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负责人：黄国城，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瑞山，内蒙古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萍，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雅珍，女，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臣，男，1983年5月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内蒙古众求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淑艳，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徐雅珍、王臣、王燕、王玉萍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钱家店政府）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第14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人王玉军并不属于五保供养对象。依据《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老年、残疾或者未满16周岁的村民，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又无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或者其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无赡养、抚养、扶养能力的，享受农村五保供养待遇”。王玉军于1964年6月27日出生,在2017年2月15日与钱家店镇敬老院签订入院协议书时其年龄为53岁，且其具有同胞兄长，其并不满足农村五保供养对象的条件。二、入院时王玉军并无精神疾病。王玉军入院前一直在其妹妹即被上诉人王玉萍处生活，其可以在市区内打工赚取家用，是在其患上轻度脑血栓后无法继续打工,其妹妹王玉萍才想方设法的使其进入钱家店敬老院生活。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提供的证人证言是在故意编造事实,如证人证言所述王玉军10多年前就存在精神疾病，整天疯疯张张,冷暖不知，其是如何在入院前打工供养其妹妹家庭生活,如何在入住钱家店镇敬老院时将其分得的3.5亩土地承包给他人,并收取承包费用。显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王玉军并无精神疾病。三、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依据的是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将《入院协议书》认定为民事合同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既然是民事合同法律关系，就不可能论及过错、因果关系等侵权因素。在《入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王玉军入院后，不得私自出行，如私自出行发生任何意外和人身伤害,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敬老院不负任何责任”。因王玉军并无精神疾病，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死亡的结果是其私自出行的违约行为所导致,上诉人无任何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如按照上诉人所述王玉军患有精神疾病,因为钱家店敬老院并无如按照上诉人所述王玉军患有精神疾病,因为钱家店敬老院并无相关的医疗及护理人员，不满足接收精神病患者的条件，王玉军及其亲属在其入院时并没有向上诉人进行明确告知,故意隐瞒王玉军患有精神病的事实，是典型的民事欺诈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巨额赔偿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雅珍、王臣、王燕、王玉萍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王玉军不属于五保供养对象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王玉军属于五保供养对象予以认可，并出示《入院协议书》作为证据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王玉军符合入院条件。即丧失生活能力，存在智力障碍缺陷并患有脑血栓疾病，丧失劳动能力。经东才村村委会申请和钱家店镇政府民政办审批后，到钱家店敬老院实行集中供养。二、上诉人认为王玉军不存在精神疾病与事实相悖。东才村村委会提供的王玉军属于痴捏呆傻的证明与二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王玉军入院前存在智力障碍缺陷，缺乏生活自理能力。而且钱家店敬老院在得知王玉军死亡的消息后去公安机关报案，在报案中已经自认王玉军患有精神分裂症。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王玉军生前确实患有精神疾病。三、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中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依据的是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依法要求上诉人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适用的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理由确实充分。并没有适用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入院协议书》中约定“王玉军入院后，不得私自出行，如私自出行方式任何意外和人身伤害，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敬老院不负任何责任”这一主张依法无据不能得到支持。正是由于王玉军存在智力障碍缺陷并患有疾病，缺乏生活自理能力并丧失劳动能力，才由东才村村委会申请并经钱家店镇政府民政办审批。在此前提下，王玉军才到钱家店敬老院实行集中供养，签订了《入院协议书》，同时又支付了3000元入院服务费。因此，王玉军及其亲属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行为。由于钱家店敬老院疏于管理，没有很好的履行生活照料等法定义务，导致王玉军从敬老院走失后冻死在野外的悲剧发生。因此，钱家店敬老院的主管单位钱家店政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原判。原审原告王玉萍、徐雅珍、王臣、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钱家店政府赔偿死亡赔偿金232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996元；2.诉讼费由被告钱家店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玉萍、王玉山与王玉军系兄弟姐妹关系，王玉山与徐雅珍系夫妻关系，王臣、王燕系王玉山子女，王玉山于2018年3月29日（诉讼中）因病去世。王玉军系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东才道木村（以下简称为东才村）村民，存在智力障碍缺陷并患有疾病，缺乏生活自理能力并丧失劳动能力。经东才村村委会申请和钱家店镇政府民政办审批，王玉军到钱家店敬老院实行集中供养。2017年2月15日，钱家店敬老院与东才村民委员会及王玉军订立《入院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于王玉军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无着落，经本人申请及亲属要求到敬老院实行五保集中供养；协议约定：由钱家店镇敬老院负责王玉军入院后的衣、食、住、医、葬，王玉军在村集体的土地由村上承包，承包费交民政办；协议还约定，王玉军入院后，不许私自出行，否则发生意外和人身伤害，责任自负。