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丽君，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本明，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康丽君、张本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功民，济源市济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军，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喜春，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喜燕，女，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张喜春、张喜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引苗，系张喜春、张喜燕之母。上诉人康丽君、张本明、上诉人张喜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喜春、张喜燕共有物分割、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本明及上诉人康丽君、张本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功民，上诉人张喜军、被上诉人张喜春、张喜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引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丽君、张本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判决外，增加诉讼请求17394.6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抚恤金。一审法院认定康丽君、张本明母子的抚恤金所占份额为20%显失公平。康丽君从张本明出生一直和张化清在一起生活20余年，康丽君从1988年怀孕起即与张化清不间断在一起生活，主要是没有领取结婚证，但同居生活一直在持续，并非是2016年领取结婚证时间较短，康丽君与张化清在西关楼房一直生活十几年，张本明从出生就和张化清不间断在一起生活，一审认定康丽君和张本明与张化清在一起生活较短时间错误。张本明在张化清生病住院期间对其护理、照顾、送饭等进行生活上的照顾，精神上给予慰藉，一审认为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短给予20%份额明显错误。抚恤金可比照遗产规定继承，抚恤金总额23050.60元，康丽君应享有50%份额11525.30元，下余11525.30元由张本明、康丽君、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均分为每人2305.06元，康丽君、张本明应享有16135.42元份额。2、关于养老保险账户返还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张化清个人账户返还额12561.19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有康丽君50%的份额正确，但对剩余的50%份额即6280.59元张化清遗产康丽君、张本明仅分割20%显失公平，应由康丽君、张本明、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五人均分，每人1256.12元，康丽君、张本明应当分割2512.24元，加上康丽君50%份额6280.59元，共计8792.82元。3、关于丧葬费。丧葬费6590.37元应由康丽君享有50%份额及3295.18元，另外3295.18元由康丽君、张本明、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五人均分即每人659.03元，康丽君和张本明应得1318.06元，共计4613.24元。综上，上述三项费用康丽君和张本明应得29541.48元，减去一审支持的12146.82元，少分17394.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支持康丽君和张本明的上诉请求。张喜军辩称：康丽君和张本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以其上诉意见为准。丧葬费康丽君和张本明不应该分割，丧事是其操办的，实际花费比丧葬费数额高。请求驳回康丽君和张本明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张喜春、张喜燕辩称：同张喜军的答辩意见。张喜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豫900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张本明无权分配抚恤金及个人账户返还额，按10%的份额给康丽君分配抚恤金2305.06元及个人账户返还额1138.7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丽君和张本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本明无权分配抚恤金及个人账户返还额。张本明于1991年7月1日出生，系康丽君之子，原名吴玉明，近两年康丽君与张化清结婚后，为了将户口转入石河村才改名张本明。2007年12月17日康丽君与张化清第一次结婚时，张本明已经年满16周岁，张本明在开庭时明确表明其平时住校，平时的花销是其母亲给其的。2009年4月15日康丽君就与张化清离婚，从结婚到离婚时隔一年四个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本明与张化清形成抚养关系。并且根据2009年康丽君自己书写的离婚起诉状以及2009年康丽君与张化清的离婚协议，均可以证明康丽君与张化清无子女，无夫妻共同财产，根本未涉及张本明抚养问题。2016年8月23日，康丽君与张化清再次结婚时，张本明已经年满25周岁，并且已经结婚生子，另有房子居住。直至2017年11月8日张化清去世，康丽君与张化清婚姻存续一年二个月，张本明与张化清之间未形成抚养、赡养关系，××住院期间未看望过张化清一眼。因此张本明无权分配抚恤金及个人账户返还额。二、一审法院对个人账户返还额的分配数额及款项性质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张化清的养老保险账户在张化清死亡时，个人账户返还额为12561.19元、丧葬补助费6590.37元、一次性抚恤金23050.6元、多领养老金扣减金额1173.53元，加减之后，共计41028.63元。张化清的养老保险金是张化清与康丽君婚前个人缴纳，应当认定为张化清婚前个人财产。张化清系1953年3月29日出生，2007年12月份康丽君与张化清结婚到2009年4月份离婚，康丽君书写的起诉状及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二人无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8月23日，康丽君与张化清第二次结婚时，张化清已经63周岁，退休三年。个人账户返还额系张化清退休之前所缴纳的养老保险金直至其死亡未领取完的金额，应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先给康丽君分一半。