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阳光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3874513XL。负责人：高力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秀英，女，193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辉，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裕华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5941392X。法定代表人：杨冬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彬，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因与被上诉人于秀英、梁伟、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被上诉人于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辉、被上诉人公交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上诉请求：1、贵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争议金额2982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秀英是在下车的过程中摔倒，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并未完全脱离本车，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转为第三者的情况，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公交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于秀英认定为第三者，属于不当扩大第三者的范围，有悖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交强险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道路通行中的相对机动车而言处于弱势地位的车外人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分，不能简单的只以身体处于车内还是车外作为标注，还要考量该人与车辆的关系是否相对独立。于秀英在完全离开车辆前其乘客的身份并未改变，因此仍属于车上人员。下车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以乘客离开车辆为该过程结束的标志，若最终目的未实现，则仍处于转化前的状态，即下车过程中受伤仍按处于车上状态处理。因此，于秀英仍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秀英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乘坐冀Ｆ×××**公交车，在下车过程中，因公交司机突然启动车辆，导致其跌倒车外致腰部压缩性骨折。公交车司机梁伟承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任，其自书的事故经过已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被上诉人受伤原因是大客车突然启动致其跌倒车外，倒地后受伤，其受伤时已位于公交车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理赔范围的由司机梁伟和公交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要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充足证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应该依照法律规定承担其相应责任。诉讼费被上诉人于秀英不承担。公交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应该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梁伟未到庭答辩。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4.3元、护理费6836元、护工费6996元、营养费1400元、伙食补助费2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5274元、鉴定费119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7时50分，被告梁伟驾驶冀Ｆ×××**车辆（61路）公交车下行行驶至保定市北国商城站上下乘客时，在没有关好后门的情况下，将没有完全离开车门的原告带倒在地。随即，原告被送至医院。原告受伤后，在保定市骨科医院住院4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23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2017年10月2日诊断证明书：腰椎压缩骨折L1。保定市骨科医院出院医嘱：必要时可行腰1椎体压缩骨折椎体成形术。原告主张医疗费154.3元。2018年1月19日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保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0202号，关于于秀英司法鉴定意见书：腰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属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190元。冀Ｆ×××**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3月8日保定天和盛土产回收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一份：我单位职工刘建忠在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0月2号共计28天在252医院照顾老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乘坐被告梁伟驾驶的公交车，其在到站下车时，因被告梁伟疏忽大意，致使原告倒地受伤，对此被告梁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因被告梁伟系被告公交总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其单位承担责任。被告梁伟驾驶的冀Ｆ×××**车辆在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负责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公交总公司负责赔偿。关于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抗辩原告是“车上人员”，经查，原告系倒地后受伤，其受伤时已身处车外，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的此抗辩，不予采纳。二被告对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保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0202号关于于秀英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抗辩不予采信。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54.3元，伙食补助费27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2、原告护理费13832元，其中保定市莲池区海天晟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于秀英护理费发票的数额为6996元、另为其子刘建忠的误工证明，但刘建忠并未因照顾原告而致使其收入减少，故确认护理费为6996元。3、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400元，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5274元，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鉴定费1190元，被告认为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应由其支付，经查，鉴定费是原告进行伤残鉴定必要的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被告不认可，酌定交通费为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可待此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合计31014.3元。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于秀英29824.3元，原告未受偿的1190元，由被告公交总公司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秀英人民币119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秀英损失合计人民币29824.3元。三、驳回原告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1057元，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案事故经过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上诉人于秀英受伤时是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被上诉人于秀英受伤时虽身处车外，但其是在下车过程中因车辆突然启动摔倒，事故发生瞬间并未完全离开车辆，且事故发生是一个完整连贯的过程，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程，应认定其仍属于车上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上述规定将“第三者”限定为被保险车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将车上人员排除在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之外。被上诉人于秀英主张其受伤时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于秀英损失系被上诉人梁伟工作过错造成，应由被上诉人公交总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保定中支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秀英损失合计人民币29824.3元”。三、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秀英人民币1190元”为“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秀英人民币3101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均由被上诉人公交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雅超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