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开福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含写字楼）48009。法定代表人：谢璐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青柳，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菊，女，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纬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交易系现货交易，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首先，涉案交易系以大宗商品现货为交易标的所进行的互联网交易活动，交易双方间形成的交易合同以白银、燃料烃及铜等现货实物为标的。纬德公司为保证上述现货交易合同的履行做了相应准备并制定了相关制度。交易过程中，会员单位为交易商提供递送交收通知单及其他书面/电子版单证、通知的服务，在前述基础上，所形成的交易活动明显是现货交易活动，而非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期货交易。即便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未申请交割导致没有实物交收活动，也不能因此否认涉案交易的现货交易性质。其次，涉案交易进行时，每一笔交易行为均有其交易结果，不存在套期保值转移风险的期货交易特性。最后，一审判决认可在涉案交易事实中存在会员单位一方，但认为会员单位并非独立的法律责任承担主体，而仅是纬德公司为了区分客户来源所设定的辅助机构，并以此断定交易行为在客户与纬德公司之间发生，纬德公司因此“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该法律关系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2、涉案交易行为并未发生在纬德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通过网络在纬德交易中心平台上开设交易账户，绑定银行卡，并将资金转入交易账户。该资金进入交易账户后，并未出现损失，而是在进行买入或卖出的交易操作后方出现的亏损，其亏损资金流向的收取方即应当是与被上诉人形成交易关系的相对方，涉案交易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其会员单位之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纬德公司作为交易平台，独立于交易双方之外，无法左右各方交易目的，涉案交易中，被上诉人掌握交易主导权，交易目的是交割实物，还是售出买入，由被上诉人自主决定。涉案交易无现货交割行为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进行交割申请，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涉案合同责任承担比例显失公平。（2）原审判决纬德公司向被上诉人返还其80%的交易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前述80%的交易亏损，既不是纬德公司因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也不是被上诉人因涉案合同无效而受到的损失。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部分交易亏损应归类至会员单位需承担的获利财产返还义务中，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和亏损资金的定性，由交易平台方来承担返还或赔偿义务。原审判决直接将纬德公司认定为交易一方承担应由会员单位返还的合同所取财产，又将被上诉人的交易亏损认定为其因合同受到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且合同责任承担比例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小菊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小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小菊在纬德公司处进行的“现货”交易无效；2、判令纬德公司向张小菊返还16990元；3、纬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纬德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及原料、石化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等大宗商品的现货交易；为大宗商品提供现货交易平台；网络信息服务；市场管理服务；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上述商品进出口业务及与上述业务相关的咨询服务（上述经营范围不得以国办发[2012]37号、国发[2011]38号文禁止的经营方式开展经营活动，涉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湖南省商务厅于2015年5月7日向纬德公司发出湘商建（2015）10号《湖南省商务厅关于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规范经营有关事宜的函》，要求纬德公司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依法经营，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和《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依法经营，规范运作，建立健全相关交易规则和严密的风险防范机制；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或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性挂牌交易；严禁以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开展标准化合约的交易。纬德公司后投资建设了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在网络上开展“燃料烃”、“白银”、“铜”、“沥青”、“原油”等交易。纬德公司采取会员制，通过加盟、合作等方式吸收会员单位，佛山市中乾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佛山市合铂锐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系纬德公司的会员单位，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投资咨询、商业信息咨询、网络广告咨询及推广。张小菊通过网络在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上开设交易账户，绑定银行卡，并将资金转入交易账户，通过交易账户在交易平台进行大宗商品买入和卖出。交易商品价格由纬德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看到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商品的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纬德公司提供。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张小菊通过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买入和卖出商品，共计亏损16990元。张小菊与纬德公司未进行过实物交易。2018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湘证监函[2018]556号），称：纬德公司开展的燃料烃、白银、铜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纬德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纬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会员单位（乙方）签订的《综合类授权服务机构加盟协议》{协议约定本着友好合作、诚实信用、互惠互利、长期共赢，更好地服务全国范围内的现货交易商和投资者，确保各地的企业、投资者便捷的参与交易中心所运营的各种现货交易投资品种，经双方友好协商，纬德公司授权乙方在全国依法进行交易中心相关产品的市场推广和交易服务；乙方声明，按照交易中心的相关规则、业务规定和管理制度（以下简称为规则制度）要求，乙方已完全具备申请成为交易中心授权服务机构的相关条件，纬德公司经审核后确认乙方具备成为纬德公司授权服务机构的资格条件；乙方的授权服务机构类型为综合类授权服务机构，授权服务机构是指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交易中心的有关规定，经交易中心批准授予授权服务机构资格，可以在交易中心平台上从事或参与现货商品交易业务的企业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综合类授权服务机构应具备的要求及享有的权益：按照直营交易商总留存资金的一定比例向纬德公司支付风险保证金，注入风险保证金的比例不得低于1/5（系统后台入金，风险保证金低于1/5时系统强行转让风险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所辖交易商净入金不得低于100万元，否则纬德公司有权取消其授权资格，根据客户数量自建服务器由交易中心进行托管，乙方享有直营交易商交易手续费的90%作为利润、享有现货商品交易100%所辖交易商结算盈利；乙方同意按照纬德公司确定的相关费用标准缴纳授权服务机构费及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并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至纬德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乙方支付给纬德公司的授权服务机构费及首年年度管理费，于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开发的交易商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交易手续费由交易中心统一收取，纬德公司将按约定比例定期返还给乙方；乙方代理或协助纬德公司从事以下业务：代理纬德公司进行市场开发、协助交易商办理入市交易手续、代理纬德公司为交易商提供交易培训、代理纬德公司推介交易商品、为交易商提供信息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递送结算单、交收通知单及其他书面/电子版单证、通知）、协助纬德公司对其所开发的交易商的交易行为进行风险控制、纬德公司书面委托的其他事项；乙方承诺遵守《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授权服务机构管理办法》，如出现违反《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授权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的行为时，纬德公司有权依据该管理办法的规定对乙方进行处罚。