另外在数额上，个人账户返还额12561.19元在分配时应当减去张化清死亡当月多领养老金1173.53元，剩余金额才是应当分配金额。一审法院在判决分配中，并未扣减1173.53元，导致最终判决结果分配总数额为42202.16元，而实际养老保险账户总额为41028.63元，超出1173.53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给康丽君所分配的抚恤金及个人账户返还额的比例过高。2007年康丽君与张化清结婚一年四个月离婚，2016年康丽君与张化清结婚一年二个月张化清死亡，二人两次婚姻加起来一共两年六个月时间，婚姻存续时间过短。康丽君在这两年六个月中，不但不尽夫妻扶助义务，××住院期间，都不曾到医院看望一下张化清。而张喜军与张化清一起生活43年，尽心尽孝，尽到了作为人子的生养死葬义务。一审法院在分配抚恤金及个人账户返还额时，张喜军连同张喜春、张喜燕三人共分得80%，而康丽君就分配20%，明显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数额存在错误，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康丽君、张本明辩称：张本明实际是张化清之子，一审期间不能做亲子鉴定，张本明与张化清形成事实上的继父子关系，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张喜春、张喜燕辩称：同意张喜军的上诉请求。康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其应得抚恤金24617.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化清与宋引苗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即张喜军及第三人张喜春、张喜燕。该二人离婚后，张化清与杜菊香于1989年10月20日结婚，于1991年1月15日离婚。张化清与康丽君于2007年12月17日结婚，于2009年4月15日离婚，于2016年8月23日复婚，之后张化清身体不好经常住院，于2017年11月8日去世，丧事由张喜军操办。张本明系康丽君儿子，原名吴玉明，于1991年7月1日出生。另外，张化清的个人账户返还额为12561.19元、丧葬补助费6590.37元、一次性抚恤金23050.6元、多领养老金扣减金额1173.53元（该款系张化清去世后多发的养老金，现张化清的工资本在张喜军处存放），共计41028.63元。一审法院认为，康丽君虽称张本明从1991年出生就一直与张化清一起生活，即便不能做亲子鉴定，也形成继父子关系，应参与分配。但张化清的子女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对此不认可。考虑到抚恤金是张化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不属于遗产，且康丽君及张本明与张化清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对张化清照顾较少等情况，该院酌定康丽君及张本明共分得抚恤金的20%份额即4610.12元，剩余80%份额即18440.48元由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三人均分；张化清的个人账户返还额12561.19元系其生前遗留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款的50%份额由康丽君所有即6280.595元，剩余50%份额即6280.595元作为张化清的遗产予以分割，即康丽君及张本明分得20%份额即1256.119元，剩余80%份额即5024.476元由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三人均分；张化清的丧事由张喜军出钱操办，故丧葬补助费6590.37元由张喜军所有。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康丽君及第三人张本明共分得抚恤金4610.12元、张喜军及第三人张喜春、张喜燕共分得抚恤金18440.48元；康丽君及第三人张本明共分得个人账户返还额7536.7元、张喜军及第三人张喜春、张喜燕共分得个人账户返还额5024.49元；丧葬补助费6590.37元由张喜军所有。案件受理费441元，减半收取220.5元，由康丽君、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张本明平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喜军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19日克井镇石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0年到2015年的群众分红，每人28200元，张喜军一家四口人共分112800元；2、证人张某1的当庭证言，张某1称其是张化清的大妹，张化清在肿瘤医院住院时其未见过康丽君、张本明，××重转入人民医院，在人民医院见过张喜军的妻子李亚平，未见过康丽君和张本明。平时去张化清家，也未见过康丽君和张本明，过年探亲，只有张化清一人在家。其是2017年认识康丽君，张化清去世埋葬时才认识张本明，其于2018年11月24日书写的证明是在一审判决后，根据张喜军的要求写的。3、证人张某2的当庭证言，张某2称张化清是其亲哥，张化清每次住院其都去了，其见过张喜军、张喜军妻子李亚平、张喜军儿子张正瑞。2016年张化清与康丽君结婚时为了让康丽君、张本明的户口转入石河村，因为石河村现在每年分不少钱。张化清办葬礼那天，临走时，康丽君称天气比较冷，把狐狸皮大衣穿走了。其是2016年阴历7月左右，张化清领结婚证时认识的康丽君。去博爱时见过一次，当时不知道张本明，后来听说是康丽君的儿子。2018年11月26日书写的证明是其在一审之后书写的，张喜军让其把知道的情况写成书面材料。两名证人共同证明张喜军多次住院，康丽君作为妻子没有尽到照顾义务。诉讼中，根据张喜军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博爱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化清补缴养老保险的时间，并非其与康丽君婚姻存续期间缴纳，不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得个人账户余额。康丽君、张本明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该证明在一审时有条件提交而未提交，张化清在世时，通过诉讼获得虎岭金刚玉厂技术转让费20万元，不存在张喜军给张化清拿钱的情况。对证据2、证据3，证人所述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康丽君与张化清于1989年同居，并且于1991年生下张本明，原名吴玉明，一审中其二人要求做亲子鉴定，经询问鉴定机构不符合条件不能做鉴定。1991年至今张化清与张本明也构成了继父子关系。康丽君与张化清是在博爱认识并恋爱，因两名证人认识康丽君是在2017年，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所做证言不应采信。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的养老保险是后来补缴的，不是当时缴纳。