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世纪城**第**803办公。法定代表人：李相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江，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常山县天马街道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季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吴海江、被上诉人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竞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存在隐瞒欺诈行为，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撤销合同的规定。一、上诉人不存在隐瞒欺诈行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拍卖佣金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与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首先，该《委托拍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和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被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无权依据此合同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也不用依据该合同履行任何义务。其次，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无权约束上诉人对买受人收取拍卖佣金的数额。按照《拍卖法》第五十六条和河北省《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督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以及《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第五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同时向委托人和买受人收取佣金，而且委托人不能限制拍卖人向买方收取佣金的比例，由于委托方原因致使拍卖企业只能收取买受人单方佣金时，拍卖企业可以与买受人之间约定佣金比例，约定比例的下限不得低于行业收费标准规定的比例，未做约定的，按照现金比例收取。上诉人完全是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收取佣金方式和低于规定的收取佣金的比例收取的，而且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关于上诉人与高新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竞买申请和签订竞买协议之前，上诉人就把该《委托拍卖合同》等相关文件在商务局备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到商务局查阅，而且按照拍卖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委托拍卖合同》并不是向竞买意向人披露的内容。最后，在被上诉人提交竞买申请书和签订竞买协议时，上诉人详细向被上诉人解释了公开拍卖文件和竞买协议的全部内容，特别是关于佣金收取的内容。而且被上诉人在《竞买申请书》中明确“经认真阅读你公司关于承德高新区冯营子区域B-3-1地块的公开拍卖文件，我方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你单位公开拍卖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同时承诺竞得标的，保证按照相关政策、法规文件的规定和要求履行全部义务。综上，《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的“拍卖成交，乙方按23万向买受人收取拍卖佣金”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是无效条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披露的义务，故上诉人不存在合同隐瞒欺诈行为。二、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对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拍卖佣金问题的处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也不能作为孩案证据使用。首先，从实体上讲，该处理决定没有法律依据，该处理决定依据的是《承德高新区中介机构选聘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并没有关于向买受人退还拍卖佣金的规定，开发区国土局和上诉人签订的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开发区财政局依据这一民事法律行为对上诉人做出行政处罚，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从程序上讲，该处理决定并没有告知上诉人不服此决定的救济途径，程序违法。综上，该处理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能作为该案的证据，对于此处理决定的异议意见，上诉人已向高新区财政局、国土资源分局明确作出了不服处理决定的说明，同时上诉人保留起诉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的诉权。三，该案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合同法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则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提交竞买申请和签订竞买协议时就知道上诉人和开发区国土局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关于佣金收取的规定，特别是2017年8-9月间被上诉人公司人员曾到答辩人公司协调此事，但被上诉人2018年10月才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申请撤销合同的除斥期间的规定，而且答辩人已于2017年6月12日向承德市商务局备案，备案文件含有《委托拍卖合同》内容，被上诉人是可以进行查询的。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竞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全面履行。上诉人接受委托后按照拍卖法的规定发布了拍卖公告，该拍卖公告是面向全国不特定竞买企业，前来参与竞买的企业共6家，按照拍卖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拍卖企业可以与买受人之间约定佣金比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其他5家竞买企业约定佣金都是由两部分组成，拍卖保留价部分固定金额23万元；超出拍卖保留价部分按《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管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和《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的，相关规定执行，上诉人实际收取的佣金远低于上述两个规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佣金是依据双方签订的《竞买协议》，该竞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应当全面履行。综上，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署的拍卖合同由于上诉人隐瞒了其与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的固定价格，导致我方意思表示不真实从而签订竞买协议，上诉人行为已经构成民事欺诈，依据相应法律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请求撤销行为没有超过排斥期间。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17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署的《竞买协议》第四条；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多收取原告的拍卖佣金748250.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原承德慧通拍卖有限公司）是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政府采购和投资项目中介服务机构入库单位。2014年1月20日，被告与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入库协议，协议约定土地拍卖5000万元以下拍卖佣金5万元，5000万元至1亿元拍卖佣金8至10万元，1亿元至2亿元拍卖佣金10至15万元，2亿元以上拍卖佣金20万元。2017年6月1日，就承德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冯营子区域B-3-1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拍卖工作，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与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佣金、费用、成交价款的支付，拍卖成交，乙方（被告）按230000.00元向买受人收取拍卖佣金。委托拍卖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进行承德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冯营子区域B-3-1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工作。