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作雷，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水红，女，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引喜，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雪，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丝文，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叶丁，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雪，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丝文，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作雷、胡水红因与被上诉人林引喜、蔡叶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作雷、胡水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2．判决上诉人只须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所有损失23884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赵作雷、胡水红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错误。2016年4月23日3时，涉案厂房发生第一次火灾，过火面积仅有50平方米，消防人员赶来后很快扑灭，后涉案厂房被消防人员封锁并交由林引喜、蔡叶丁实际控制。2016年4月23日6时39分，涉案厂房第二次发生火灾，消防人员赶到现场，涉案厂房消防设施不到位导致未能及时灭火。一审法院认为赵作雷、胡水红安排员工在涉案厂房住宿存在过错，但林引喜、蔡叶丁出租厂房时对此从未干预。消防人员认定第二次起火原因不明，一审法院判定赵作雷、胡水红承担主要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赵作雷、胡水红赔偿林引喜、蔡叶丁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不合理。2016年4月23日涉案厂房发生火灾后，消防人员查封了该房屋，林引喜、蔡叶丁安排专人管理。赵作雷、胡水红从事故发生后未曾使用过所租赁厂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鉴定机构不专业，鉴定费用过高。该案审理中，林引喜、蔡叶丁申请了鉴定，现场勘查时只有林引喜、蔡叶丁在场。鉴定结果出来后，有几项费用明显过高，赵作雷、胡水红书面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作处理。林引喜、蔡叶丁辩称，1．涉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4月23日的2点至6点，先后两次起火。消防部门认定第一次是由于放置在租赁厂房内的电动车起火导致，第二次起火明确排除雷击、电气等原因，但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发生火灾。林引喜、蔡叶丁认为是不当放置的电动车电路短路导致起火，一审判令赵作雷、胡水红承担主要责任合理。2.关于租金损失，一审判令赵作雷、胡水红支付2016年6月1日-2017年10月31日租金合理。火灾导致林引喜、蔡叶丁无法使用厂房，在2018年6月一审判决作出后才收到交回的厂房。3.鉴定机构是通过法院依法摇珠选定，现场勘查前一审法院也通知赵作雷、胡水红到现场参与勘查。第一次赵作雷到场，第二次赵作雷、胡水红未到场，但不能作为否定鉴定结果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引喜、蔡叶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作雷、胡水红向林引喜、蔡叶丁支付厂房修复费用790298.07元；2.赵作雷、胡水红向林引喜、蔡叶丁赔偿因向第三方赔偿垫付的损失76000元；3.赵作雷、胡水红向林引喜、蔡叶丁赔偿租金损失（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每月15100元计算至赵作雷、胡水红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为241600元）；4.赵作雷、胡水红向林引喜、蔡叶丁支付水电费3660元；5.赵作雷、胡水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及850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林引喜与区锦松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区锦松向林引喜租赁厂房，租期从2013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每季度租金为5万元。租金每三个月交一次，交纳时间为每头一月的五日前，先交租后使用。租赁期间，所有的电费、水费、卫生费、治安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区锦松负责。2013年11月16日，林引喜与区锦松又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区锦松向林引喜租赁厂房，租期从2013年11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每月租金9500元。租金每三个月交一次，交纳时间为每头一月的五日前，先交租后使用。租赁期间，所有的电费、水费、卫生费、治安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区锦松负责，区锐斌在乙方（承租方）代表处签名。2014年8月20日，区锐斌与赵作雷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赵作雷向区锐斌租赁中山市古镇镇冈南工业区西岸南路5路5号蔡叶丁厂房三楼约1500平方米，租期从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每月租金为15100元，租金每三个月交纳一次，每头一月的五日前一次性交纳三个月的租金。租赁期间所有的电费、水费、卫生费、治安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赵作雷负责。租赁期间，双方应共同遵照消防部门的有关条例或规定，搞好消防工作，安全用电、安全营业，厂房内不得住宿。区锐斌、蔡叶丁在甲方（出租方）代表处签名，赵作雷在乙方（承租方）代表处签名。