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0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黔西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办事处文化西路与洪福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MA6E69J5X4。 负责人韩祖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光宇，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昇，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916296。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成业，男，1947年4月2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霞，女，1976年10月28日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忠秀，女，1948年9月30日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公司毕节黔西供电局（以下简称黔西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业、李霞、高忠秀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黔西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宇、徐东昇、被上诉人李成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西供电局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主体未查清。本案中原告到底叫什么名字不清，一审法院未在实证的基础上直接得出李成业、李承业、李成烈三个名字为同一人的错误结论。黔西仁和电站存续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一审三原告以2005年的合伙人身份主张该合伙企业未成立前的“债权”显然是荒谬的，经不起推敲的。二、“燕山村双龙潭电站”与“黔西仁和电站”的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条”证据反映，载明是欠“仁和电站上网费”，出具时间为2002年10月2日，上诉人以原告曾向法庭提交的载有“企业名称黔西仁和电站”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进行抗辩，因为该营业执业复印件显示是2005年4月28日成立，显然该欠款不真实，因为原告称的黔西仁和电站还没有成立。该事实有（2017）黔0522民初4287号《民事裁定书》第三页倒数第三行和（2018）黔0522民初字794号《民事裁定书》第四页第二段（黔西仁和电站【注册号：5224232900564】，系2005年4月18日在黔西工商行政管理局许可设立，于2007年5月25日注销）予以证实。 燕山村双龙潭电站与黔西仁和电站的关联也仅凭“政府工作人员走访“的方式得出，居然把没有任何记载的燕山村双龙潭电站与黔西仁和电站为同一电站，是认定事实错误。三、认定该欠款的债权人错误。原告除了欠条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欠款的内容，而该欠条明确也注明了欠的是“仁和电站上网电费”，那就与燕山村双龙潭电站没有关联，基于欠款的相对性，权利人也只可能是注明的仁和电站。通过核查欠款时仁和电站未成立时，却又炮制出一个连营业执照复印件都没有见到过的“燕山村双龙潭电站”。四、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中止和中断是需要法定事由的，且得由被上诉人举证。假设被上诉人符合起诉条件和所谓的欠款存在，根据现行的《民法总则》和相应的司法解释，该类情形只能适用当时两年的诉讼时效，该诉讼时效是自欠条出具之日起算的，即应当自2002年10月2日起诉或主张权利，而以仁和电站名义起诉时间为2017年9月，以被上诉人个人名义的起诉时间却是2018年2月，无论哪一个，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五、欠款的内容什么。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是供用电合同纠纷案，该债务也不是原始债务，即债务不是发生在仁和电站与供电局之间的。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也没有举证证实欠款的具体内容，对于欠款，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欠款的电费起止期间、内容、数量（度数）、单价金额以及对合同履行的情况进行全面举证。既然被上诉人主张欠款，法庭应当依法核查欠款的由来，欠款的原因、内容、方式、数额及欠款的合法性。而被上诉人对于欠款的实体内容没有进行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还存在重大程序违法，人民法院是居中的审判机构，应当与案件保持距离，不得偏向任何一方。一审判决书第五页明确了法院向杜鹃管理区工商分局和百里杜鹃仁和乡依职权取证，该行为违反了有关规定。 李成业答辩称：一、答辩人的主体资格有仁和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李成烈”与“李成业”是同一人，经仁和乡相关部门核实“李成业”与“李承业”为同一人；燕山村双龙潭电站与黔西仁和电站为同一电站予以证实，证明答辩人具有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对欠条债权的认定是正确的。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虽然是2002年10月2日，但在欠条上未注明付款时间，且答辩人一直没有间断过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计算只有从上诉人拒绝给付时起才开始计算，之前上诉人是同意给答辩人解决的，后来推说是上届领导的事答辩人才起诉的。 一审原告李成业、李霞、高忠秀诉称：李成业于1994年11月26日经仁和乡政府（乡政发）[1994]9号文上报黔西县政府《关于对李成业申请新建仁和电站有关问题的批复》黔政发[1995]7号文批准同意‘谁投资’、‘谁受益’、‘谁所有’的原则。李成业投资修建了黔西仁和电站。电站建成后，原告与被告签订联网协议等相关手续，但被告未按协议如实支付原告联网上网电费71613.03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处理此事，但被告领导间相互推诿，且说新官不认老账，上届领导的事，本届不付，拖欠原告上网电费长达15年之久，现因黔西仁和电站于2007年5月25日被注销，三原告属于原黔西仁和电站的合伙人，故原告诉请法院判决被告给付所欠上网电费71613.03元，并按银行有关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64451.73元。