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58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汉。辩护人曾倩，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309刑初5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黄某汉与黄某2原系男女朋友关系，黄某汉偶尔会到黄丽明租住的深圳市龙华区福城街道章阁老村西区206栋402房居住，并拥有该租房的钥匙。2018年6月14日前几日，黄某2与黄某汉提出分手，黄某汉将402房钥匙交回给黄某2。2018年6月14日23时许，黄某汉来到上述402房，意与黄某2复合，却发现黄某2和现男友在租房内，黄某汉遂用脚将402房门踹开，进入房间与黄某2现男友发生争吵推搡，后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欲砍黄某2的现男友，黄某2现男友见状遂逃离现场。黄某汉返回402房打砸房间内的冰箱、饮水机、笔记本电脑等物，黄某2则被闻讯赶来的房东带至一楼。派出所民警、消防队员接报后赶到现场，黄某汉在402房内拿着煤气罐和打火机威胁要见黄某2，执法人员疏散了现场附近的居民，黄某汉期间多次拧开煤气罐开关又关上，并在煤气罐开关关闭时多次点燃打火机，民警趁黄某汉不备冲进房间将其控制。经鉴定，宏碁AspireF15电脑价值人民币1652元；海尔BC-93TMPF冰箱价值人民币551.08元，但只是冰箱门损坏，可以维修，实际损失为人民币100元；净猫饮水机价值人民币19.68元；鞋架价值人民币13.50元。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黄某汉委托其家属向黄某2赔礼道歉，黄某2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对黄某汉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物证:(1)被告人身份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未查询到其违法犯罪经历；(2)拘留证及邮寄回执、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3)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4)物证相片、书证复印件制作说明：涉案物品（煤气罐、打火机、饮水机、菜刀、笔记本电脑、冰箱等）照片16张；402房门照××张；(5)提取笔录：民警对房屋内一部笔记本电脑、一部海尔单门冰箱、一台净猫饮水机、一把不锈钢制菜刀、一瓶煤气罐、二个打火机进行提取；(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黄某2提交笔记本电脑一部、冰箱一台、饮水机一台、菜刀一把、煤气罐一瓶、打火机两个、海尔冰箱购买单据。上述物品现已发还黄某2。(7)情况说明：因黄某2已离开深圳去清远，无法再次到派出所接受询问，故民警在2018年6月24日拨打黄某2手机进行询问，核实相关情况，证实黄某汉已将钥匙还给黄某2，案发前一周黄某汉住在该房。黄某汉和黄某2分手后，黄某2并没有告知房东其男友黄某汉已经不再在该房居住了；黄某汉被控制前后现场周边的住户已经被到场的民警及巡防队员疏散离开，执法记录仪中显示的是工作人员，故未能寻找到更多的证人以核实有无明显的煤气释放声音和味道，黄某汉有无打火并靠近煤气瓶开关准备引爆的行为等情况；在案发时候，黄某2的男友唐高靓已经离开。黄某2在事发后已经删掉了有关其男友唐高靓的一切联系方式并与其分手，同时黄某2称其没有其他地方能联系上唐高靓，故民警无法联系上唐高靓以核实案发事实。(8)到案经过：派出所接警后到龙华区名男子（黄某汉）抱着煤气瓶坐在客厅内，手持打火机，并要求见其女友黄某2，民警劝说无果后将其制服并口头传唤回派出所。(9)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在涉案房屋采集到黄某汉信息，入住日期2018年3月12日。(10)被告人黄某汉与执法人员对峙时的执法记录仪截图及辨认笔录。2.被告人黄某汉的供述和辩解:我与黄某2是前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6月14日23时到她住的出租屋，我发现她出租屋里有另一个男的，然后我就和那男子推搡，推了一下，这个男的就跑了，我就开始和黄某2理论，因为声音太大了，房东就上来了，房东护着黄某2出去了。这时我就很生气，因为她没把事情讲清楚就走了，我就把她房间里的饮水机、冰箱、柜子和鞋柜往地上丢，都丢烂了，但还是没人理我，我就去厨房把煤气罐拿出来，我一直拿着煤气罐在房间坐着，大概15分钟左右，就有治安员过来了，劝我把煤气瓶放下，我没放下，这段时间我拨打了110电话称想见黄某2，过了十分钟，警察来了，我就放下煤气瓶。我当时坐在地上，煤气罐放在我正中间，右手拿火机。我期间有打开煤气罐，但马上就关上了，还把房间的门窗都打开了，保持室内空气流通。我当时情绪比较激动，我不想点燃煤气罐，我只想跟黄某2好好聊一下。后来黄某2出现后我就把打火机丢到身后了，我是够不着的，煤气罐还是放在中间，但是我已经松开了。我和黄某2在6月10日吵架了，因为我工作太忙，6月14日那天我就提前下班了，我特意跑去她租房，还买了一条将近三千元的项链，想跟她复合，因为我俩都已经定亲了。3.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1（被告人前女友）的证言，侦查阶段陈述：我和前男友黄某汉在一个多月前分手了，之后我认识了现男友唐高靓。大概在2018年6月14日23时许，我和现男友唐高靓在住处休息时，听到有人很凶的敲门，我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了一下外面，没有看到人就觉得奇怪不敢打开房门。过一会外面就开始很大力的踹门，这时我就问是谁，并且打电话给房东求助，接着门外传来前男友黄某汉的声音叫我开门，我问他要干吗，他说开门，我感觉他很凶不愿意开门。不一会门就被黄某汉用脚踹开了，他进屋后直接扑向唐高靓并进行拳打脚踢，我看到他们扭打起来，我上前把他们两个拉开。拉开之后，黄某汉冲向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要砍唐高靓。