庭审中，林引喜、蔡叶丁、赵作雷、胡水红均确认蔡叶丁的签名是后来补签的，用于证明涉案厂房是林引喜、蔡叶丁出租给区锐斌（区锦松），区锐斌转租给赵作雷、胡水红。上述合同签订后，赵作雷、胡水红开始使用上述厂房并向区锐斌交纳租金。从2015年9月起，赵作雷开始直接向蔡叶丁交纳租金。赵作雷向蔡叶丁支付了2016年5月31日前的租金。2016年4月23日3时、2016年4月23日6时39分，赵作雷租赁上述厂房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两次发生火灾，火灾蔓延到钟君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火灾烧损钢筋混凝土结构厂房、办公设备、灯饰组装设备、灯饰配件及灯饰成品一批。火灾过火面积约900平方米，其中赵作雷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过火面积约600平方米，钟君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过火面积约300平方米。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古镇大队作出山公H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6年4月23日2时50分许，停放在中山市古镇镇冈南工业区西岸南路5路5号蔡叶丁厂房第三层由赵作雷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西面电梯口附近的电动车在充电过程中电动车线路发生短路引燃电动车，进而引燃堆放在电动车周边的灯饰成品等可燃物引发火灾。2016年4月23日6时20分许，中山市古镇镇冈南工业区西岸南路5路5号蔡叶丁厂房第三层由赵作雷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轻钢龙骨石膏板墙由东北向西南方向第三条柱的北面位置首先起火，该火灾起火原因不明，但可以排除雷击、电气、自燃、放火等起火原因。庭审中，林引喜、蔡叶丁、赵作雷、胡水红均确认第一次火灾发生后，涉案厂房现场就由消防人员封锁。赵作雷、胡水红确认第一次火灾发生时，赵作雷、胡水红的员工在涉案厂房内的宿舍里。在2017年10月31日的一审庭审中，林引喜、蔡叶丁、赵作雷、胡水红均同意林引喜、蔡叶丁收回涉案厂房的使用权。诉讼过程中，根据林引喜、蔡叶丁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高公司）对被火灾烧损的涉案物业（包括但不限于墙体、装修及附属设施）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捷高公司表示需要提供标的物具体修复方案才能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遂重新委托佛山市顺正特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顺正公司）出具火灾烧毁部分物业的修复方案，并针对修复方案出具修复费用的评估报告。顺正公司经现场勘察，出具了火灾烧毁部分物业的修复工程施工方案，并据此确定修复工程总造价为790298.07元。林引喜、蔡叶丁向顺正公司预交了鉴定费8500元。赵作雷、胡水红不确认上述评估结果，称其未参加评估公司的现场勘察。另查，林引喜与蔡叶丁系夫妻关系。赵作雷与胡水红系夫妻关系。林引喜、蔡叶丁称区锐斌是区锦松的儿子。涉案建筑物是林引喜、蔡叶丁向中山市古镇镇冈南村民委员会租赁其工业用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中府集用（2002）字第101313号]后，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建成的。涉案建筑物建成后经中山市古镇公安消防大队消防验收合格。林引喜、蔡叶丁提供了林引喜分别与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签订的租赁合同、赔偿协议书、收据及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林引喜、蔡叶丁与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林引喜、蔡叶丁代赵作雷、胡水红支付了火灾导致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的货物损失共76000元。赵作雷、胡水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认为无法确定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与林引喜、蔡叶丁存在租赁关系，也无法确定涉案火灾是否造成了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的损失，赵作雷、胡水红对赔偿协议书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林引喜、蔡叶丁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合法建造涉案厂房，因而对涉案厂房享有所有权。而根据赵作雷、胡水红的庭审陈述，也足以认定其夫妻共同使用涉案厂房经营灯饰厂。所以，本案林引喜、蔡叶丁、赵作雷、胡水红的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涉案火灾事故的责任如何确定；二、火灾给林引喜、蔡叶丁造成的损失有多少。关于焦点一，保障房屋消防安全是作为出租人的林引喜、蔡叶丁与作为房屋次承租人、实际使用人的赵作雷、胡水红均应承担的义务。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第一次起火的原因是赵作雷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西面电梯口附近的电动车在充电过程中电动车线路发生短路引燃电动车，进而引燃堆放在电动车周边的灯饰成品等可燃物引发火灾。第二次起火点在赵作雷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内轻钢龙骨石膏板墙由东北向西南方向第三条柱的北面位置。虽然第二次火灾起火原因不明，但可以排除雷击、电气、自燃、放火等起火原因。赵作雷、胡水红作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允许其员工在涉案厂房内住宿，疏于履行合理、谨慎地使用厂房的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林引喜、蔡叶丁对于赵作雷、胡水红的员工在涉案厂房内住宿等违反消防管理规定的行为未及时制止，对火灾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法可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判定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赵作雷、胡水红承担70%，林引喜、蔡叶丁自行承担30%。