共计136064.76元。 一审法院查明：李成业与李成烈、李承业均为同一人。仁和乡燕山村双龙潭水电站与黔西仁和电站为同一电站。1995年黔西县政府作出“关于对李承业申请新建燕山村双龙潭电站有关问题的批复”（黔政发）[1995]7号），同意李承业引资修建仁和乡燕山村双龙潭水电站，根据“谁投资，谁受益，谁所有的”原则，建成的电站和新投线路产权归投资者所有，电站建成后，纳入乡镇企业管理序列，再享受乡镇企业优惠政策。电站法人按照工商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办理。电站的占地、社会治安等问题由当地政府出面协调解决。1997年黔西仁和乡政府向黔西供电局提出《关于接并用国家电网电力的申请》，请求黔西供电局给予电力供应，以解决仁和乡村民用问题，黔西供电局同意上网用电。2000年10月25日，中共黔西水电局党组、黔西水利电力局共同发布（黔水电党字[2000]3号）（黔水电字[2000]31号）关于成立“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通知，成立“黔西地方电力总站”，“黔西地方电力总站”具有法人资格，“黔西地方电力总站”下设11个站、所，包括石板塘电站、英雄桥电站、乌江电站、中塘电站等11个站（未包含仁和电站），且石板塘电站、英雄桥电站、乌江电站、中塘电站等不再具有法人资格，债权债务由“黔西地方电力总站”承担。2001年11月7日毕节市供电局作出毕供电[2001]89号文件，任命宋吉会同志为黔西地方电力总站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9日，毕节市供电局作出毕供电[2001]88号文件，明确黔西地方电力总站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黔西供电局对黔西地方电力总站实施行业管理，在黔西行政区域电网内实行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调度、统一管理，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劳动、人事、工资管理权属毕节供电局，实施代管后，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供电营业区不变，原债权债务关系不变。2001年12月26日，黔西仁和电站向黔西地方电力总站提出“仁和电站申请与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网逻并网的申请”，并撰写了相应的约定，即凡属于仁和电站网逻片区的安全，全由仁和电站负责，地方电力总站概不负责，凡属于仁和电站产权的高低压线路维修、更换由仁和电站自行解决，地方电力总站概不负责，电价以0.30元/度计算。宋吉会在“仁和电站申请与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网逻并网的申请”上向财务室作出指示，称“仁和电站的上网电价请安0.12元/度计算，下网按0.31元/度计价销售（下网是指购总站电量）”。2002年10月3日，黔西地方电力总站向李成业出具欠款单，注明欠仁和电站上网电费71613.03元，并加盖了“黔西地方电力总站财务专用章”，且有“宋吉会”的签名。2002年10月9日黔西县人民政府与毕节供电局签署“关于将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纳入黔西供电局实行统一化的协议”，协议明确撤销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建制及企业法人资格，将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人、才物、供电营业区及相关业务，全部纳入黔西供电局实行一体化管理，由黔西供电局实行统一核算、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调度、统一管理，实行一体化管理后，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债权债务由黔西供电局承担。2002年10月10日，毕节供电局作出毕供电字（2002）69号文件，以通知的形式明确注销黔西地方电力总站，原黔西地方电力总站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黔西供电局承担，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自然免除，该通知从2002年10月10日生效。2005年4月10日李成烈与高忠秀及李霞签订《黔西仁和电站合伙协议》，三人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为黔西仁和电站，李成烈出资56万元，高忠秀出资7万元，李霞出资7万元。2005年4月18日，李成烈等人办理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黔西仁和电站”，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为李成烈，黔西仁和电站办理了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取水许可证。2007年5月25日被注销，2008年12月黔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该企业档案移交百里杜鹃行政管理局，2018年7月25日百里杜鹃管理区工商分局出具“说明”，内容为：经查询，在我局业务系统以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均未查到黔西仁和电站的相关信息。2010年7月，黔西供电局明细帐显示2003年至2004年期间仁和电站上网电量为14920千瓦时，帐户名称为“仁和电站”，黔西供电局于该期间欠仁和电站电费金额2796元，但该款已结清。2017年9月，黔西仁和电站以黔西供电局欠其电费71613元及资金占用费为由提起诉讼，后因原告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2月，黔西仁和电站再次以黔西供电局欠其电费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该电站已被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而裁定驳回起诉。