唐高靓看到黄某汉拿着菜刀就往屋外跑，黄某汉追了出去没一会就返回来了，接着就开始摔我屋内的东西，这时房东见状就把我拉到1楼。这时警察来了并上楼，我随后去了警务室等待。在警务室等了一个钟左右，有民警说黄某汉要求见我，并把我带回来了章阁老村206栋402房门口处，这时我看到黄某汉抱着煤气罐和民警正在谈判，接着黄某汉见到我并要求我跪下给他认错，我感觉当时煤气罐已经打开了，害怕他会做偏激的事情。于是我下跪认错安抚他的情绪。接着有几名民警带着灭火器过来，黄某汉见到了情绪更加激动，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煤气瓶，民警们就迅速上前使用灭火器喷向黄某汉，并将其制服。随后民警把他带回派出所。房东把我带离房间时黄某汉还没有拿煤气罐，他去拿煤气罐时我不在现场，后面我回来时已经看见他抱着煤气罐，后面也没看到他打开煤气罐，只看见他抱着煤气罐。他没有点着打火机。他就是抱着煤气罐跟我在那里争吵，质问我为何要和他分手，还让我道歉。没说过不道歉他会怎样。我联系不上唐高靓了，他电话、微信我都删了，我朋友都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我觉得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些感情上的纠纷，虽然也有点冲动，但我跟他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了，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因为我在分手后就立刻找了男朋友这件事情才使得他受了刺激，才导致他做下那样的行为，所以我不想追究他的责任，不希望他最后被判刑。我在和黄某汉对话时，我一直低着头的，而且当时场面很混乱，我也没有太过留意他的动作，我当时只是看到有一个人拿着灭火器喷向黄某汉，然后我就被带走了，所以我并没有看到黄某汉到底有没有去拧开煤气瓶的动作。我当时在现场一直没有闻到煤气味。庭审阶段陈述：黄某汉坐在房间里面，要求我跪下道歉，没看到黄某汉打开煤气或打开打火机，黄某汉有把打火机扔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在现场我没有闻到煤气味。(2)证人杨某（章某老村206栋房东）证言：其认识被告人黄某汉为402租客的男朋友，2018年6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黄某汉手拿菜刀意图砍伤一名男子，且在402房打砸物品。(3)证人孙某（深圳市公安消防支队龙华大队观澜中队人员）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6月15日凌晨1时07分许值班时，接到信息有人在福城街道章阁老村206栋402房拿煤气罐想自杀，随后赶往现场，制定并实施喷干粉灭火器后上前制服被告人的行动计划；其没有听到煤气释放的声音，也没有闻到有煤气味。没留意他有无打开煤气瓶，只确定他手持煤气瓶。(4)证人卢某（章某消防分队人员）证言，证明其值班时，接到信息有人在福城街道章阁老村206栋402房拿煤气罐想自杀，随后赶往现场，制定并实施了制服被告人的行动计划；其看见有一名男子一只手拿着煤气罐，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就这样僵持着。那男子间歇性打开煤气，他是岔开的，打开煤气的时候没有点火，点火的时候就没有打开煤气。没有看到他拿打火机点燃煤气瓶，但是他被灭火器控制前就把煤气瓶打开了，后来也是民警从房间内把煤气瓶搬离房间并且同时把煤气瓶的开关关上的。(5)证人高某（章某警务室的人员）证言：2018年6月15日凌晨0时许，接到信息有人在拿菜刀打架，我们随即赶往现场。到了现场，看见了房东，经过了解，402房有一男子抱着煤气罐，手上拿着打火机，当时他间歇性地不时把煤气罐的开关打开。不知道谁对着他喷了干粉灭火器，我们就进去把他制服了。不清楚他被干粉灭火器控制前有没有打开煤气瓶。在我和他对峙的时候，他没有点燃煤气，就是打开煤气开关放煤气出来。他大多数时候是打开煤气罐开关但没点火。他打开煤气瓶开关，就是要求见他女友，要我们帮他找到他女友和他女友的男性朋友，要见他们。4.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龙华区福城街道章阁老村西区206栋402房现场情况；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黄某汉就是抱着煤气罐的男子。5.鉴定意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被损毁的物品价格。6.视听资料：黄某2电话询问录音一段，因音质断续嘈杂，无法听清录音内容。执法记录仪所拍视频两段（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15日0时许和2时许），证实：被告人坐在现场房内，手持煤气瓶和打火机，期间有几次打着火的举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汉无视国家法律，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针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首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犯罪行为具有可能产生不特定严重后果的可能性以及危险性。而在本案中，这种可能性以及危险性主要考量两点，一是迅速蔓延性，二是无法挽回性。根据相关证人证言、执法记录仪以及现场勘验图，可以看到黄某汉拿着煤气罐身处极为狭窄和较为密闭的空间，地上散落着黄某汉入屋后打砸后的东西，其中不乏有易燃物品。而黄某汉不顾执法人员多次制止，时不时地开启煤气罐阀门，间歇性还开启打火机，甚至以对着喷雾点火的方式导致出现明火的状态，来威胁执法人员，让他们不要靠近。全程被告人情绪激动，长时间与执法人员对峙。综合整个案发现场以及时间，被告人黄某汉的行为可能导致危害后果迅速蔓延且无法挽回，已然达到高度具体的危险程度，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客观方面。其次关于被告人主观上有无故意心态，被告人当时的主观状态应从其客观行为进行分析判断。被告人黄某汉坐在现场房内，手持煤气瓶和打火机，与执法人员对峙长达两小时，期间有多次开启和打着火的举动，明显表现出对危害公共安全持放任的心态。