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益春，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才，湖北光谷（江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涛，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属军、袁敏，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益春因与被上诉人彭涛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益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才，被上诉人彭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益春上诉请求：1、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彭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4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家诚、曾梅芳、朱思兵（罗燕）合作开发监利县周老嘴镇逸群社区建设工程，并签订《合资开发监利县周老嘴镇逸群社区协议书》，各合伙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2月5日出资50万，2014年6月10日出资50万，2015年2月10日出资40万，2015年2月14日出资16.5万，合计出资156.5万元。合同签订后，虽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但至2017年7月1日，双方又以协议的方式将之前的投资关系变更确认为借贷关系，双方约定：本金140万元，加上2%月利率，至2015年12月底，基本股合计本息201.08万元。该约定表明双方是借贷关系而不是投资关系。因此，退股协议只能按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双方债务。对于协议中基于借贷关系的还款约定是有效的，对于其他的还款约定因违法而无效。因此，退股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而一审未厘清双方的法律关系即认定《股东退股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回购协议终止是错误的。（1）根据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的回购协议终止，只能是合同解除而终止。合同解除分法定解除、协商解除。被上诉人的证人是否将回购协议递交给上诉人就不确定，即使递交，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解除回购协议的意思表示。（2）退股协议针对被上诉人出资14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虽约定经结算后，双方不再是合伙关系，但该约定只能适用于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140万元的范畴内，与回购协议无关，回购协议则是上诉人将其合伙财产146.655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两者的标的不同，不能混同。一审将退股协议中不再是合伙的约定，当然适用于回购协议，从而推定回购协议而终止，显然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退股协议表明被上诉人原140万元的出资，名为出资，实为借款，双方最终确认的不是投资关系。彭涛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7月1日在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后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经协商一致后，上诉人根据退伙时合伙项目的实际情况自愿对被上诉人的投入及收益进行结算并在《退股协议》中明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有效。在《合资开发监利县周老嘴镇逸群社区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退股协议》签订前，一直委托彭国强全程参与了合伙事务，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2、上诉人称在2017年7月1日将投资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退伙前，朱益春、彭涛、曾梅芳三人还存在合伙关系。实际上，朱益春受让彭涛的合伙份额。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已终止符合法律规定，回购协议实际未履行，该协议签订前后，朱益春没有率先出资受让黄家诚、罗燕的合伙份额，向黄家诚、罗燕支付合伙份额的转让款都是利用原合伙人的资产和资金来支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日签订退伙协议时已经明确说明退伙后，朱益春的经营与彭涛无关，彭涛的债权也是由朱益春个人负责，与周老嘴商业项目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回购协议，彭涛如果仍持有黄家诚和罗燕50%的合伙份额，那么在2017年7月1日就不会出现退伙的事宜。一审法院根据退伙约定以及在一审审理中，彭国强和另外一个证人当庭出具证人证言，利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回购协议实际没有履行并终止，符合法律规定。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益春履行《周老嘴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股东退股协议》，向原告彭涛支付结算资金本息共计255742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朱益春承担。朱益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彭涛向反诉人朱益春支付出资款1100000元变更为1466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彭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朱益春、彭涛、黄家诚、曾梅芳、朱思兵（即罗燕，二人系夫妻）五人合作开发“监利县周老嘴镇逸群社区建设工程”，并签订了《合资开发监利县周老嘴镇逸群社区协议书》。2016年1月31日，五人一致同意黄家诚、朱思兵（罗燕）的合伙份额转让给朱益春后退出合伙，朱益春与黄家诚、罗燕于当日签订了《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股东退股协议》。2017年7月1日，朱益春与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协商并征得曾梅芳同意，由朱益春受让彭涛的合伙份额后，彭涛退出合伙，双方经结算于当日签订了《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股东退股协议》。该协议约定彭涛退伙后，朱益春向其支付结算资金总额2243580元，双方对结算资金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及计息标准均进行了约定，即2017年10月1日，朱益春向彭涛支付本金500000元，利息30000元；2018年1月1日，朱益春向彭涛支付本金500000元，利息60000元；2018年4月1日，朱益春向彭涛支付本金443580元，利息79840元；余款800000元，从2017年7月1日按月息20‰计息，至2018年6月30止本息合计992000元。该协议还约定，双方按以上方案结算后，不再是合伙关系，而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朱益春的经营与彭涛无关，彭涛的债权由朱益春个人负责，与周老嘴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部无关。该协议签订后，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没有参与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部的经营管理，朱益春也未向彭涛支付结算资金。2017年12月18日，经监利县人民法院调解，朱益春与曾梅芳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曾梅芳于2017年12月6日退出合伙，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均由监利县福安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周老嘴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部享有与承担，与曾梅芳无关。2016年2月19日，反诉原告朱益春与反诉被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签订《共同回购股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回购黄家诚原始股本120万元，占原始出资总额14.76％，回购罗燕原始股本100万元，占原始出资总额12.3％，双方按照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部与黄家诚、罗燕签订的《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时段支付退股本金及利息。双方各承担回购股份50％的股权及债务，分享全部项目投资的利润，分担全部项目投资的亏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与被告朱益春签订的《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股东退股协议》（以下简称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反诉原告朱益春与反诉被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签订的《共同回购股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回购协议）是否终止？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与被告朱益春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彭涛已依约退股，被告朱益春未能按约支付结算资金，依照退股协议约定，原告彭涛有权请求判令被告朱益春履行退股协议，向其支付结算资金本息共计2557420元，故对原告彭涛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反诉原告朱益春与反诉被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签订的回购协议，虽然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朱益春与反诉被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又签订了退股协议。双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的双方结算后，朱益春的经营与彭涛无关，彭涛的债权由朱益春个人负责，与周老嘴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部无关的内容，是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依法属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与反诉被告彭涛提交的彭国强、朱新培的证人证言证明的彭国强将回购协议交给朱益春收回作废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回购协议已经终止的事实。朱益春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其支付出资款，是在双方按退股方案结算并签订退股协议以后，根据退股协议签订后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没有参与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部的经营管理的事实，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能够推定出回购协议已经终止的事实。反诉原告朱益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朱益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的“原、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实际上是借款”的答辩意见，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称的“……这种退出和转让实际上是无效”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与被告朱益春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故对原告彭涛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反诉原告朱益春与反诉被告彭涛的委托代理人彭国强签订的回购协议已经终止，反诉原告朱益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朱益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涛支付结算资金本息共计255742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朱益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7259元，反诉受理费7350元，合计3460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朱益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资开发监利县周老嘴镇逸群社区协议书》的内容表明，上诉人朱益春与被上诉人彭涛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合作开发监利县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老嘴镇逸群社区项目。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周老嘴镇红色经典商业广场项目股东退股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对被上诉人退出项目经营及退股结算事宜作出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该退股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协议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该退股协议应按借贷处理，退股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签订《共同回购股份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内容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承担回购黄家诚、罗燕退股的本息的50%，但因在此之后，上诉人在明知存在《共同回购股份协议书》的情况下，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退股协议，该协议也载明“甲乙双方按以上方案结算后，甲乙双方不再是合伙关系”，故应当认为双方当事人重新达成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结算盈亏退出合伙项目的经营的合意。本院对于上诉人以《共同回购股份协议书》为依据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其出资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朱益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9元，由上诉人朱益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