-1039230.80元-185000元）。对于玉鑫公司称中川公司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房屋漏水，导致业主要求退房及玉鑫公司代为维修等产生的费用239062元，因玉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中川公司所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具体房屋漏水成因和公司已实际支出上述费用的证据，故对玉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玉鑫公司抗辩待中川公司向玉鑫公司开具发票后才能支付相应工程款，因开具发票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没有必然联系，故对玉鑫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玉鑫公司应支付中川公司371114.38元工程款。二、关于开工、竣工时间。中川公司、玉鑫公司提供保存于普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普住建备[2016]第8号、第9号和第10号贵州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双方虽不认可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表上的开、竣工日期，但双方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各自的主张，并且该竣工验收备案表是双方共同认可后填报普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工程开、竣工日期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的日期为准，即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三、对于资金占用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当工程款付至总工程量（款）的90%时暂停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结算经有关部门审核后，扣工程总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余款一月内付清”，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中川公司要求玉鑫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1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关于中川公司是否延期竣工，其延期期限是否属合理期限。虽然中标通知书载明普定“雅韵园”项目工期为540天，但中川公司与腾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520天，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中标通知书之后签订，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期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中标通知书内容的修改，应为双方的另行约定，工期为520天。庭审中中川公司提供普定县气象局的证明文件证实2012年至2014年共出现冰雹、凝冻和下雪天气共37天，中川公司自认不能施工天数为32天，但37天冰雹、凝冻和下雪的天气有2天是在中川公司施工之前，扣除2天后，中川公司因天气原因不能施工的天数为30天。中川公司从2012年3月2日开工至2015年12月3日竣工，共1371天，扣减不能施工天数30天，中川公司实际施工天数为1341天，按照合同约定的520天，中川公司延期821天；对于延期821天，因中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玉鑫公司变更了设计和增减了工程量，其与中川公司未对变更设计和增减工程量所需的工期进行补充约定，玉鑫公司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工程量增加和变更设计属于合同约定承包范围，该情形可视为中川公司与玉鑫公司对变更设计及增减工程量属于合同约定工期顺延的情形，故对玉鑫公司要求中川公司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999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安运司是否应当向中川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中川公司认为安运司与玉鑫公司合作开发普定“雅韵园”项目是属安运司与玉鑫公司共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安运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虽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共同出资，成功共担，利益共享”，但该约定是属内部关系而不是对外关系，其合作开发关系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中川公司与玉鑫公司，安运司非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施工合同承担合同义务，同时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安运司与中川公司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基础，而且中川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安运司、玉鑫公司合作开发的普定“雅韵园”项目属安运司、玉鑫公司共有，故中川公司主张安运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71114.38元，并从2016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该款还清为止。2.驳回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676元，减半收取19838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6338元，由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550元，由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中川公司、玉鑫公司不服均提出上诉。中川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以下问题的认定错误，请予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中川公司返还给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账户的450万元是上诉人与岑玉江之间的债务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玉鑫公司2013年1月1日付了100万元给中川公司错误，中川公司并未收到此款。3.一审判决认定安运司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安运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日不正确，实际开工时间是2012年7月8日。2014年11月30日，中川公司已实际完工，所以竣工验收拖延的责任只能由玉鑫公司承担。玉鑫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决主文第一项的金额减少33458.5元。2.撤销原判决主文第三项。3.改判由中川公司向玉鑫房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999万元。4.一审本诉诉讼费重新计算分担，一审反诉诉讼费用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川公司负担。二审查明：2012年3月24日案涉工程相关单位召开了普定县“雅韵园”工程地基处理会议，就施工过程中发现地勘位置和实际开挖偏移出现的问题进行处理。2012年4月27日案涉工程相关单位召开普定县“雅韵园”柱基验收会议，形成纪要。截止2012年11月28日前中川公司已完成1号楼、2号楼地下室至地上九层、3号楼地下室至地上六层的施工。2013年12月24日监理单位向玉鑫公司出具监理工作联系单，告知该公司中川公司施工进度缓慢。工程期间中川公司共申请拨款26755256.25元，诉讼中中川公司认可已收到工程进度款27545681.56元，玉鑫公司在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过程中存在拖延的情形。因案涉工程逾期竣工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玉鑫公司提交了逾期向购房户交付房屋、与案外人签订了多份修复协议、赔偿了部分购房户装修装饰、家具被淹造成损失的证据。一审中玉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误工违约金6696000元，逾期交房违约金等实际损失3204000元。二审中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均同意工程款中的33458.50元由玉鑫公司直接支付给其他工程分包人，不再向中川公司支付。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玉鑫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转出的100万元能否认定为中川公司已经收到。2.450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3.