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滢宇，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尚提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监事，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杉，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尚提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平，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碧琰，女，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强，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滢宇、李杉因与被上诉人宋碧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滢宇、李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碧琰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宋碧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宋碧琰在沟通中已经明确知道房东不同意转租，且表示同意共同承担风险，故房屋租金损失应由其承担一半。2.本案合同约定的是瑜伽馆经营权的转让，经营权的客体包括有形和无形财产，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客户资料，而卢滢宇、李杉已向宋碧琰交付了客户资料，故12万元转让费不应全部返还。宋碧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滢宇、李杉的上诉意见。合同解除是卢滢宇、李杉的原因造成的，现瑜伽馆场地被房东收回，经营瑜伽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卢滢宇、李杉应当返还转让款及房租。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宋碧琰也承担了相应责任，支付了瑜伽课教师费。宋碧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宋碧琰与卢滢宇、李杉签订的《瑜伽馆转让合同》；2.卢滢宇、李杉向宋碧琰返还转让款1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卢滢宇、李杉向宋碧琰返还房屋租金27682元（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卢滢宇、李杉向宋碧琰支付违约金1.2万元；5.卢滢宇、李杉支付宋碧琰损失费2420元；6.卢滢宇、李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卢滢宇、李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宋碧琰继续履行合同；2.宋碧琰赔偿卢滢宇、李杉会员费113276.96元、继续培训会员费用140877元、房租11500元，以上共计265653.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卢滢宇、李杉（转让方、甲方）与宋碧琰（受让方、乙方）签订《瑜伽馆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自2016年6月10日（转让基准日）将自己位于领秀新硅谷D区37号楼2单元102的瑜伽馆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转让基准日之前及当日的收入归甲方所有，产生的教师工资房租等由甲方承担，转让基准日之后的收入和房租等现金成本由乙方承担。二、瑜伽馆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瑜伽馆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承诺将本馆持续经营至少至2019年2月28日，按照原租赁合同的期限（每年2月20日、5月20日、8月20日、11月）要求按期向甲方支付房租及向物业公司支付物业费；乙方应履行对现有会员的相关责任至会籍到期并且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甲方承诺乙方协调房租相关事宜，若房东发生违约或其他等强制收回房屋的事宜，甲方将从房东获得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但不承担其他责任。三、转让后瑜伽馆归甲方所有的现有的装修及其他所有设备和房屋装修等，营业设备等全部归乙方，物品清单以附件为准。四、乙方在2016年6月4日前向甲方支付场馆使用及经营权转让费共计12万元，并最迟于转让基准日向甲方支付甲方预付的房租（1.1万元/月*预付月数），甲方收到以上费用后，当日将瑜伽馆的经营权及相关物品完成交接，其他转让费用包括（电话费及宽带费用另行协商）。五、乙方应承接甲方员工包括教师和前台工作人员，按原有待遇发放工资和提成，解雇员工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后续问题与甲方无关。六、如乙方逾期交付转让金，乙方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必须按照转让费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转让中止，甲方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附件：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一切设施清单：1、会员资料；2、装修（教室地板、墙纸、吊灯）；3、家具（前台、沙发、更衣柜、储物柜）；4、电器（饮水机）；5、瑜伽用品（瑜伽毯、瑜伽砖）；6、钥匙。