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佳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泉州市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陈埭洋埭刘埔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荣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爱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王军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畅玮丽，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镇，北京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泉州市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泉州巴布豆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35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3423372号“BABODOG及图”商标，由福建晋江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简称万泰盛公司）于2003年1月2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12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足球鞋；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6日。后经核准，争议商标转让至泉州巴布豆公司名下。 2017年5月9日，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巴布豆中国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主张，巴布豆中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形式）： 1、争议商标申请人万泰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维胜、泉州巴布豆公司恶意抢注的商标列表，万泰盛公司转让至泉州巴布豆公司的商标列表。上述证据显示，除本案争议商标外，万泰盛公司在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共申请、注册了两百余件标志各不相同的商标，其中包括“BOBODOG”、“巴布狗BABUDOG及图”、“万事达WSD”、“万泰盛小乔丹”、“凯蒂猫”、“华伦天奴·米切尔Valentiner·MCHEAL”、“超人奥特曼”、“万泰盛蜘蛛侠”、“哈罗姬蒂”、“DENLOPO”等文字及图形商标。泉州巴布豆公司在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共申请、注册了一百余件标志各不相同的商标，其中包括“巴布豆BABUDOG及图”、“小巴布狗”、“新佰伦传奇”、“钮巴伦嘉年华NBLAND”、“哈罗凯蒂”等文字及图形商标。 2、万泰盛公司在互联网上销售商标的列表及网页截图。 3、巴布豆中国公司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其上显示，上海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巴布豆（中国）儿童用品有限公司。 4、万泰盛公司广告宣传资料。其上显示万泰盛公司与上海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同属万泰盛集团。 5、（2013）沪闵证经字第2490、2491、2552、2553号公证书。其上显示，向阳株式会社（SUNWARDCO.,Ltd）董事长上田修于2013年10月21日声明“巴布豆”系列作品由向阳株式会社制作并于1988年3月6日首次发表。2009年1月1日起，“BOBDOG”作品、“LITTLEBOBDOG”作品、《巴布豆家族系列》作品由向阳株式会社转让给巴布豆控股公司。2012年3月1日，巴布豆公司经巴布豆控股公司转让获得《巴布豆家族系列》作品、《LITTLEBOBDOG》的著作权。 6、（2002）沪证经字第7199号公证书。内容为1999年2月1日红林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的授权合约书，其上显示，红林股份有限公司经向阳株式会社授权取得BOBDOG系列造型及名称的使用权，并经甲方所拥有之合法著作权及商标使用权，授权上海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使用，上海万泰盛鞋服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为林维胜。 7、万泰盛公司网站公证书，万泰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巴布豆中国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上海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其批准成立相关资料，巴布豆中国公司相关商标注册证，巴布豆中国公司被许可使用“LITTLEBOBDOG及图”商标的合同及授权书；巴布豆中国公司销售网络分布图、部分专卖店照片、工厂及设备照片，所获部分荣誉，宣传报道及销售合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先裁定、法院在先判决等。 2018年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18232号《关于第3423372号“BABODO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本案无效宣告申请日距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日己经超过五年时限，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于巴布豆中国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所提复审理由，予以驳回。巴布豆中国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提复审理由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争议商标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万泰盛公司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巴布豆中国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巴布豆中国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巴布豆中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2002-2004年度巴布豆中国公司及其商标的部分广告宣传发票；万泰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维胜与泉州巴布豆公司的关系图，泉州巴布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泉州市奥特曼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与福建省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相关执行裁定书；林维胜收款微信记录，银行对账单，泉州巴布豆公司商标授权书；相关公证书；泉州巴布豆公司主动注销商标的公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先裁定，法院在先判决等。 巴布豆中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仅对被诉裁定中有关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认定有争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申请人万泰盛公司名下拥有申请、注册的商标二百余件，其中包括在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后申请注册的“凯蒂猫”、“华伦天奴·米切尔Valentiner·MCHEAL”、“超人奥特曼”、“万泰盛蜘蛛侠”、“哈罗姬蒂”、“DENLOPO”等与多个主体在不同领域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泉州巴布豆公司除注册多件包含“BABUDOG”、“巴布豆”或“巴布狗”文字或图形的商标外，还先后申请了“新佰伦传奇”、“钮巴伦嘉年华NBLAND”、“哈罗凯蒂”等包含他人知名商标名称的商标。但泉州巴布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商标和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的正当理由及是否投入了真实使用，且考虑到万泰盛公司在商标转让网站中对上述部分商标进行了出售，据此可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行为明显缺乏真实使用意图,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属于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结论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是：本案无效宣告申请日距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日己经超过五年时限；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万泰盛公司及泉州巴布豆公司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泉州巴布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是：一、泉州巴布豆公司对争议商标具有使用意图，并进行了真实、合法的使用，不存在大量囤积商标的不正当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属于相对理由的补充，本案争议商标核准注册已经十多年，远超过五年时限。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三、巴布豆中国公司反复多次对泉州巴布豆公司的商标提起异议、无效及撤销，浪费行政、司法资源，属于通过恶意诉讼达到不正当竞争的目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巴布豆中国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且有争议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中，巴布豆中国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法院在先判决，以及巴布豆中国公司开展维权的媒体报道。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商标为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该注册商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 本案中，巴布豆中国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相应的无效宣告请求，并不受五年期限的限制。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泉州巴布豆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商标申请人万泰盛公司申请、注册了二百余件商标，其中包括在本案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后申请注册的“凯蒂猫”、“华伦天奴??米切尔Valentiner??MCHEAL”、“超人奥特曼”、“万泰盛蜘蛛侠”、“哈罗姬蒂”、“DENLOPO”等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且万泰盛公司在互联网上对其注册的部分商标进行了出售，主观上缺乏真实使用的意图。因此，万泰盛公司的行为不当占用了公共资源、扰乱了商标正常注册秩序，争议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 泉州巴布豆公司主张其对争议商标具有使用意图，并进行了真实、合法的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审查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根据争议商标的申请人即万泰盛公司的主观意图及其注册行为进行判断；其次，泉州巴布豆公司名下亦申请、注册了一百余件商标，其中包括多件包含“BABUDOG”、“巴布豆”或“巴布狗”文字或图形的商标，以及“新佰伦传奇”、“钮巴伦嘉年华NBLAND”、“哈罗凯蒂”等与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且泉州巴布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具有正当理由。因此，对于泉州巴布豆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泉州巴布豆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结论正确。 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与泉州巴布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与泉州市巴布豆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志甫 审 判 员  俞惠斌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