案涉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如何认定。4.工程逾期的责任应由谁承担，玉鑫公司主张的误工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应支持。5.安运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玉鑫公司以转账支票存根、中川公司出具的收条及该公司账户于2013年1月1日转出了100万元的银行流水主张案涉100万元已支付给了中川公司。中川公司以其账户（账号尾号0151）当天未收到100万元的银行流水，认为中川公司未收到100万元，经查，中川公司与玉鑫公司之间的银行往来除了上述尾号为0151的账户外还至少有尾号为9390的银行账户，故中川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未收到100万元，按照常理中川公司只有收到转账支票后，才会向玉鑫公司出具了收条，此时100万元的风险已转移由中川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中川公司已收到1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450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问题。经查，该450万元是2012年10月份进入了岑玉江的账户，中川公司自己出具的转账支票上注明的是“借款”，现中川公司又主张该450万元为返还的工程款，违背了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且玉鑫公司支付首笔工程款的时间是2012年11月份，不存在中川公司10月份返工程款问题，故本院对中川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但450万元究竟是玉鑫公司的借款还是岑玉江的个人借款，中川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本案不作认定。二审中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均同意工程款中的33458.50元由玉鑫公司直接支付给其他工程分包人。故玉鑫公司尚欠中川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应为371114.38元-33458.50元=337655.88元。安运司虽不是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人，但案涉工程是玉鑫公司与安运司合作开发的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的规定，安运司应对上述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连带责任是基于安运司对案涉工程的共有关系产生的，与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冲突。2012年3月24日的普定县“雅韵园”工程地基处理会议记录及2012年4月27日的普定县“雅韵园”柱基验收会议纪要，均能证实中川公司在2012年3月份的时候已经开工，中川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7月8日开工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开工时间为2012年3月2日正确。中川公司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工作对接单显示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9日前已竣工，该工作对接单已经玉鑫公司签收；玉鑫公司2015年6月29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显示中川公司向玉鑫公司送交了竣工报告后，2015年6月11日监理公司、玉鑫公司、中川公司共同到工地进行了检查；玉鑫公司提交的关于案涉工程漏水导致部分住户损失的证据显示玉鑫公司于2015年9月份之前已经将商品房向部分购房户移交，上述证据均能证实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早于2015年12月3日，故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中川公司提交的王勤伟出具的证明，拟证实玉鑫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购房户移交了房屋，因中川公司对王勤伟的身份情况、证据来源等均未进行合理说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王勤伟户只涉及1号楼13-1号房，不能认定玉鑫公司2015年1月15日前已擅自使用了整个案涉工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自2012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29日，施工期间共计1063天，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为520天，因天气原因不能施工30天，中川公司共计延误施工513天。中川公司主张设计变更及人防、电梯、消防工程分项的验收影响了工程竣工，经查，设计变更有增加的工程量也有减少的工程量，增加的工程量除人防部分外，其余增量与减量相当，而人防部分不在中川公司的承包范围内，且人防、电梯、消防工程分项的验收时间均在本院认定的2015年1月29日竣工日期之后，综合上述因素均不足以导致整个工期延误近一倍的时间。从双方往来的工作联系单等证据反映的情况来看，案涉工期延误是玉鑫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拖延供应建筑材料及中川公司怠工等原因造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本院认定中川对延误工期的损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即中川公司应支付玉鑫公司误工违约金8000元/天×513天÷3=1368000元。玉鑫公司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3204000元，因该损失同样是基于逾期交房导致的，根据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该损失只能纳入误工违约金中处理，故对该损失不再另行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1、维持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2、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3、变更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71114.38元，并从2016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该款还清为止。”为“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7655.88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337655.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8日计算至337655.88元清偿完毕之日止）。”4、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向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误工期间的违约金1368000元。6、驳回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39676元，减半收取19838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208元，由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630元，反诉受理费40550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53元，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负担34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26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772元，由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06654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中川公司提供的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定县支行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账号90×××90与账号03×××51为同一账户，再审认为，该份说明确能证实上述两账号因银行系统升级导致账号不同，实为同一账户。关于玉鑫公司提交的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黔04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以及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执751号执行通知书、扣划材料，拟证明中川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及同年10月25日向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账号为62×××85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300万元和150万元系民间借贷，并且被强制执行。