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大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杨店乡政府驻地（乡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05677300395。法定代表人：邵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科，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轩，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强，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大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玉轩不当得利之诉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0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通公司上诉请求：在被上诉人高玉轩诉上诉人（2017）鲁0830民初2110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就本案所涉款项，被上诉人自认是从上诉人处购买商品房向上诉人交纳的购房款，也就是被上诉人自认本案所涉款项用途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购房款，且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涉案证据“现金交款单”，在该现金交款单上被上诉人自认的、自己书写的涉案款项用途也是购房款，从而进一步证实了涉案款项的用途就是购房这一事实；同时，上诉人亦自认本案所涉款项就是购房款。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又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购房款；一审法院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用途就是购房款这一事实确定无疑。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代第三人交纳购房款的事实，这也就从根本上排除了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事实。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2017）鲁0830民初2110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就本案所涉款项，被上诉人仅就2015年7月27日、7月28日支付于上诉人的80万元、10万元购房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在本案法庭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举证完毕并自认无其他证据后，上诉人出示了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3日代案外人朱世清支付给上诉人购房款10万元的凭证，被上诉人自认该10万元因未找到相关凭证而未主张，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该10万元，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事实上，经上诉人查实，案外人朱世清已将该10万元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代案外人朱世清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后，上诉人已经将房屋（具体坐落：观澜国际小区七号楼一单元2402室、八号楼一层原物业用房）交付给了案外人朱世清，案外人朱世清已经装修并实际居住多年。上诉人收取购房款100万元也履行了交房义务，并未得到任何额外利益，对上诉人而言，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朱世清之间存在承揽建筑工程的经济纠纷，被上诉人按照案外人朱世清的要求向上诉人转账，其与案外人朱世清的经济纠纷应当向案外人朱世清主张权利，而不应当滥用诉权，编造事实，起诉上诉人。高玉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收取占有了案涉100万元。2.该10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不是任何人的房款。银行出具的现金存款凭证、两张现金缴款单，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现金缴存款项共计100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律上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100万元不是被上诉人自己的房款。该100万元与案外人朱世青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该100万元不是朱世青的房款，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和朱世青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供购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朱世青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是被上诉人代朱世青缴纳的购房款。（2）上诉人和朱世青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100万元也不是朱世青的房款。谁买房谁交钱，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朱世青缴纳房款。上诉人主张该100万元是朱世青的房款明显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3）一审法院无法向朱世清核实有关情况。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朱世青的详细信息，一审中上诉人陈述“（朱世青）电话不通，联系不到，也无法提供其他联系方式。只能知道他身份证上的基本信息，但他具体住哪里不知道。涉案房屋是朱世青的儿子和儿媳居住。他儿子和儿媳也说联系不上。”即便向朱世青核实的情况与上诉人的主张一致，因100万元的所有人被上诉人不认可，也不能认定该100万元是朱世青的房款。3.上诉人收取占有该100万元没有法律根据，系不当利益，依法应予返还本金和占用利息。高玉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被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至其完全返还第1项的100万元之日止，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2018年7月28日，利息为1815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7月27日、7月28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交纳10万元，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交纳款项80万元和10万元，银行交款凭证上写明交款人是原告，款项来源是房款。另查明，汶上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0民初2110号一案，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所缴房款9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本院认定原被告不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本案结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90万元，被告以9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29日至完全返还本判决第一项90万元之日止，支付原告资金占用的利息，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5224号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超出原告诉请范围，撤销了一审判决。被告主张2015年4月23日的10万元，案外人朱世青已退还给原告，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均认可，因此，应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通过农业银行汶上支行、工商银行转账付款100万元至被告账户，被告认可，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主张涉案100万元系原告替案外人朱世青购买房子所交房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原被告均不能提供案外人朱世青的详细信息，导致无法向其核实有关情况。