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美凤，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青，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坤，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土，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土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江街道萧东村。 法定代表人：朱金土。 上诉人沈美凤为与被上诉人李志坤、朱金土、杭州金土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美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朱金土向李志坤归还借款；由李志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借款金额认定有误。李志坤向沈美凤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86400元实际上是2012年至2015年李志坤向朱金土个人出借的8张借条的合并，沈美凤对此款项并不知情，此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李志坤当庭表述没有证据证明此款是用于沈美凤、朱金土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以及企业生产经营，朱金土也当庭表述此款沈美凤并不知情，该笔借款是由于自己沉溺于赌博而导致一无所剩。李志坤在证据上只提供8张借条，并声称都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给朱金土，没有任何转账记录。其中，2012年7月4日借款20万元，2012年7月26日借款25万元，2012年8月2日借款15万元，2012年10月10日借款20万元，出借次数比较频繁，且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不符合常理。因此，沈美凤认为一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借款的金额认定有误。2.即使该笔借款朱金土当庭承认存在，但该几笔借款均被朱金土用于赌博挥霍，因此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志坤声称此款被朱金土用于企业经营，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朱金土虽当庭承认借款的金额以及利息，但该8笔借款均被其用于赌博。而沈美凤与朱金土双方因性格严重不合，经常为生活琐事争执不休，加之朱金土有赌博恶习，双方感情彻底破裂并于2017年6月2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故沈美凤对该8笔借款一无所知。一审法院仅凭朱金土对债务的认可判决沈美凤承担如此巨额债务，实属不公。因此，沈美凤认为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朱金土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二、沈美凤之所以在2018年2月13日借条上签字，并非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的事后追认，而是在李志坤与朱金土二人的胁迫下无奈签下该张借条。沈美凤母亲因重病住院，经医生建议，没有治疗的必要，现已接回家养病，目前将近两个月滴水不进，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由于病入膏肓，沈美凤母亲对沈美凤十分依赖，时刻需要沈美凤守在身旁，沈美凤便辞去工作照顾母亲。但李志坤与朱金土整日整夜以骚扰电话方式向沈美凤追债要钱，甚至不顾惜沈美凤母亲重病住在家中，多次半夜在沈美凤家中大闹，要求沈美凤还钱、签字。沈美凤害怕母亲禁不住刺激骤然离世，因此在李志坤与朱金土的威胁下含泪签下借条。受胁迫并不是一定要有语言上的侮辱、恐吓，行为上的暴力才算受胁迫，只要当事人在感受到威胁、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签订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便可认定受到胁迫。沈美凤二审提交两组证据证明母亲病重、朱金土沉溺于赌博的事实。加之，李志坤当庭表述曾多次联系沈美凤催款。即使沈美凤签订了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事实上并非是沈美凤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公平判决，充分考虑案件的具体案情，判决案涉债务及利息由朱金土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美凤的上诉请求。 李志坤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沈美凤与朱金土的共同债务正确无误。沈美凤与朱金土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汽配公司，因经营企业所需多次向李志坤借款。2018年2月13日，沈美凤和朱金土向李志坤出具借条一份，共同签字确认因“办企业过程中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李志坤借款”，尚欠借款13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借款系沈美凤与朱金土在借条上签字符合共债共签，应认定系共同债务。沈美凤辩称案涉借款被朱金土用于赌博挥霍，借条系被胁迫签字，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正确。案涉借款金额由沈美凤、朱金土多笔借款形成，单笔借款金额在20万元左右，采用现金交付符合生活常理，朱金土在一审庭审中予以承认，沈美凤在借条上签字表示其对借款金额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沈美凤的上诉请求。 朱金土、汽配公司共同辩称：同意沈美凤的上诉意见。 李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金土、沈美凤归还李志坤借款13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76600元）；2.汽配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4日、2012年7月26日、2012年8月2日、2012年10月10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6月26日、2014年1月28日、2015年1月1日，朱金土分别向李志坤出具借条，借款200000元、2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2018年2月13日，朱金土、沈美凤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因办企业过程中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李志坤借款，截至当日尚欠李志坤借款1330000元，以前的借条合并作废，重新出具该借条。借条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每两个月一付。李志坤当庭自认案涉1330000元中130000元为利息，2018年2月13日之后，朱金土、沈美凤支付利息76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沈美凤及汽配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沈美凤，案涉借款均发生于朱金土与沈美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美凤在最终结算借条上的签字应视为对之前所有借款的事后追认，故案涉全部借款沈美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沈美凤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以及结算借条系被胁迫签写，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汽配有限公司，李志坤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但具体至本案，虽朱金土在结算借条中载明系因办企业过程中资金周转需要，但其当庭否认该借款理由，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在企业同意还款或者有其他实质性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企业或证明实际受益人为企业，出借人请求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才应予支持。否则，按照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企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李志坤要求汽配公司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汽配公司的相应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李志坤与朱金土、沈美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朱金土、沈美凤自愿将部分利息结转为本金，李志坤要求朱金土、沈美凤归还本金及支付按原本金计算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年利率24%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朱金土、沈美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志坤借款13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76600元）；二、驳回李志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78元，减半收取8639元，由朱金土、沈美凤负担。 二审期间，沈美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借条复印件8份，欲证明：朱金土向李志坤借款时间紧凑，数额巨大，且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借条上仅有朱金土一人签字，沈美凤不知情的事实。 2.视频、照片，欲证明：朱金土目前仍沉迷于赌博的事实。 3.离婚证复印件，欲证明：沈美凤因朱金土沉迷于赌博，导致夫妻双方感情破裂，两人已于2017年6月2日协议离婚的事实。 4.照片、出院记录，欲证明：沈美凤母亲病重的事实。 5.录音翻译文字（录音系以微信语音方式保存），欲证明：李志坤妻子利用沈美凤母亲病危，曾在沈美凤母亲家中大闹，威胁沈美凤要求其归还借款的事实。 经质证，李志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有异议，债主登门讨债是行使自身权利，不存在利用、威胁之说，同时认为该证据表明沈美凤对借款知情。 朱金土及汽配公司对沈美凤提交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 李志坤、朱金土、汽配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沈美凤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沈美凤提交的证据1，一审期间已由李志坤作为证据提交，且一审法院也已经对该证据进行认证，本院不再评判，但对沈美凤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4、5的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朱金土尚欠李志坤借款本金133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债务人出具的多份借条在案佐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朱金土应当归还李志坤相应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朱金土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视为朱金土认可原审判决对其自身的责任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沈美凤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审查2018年2月13日的借条内容，该借条关于借款的形成过程及具体金额表述清楚，借条落款由沈美凤签字确认，沈美凤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明确，据此应认定沈美凤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对沈美凤具有约束力。沈美凤关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借款由朱金土用于挥霍赌博等抗辩意见，依据不充分，且不能免除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李志坤持有债权凭证向沈美凤、朱金土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沈美凤主张案涉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沈美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8元，由上诉人沈美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