根据继承法和相关法律规定，尽管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康丽君、张本明实际上与张化清一直不间断在一起共同生活，其二人应享有继承权。该份证据在一审期间张喜军完全可以去博爱调取提交法庭，不是新证据，只能参考，不应采信。张喜军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无异议。张喜春、张喜燕质证后，认为：对张喜军提供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因两名证人均与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存在亲戚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客观反映了张化清在博爱工作期间补缴养老保险的具体情况，与本案密切相关，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化清系原河南省予北砂轮厂济源分厂职工，于2011年1月在博爱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金193个月，时间自1995年1月至2011年1月；后又于2011年3月在该中心缴纳2011年2月至2011年3月2个月的养老保险金。另查明，根据张喜军一审提交的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2日打印的离退休人员终止待遇计算单显示，张化清去世后，同意支付：个人账户返还额12561.19元，丧葬补助费6590.37元，一次性抚恤金23050.6元，多领养老金扣减金额1173.53元，实际支付41028.63元(该款已经扣除多领养老金扣减金额1173.5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张本明是否有权分配抚恤金和个人账户返还额；2、抚恤金、个人账户返还额和丧葬补助费应当如何分配。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第一，从张本明的出生时间上来看，张本明出生于1991年7月1日，结合张化清的婚姻状况，张化清与杜菊香于1989年10月20日结婚，于1991年1月15日离婚，而康丽君与张化清第一次结婚是在2007年12月17日，故张本明并非张化清与康丽君的婚生子女；另根据一审时张喜军提交的康丽君于2009年4月14日书写的民事起诉状中显示，康丽君自认其与张化清均系再婚无子女，虽康丽君称其于1990年时就与张化清在一起共同生活，张本明系其与张化清所生，系非婚生子女，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本明与张化清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第二，从张本明与张化清是否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上来看，结合康丽君两次与张化清结婚的时间，可以认定张化清与张本明之间形成继父子关系。但根据张本明本人陈述，其于2008年去外地打工，2010年回到济源就业。张本明于2008年时已经年满16周岁，并且能够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结合康丽君与张化清第一次结婚、离婚的时间，可以看出张本明与张化清共同生活时间很短。康丽君与张化清在2016年第二次结婚后，张本明已经结婚并与张化清分开居住，在张化清住院期间，张本明陈述，其和妻子偶尔去肿瘤医院送过饭，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其没有去照顾过，根据张本明陈述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化清和张本明之间形成较为稳定的扶养关系，因此，张本明无权参与分配张化清的抚恤金和个人账户返还额，张喜军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1、关于抚恤金。首先明确应当扣除多领养老金扣减金额1173.53元，剩余23050.6元-1173.53元=21877.07元。抚恤金是张化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不属于遗产，康丽君、张本明要求比照遗产先分得50%份额再进行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康丽君、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均系张化清的近亲属，有权分得相应的抚恤金，考虑到康丽君与张化清两段婚姻共同生活时间较短等情况，本院酌定康丽君分得抚恤金的15%份额即3281.56元，剩余85%份额即18595.51元由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三人均分；2、关于个人账户返还额。根据博爱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张化清分别于2011年1月和2011年3月对其个人养老保险进行一次性补缴和正常缴纳，后转入济源继续进行缴纳，直至2013年3月8日张化清退休，在此期间，张化清所缴纳的养老保险均为张化清婚前个人财产，在张化清去世后，对张化清的个人账户返还额12561.19元应当全部作为遗产进行分配，考虑到康丽君与张化清共同生活的时间等情况，本院酌定康丽君分得个人返还额的15%即1884.18元，剩余85%份额即10677.01元由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三人均分；3、关于丧葬补助费。丧葬补助费是张化清生前所在单位给付的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并非张化清生前遗留的财产，不属于遗产范畴。因张化清的丧事由张喜军具体操办，系张喜军实际支出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丧葬补助费6590.37元由张喜军享有并无不当，康丽君、张本明上诉请求先分得50%份额再进行均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康丽君、张本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喜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对遗产的划分比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二、康丽君分得抚恤金3281.56元，张喜军及第三人张喜春、张喜燕共分得抚恤金18595.51元；三、康丽君分得个人账户返还额1884.18元，张喜军及第三人张喜春、张喜燕共分得个人账户返还额10677.01元；四、丧葬补助费6590.37元由张喜军所有。五、驳回康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1元，减半收取220.5元，由康丽君负担50元，由张喜军、张喜春、张喜燕平均负担1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康丽君、张本明负担235元，由张喜军负担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王济锋审判员 林慧慧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