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谈海慧，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代理人：贾庆涛，广西笃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游昌村。 法定代表人：苏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治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谈海慧与被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高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贾庆涛，被上诉人登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治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谈海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供审计并评估上诉人持有的原广西东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价格；2、案件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人民法院已经明确以选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评估的方式确定上诉人所持原广西东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价格,只是因为上诉人材料不全及被上诉人无法按评估机构要求提供相应资料,所选聘的评估机构无法进行股权价格评估。上诉人认为,按照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案件通常都是要求公司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或提供相关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进行评估,而不应由受案的人民法院根据自已的判断进行价格估算,尽管原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价格估算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其毕竟不具备相应的财务审计和价值评估资质,其结论难免有失公正和公允,也与法律规定的定价程序不相符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登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股权价格适当，被上诉人愿意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价格支付给上诉人。 谈海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原告的股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11日，经广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同意，由广西百色地区田东水泥厂独家发起，采取定向募集方式改组为股份制试点企业，名称为“广西右江东泥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公司股本金总额为4,200万元，每股面值1元，合4,200万股。原田东水泥厂经评估后的国有经营性净资产1,700万元折为国家股1,700万股，占总股本40.5%，向社会法人定向募集2,080万元，折法人股2,080万股，占总股本49.5%，向公司内部职工募集420万元，折职工股420万股，占总股本10%，公司的股份均为普通股，平价发行，采用记名股权证的形式。同年8月22日，“广西右江东泥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东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泥公司）；10月7日，经批准东泥公司调整股本总额，由原来4,200万元调减为3,442.6738万元，合3,442.6738万股，调整后股本结构为，国家股1,700万股，占总股本49.38%，定向法人股1,054.9378万股，占总股本30.64%，内部职工股687.736万股，占总股本19.98%。2004年4月11日，经百色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东泥公司进行有广西红岭坡水泥厂加入的二次改制，实行“两个退出”办法，国有股全部退出，并以协议方式由内部职工出资购买；国有职工身份退出，按规定予以经济补偿。2005年5月30日，百色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经百色市人民政府同意，批准东泥公司国有1700万股股份以拍卖方式出让，国有资本退出企业，职工国有身份全部退出。2005年7月18日，百色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即本案被告登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东泥公司的1,700万股国家股（占总股本49.38%），以4,500万元价格转让给登高公司，在登高公司支付3,000万元后即可进驻企业，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国有股拍卖后，法人股亦由登高公司收购，自然人股大部分已由东泥公司股东周琳、苏文分别以0.7元/股、1元/股收购，尚有自然人股47.3328万股未收购，登高公司、周琳、苏文三股东持股99%。2005年9月8日，东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素开变更为班光习。2010年6月10日，东泥公司召开由班光习、周琳、苏文三人组成的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将东泥公司注册资本由3,442万元变更为5,080万元。2014年10月20日，登高公司、班光习、周琳、苏文召开东泥公司股东会，决定由登高公司吸收合并东泥公司，解散注销东泥公司。2014年12月8日，登高公司与东泥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内容主要为登高公司吸收东泥公司继续存在，东泥公司解散，东泥公司原债务由登高公司承担，债权由登高公司享有，登高公司现有注册资本5,000万元，东泥公司注册资本5,080万元，合并后登高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10,080万元，合并期为2014年12月31日，东泥公司管理人员及职工，合并后成为登高公司管理人员和职工，工作年限、工资及其他劳动条件不变。2015年7月3日，东泥公司经工商登记注销。原告系东泥公司（即原百色地区田东水泥厂）职工，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原告作为自然人股东持有东泥公司股权2,350元，由东泥公司托管于广西南宁股权证托管中心。从2012年起，原告多次向百色市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反映企业改制后股权收购问题，因收购价格分歧大，原告与东泥公司（后为登高公司）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涉案股权的价格分别委托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公司、广西中锋大公资产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因原告材料不全及被告无法按评估机构要求提供相应资料，两家评估机构均无法进行评估。另查明，被告登高公司成立于2005年，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5年9月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10,080万元，股东为周琳、班光习、登高公司，其中周琳出资650万元，班光习出资4,650万元，登高公司出资4,78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被告2015年和2017年会计年报。2015年会计年报记载,资产总计2,283,161,349.05元，负债2,047,579,698.77元,净利润-49,328,771.95元;2017年会计年报记载,资产总计2,032,320,602.38元，负债1,906,858,054.6元，净利润-27,485,449.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请求被告收购股份是否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二、如何确定股份收购价格。本案中东泥公司由定向募集方式改制为股份制企业，其股份由发起人股、其他法人股和内部职工股三部分组成，被告与东泥公司合并后，东泥公司职工成为登高公司职工，东泥公司原债权债务由登高公司承继，登高公司是唯一负有收购东泥公司股权义务的主体。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几种情形，旨在赋予异议股东在获得合理的补偿后退出公司。本案具体情况虽与该规定不尽相同，但原告作为原东泥公司职工、自然人股东，其享有的请求被告登高公司收购其股份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登高公司通过收购自然人股东股权使小股东退出公司，有利于真正化解矛盾和冲突，妥善解决争议，从而保障公司利益和职工利益，同时也是被告在经营活动中应承担的责任。因此，原告诉请登高公司收购股权的主张，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如何确定股权收购价格的问题，原告在诉讼中向申请对股权价格进行评估，因材料不全及被告亦不能按评估机构要求提供相应资料，导致无法对涉案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对涉案股权的价值无法完成评估均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本案无法通过第三方资产评估来确定股权收购价的情况下，鉴于东泥公司改制的过程、背景并结合登高公司与东泥公司合并后第一年2015年会计年报及2017年会计年报的资产负债情况，确定由被告登高公司按3元/股的价格收购原告股权，即2,350元×3=7,0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登高公司收购原告谈海慧持有的原广西东泥股份有限公司2,350元股权，并向原告谈海慧支付收购款7,050元。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登高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收购股权价格是多少？股权价格应如何认定？2、本案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本案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要求收购股份的请求已无异议，对一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故对收购问题因双方无异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1，上诉人作为出售股权一方，其诉讼主张要求被上诉人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但上诉人对其股权的价格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所称合理价格的具体数额举证不能。在双方当事人对股权价格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股权价值评估。一审法院就此先后分别两次委托了评估机构启动评估事项，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应资料进行评估而致评估不能，一审法院已穷尽了价格认定程序。在无法进行评估核实股权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简单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是根据公平原则以本案股权买受之初的价格为基数，结合被上诉人近几年来会计年报的资产负债情况，酌定以每股3元即原股价三倍的价格确定本案股权价格，较于双方当事人的诉求和抗辩意见公平合理。 关于焦点2，上诉人作为权利请求人，对其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持有可供进行评估的会计凭证等资料而拒不提供，不能行使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因本案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过二次改制的事实，有关资料是否为被上诉人持有不能确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应会计凭证等资料供审计评估的主张，与一审诉讼请求不尽相同，属于股东知情权诉讼范畴，本着一案一诉原则，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谈海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郭承峙 审判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礼容 书记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