王玉军入院后，钱家店政府于2017年2月22日收取王玉军入院费用3000元。2017年12月27日15时许，王玉军从钱家店敬老院走失，钱家店敬老院报警向公安机关求助。2017年12月29日12时许，钱家店镇四方地村村民宋寿生发现王玉军已经冻死在本村田地里。一审法院认为，钱家店敬老院属于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依照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和民政部《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是指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举办的，为农村五保供养对象提供供养服务的公益性机构，符合条件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应当依法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本案中，钱家店敬老院系由政府投资兴办并负责管理的养老机构，并未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因此，钱家店敬老院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应当由其主管单位钱家店政府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以钱家店敬老院的财产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玉萍、王玉山系王玉军近亲属，对于王玉军的死亡，有权获得赔偿；由于王玉山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徐雅珍、王臣、王燕有权承继王玉山的上述权利。依照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和民政部《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钱家店敬老院对生活不能自理的供养五保负有给予照料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条的规定，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公认的当事人精神状态确认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本案中，从本村村委会和同村村民公认的情况看，王玉军确实存在智力障碍性精神疾病，缺乏生活自理能力，因此，钱家店敬老院作为公益性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应当对存在智力障碍的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的被供养五保王玉军给予照料，并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由于王玉军本身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对于自己擅自出行冻死野外负有一定的责任。由于钱家店敬老院疏于管理，对被供养五保王玉军没有很好地履行生活照料等法定义务，导致王玉军从敬老院走失，虽然采取报警等补救措施，仍未能避免王玉军冻死野外的悲剧发生，因此，钱家店敬老院的主管单位钱家店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其违约的程度，考虑到王玉军本身责任，酌情赔偿一定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等经济损失，赔偿损失的比例以70%为宜（死亡赔偿金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1609元×20年为232180元，丧葬费按照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166元×6个月为30996元，上述两项损失按70%计算金额为合计184223元）。由于本案当事人选择以违约赔偿主张民事权利，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王玉萍、徐雅珍、王臣、王燕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玉萍、徐雅珍、王臣、王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18422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玉萍、徐雅珍、王臣、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原告王玉萍、徐雅珍、王臣、王燕负担774元，由被告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人民政府负担1992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录像光盘一张及录像说明材料一份，拟证明一审证人陈立平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为虚假陈述，陈立平是在被上诉人亲属杨青教导下进行的陈述，陈立平对王玉军患有脑血栓不知情，王玉军没有精神疾病。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四被上诉人亲属当中没有叫杨青的人，该证据不真实，来源不合法，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录像中陈立平的陈述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否有受到威胁无法排除，而且陈立平在一审中已经出庭对王玉军精神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真实表述，且该证据属于孤证，其证明效力低于东才村村委会的书面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王玉军并不属于五保供养对象的观点，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且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证据《入院协议书》自认王玉军系属五保供养对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入院时王玉军并无精神疾病的观点，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或反驳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和民政部《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钱家店敬老院对生活不能自理的供养五保负有给予照料的法定义务。同时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钱家店敬老院应当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由于钱家店敬老院疏于管理，导致王玉军从敬老院走失，故对于王玉军冻死野外应当负有民事责任。由于王玉军本身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对于自己擅自出行冻死野外亦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等经济损失的70%应属合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5元，由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国亮审 判 员 陈婷婷审 判 员 韦青青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振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