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3民初4057号 原告：俞彬华，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被告：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安吉县孝源街道老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B4E4M67。 负责人：赵娅男。 被告：赵娅男，女，1999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垠昊，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彬华与被告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俞彬华、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彬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俞彬华在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开设的YY直播间39144消费合同；2.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退还俞彬华观看直播表演消费款70000元；3.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赔偿俞彬华210000元；4.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支付俞彬华办理公证费用1080元。事实和理由：俞彬华是YY平台实名认证的VIP消费者。赵娅男是YY平台签约的金牌艺人，赵娅男开设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挂靠在YY平台，以营利为目的提供表演服务。俞彬华自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6月底，共计为赵娅男在YY平台消费70000元左右，后发现赵娅男在直播表演服务过程中存在对消费者的欺诈行为，遂要求其退还消费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赵娅男在直播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且贯穿直播始终，具有长期性。赵娅男在直播表演过程中显示其直播间人数稳定在3000至4000人左右，6月底偶然通过其他主播聊天得知均为虚假人数，后经俞彬华研判分析和翻看赵娅男的直播供述，确定赵娅男通过购买“人气外挂”，为了获得更高的关注度和更多的观众礼物，实施欺骗消费者的违法行为。赵娅男的欺诈行为与俞彬华的消费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一个主播的人气代表着市场对其的认可度，若人气高则代表着市场已经检验过其，是一个优秀主播的象征，会容易聚集更多的消费者，会更容易满足一部分消费者的价值心理、身份心理，若数据存在欺诈则错误的影响消费者的决策。俞彬华通过研究国内外的消费者心理学、消费者行为学的经典教材总结得出以下内容：消费者决策具有复杂性，受社会因素、商品因素、营业环境因素、消费者个性影响，任何一个因素的缺失都可能导致一次消费行为的丧失，任何一个因素的增加都可能增加一次消费行为，因此国内消法严格要求经营者遵守公平和诚信的原则，避免消费者产生错误决策。赵娅男在直播表演中，故意做出虚假宣传行为，呈现直播间虚假人气数据，是一种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违法行为。此种行为会将消费者带入一种错误的情境之中，致使消费者对主播的能力、主播的市场认可度都产生错误的认知，致使消费者对自身的消费环境、直播间人数、旁观者数量都产生错误的理解，从而导致消费者做出了错误的消费意思表示，依法应予退一赔三。赵娅男应退还俞彬华消费的金额，而不是其得到的利润额，其与平台如何分成是其自身要考虑的经营成本和风险，不应该转嫁给消费者。因为任何经营者从事商品销售或服务都存在成本问题，最后退款都应该退还消费者消费的本来金额，而不是退还扣除成本的利润额，对于服务性经营或易损耗商品的经营等无法退货的经营活动，现实中和司法实务中也都是退还消费者消费的原始金额，欺诈消费者的赔偿三倍的款项也应按消费者的消费金额作为原始数据来计算。 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共同答辩称：一、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均非本案适格被告。俞彬华在华多公司注册YY账号，双方成立了合同关系。赵娅男与华多公司是合作关系，赵娅男在YY平台从事直播，只是从华多公司获取报酬，而赵娅男与俞彬华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没有直接经营这个直播间，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自然也不能成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欺诈是指合同中一方隐瞒事实真相或者作出虚假陈述，致使合同相对方陷入错误认识，从而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进而处分财产遭受损失的行为。俞彬华主张赵娅男的直播间人气高低对其在平台上充值行为有一种关联性，甚至是一种比较强烈的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观众之所以在主播的直播间进行打赏，一部分取决于对于主播个人外表言论和肢体表演等方面的欣赏和喜爱，人气情况只占了直播页面的很小一部分，页面上大部分显示的是主播，展现其直播内容，所以人气多寡对观众的充值送礼基本上是没有影响的。俞彬华与赵娅男之间曾经是情侣关系，正是基于这种关系，俞彬华才会在华多公司的平台上充值，然后到赵娅男开设的直播间进行打赏，这才是俞彬华进行打赏的主要原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俞彬华向本院提交了赵娅男的直播录像、直播截图、公证书、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客服通话录音、录像等证据拟证明赵亚男购买软件虚增直播人气数据的事实；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质证认为，只能证明赵娅男直播具有违规行为，不能证明具有虚增直播人气的行为，故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赵娅男是否存在购买软件虚增直播人气数据与本案无关联，虚增直播人气数据只影响观众的观看动机，不影响其是否要继续观看的自我决策，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2.俞彬华向本院提交了品类申请、直播截图、YY软件规则、新闻网页，拟证明主播与观众之间是服务合同，且赵娅男在直播间将观众送礼物的行为表述为消费的事实；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质证认为，品类申请是主播与平台间的协议，与观众没有关系，虽有服务的表述，是平台的单方面表述，并不能以此认定两者是服务关系。直播中一些活动是平台对观众提供的，而不是主播与观众之间有服务合同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品类申请和平台规则不是主播与观众之间达成的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主播与观众合同性质的依据，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3.俞彬华向本院提交了赵娅男违规直播录像、直播号封禁截图、客服记录截图，拟证明赵娅男在直播过程中存在大量违背公序良俗的表演行为的事实；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质证认为，封禁发生于2017年，故与本案无关联，且俞彬华提出撤销合同的事由未包括违法公序良俗。本院审查认为，赵娅男在直播中是否存在色情表演是判断其是否行政违法的依据，不能成为双方民事行为定性依据，也不是评判双方民事行为是否可撤销的理由，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赵娅男向本院提交了俞彬华与赵娅男的微信通讯记录，拟证明双方曾经是情侣关系，俞彬华的打赏行为的动机是基于这种情侣关系；俞彬华质证认为，其与赵娅男没有感情，且刷礼物的动机很复杂，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否系情侣关系，只影响行为的动机，不影响行为的定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5.本院依俞彬华申请向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了赵娅男直播间认证信息、俞彬华用户注册信息以及俞彬华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在赵娅男直播间打赏金额的材料，上述材料在庭审中予以出示，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YY语音系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一款通讯软件，根据该通讯软件的规则，观众进入直播间观看直播表演是免费的，但事后观众可自行决定是否对表演者进行打赏。赵娅男在YY语音上开设直播间从事直播表演，俞彬华系YY语音的注册用户，曾长期观看赵娅男直播表演。俞彬华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在赵娅男开设的直播间向赵娅男打赏63481.338元。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系赵娅男于2018年4月28日在安吉县开设的个人独资企业，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未在YY语音注册直播间。 本院认为：赵娅男在网络平台进行直播行为与俞彬华的打赏行为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行为，赵娅男没有要求观看直播的人必须要打赏的权利，俞彬华在阅读或观看后也并无打赏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赠与人承担无偿转让财产的义务，受赠人不需要支付任何的对价，赠与人单方做出的赠与意思表示是承担义务的基础。本案中，俞彬华完全基于其自身的意思表示做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需要赵娅男支付任何对价，这与赠与行为的法律构成要件相符合，且本案亦不具备撤销赠与的条件，故俞彬华以其与赵娅男达成服务合同，且赵娅男构成消费欺诈为由，要求赵娅男、安吉岩卿影视文化工作室退还打赏款和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俞彬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俞彬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峰 审 判 员  程泰寅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