再审认为，玉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证实案涉的450万元中川公司已另行诉讼，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再审查明，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账号90×××90与账号03×××51为同一账户。中川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及同年10月25日向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账号为62×××85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300万元和150万元，中川公司已针对该争议款项另行诉讼，已生效的本院（2018）黔04民终898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应由玉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岑玉江共同偿还。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川公司是否已经收到玉鑫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转出的100万元，450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案涉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如何认定。3、玉鑫公司主张的误工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应支持。关于中川公司是否已经收到玉鑫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转出的100万元，450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玉鑫公司提供的安顺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中川公司出具的收条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玉鑫公司银行流水载明2013年1月1日玉鑫公司向中川公司开具金额为1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且同日从玉鑫公司账户转出了100万元，中川公司也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玉鑫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均能相互印证玉鑫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向中川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的事实，玉鑫公司已对该争议事实尽到举证责任，而对中川公司辩称其方系应玉鑫公司要求在收款前先出具收条，未实际收到100万元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认定中川公司已收到10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中川公司认为其方转到岑玉江账户的450万元，系按岑玉江的要求返还给玉鑫公司，否则将不能获得案涉工程的后续工程款，该450万元应从玉鑫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的辩称，本案中，中川公司向岑玉江所转的450万元未直接转入玉鑫公司账户，其方出具的转账支票上注明的是“借款”，且在中川公司另诉玉鑫公司及岑玉江返还本案涉及的450万元的案件中，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岑玉江亦认可案涉的上述两笔款项为借款，且该案生效判决已对本案涉及的450万元作出了处理。故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中川公司转到岑玉江账户的450万元不应从玉鑫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二审中中川公司、玉鑫公司均同意工程款中的33458.50元由玉鑫公司直接支付给其他工程分包人，不再向中川公司支付。故二审认定玉鑫公司尚欠中川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应为337655.88元，再审予以确认。该笔款项基于安运司对案涉工程的共有关系产生，二审认为安运司应对上述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均有异议，对于开工时间，2012年3月24日的普定县“雅韵园”工程地基处理会议记录及2012年4月27日的普定县“雅韵园”柱基验收会议纪要，均能证实中川公司在2012年3月已经开工。对于竣工时间，中川公司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工作对接单显示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9日前已竣工，该工作对接单已经玉鑫公司签收；玉鑫公司2015年6月29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显示中川公司向玉鑫公司送交了竣工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中川公司2015年1月29日的工作对接单并不能直接体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而2015年6月29日玉鑫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显示中川公司向玉鑫公司送交了竣工报告，同时中川公司也未举证证实玉鑫公司在其方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后拖延验收，故二审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再审不予认定。玉鑫公司提供保存于普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普住建备[2016]第8号、第9号和第10号贵州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双方虽不认可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表上的开、竣工日期，但该备案表双方均有签字，并加盖公章，应系双方对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表上的开、竣工日期确认，故再审确认案涉工程开、竣工日期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的日期为准，即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共计1371天，扣减不能施工天数30天，中川公司实际施工天数为1341天。关于玉鑫公司主张的误工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认可中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玉鑫公司变更了设计和增减了工程量，虽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施工期限为520天，但玉鑫公司与中川公司并未对变更设计和增减工程量所需的工期进行补充约定，结合全案证据，也未能证实工程量增加和变更设计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而玉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均是以工程逾期完工为基础，故对玉鑫公司要求中川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999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4民终169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7655.88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337655.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8日计算至337655.88元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本诉受理费39676元，减半收取19838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208元，由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630元，反诉受理费40550元，由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26元，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772元，由贵州玉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安顺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10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芶  薇  薇审判员 吴  永  顺审判员 杨    鲁二０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伍志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