此后，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5月17日，被告名称由“黔西供电局”变更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黔西供电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供用电的使用而产生的纠纷，案由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中的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是本案关键，黔西仁和电站虽然于2005年4月18日登记为企业非法人，但结合黔西仁和乡政府向黔西供电局提出的申请及黔西供电局的回复、加盖有“黔西仁和电站”公章的并网申请及黔西地方电力总站的回复以及2010年7月黔西供电局明细帐显示尚欠仁和电站上网电费的事实可以认定“黔西仁和电站”客观存在，另外，根据百里杜鹃管理区仁和乡彝族苗族乡的复函及调查笔录可知，李成业与李承业为同一人，而李成业与李成烈为同一人，因此，李成业即李承业，百里杜鹃管理区仁和乡彝族苗族乡根据走访能够确定双龙潭电站即仁和电站，而双龙潭电站是政府批准李成业出资修建的电站，属于李成业所有，因此，原告李成业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李霞、高忠秀与李成业于2005年4月10日签订合伙协议，仁和电站于2005年4月18日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即在2005年4月10日前，原告李霞、高忠秀尚未与李成业合伙，故对仁和电站2005年4月18日前的债权，原告李霞、高忠秀无权主张。关于原告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请求黔西供电局结付仁和电站上网电费的报告》的内容来看，原告均未放弃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供的申请及电力总站的负责人宋吉会的签字回复以及黔西供电局明细账来看，仁和电站与黔西电力总站之间有着供用电的往来，且对单价进行了约定，也即仁和电站与被告之间有供用电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结合欠款单的内容，认定黔西电力总站欠仁和电站电费71613.03元的事实成立。至于欠款单上是否有财务人员的签名并不影响欠款的事实，财务人员的签名仅是内部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借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之规定，黔西电力总站应当支付该笔款项。但由于黔西电力总站已撤销，根据毕节供电局作出毕供电字（2002）69号文件等相关证据表明黔西电力总站撤销后其债权债务由黔西供电局承担，因此，黔西电力总站欠李成业的71613.03元依法由被告承担。现因被告未支付该款，占用了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付款时间不明确，故本案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原告首次起诉时间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贵州电网有限公司毕节黔西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成业电费71613.03元，并以71613.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霞、高忠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2元，由贵州电网有限公司毕节黔西供电局负担2651元，由李成业负担371元。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李成业原告主体是否清楚；二、燕山村双龙潭电站与黔西仁和电站的关系如何；三、涉案欠款是否清楚；四、李成业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黔西供电局应否支付李成业电费71613.03元。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投资建立双龙潭电站、黔西仁和电站及代表黔西仁和电站与黔西地方电力总站进行供电业务交往的主体均是李成业，尽管存在李成业与李成烈、李承业三个名字混用的情况，但户籍管理部门及政府相关部门均证实混用的“李成业”与“李成烈”、“李承业”为同一人。因此，李成业作为涉案民事活动的主体，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清楚的，黔西供电局上诉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已查明李成业开始投资所建的电站名称为燕山村双龙潭电站，后来名称又改称为黔西仁和电站，两电站为同一电站，投资创建人均为李成业。尽管涉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02年10月2日，此时黔西仁和电站尚未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但未登记并不意味该电站不存在，事实上该电站在登记以前即存在并从事相关供用电活动。故黔西供电局否定两个电站的真实性及两个电站系同一电站的理由不成立，李成业代表黔西仁和电站与黔西地方电力总站之间产生的供用电关系存在。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欠条有黔西地方电力总站负责人宋吉会的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单位财务专用章，李成业也陈述了该欠款的来源（在《请求黔西供电局结付仁和电站上网电费的报告》中阐明该笔欠款的结算情况），黔西供电局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其称该欠款不真实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黔西地方电力总站欠黔西仁和电站电费71613.03元的事实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李成业称一直都在向黔西供电局主张权利，黔西供电局相关负责人在黔西仁和电站于2009年11月11日的《请求黔西供电局结付仁和电站上网电费的报告》上，签批核实后办理，并未明确拒绝支付涉案欠款，以后一直对审核情况不作答复，亦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该欠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李成业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黔西供电局主张李成业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五：本案黔西供电局差欠黔西仁和电站电费71613.03元的事实清楚。因黔西仁和电站已于2007年5月25日注销，主体资格消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规定，李成业作为黔西仁和电站的投资人主张涉案71613.03元欠款债权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黔西供电局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黔西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