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草源果素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清华信息港****706/707单位。法定代表人：刘四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意，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春霞，女，汉族，1982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草源果素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辜春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草源果素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诉讼时效的判定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退股协议约定“双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退回乙方的投资款50万元”，退股协议落款的时间是2015年5月6日，原告起诉的日期是2018年7月4日，截止起诉之日己满3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退股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被告向原告退款的具体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涉案投资款系被上诉人所缴纳的注册资本，根据公司法所规定的资本维持原则，股东不得抽逃出资。2014年9月3日，辜春霞与草源公司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辜春霞出资50万元，持有草源公司1%的股份。2014年，草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了股东林某将其持有的1%的公司股份转让至辜春霞名下的决议。至此，经股东林某追认，辜春霞已成为公司股东，其所缴纳的投资款系实缴的注册资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公司法规定，辜春霞不得要求公司返还其所缴纳的资本金，否则构成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及股东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诉求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及草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辜春霞受让了林某持有的1%的公司股份，成为草源公司股东。至此，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履行完毕。草源公司系目标公司，辜春霞系草源公司股东，股份是其私有财产。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如辜春霞想要获得相应股份对价，可或依法进行转让、或要求公司回购、或公司减资三种方式来实现，但无权要求公司返还其所缴纳的注册资本。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草源公司目前不符合股份回购的情形，亦未形成关于减资的股东会会议，因此，辜春霞只能通过向第三人转让股份来获得相应对价。《退股协议书》第3条亦对此进行明确约定。截至今日，辜春霞尚未向第三人转让其股份，其仍是草源公司的股东。辜春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辜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的投资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股权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95922.92元（以5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利率自2014年9月5日暂计至2018年6月4日，利息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9月3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50万元持有被告1%的股份,双方并在合同中约定了股东权利、利润分配方式、退股方式等其他条款。原告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9月7日分别向被告账户转入200000元及300000元。原、被告于2015年5月6日签订了《退股协议书》，双方约定，双方在签订之日起，退还原告50万元投资款；原、被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退回对被告的投资，不再是被告股东，不得以被告的名义从事商事活动，不得泄漏被告的商业秘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被告为证明原告已经成为股东，提交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没有签署时间，会议内容是关于股权转让，决议内容是股东一致同意，将原股东所持有的被告股份转让给现股东，其中包括股东林某将所1%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受让林某的股权转让价是1元，林某这1%的股权没有做实缴，原告受让之后再向被告实缴资金50万元，因此股东会决议转让价格为1元；被告的股权托管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所有股份变更手续都是向该所提交申请，然后由该所进行登记，被告已经向该所提交了变更登记的申请，但没有受理；原告所持股份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出具股权凭证。原告为证明其曾多次向被告主张退款，提交其与名叫“S某”的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聊天记录显示，原告称该人为高总，原告多次在微信中问高总何时可以安排退款资金，但高总均未对原告作出正面回应。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公司没有高姓高管，也不知道交流人员的身份。以上事实，有《股东合作协议书》、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退股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查询单、股东会决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了《股权合作协议》后，虽然原告履行了投入资金的义务，但被告一直未依法给原告出具出资证明、股权凭证等可以确认原告股东身份的文件，没有为涉案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没有证明已将原告信息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内。即被告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任何让原告在法律上成为其股东的义务。由此可见，被告并没有意愿要全面地履行上述合同，让原告实际成为其股东。因此，双方于2015年5月6日所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双方并通过签订该协议书的形式事实上解除了上述《股权合作协议》，被告应当依退股协议书向原告退回已缴资金50万元。双方在退股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被告向原告退款的具体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被告称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向被告主张了要求退回款项，原告要求被告自缴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被告自原告提起案件诉讼后仍未向原告退回款项，其应自案件起诉之2018年7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前所述，《股权合作协议》已因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而事实已经解除，原告要求解除《股权合作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草源果素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辜春霞退回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自2018年7月4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辜春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9.61元，保全费3499.61元，合计8379.22元，由原告辜春霞承担1348.09元，被告深圳市草源果素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31元。被告深圳市草源果素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之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迳付原告辜春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诉争退股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问题，诉争退股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退回被上诉人投资款，可见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协议签订之日起”，但该期限系模糊的约定而非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4日起诉上诉人要求退还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上诉人主张诉争退股协议书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5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即违反该规定并不当然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其次，被上诉人出资后，上诉人并未办理该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股权凭证，故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上诉人公司股东这一特定身份。因此，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查诉争协议的效力问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采取转让、要求公司回购或公司减资等方式获取股份对价，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未实际取得上诉人公司股东身份，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上诉人应按约定退还被上诉人50万元投资款。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草源果素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