上述合同签订后，宋碧琰于2016年6月4日向卢滢宇转账支付转让费12万元，于2016年6月9日向卢滢宇转账支付房租27682元。卢滢宇、李杉将会员资料的电子档及瑜伽馆钥匙交付给宋碧琰。《瑜伽馆转让合同》中所涉瑜伽馆的用房系卢滢宇从他人处租赁而来，在卢滢宇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卢滢宇擅自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转借他人或擅自调换使用的，房东可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卢滢宇、李杉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李杉于2016年5月30日告知宋碧琰，经与房东电话沟通，房东不同意李杉转租房屋。宋碧琰回复：好，所以这还是通过房东比较好。但2016年6月1日，双方又开始继续商议转让事宜。2016年6月16日，该房屋的房东发现房屋被转租给了宋碧琰，提出质疑。宋碧琰与李杉通过电话商议应对房东的事宜，二人在通话中有如下对话：李杉：就我当时就是害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才说……宋碧琰：因为，这个事情是这样子的，如果房东不来这边，这个事情很简单，她来了你就必须要面对啊，不面对你咋弄。李杉：我们之前不是谈好了么，就说我们是共同的一个合伙人呀。……然后呢今天就突然来了，她也问姜盼了，然后姜盼就说是已经转了。宋碧琰：不是，那她问姜盼是，那你是咋跟她说的啊。李杉：我跟她说的就是我们是一个合作的关系，虽然经营我转给你了，但是这个房子的使用还是我在负责，她就不认这套。宋碧琰：行，没事，共同来面对房子这个问题吧，因为我们当时谈的房子这个问题是咱们共同来承担这个风险的嘛。李杉：嗯，对。宋碧琰：就是共同来承担这个风险就得了。李杉：但是我最开始真的是想好了这个避免的这个方法，就是我跟姜盼说的也是我们都是合伙的关系，然后你一下跟姜盼说。宋碧琰：不是，这个事情是这样子的，就是你对会员来讲的话是不可能说是合伙的，因为这个就会涉及到很麻烦，在我们处理的时候和以后都会很麻烦，因为我们既然在做这个事情了，就是我们来做这个事情，就是房东这块你说的有道理的，我当时也是认可这件事情的，但是可能忘了姜盼，但是姜盼知道那个人是房东吗？……宋碧琰：那我估计她就是听说的，没事，我们就共同来面对这个风险呗，那你说怎么弄，是吧。李杉：我觉得现在不是说一个共同面对的问题，而是说我们之前想好的一切说法都被你推翻了，所以说才有了现在的这个风险，如果你……宋碧琰：当时不这么说我会面临会员更多的麻烦，你明白吗？房东是一种风险，但是会员也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姜盼这块跟房东这块，我们确实有点失误，我应该跟姜盼把房东这块跟她说一下或者怎么着，是这样的，暴风雨要来总是要来的，因为问题要解决总是要解决的，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我觉得没什么。因最终未能与房东商议妥当，宋碧琰于2016年6月24日将房屋的钥匙和燃气卡交还给房东后从该房屋内搬出，未再继续经营瑜伽馆。庭审中，卢滢宇、李杉亦认可因转租房屋而被房东解除了租赁合同。在宋碧琰经营瑜伽馆的几日中，其向瑜伽老师支付了课时费共计2420元。李杉系北京尚提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李杉、卢滢宇经营涉案瑜伽馆期间，二人从会员处收取费用后给会员开具了尚提公司的收据。但二人并未在涉案的瑜伽馆内悬挂尚提公司的营业执照，在与宋碧琰签订转让合同时亦未向宋碧琰告知该瑜伽馆属尚提公司的业务部门，其向宋碧琰交付会员资料时仅移交了会员的基本身份信息，并未移交收款凭证等能显示瑜伽馆背后经营资质的材料。因涉案瑜伽馆停止经营，部分会员要求解除服务合同，为此，卢滢宇、李杉退还该部分会员剩余的服务费金额共计113276.96元。同时，卢滢宇、李杉以尚提公司名义开设的另一瑜伽馆接纳了未办理退费的另外54名会员。上述办理退费以及选择继续接受服务的会员此前均已经向卢滢宇、李杉交纳了会员费。卢滢宇、李杉主张，其还因为被房东解除租赁合同而损失了租房押金1150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若法院判令解除合同，除各方争议的各种义务负担外，彼此之间并无需要相互返还的物品。卢滢宇、李杉明确，其反诉请求第二项中的金额140877元为后续继续接受服务的会员已经支付的服务费的总额。一审判决认为，《瑜伽馆转让合同》系由宋碧琰与卢滢宇、李杉三位自然人所签订，虽李杉确为尚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涉案瑜伽馆的会员收取费用时也开具了尚提公司的收据，但此事实宋碧琰并不知晓，在瑜伽馆经营场所亦并未悬挂尚提公司的营业执照，故宋碧琰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合同的对方主体为卢滢宇、李杉。