故被告人黄某汉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构成要件。关于自首认定的问题，被告人黄某汉与执法人员对峙，后被制服，被制服后虽无反抗，但不属于法定自首的情形，故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因与女友分手，为发泄情绪，于晚上11时多到前女友黄某2家中踹门寻衅，并持刀威胁黄某及其现男友，二人见状遂逃离现场。黄某汉返回黄某房间后打砸了房间内电器和生活物品。执法人员接报警后赶到现场，被告人又抱着煤气罐和打火机威胁执法人员，“命令”执法人员带回黄某让其见面，与执法人员对峙长达两小时，期间多次不时拧开煤气罐或点燃打火机，执法人员为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于凌晨时间紧急疏散了整栋小区居民，最终民警趁黄某汉不备冲进房间才将其控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恶劣，影响重大，于法于理，应予严惩。鉴于上述犯罪行为被执法人员及时控制，未造成其他更严重的后果，故在量刑予以考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某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黄某汉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首先，原判认定“多次开关煤气罐、点燃打火机”的行为属于“其他危险方法”有违法律解释所应遵循的规则；其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危险程度”的要求应当与“放火、决水”等罪名的标准相一致，而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要么构成爆炸罪，要么不构成犯罪，但原审法院却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进行定罪，将此罪名当成一个“口袋罪”一味追求刑法的惩戒功能，有违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再次，事实上，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远未达到本罪所要求的具体而紧迫的危险程度，且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行为所持续的时间长短来推断主观方面存在着放任，也属于不当认定，因此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错误。2.我的行为应以非法侵入住宅罪予以评价，更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要求。3.原审法院对我量刑处罚过重。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基本一致。本院经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均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汉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纠纷，为发泄情绪，采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黄某汉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上诉人黄某汉因与女友分手，为发泄情绪，于夜间11时许来到其前女友黄某2住处，踹门寻衅并持刀威胁黄某2及其现男友，二人逃离现场后，黄某汉又返回黄某2房间打砸电器和生活物品，致使打砸后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不乏有易燃物。执法人员接报警后赶到现场，黄某汉又抱着煤气罐和打火机威胁执法人员，“命令”执法人员带回黄某2与其见面。黄某汉在与执法人员对峙长达两小时的期间，多次拧开煤气罐或点燃打火机，做出欲点燃煤气罐状。执法人员为保障该房屋周围居民的安全，在规劝无效的情况下，于凌晨时间紧急疏散了整栋楼房居民，最终民警趁黄某汉不备冲进房间将其控制。本案事实、证据显示，上诉人黄某汉抱着煤气罐身处狭窄和较为密闭的空间，地上散落着易燃物品，其不顾执法人员多次制止，不时开启煤气罐阀门，并间歇性点燃打火机，甚至以对着喷雾点火的方式导致出现明火的状态，以威胁执法人员，且长时间与执法人员对峙，情绪激动。综合整个案发现场及时间，当时不仅在现场有多名执法人员，且该房屋周围居住人员密集，故上诉人黄某汉的行为已经产生了威胁不特定多数人生命、健康及重大财产安全的具体危险，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特征及构成条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黄某汉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黄某汉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的罪名错误，其行为尚未达到具体而紧迫的危险程度，且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意图，应当以侵入他人住宅罪予以评价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与上述查证属实的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黄某汉的犯罪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及全部情节，对其量刑处罚适当，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昝  龙  应审判员 李  生  荣审判员 江    慧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金媚（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