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鹿步大路**大院****。法定代表人：颜丽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显军、林建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出光复合工程塑料（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加四纵路**iv>法定代表人：诸藤茂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王宏阳，广东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出光复合工程塑料（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光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出光公司向我方支付违约金80115元；2、判令出光公司向我方支付2018年7月租金26705元及其占用资金利息（截至付清为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出光公司负担。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我方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不存在约定的接触事由，出光公司解除合同的事由并不成立且不具备法定解除权的法定事由。2018年7月16日上午，在我方按合同约定进行员工接送工作时，出光公司指使员工尾随我方通勤车，以熟悉接送工作的具体路线，后经我方了解，出光公司拟与其他汽车服务公司重新达成汽车租赁合作事宜，拟接触与我方的汽车租赁合同并终止相关的合作事宜；2018年7月16日中午，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在接送点进行接送员工工作时，我方电话联系出光公司，当对方一直未接听。在此过程中，我方拨打了出光公司负责本汽车租赁事宜的三位员工电话，均无人接听，我方又以其它的方式联系出光公司，对方一直未予以回复，整个过程持续了20分钟，后我方继续执行工作时，出光公司便驱车来到该接送点，要求其午班员工从我方车辆下来，并指派了其他汽车公司的车辆来接送员工；2018年7月16日下午，我方按合同约定前往接送点继续履行员工接送工作，但出光公司拒绝让其员工乘坐我方的车辆，拒绝使用我方提供的车辆，我方随即联系出光公司，其一直拖延，不愿与我方沟通协商；2018年7月17日，我方按合同约定前往接送点继续履行员工接送工作，出光公司拒绝使用我方的车辆且不愿与我方沟通与协商；2018年7月18日，我方继续积极与出光公司联系。同年7月24日原先约好双方协商，但出光公司爽约。此后，7月31日、8月1日我方向出光公司发送联系函，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2018年7月16日中午后，出光公司一直拒绝履行租赁合同，不再使用我方的车辆，并在同年8月6日通过发函的方式拟解除涉案汽车租赁合同。（一）我方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部分的语音沟通作出片面的判断，没有其它证据互相印证的情况下，主观推测我方不履行合同，缺乏理据。首先我方未曾取消2018年7月16日中午通勤车的接送工作，我方在当天停20多分钟的行为是发现出光公司尾随我方车辆，为了联系对方关于明确合同事宜而我方对其的沟通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我方联系未果仍发动车辆，客观上也不存在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其次一审法院仅以微信聊天记录“所有人，等我通知再开工”而认定我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缺乏理据，在没有其它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存在主观推测。因此虽然我方在履行合同有迟延，但不属于违约，但出光公司因此直接提出终止合同，违反了《车辆租赁合同》相关规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出光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单方强行解除合同，构成违约。首先2018年7月16日中午，出光公司拒绝履行合同，要求其员工坐其它汽车公司的车，构成违约；另外，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及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2018年7月16日下午后，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出光公司拒绝使用我方的车辆且不再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构成违约。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出光公司在2018年8月6日向我方发函拒绝履行合同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我方诉请的违约责任以及计算明细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出光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向我方支付三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系列合同，都约定了出光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赔付问题（以三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应当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由于出光公司的违约，我方需要时间、金钱来寻找另外的合作者，故三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合情合理。（二）出光公司尚未履行支付2018年7月份租金的义务，其应当向我方支付履行租金的义务。我方在2018年7月16日之后仍然履行提供车辆的义务，但是出光公司在该日之后没有接收和使用我方的汽车，其行为导致合同履行的障碍及我方车辆闲置而没有收益，综上，2018年7月16日之前，我方履行了合同义务，出光公司也接受了车辆，7月16日后，我方履行了合同，但出光公司拒绝履行，因此，出光公司应当向我方支付2018年7月整月的租金以及占用资金的利息。被上诉人出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捷奥公司、出光公司签订的《汽车运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二、捷奥公司、出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三、出光公司是否应当向捷奥公司支付2018年7月租金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焦点一。双方对于案涉合同的性质为车辆租赁合同还是运输合同存在争议。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捷奥公司为出光公司提供固定车辆作班车使用，对车辆使用范围、租赁期限、座位数等提出具体要求；每月租金数额固定，不以实际运输人数计算；车辆服务时间、行使路线及停车地点等亦系由出光公司自行决定。虽然双方还约定由捷奥公司提供司机服务，但司机正常出勤工资由捷奥公司负担，司机服务亦明显受出光公司专属性的约束，故捷奥公司提供司机的义务应视为合同附属义务。以上各点均符合租赁合同占有、使用租赁物的特征。捷奥公司开具的发票亦记载项目名称为“租车费”。虽然双方约定出光公司每天使用车辆后应将车辆交回捷奥公司占有，但车辆占有的问题并不能改变合同的性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性质为车辆租赁合同，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出光公司抗辩主张案涉合同性质为运输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捷奥公司提供的车辆车型须符合设备齐全且性能正常的要求，并须提供车辆有效证件供出光公司查验。对于出租车辆是否必须具备运营资质，双方并未约定。故捷奥公司提供的车辆符合交通法规规定的上路条件即可视为符合约定。即便另案车辆被交通主管部门认定非法营运而被查扣，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足以导致解除合同的程度。就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发生的纠纷，双方对车辆停止驾驶的原因各执一词。捷奥公司作为提供车辆及驾驶服务的一方应对停驶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按照班车租赁市场的交易惯例，双方均应指派固定人员作日常协商沟通。