乙方在业务活动中应自觉接受纬德公司的监督、管理，不得开发纬德公司的已有交易商；乙方由纬德公司统一授牌，经营过程中统一使用交易中心的标识、网站；乙方不得对纬德公司要求考核的市场开发业绩等数据弄虚作假；纬德公司有权对乙方的市场开发业绩进行定期考核。根据协议约定或者纬德公司制定的规则和制度规定，结合考核结果，纬德公司有权对乙方进行奖励或者惩罚，包括要求其限期转让综合授权服务机构的资格……，纬德公司有权依照《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授权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的规定对乙方的授权服务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并有权对乙方的违法、违规行为采取监管措施；纬德公司应及时通过电子交易系统发布交易所的有关文件和数据资料，方便乙方向交易商提供信息服务和进行风险管理}，拟证明纬德公司仅提供交易平台，与张小菊交易的相对方系会员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诉争交易性质及效力问题。二、纬德公司应否赔偿张小菊的损失。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合约，交易具有双向性，存在杠杆机制，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套期保值）。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等。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套期保值）。本案中，纬德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只要通过纬德公司的审核就可在上述电子交易平台开户，向其指定的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即可与纬德公司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纬德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纬德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并实行保证金制度，交易合约标准化，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在张小菊所有交易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上述事实证明涉案交易行为目的并非转移货物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诉争交易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亦认为纬德公司所属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开展的交易活动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故一审法院足以认定张小菊在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进行的交易构成期货交易。纬德公司提交的加盟协议约定会员单位代理或协助纬德公司从事以下业务：代理纬德公司进行市场开发、协助交易商办理入市交易手续、代理纬德公司为交易商提供交易培训、代理纬德公司推介交易商品、为交易商提供信息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递送结算单、交收通知单及其他书面/电子版单证、通知）、协助纬德公司对其所开发的交易商的交易行为进行风险控制、纬德公司书面委托的其他事项，故所谓的会员单位仅是为了区分客户来源，纬德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真正的交易主体系张小菊与会员单位，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纬德公司未经批准与张小菊进行期货交易的行为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小菊在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进行的交易应为无效。关于焦点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纬德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擅自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具有过错，应按过错承担返还客户资金的责任。张小菊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理应知晓交易行为已涉嫌非法期货交易，但张小菊仍操作造成损失，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纬德公司对张小菊的损失16990元承担80%的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张小菊自行承担，即纬德公司应向张小菊返还13592元（16990元×8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小菊在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的交易行为无效；二、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菊返还13592元；三、驳回张小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85元，由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主体的认定；2、涉诉交易的性质和效力；3、责任比例的确定。分述如下：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网络在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进行交易，而该平台系纬德公司设立，资金也是转入了纬德公司的结算账户。被上诉人与纬德公司系市场交易中的平等主体，其之间通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发生了财产变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纬德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纬德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交易的性质与效力。首先，根据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的特征为：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本案中，被上诉人交易时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如交易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都由纬德公司提供。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且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其次，在纬德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纬德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客户仅需缴纳一定保证金即可完成交易，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综上，涉诉交易为集中交易的标准化合约，且符合期货交易保证金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非实物交易等众多特点，且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针对上诉人纬德公司的交易认定也作出了涉嫌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涉诉交易为期货交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纬德公司未经审批擅自组织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涉诉交易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准确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纬德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资金转入纬德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被上诉人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纬德公司所取得，但被上诉人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交易方，纬德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仅起到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纬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判决以纬德公司不具备期货交易资质为由认定纬德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以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审慎义务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纬德公司上诉称责任分担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纬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25元，由上诉人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香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