2017年6月21日，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与原告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原常山金佰汇控股有限公司）等多家竞买人签订《竞买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报名前必须预交拍卖佣金人民币300000.00元转账至甲方（被告）账户。拍卖成交，买受人向甲方支付拍卖佣金。本次拍卖佣金由两部分组成：1、拍卖保留价部分为固定金额人民币230000.00元；2、超出拍卖保留价部分按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管，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和《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相关规定执行。2017年6月22日，原告竞得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宗地编号为B-3-1号土地使用权，原告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土地价款，并按照《竞买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于2017年7月13日全额支付了拍卖佣金978850.00元。2017年12月15日，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向原告交割了承德市高新区冯营子区域B-3-1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得知被告与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对拍卖佣金已明确约定。原告将被告未按《委托拍卖合同》的约定收取拍卖佣金的情况向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进行了汇报，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了承高财发【2018】136号《关于对承德慧通拍卖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收取拍卖佣金问题的处理决定》，决定内容为：l、责令你公司（被告）自本决定下发后十日内向买受人（原告）退还多收取的拍卖佣金748250.00元；2、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你公司（被告）退出本轮高新区中介机构库两年。另查明，被告实际收取的拍卖佣金与《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的佣金差额为748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被列入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介机构库，其作为政府采购和投资项目中介服务机构单位与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入库协议。2017年6月1日，就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冯营子区域B-3-1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工作，被告与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入库协议和委托拍卖合同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信的原则签订的，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入库协议和委托拍卖合同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故意隐瞒入库协议和委托拍卖合同已对拍卖佣金所作的约定，与原告签订竞买协议时擅自提高佣金，应认定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和撤销。原告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原告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被告提出竞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作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已经知道撤销事由的具体时间，被告提出撤销权消灭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年6月21日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与原告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第四条即：拍卖成交，买受人向甲方支付拍卖佣金。本次拍卖佣金由两部分组成：1、拍卖保留价部分为固定金额人民币230000.00元；2、超出拍卖保留价部分按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管，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和《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相关规定执行；二、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拍卖佣金7482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1日，就承德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冯营子区域B-3-1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拍卖工作，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与上诉人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佣金，乙方（上诉人）按230000.00元向买受人收取拍卖佣金。2017年6月21日，上诉人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原常山金佰汇控股有限公司）等多家竞买人签订《竞买协议》，协议约定本次拍卖佣金由两部分组成：1、拍卖保留价部分为固定金额人民币230000.00元；2、超出拍卖保留价部分按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管，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和《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相关规定执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外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竞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案外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拍卖协议》中虽然约定了“乙方按230000.00元向买受人收取拍卖佣金”，但并未限制上诉人在此基础上按照相关规定收取超出230000.00元的拍卖佣金，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竞买协议》也明确约定了买受人向甲方支付拍卖佣金的标准，即“1、拍卖保留价部分为固定金额23万元；2、超出拍卖保留价部分按照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管，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冀商建设字[2008]24号）和《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2016年3月）相关规定执行。”可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超过230000.00元佣金之外，超出部分收取佣金的事宜知晓并接受。现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佣金748250.00元有悖双方合同约定。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2017年6月21日被告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与原告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第四条即：拍卖成交，买受人向甲方支付拍卖佣金。本次拍卖佣金由两部分组成：1、拍卖保留价部分为固定金额人民币230000.00元；2、超出拍卖保留价部分按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管，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和《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相关规定执行”违法合同法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古慧通河北拍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九条，《河北省拍卖行业自律规定》第五条，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加强全省拍卖行业监管，切实维护拍卖市场秩序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46.00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2.00元，合计16938.00元，由被上诉人常山金佰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认众审判员  裴赤博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