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5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江村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响林。 委托代理人王勋，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江村第四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刘双洲。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圣君，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志仁。 委托代理人李娜。 委托代理人王立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杨。 委托代理人李国法。 委托代理人曾杭菊。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临武县汾市镇古城村委会第六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举圣。 委托代理人唐红国，男，195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临武县汾市镇古城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国红。 委托代理人陈建才，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江村第二、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葡萄湾村）因诉被申请人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武县政府）、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临武县汾市镇古城村委会第六、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山下村）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终8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江村第二、四村民小组共同组成葡萄湾自然村，隶属三江村，简称葡萄湾村。第三人临武县汾市镇（原土地乡）古城村委会第六、七村民小组共同组成东山下自然村，隶属古城村，简称东山下村。争议地位于葡萄××与××村交界处，葡萄湾村称“癞头龟”，东山下村称“牛岭”（牧岗岭）。其四至为：东以岭脚小路及毫（壕）背洞水田边为界，南以武水河边为界,西以“癞头龟”岭又称“牛岭”山脊岭顶倒水为界，北以椒冲最上面水田边为界，面积89亩。争议地东南面为自然生长的松、杉、杂木林，中部有葡萄湾村村民刘生国于2011年以后陆续植造的杉树、柑子树、桃树、油茶树。北面以小杂竹为主，零星分布有马尾松，靠椒冲田畔上有葡萄湾村村民刘吓加于2016年种植的葡萄树。争议双方为东山下村和葡萄湾村，葡萄湾村原名临武县武水公社三江大队葡萄湾生产队，东山下村原名临武县土地公社古城大队东山下生产队。1953年1月，县政府为葡萄湾村核发云土证壹字第00510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以下简称5101号土地证），该证存根第十二栏登记的地名为赖头奎，四至为：东春蛇形，南平头岭，西坪家冲，北金盆形。该证未注明赖头奎的面积，亦未附图或其他文字说明。1982年9月5日，县政府组织县“林业三定”工作组、当地乡镇（原公社）干部、双方村民代表多次临山踏界协调，葡萄湾村与东山下村达成临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葡萄湾村与东山下村均无“四固定”时期的权属依据，也无其它协议和判决，但葡萄湾村提供了5101号土地证。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参与代表均同意请示县领导处理。如领导审核5101号土地证后认为该权证可作确权依据，就按该权证处理争议；否则，就由县、社林业“三定”工作组进行仲裁划界，双方不得再异议。当月12日，县政府再次组织县“林业三定”工作组、当地乡镇干部临山踏界协调未果。当月15日，县政府依据“林业三定”政策法规作出临仲字第63号仲裁书及附图。该仲裁裁决如下：一、界线：从东山下村去葡萄湾村石板路以下两丘水田处，石板路以上第一个小冲起的第一个山顶倒水直至第二个山顶，小彭家冲至水田边往右第三个山顶往左斜下焦冲水田边止。东侧属东山下村所有，西侧属葡萄湾村所有（见草图）;二、东山下四至：东至毫（壕）背洞水田，南至武水河流，西至岭顶分界线，北至椒冲（焦冲）田边；葡萄湾四至：东至岭顶分界线，南至武水河流，西至彭京冲水田，北至本村山岭。当月26日，县政府为东山下村核发临山林证字第007424号集体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7424号权证），该证存根第三栏登记的地名为牛岭，其东、南、北至（西至空白）与仲裁书裁决的东山下村四至一致。1982年10月25日，县政府为葡萄湾村核发临山林证字第005645号集体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5645号权证），该证存根第二栏登记的地名为癞头龟，其四至与仲裁书裁决的葡萄湾村四至一致，《林权登记册》第九栏登记的地名为癞头龟，其四至亦与仲裁书裁决的葡萄湾村四至一致，并注明造册依据为仲裁书。2016年3月12日，东山下村向县政府申请争议地所有权确权。县政府受理后，于当月28日组织争议双方现场勘查、指界及现场核实证据，于2016年4月13日组织当地乡镇干部、争议双方进行协商调解未果。2016年8月16日，临武县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临政林决字（2016）第02号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决定），决定诉争林地归东山下村所有。葡萄湾村不服该决定，向郴州市政府申请复议，郴州市政府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6）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5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决定。葡萄湾村于2016年12月2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于当月1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县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争议双方东山下村和葡萄湾村对县政府确认的诉争林地四至范围均无异议，对县政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及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处理决定依据仲裁书及附图、7424号权证、5645号权证确认争议地归东山下村所有，证据是否确凿。《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本案中，对于诉争林地的权属，县政府曾经组织各方多次临山踏界协调，并以争议双方临时协议为基础于1982年已经作出仲裁，裁决争议地归东山下村所有。经实地勘查，该仲裁及附图四至清楚，与实地基本相符，能形成闭合圈，包含诉争林地。嗣后，县政府为东山下村核发7424号权证，该证登记的牛岭山场东、南、北至（西至空白）与仲裁书裁决的东山下村四至一致；县政府为葡萄湾村核发5645号权证，该证登记的癞头龟四至与仲裁书裁决的葡萄湾村四至一致，《林权登记册》登记的癞头龟四至亦与仲裁书裁决的葡萄湾村四至一致，并注明造册依据为仲裁书。可见，葡萄湾村和东山下村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仲裁书，且对仲裁书并未提出异议。葡萄湾村提出仲裁书未送达，其不知道仲裁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对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地林木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中，县政府经实地勘查认定仲裁书及附图、东山下村7424号权证登记的牛岭山场包含诉争林地，并据此作出的处理决定证据充分确凿。