因此被告接受并占有原告的100万元无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将涉案100万元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无法律根据占有原告的涉案款项，应自占有涉案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给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主张接受的100万元“房款”是通过原告账户给案外人朱世青缴纳的购房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2017）鲁0830民初2110号判决，超出原告诉请范围，判非所请，被二审法院撤销后，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再次起诉，不属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大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玉轩人民币1000000元；二、被告济宁大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给原告高玉轩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高玉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济宁大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待被告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与原告结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2017年4月12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2017年4月12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返还购房款90万元，被上诉人在其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自认2015年7月27日、28日两次分别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80万元、10万元，共计90万元，而不是涉案的100万元。证实涉案100万元中的90万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2、汶上县人民法院2017鲁08**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证明：该判决经审理查明100万元中的10万元，是上诉人为了间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代案外人朱世清交付的购房款而提交的被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现金存款凭证，该凭证由案外人朱世清交至上诉人处，后上诉人为案外人朱世清出具了购房款收据。被上诉人之所以未取得该证据是因为被上诉人将该现金存款凭证交付给案外人朱世清之后又交至上诉人处，所以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3、提交19份上诉人处涉案小区购房人缴纳购房款后的凭证，其中包括朱世清所缴纳的涉案购房款的记账凭证，共计19份。证实涉案小区购房人所有购房款同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款项均是同一账户，上诉人在收到相应购房款后均及时的为购房人出具了相应收据，所以上述证据均可佐证涉案款项是朱世清的购房款，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高玉轩质证如下：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民事起诉状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在2017年4月份起诉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缴纳了3次款项，当时没有2015年4月23日的现金存款凭证，只有2015年7月27日、28日现金缴款单80万元和10万元，当时被上诉人先起诉其中的90万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不主张2015年10月23日的10万元。2、对于2017鲁08**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情况没有异议。3、19份凭证中与本案无关的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为朱世清所做的购房款记账凭证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愿意或者有义务为朱世清缴纳房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这一规定，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另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取得利益一方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大通公司获得利益有无法律上的根据是高玉轩主张不当得利成立与否的关键问题。所谓无合法根据，是指给付财产的行为，不是由于给付人自己的意思或者法律上的原因。首先，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来看，其法律特征中最为显著的特点是，受损害方因过失等类似行为致使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或者因出现合同无效、被撤销以及解除等情况导致给付目的欠缺。如果受损害方未对款项性质与受益方达成约定的情况下主观上为自愿给付，则与赠与无异。受益方因此获益则存在法律上的根据，法律根据即为受损方的自愿给付。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高玉轩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清楚的认知能力。其于2015年7月27日、7月28日、2015年4月23日分三次向大通公司账户汇入100万元，且在银行的现金交款单据上注明了用途为“房款”，对于高玉轩向大通公司交款10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从高玉轩支付的次数、支付的时间间隔来看，足以证实高玉轩就本案涉案款项支付具有慎重性，不存在给付对象或给付金额错误的情形。因此，高玉轩给付大通公司100万元系其自愿的意思表示，是真实自愿的法律行为。虽然双方现对此100万元的性质存有争议，但并不能否定上诉人自愿给付的意思基础，故被上诉人获得此财产利益，并非无合法依据。其次，从举证责任的分配来看，不当得利中的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应结合具体情况和具体类型确定举证责任。本案中高玉轩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因其是主动自愿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所以应当对给付原因欠缺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大通公司已通过提交记账凭证、收据、银行单据等证据欲证明案涉100万元系高玉轩代朱世青所缴纳的购房款，且其已经将观澜国际小区七号楼一单元2402室、八号楼一层原物业用房交付于朱世青装修并居住。而高玉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大通公司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亦不足以证明自己存在过失打款等类似行为，且其在另案中陈述是自己的购房款。大通公司的举证以及高玉轩的陈述在本案中虽尚不能直接得出待证事实，但结合高玉轩的自愿给付行为以及日常生活经验，足以得出大通公司取得该100万元款项并非为不当得利。再次，不当得利系独立的法律关系，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也并非当事人依据其他法律关系所主张的诉求得不到法院支持后的兜底规定。高玉轩于另案中主张案涉100万元为自己的购房款未得到法院的支持，（2017）鲁08民终5224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高玉轩与大通公司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其因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与大通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可见其对该笔款项性质的陈述和认识方面本身就存在相互矛盾之处。综上所述，济宁大通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高玉轩主张诉争款项系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0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玉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4元，均由高玉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孟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