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火灾造成涉案厂房毁损的损失。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捷高公司及林引喜、蔡叶丁去涉案厂房现场勘察时，赵作雷也全程参与了。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通知赵作雷、胡水红及其代理人与顺正公司一同去现场勘察时，赵作雷、胡水红表示不需要去了。评估结果出来后，赵作雷、胡水红又抗辩其未参与现场勘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赵作雷、胡水红也未提供足以反驳顺正公司评估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顺正公司的评估意见，确定火灾造成涉案厂房毁损的损失为790298.07元。2.评估费损失。林引喜、蔡叶丁向顺正公司预交了鉴定费8500元。3.林引喜、蔡叶丁支付给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的76000元。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未提及火灾给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货物造成了损失，林引喜、蔡叶丁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火灾对马润泽、丁鸣枫、熊美兰货物造成的损失，故对林引喜、蔡叶丁主张的此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租金损失。2016年4月23日，涉案厂房发生火灾。2017年10月31日，林引喜、蔡叶丁、赵作雷、胡水红均同意林引喜、蔡叶丁收回涉案厂房的使用权。因赵作雷、胡水红未合理、谨慎地使用厂房，导致火灾发生，损坏涉案厂房，赵作雷、胡水红应当按其责任比例赔偿林引喜、蔡叶丁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赵作雷、胡水红已支付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租金，还应按其责任比例赔偿林引喜、蔡叶丁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每月15100元的租金。5.水电费3660元，林引喜、蔡叶丁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火灾给林引喜、蔡叶丁造成的损失为1055498元。赵作雷、胡水红应当向林引喜、蔡叶丁赔偿其中的70%即738849元。林引喜、蔡叶丁应当自行负担其中的30%即31664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作雷、胡水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引喜、蔡叶丁因火灾产生的损失738849元；二、驳回林引喜、蔡叶丁林引喜、蔡叶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81元，保全费780元，共计15661元，由林引喜、蔡叶丁负担5330元，赵作雷、胡水红负担1033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古镇大队作出的山公H消火重认字[2016]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中，查明涉案厂房两次起火的总火灾过火面积约900平方米（其中赵作雷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过火面积约600平方米），并未分别查明两次起火的过火面积。二审中，赵作雷、胡水红称经鉴定的厂房损毁损失790298.07元过高，仅对此数额有异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评估费损失金额、租金损失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赵作雷、胡水红只须承担所有损失中的238849元的部分，理由是该数额为赵作雷、胡水红与林引喜、蔡叶丁之前调解中谈过的调解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火灾损失的责任确定以及涉案火灾损失数额。首先，关于涉案火灾损失的责任确定问题。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已认定第一次起火原因是赵作雷经营的无证照灯饰厂内电动车充电过程发生短路引发火灾，第二次火灾虽原因不明，但可排除雷击、电器、自燃、放火等原因。赵作雷、胡水红称第一次过火面积只有50平方米，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赵作雷、胡水红允许其员工在涉案厂房住宿，未履行合理、谨慎使用厂房义务，存在明显过程；林引喜、蔡叶丁未及时制止赵作雷、胡水红员工在涉案厂房内住宿的违反消防管理规定的行为，亦有一定过错，可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林引喜、蔡叶丁自行承担30%的火灾损失，赵作雷、胡水红对火灾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涉案火灾损失数额问题。赵作雷、胡水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评估费损失、租金损失无异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关于厂房毁损的损失数额790298.07元，有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为证，赵作雷、胡水红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赵作雷、胡水红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厂房损毁的损失数额过高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火灾给林引喜、蔡叶丁造成的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作雷、胡水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作雷、胡水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