卢滢宇、李杉在签订合同时未向宋碧琰明确告知其系代表自己抑或尚提公司签约，直至发生争议后才提出签约主体系尚提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就卢滢宇、李杉所持的二人并非合同主体，进而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定，《瑜伽馆转让合同》系宋碧琰、卢滢宇、李杉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瑜伽馆转让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自2016年6月10日（转让基准日）将自己位于领秀新硅谷D区37号楼2单元102的瑜伽馆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瑜伽馆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有瑜伽馆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承诺将本馆持续经营至少至2019年2月28日，按照原租赁合同的期限（每年2月20日、5月20日、8月20日、11月）要求按期向甲方支付房租及向物业公司支付物业费……甲方承诺乙方协调房租相关事宜……乙方在2016年6月4日前向甲方支付场馆使用及经营权转让费共计12万元，并最迟于转让基准日向甲方支付甲方预付的房租（1.1万元/月*预付月数）。依据前述约定，瑜伽馆所在的房屋的使用权亦系转让合同的标的物之一，涉案瑜伽馆依托该租赁房屋而运行。房屋被房东收回后，该瑜伽馆丧失经营场所，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失去履行的必要条件，就宋碧琰而言，其受让该瑜伽馆进行经营的合同目的已落空。卢滢宇、李杉抗辩称丧失该房屋的租赁并不影响转让合同的履行，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宋碧琰请求解除《瑜伽馆转让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宋碧琰要求卢滢宇、李杉返还已经支付的转让款12万元及房租27682元，该院予以支持。另就各方所主张的各自的损失，该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举证，可知宋碧琰、卢滢宇、李杉签订合同前均明知房东禁止涉案瑜伽馆的经营场所被转租，但该三人为了各自的目的和利益，仍然隐瞒房东私自签订转让合同，形成房屋被转租的事实，并最终在房东发现该情况后被回收房屋，导致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该过程中，宋碧琰、卢滢宇、李杉存在同等的过错，对其该等签约行为可能会面临被房东发现进而被收回房屋的风险，各方均是可以预知的，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均应由各方自行承担。就宋碧琰而言，其无权要求卢滢宇、李杉支付相关费用的利息，亦无权要求卢滢宇、李杉支付违约金及赔偿课时费损失。就卢滢宇、李杉而言，因涉案瑜伽馆无法继续经营而导致其与部分会员的服务合同解除发生退费，该后果其系不当行为而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另有部分会员转入卢滢宇、李杉的其他瑜伽会馆继续接受服务，亦是基于该部分会员此前已经向卢滢宇、李杉支付了服务费，卢滢宇、李杉本应按照约定提供服务，卢滢宇、李杉收取会员服务费后又向宋碧琰主张同等金额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另有，就卢滢宇、李杉所主张的房租押金损失11500元，二人并未举证证明，而且即便有该损失，亦是其蓄意违反与房东之间租赁合同的约定的惩罚，其应当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卢滢宇、李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宋碧琰转让费12万元、房屋租金27682元，以上共计147682元；2.驳回宋碧琰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卢滢宇、李杉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碧琰与卢滢宇、李杉签订的《瑜伽馆转让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照《瑜伽馆转让合同》约定，卢滢宇、李杉负有将领秀新硅谷D区37号楼2单元102的瑜伽馆的经营权交付给宋碧琰的义务，该义务依托于卢滢宇、李杉与瑜伽馆场馆房东之间的租赁关系，合同中亦明确了卢滢宇、李杉保证宋碧琰享有原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现因卢滢宇、李杉违反原房屋租赁合同中禁止转租的义务，致房东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宋碧琰取得案涉瑜伽馆经营权的合同目的落空，宋碧琰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卢滢宇、李杉上诉主张宋碧琰已取得客户资料，故不应退还全部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宋碧琰所要受让的是位于领秀新硅谷D区37号楼2单元102的瑜伽馆的经营权，而并非购买会员资料或开办瑜伽馆的资源信息，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向宋碧琰交付会员资料是卢滢宇、李杉的合同义务之一，但不可将该义务与合同目的分割并单独衡量价值，卢滢宇、李杉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卢滢宇、李杉上诉称宋碧琰同意负担房租损失，本院认为，双方洽商过程中，宋碧琰确曾有过“共同来承担这个风险”之类的表述，但该表述并不明确，内容亦缺乏针对性，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房租损失分担达成合意，卢滢宇、李杉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滢宇、李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卢滢宇、李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