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6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康地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大塘基社区**。法定代表人：刘任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斌，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萍，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干，男，195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桂军，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康地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地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康地医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伟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没有转账凭据、取款凭据的基础上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1、本案中李伟干提交的借款协议绝大部分没有实际经营人的签字，仅加盖了印章，该借款凭据存在虚假的情形。康地医院自将医院托管给张卫民之后，并未参与管理。张卫民委托李伟干为出纳，2015年系出纳兼会计。2017年7月李伟干持医院公章等取走康地医院158000元，可以认定李伟干实际管理了康地医院的所有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即张卫民的私章，李伟干可以随时使用。康地医院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李伟干提交的未经张卫民签字的凭证系伪造的。2、从康地医院的公账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7月19日，康地医院共通过长沙市医保局进账670余万元。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通过现金方式支出，康地医院有充足的理由认定即便通过李伟干支出了现金，李伟干支出的现金也就是医院公账上列支的现金部分，不存在借款。3、从出纳的职责来说，即便通过李伟存在现金支出，其经手现金对外支付首先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资金也应当认定为康地医院公有资金。4、一审判决认定李伟干的民间借贷成立，但就李伟干转走的款项又不进行抵扣，置李伟干转走的款项不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康地医院从2015年10月23日经营至2017年5月停业，共经营了19个月，康地医院共通过长沙市医保局进账670余万元，股东在后期处理期间垫付医院员工工资60余万元，包括李伟干转走的97万余元，共开支730余万元。每月开支约38.42万元，若加上李伟干主张的借款40万元，共开销770余万元，平均每月开销40.52万元。庭审过程中李伟干表示，康地医院每月工资奖金房租等开销也就约20至30万元之间，由此可见，医院的支出与李伟干陈述的支出存在重大差异。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错误。康地医院认为本案的借款关系不存在，借款利息、违约责任等自然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伟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伟干当时是康地医院的出纳，康地医院的实际经营人是李伟干小舅子，当时医院难以经营，李伟干将自己的钱转入医院，去年年底进行了总结。康地医院根据推算认为康地医院没有借钱是没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地医院支付借款411429元；2、判令康地医院支付借款利息181952元，此数额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利息应计算至案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赔偿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康地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地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系刘任成，实际经营人为张卫民（于2017年7月死亡），李伟干系康地医院的出纳，康地医院现已停业。2016年1月1日，康地医院与李伟干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康地医院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伟干借款；李伟干借款249205元本金已于2016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息为贰分（年息24%），利息每月20日支付当月利息；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账户为招商银行，账号62×××39；康地医院不按期支付本金和本息，按不能支付部分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李伟干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法院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2017年1月1日，康地医院与李伟干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康地医院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伟干借款；李伟干借款207253元本金已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借款利息为贰分（年息24%），利息每月20日支付当月利息；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账户为长沙银行，账号62×××71；康地医院不按期支付本金和本息，按不能支付部分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李伟干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法院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2017年6月30日，康地医院再与李伟干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康地医院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伟干借款；李伟干借款63770元本金已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息为贰分（年息24%），利息每月20日支付当月利息；康地医院不按期支付本金和本息，按不能支付部分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李伟干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法院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2017年7月19日，李伟干持康地医院及张卫民的印章从银行取出了康地医院账号内的153800元。康地医院共向李伟干借款520228元，李伟干于2017年7月19日支取的153800元用于抵扣本金，尚欠李伟干借款366428元本金，上述借款均未支付过利息。因康地医院实际经营人张卫民逝世及康地医院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李伟干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康地医院还款。另查明，康地医院的经营者张卫民与李伟干于2016年11月10日进行了工资、汽油费及部分借款利息的结算。康地医院另欠李伟干20000元汽油费及25000元工资。李伟干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湖南骄阳律师律师所指派的熊桂军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并签订了《民、商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一般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40000元，已支付20000元。李伟干在本案中向本案申请了财产保全，并由湖南长银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李伟干花费担保费13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李伟干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借款协议并申请了康地医院的会计刘某出庭作证。从李伟干与康地医院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第一份《借款协议》来看，该份协议虽然没有李伟干提供的转账记录或入账凭证，但根据证人刘某的陈述，其于2015年11月入职，康地医院在之前并没有聘请会计，而是由李伟干担任会计兼出纳，康地医院的账也是李伟干做好以后交由康地医院的经营人张卫民审核的，因为康地医院的经营状况不理想，部分人员的工资及药材、医疗设备等部分费用均由担任出纳的李伟干垫付，所以李伟干与康地医院在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上是对李伟干于2015年期间垫付费用的结算，一审法院对该份《借款协议》予以认可。李伟干与康地医院签订的第二、三份《借款协议》的性质与第一份《借款协议》基本无异，除去李伟干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康地医院支付的180000元外，还有部分垫付款项，垫付的款项也有入账收据佐证，对于该两份《借款协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康地医院共从李伟干处借款520228元。李伟干于2017年7月19日从康地医院账号内支取的153800元，李伟干主张系清偿本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康地医院尚欠李伟干借款本金364288元。康地医院主张李伟干与康地医院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且康地医院公章在李伟干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康地医院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李伟干与康地医院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49205元，约定的月利率为2%，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计至2017年7月19日，共计息18个月零19天，利息为92870.4元。李伟干与康地医院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7253元，约定的月利率为2%，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计至2017年6月30日，共计息6个月零19天，利息为27495.6元。李伟干与康地医院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3770元，约定的月利率为2%，自2017年7月1日起开始计息，计至2017年7月19日，共计息19天，利息为807.8元。康地医院于2017年7月19日还本金153800元，截至2017年7月19日，康地医院尚欠李伟干借款本金366428元、利息121173.8元。以尚欠本金36642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息6个月零11天，利息为46658.5元。故截至2018年1月31日，康地医院共欠李伟干借款本金366428元，利息167832.3元。三、关于李伟干主张的工资及汽油费、律师费是否应当支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伟干在诉请内主张的工资及汽油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伟干可与康地医院另行协商处理或另案诉讼。另李伟干主张康地医院应支付律师费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伟干主张的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仍主张律师费40000元，已超过上述标准，故对李伟干主张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康地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伟干支付借款本金366428元；二、长沙康地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伟干支付借款利息167832.3元（该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后续利息以366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伟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4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654元，由长沙康地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李伟干与康地医院的实际经营人张卫民存在亲属关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伟干与康地医院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李伟干主张康地医院共计向其借款520228元，康地医院对李伟干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康地医院的实际经营者为张卫民，李伟干系张卫民经营康地医院期间的出纳，张卫民与李伟干系亲属关系。现李伟干主张康地医院向其借款虽提供了借款协议和收据，但未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李伟干已向康地医院实际支付借款。且根据李伟干2017年7月19日，持康地医院及张卫民的印章从银行取出了康地医院账号内的153800元的事实，李伟干存在掌控康地医院及张卫民印章的可能和机会。因此，本院认为，李伟干主张康地医院向其借款520228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伟干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4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合计22796元，由李伟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