出光公司就“龙代红”、“龙俊哲”的身份问题提交了微信记录、短信记录及名片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捷奥公司仅否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对该基本事实，其拒绝作出说明及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出光公司提交的证据更有优势，基本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捷奥公司主张当日停运的原因系出光公司员工自行要求下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出光公司与捷奥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旨在方便员工按时上下班，以保证公司正常运作。且班车以固定的时间和行驶路线为主要特点。即使双方此前已产生矛盾，捷奥公司亦不应无故停运，该情形可视为捷奥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其言语威胁出光公司亦违反合同法的平等原则。捷奥公司已构成违约，出光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乙方无故解除合同”的情形。捷奥公司主张出光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从《汽车运营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来看，双方约定出光公司应于每月15日支付上月租金，并未约定捷奥公司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出光公司相关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明确约定每月租金标准为21000元。捷奥公司主张出光公司实际用车情况存在变动，并诉请要求以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月平均租金标准计收2018年7月租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出光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双方自2018年7月17日起未再履行合同，故2018年7月租金应按每天677.4元（21000元÷31天）的标准计至2018年7月16日止，即10838.4元。该租金出光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现其逾期未付，亦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滞纳金的性质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计算标准过高，结合捷奥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出光公司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出光公司应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于捷奥公司要求出光公司赔偿因解除案涉合同而导致的损失。除了出光公司未支付租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捷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且如前述，捷奥公司无法证实出光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出光公司无须为其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额外承担违约责任。捷奥公司诉请要求按三个月租金的标准计收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出光复合工程塑料（广州）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0838.4元；二、出光复合工程塑料（广州）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0838.4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20元，由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6.40元、出光复合工程塑料（广州）有限公司负担121.80元；财产保全费1054.10元，由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54.10元、出光复合工程塑料（广州）有限公司负担105.4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对于捷奥公司运营的五条通勤线路，均是由捷奥公司指派的司机每天早上从捷奥公司租赁的停车场开出，运营完成后再开回该租赁停车场。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捷奥公司委派司机驾驶汽车按出光公司指定路线将后者的员工从指定地点运输到出光公司厂址，出光公司按约定的包干价格支付报酬，出光公司不占有车辆也不负责管理车辆。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捷奥公司提供的是运输服务（劳务），出光公司为此支付相应报酬。因此，双方的合同符合客运运输合同的特征。车辆租赁合同是指车辆出租人将车辆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是转移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转移占用、过渡使用权是租赁合同的根本特征，双方订立的合同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再结合交通管理部门对捷奥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认定捷奥公司（注：其他另两条运营线路）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客运经营行为。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应为客运运输合同。二、关于捷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捷奥公司作为合同提供劳务的一方，其应当具备相应的运营资质，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并按行政管理法规办理相关营运许可证，即使双方订立的民事合同对此未作约定，也不能免除捷奥公司的法定义务。在2018年7月12日通勤车被交通管理部门查扣事件发生后，捷奥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致出光公司的《联络函》中，也表示“同时调度有营运证的车辆对应贵司通勤使用”，反映捷奥公司对此法定义务是明确知道的。对于2018年7月16日的停运纠纷，出光公司提供了微信记录、短信记录及名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反映了合同订立人龙代红即为龙俊哲。另根据出光公司一审提供的《联络函》、向广州市南沙建设和交通局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报警回执等证据，上述证据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印证，还原了7月16日双方发生停运纠纷的原因及经过，一审法院认定捷奥公司当天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出言威胁出光公司的合同联系人，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捷奥公司上诉称本案的车辆在2017年7月16日当天正常运营了一天，由于捷奥公司营运共5条线路，考虑到各线路运营上的整体性以及合作信任感的同一性，其他线路在7月16日停运，已不可能将本案合同单独剥离予以考虑。由于捷奥公司未履行办理客运经营许可证的法定义务，在被交通管理部门处罚后，也没有采取适当的补救措施，且于2018年7月17日始停止运营通勤线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出光公司据此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捷奥公司否认停运事实，主张出光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要求出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对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40元,由上诉人广州捷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肖逸思审判员  彭 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蔡奕坚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