另，《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一）项规定，尚未取得林权证的，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证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中，临武县政府为涉案争议地已核发了林权证，故葡萄湾村主张以土地改革时期的5101号土地证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2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葡萄湾村提出的诉讼理由均不成立，其要求撤销2号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郴州市市政府作出的65号复议决定，维持临武县政府2号决定正确，且程序合法。葡萄湾村要求撤销该决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葡萄湾村的诉讼请求，葡萄湾村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争议地“癞头龟”权属之争始于上世纪林业“三定”期间，当时只有葡萄湾村提交了一份1953年1月县政府为其颁发的5101号土地证作为争议地的权属证明。但该土地证上并未注明争议地“癞头龟”的面积及位置，也未附图及说明。在此基础上，双方于1982年9月5日达成一份临时决议，约定：因双方均未能提交“四固定”时期的权属证明，只有葡萄湾村的《土地证》。在此情况下，双方一致同意请示领导，如《土地证》可以作为权属证明，则依《土地证》来处理。反之，则由林业“三定”工作组进行仲裁。1982年9月15日，县领导组织多方在勘察探界基础上，作出临仲字第63号仲裁书，确认争议地“癞头龟”属原审第三人东山下村所有，附后亦标注了四至范围并附图。据此，县政府山林定权发证办于1982年9月25日给东山下村颁发了7424号权证，在仲裁书的基础上以林权证的形式再次确认了本案争议地“癞头龟”的权属为原审第三人东山下村所有。随后，县政府也为葡萄湾村核发了5645号权证，其权证的登记四至范围亦与仲裁书记载内容一致，且在其权证上特别备注了以仲裁书为造册依据。2016年3月12日，双方因争议地“癞头龟”权属又起纷争。县政府通过勘察探界并依据仲裁书及山林权证等相关证据，于2016年8月16日以临政林决字（2016）第02号临武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再次确认了争议地“癞头龟”归东山下村所有。该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葡萄湾村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1982年9月5日上午签订的《临时协议》没有申请人方签字，不能作为临仲字第63号仲裁书的仲裁依据。（二）临仲字第63号仲裁书的作出没有任何依据，不能作为争议地归属的依据，且申请人是2016年纠纷发生时才知晓该仲裁书。（三）本案争议地自古以来一直由葡萄湾村实际经营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撤销临武县政府作出的2号决定，依法判决争议地“癞头龟”又称“牛岭”归再审申请人所有。 郴州市政府答辩称：临武县政府作出的2号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郴州市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作出65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合法。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再审情形，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临武县政府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所持5101号土地证上所载“赖头奎”并不在争议地范围。本案调处期间，临武县政府经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指界，并对《仲裁书》中所涉地名一一指认核对，经查证，该《土地房产证》填写范围没有包括争议地，而是在争议地的正北面。（二）临武县政府于1982年9月15日作出的临仲字第63号《仲裁书》合理合法，双方接受，理应维持。该《仲裁书》是经当时的土地公社、武水公社和县林业“三定”工作组召集再审申请人和原审第三人双方代表多次临山踏界协调，于1982年9月5日达成一份《临时协议》，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仲裁文书，且此后双方均接受《仲裁书》的内容。因此这是一份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文书，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均与客观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东山下村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争议地范围内的山林历来由东山下村管理经营，再审申请人的村民不顾两村约定，擅自超越界线种植林木，严重侵犯了东山下村的合法权益。（二）林业“三定”时，再审申请人无故提出争议山场权属主张，从而引发争议，经当时的土地公社、武水公社和临武县政府山林定权发证办公室共同主持，双方达成了1982年9月5日临时协议。1982年9月15日，因最终调解无果，临武县政府作出仲裁决定，双方根据该仲裁决定各自申请颁发《林权证》，再次确认了争议地的权属归属。（三）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土地证》经多次核实，其四至范围不包括争议地，而是在争议地的西北面约500米以外。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在处理林权争议案件过程中，生效林权证是处理林权证争议的主要依据，只有当林权证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况下，权属争议处理机构才可以不采信该林权证，并根据其他有效证据对权属争议进行处理。本案中，争议地位于葡萄××与××村交界处，葡萄湾村称“癞头龟”，东山下村称“牛岭”，四至清楚，面积89亩。1982年“林业三定”时，临武县政府组织各方多次临山踏界协调，以争议双方达成的临时协议为基础，于1982年9月15日作出临仲字第63号《仲裁书》，将争议地裁决归东山下村所有。同年9月26日，临武县政府向东山下村核发7424号权证，该证登记的“牛岭”山场东、南、北至（西至空白）与《仲裁书》裁决的东山下村四至相符。同年10月25日，临武县政府向葡萄湾村核发5645号权证，该证登记的“癞头龟”山场的四至与《仲裁书》裁决的葡萄湾村四至亦一致，并注明造册依据为《仲裁书》。2016年3月12日，双方再次因涉案山场发生争执，东山下村向临武县政府申请确权。临武县政府受理后，经组织双方实地勘查、指界并现场核实证据，确认1982年9月15日《仲裁书》将争议地裁决归东山下村所有，而且东山下村持有的7424号权证登记的“牛岭山场”亦包含诉争林地。而葡萄湾村提交的土地证，其四至与争议地不能吻合。生效林权证是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属证书，是处理林权证争议的主要依据，无充分事实和理由不能否定其效力。临武县政府基于上述调查核实情况，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2号决定，将争议山场确权归东山下村所有，并无不当。郴州市政府作出69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决定，程序合法。一、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葡萄湾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三江村第二、四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艾涛 审判员  杨志华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超 书记员唐劲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 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 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4.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以下简称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 5.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第六条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 同一起争议有多次处理结果的，以最后一次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