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8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1，男，汉族，2016年7月22日出生，住威宁县。 法定代理人：赵某2，男，汉族，1989年9月1日出生，现住威宁县。系赵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廷国，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德群（又名曹三群），男，汉族，1989年10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龙，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溪，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锦名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MA6DLOM8X5。 负责人：罗彬，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旭，男，汉族，1991年10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德群、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国、被上诉人曹德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溪、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查明了上诉人监护人赵某2在威宁武装部工作，连续在城镇居住八年。虽然父子户口都在农村，事故发生地在老家门口，但未查明事故发生当天，因恰逢赵某2单位五一放假，上诉人父子从县城回去看在老家居住的爷爷奶奶，同时曹德群是上诉人监护人妻侄儿的亲戚关系，曹德群爷爷过世，赵某2回老家也是参与商量安排老人丧葬事宜，所以双方在该地点相遇才发生了事故，不是一审法院猜测的上诉人在老家居住。其次，赵某2既然是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未满两岁的孩子不与其父母生活难道能独立生活吗？所以一审法院未认真查明就主观臆断上诉人在农村居住实属错误，完全与事实相悖。其次，一审法院对于赵沂荣的母亲曹宣芬一直在威宁城生活居住的客观事实有意回避，降低了赔偿标准。曹宣芬于2014年11月13日被威宁武装部聘用在机关食堂工作至今，月薪2000元，每满一年增加100元，提供食宿，上诉人自出生后一直与其父亲赵某2和母亲曹宣芬在威宁城租房居住。但一审法院有意违背事实认定上诉人是在农村生活居住完全违背事实，对于未满两周岁的上诉人不可能独自一人脱离父母的监护在农村生活居住。二、上诉人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的监护人所在的单位位于威宁城区域，并没有在农村生活种地，主要生活来源依靠在威宁武装部工作所得，上诉人自出生后就一直随父母在威宁城居住，对于相关赔偿标准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曹德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系农村户口，且事故发生地在农村，该两组证据系本案直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为农村居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三、本案因上诉人对合理合法的判决上诉，不应由曹德群承担诉讼费。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根据相关规定，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两个标准进行区分，本案赵某1户籍地在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赵某1仅提供其监护人在威宁城居住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三、保险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诉讼费属于免责范畴，不应承担诉讼费。 一审原告赵某1诉称：2018年4月30日19时50分，曹德群驾驶贵Ｆ×××××号猎豹牌小车在威宁县××200米处倒车时，碰撞到原告，致使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威宁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德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1、右肱骨内上髁骨折，右侧顶骨骨折，右侧枕骨骨折，右侧枕顶部头皮挫伤并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医治，后转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17天，被诊断为右肱骨远端骨骺粉碎性骨折，右侧颞骨骨折。出院后，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毕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赵某1受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身体损坏及心理伤害，事故发生在事故车辆保险有效期内，理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事故受伤残疾赔偿金116320元、护理费16342.77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3435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检查费146.28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92668.91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30日19时50分，曹德群驾驶号牌为贵Ｆ×××××的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威宁县××200米处倒车时，碰撞到赵某1，导致赵某1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德群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肇事路段后在未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倒车，发生事故后，将肇事车辆送伤者至医院，未在现场标记车辆及行人位置，保护现场，其违法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曹德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伤者赵某1无违法过错，伤者赵某1及其监护人赵某2无责任。原告于事故发生当日至威宁县人民医院检查产生挂号及检查费1281.66元，又于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5月5日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1、右肱骨内上髁骨折，2、右侧顶骨骨折，3、右侧枕骨骨折，4、右侧枕顶部头皮挫伤并血肿，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产生住院费用4082.34元。检查及挂号费824.8元。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遂于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21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该院诊断为：1、右肱骨远端骨骺粉碎性骨折，2、右侧颞骨骨折？产生住院费用30277.52元，挂号费10元。2018年5月23日，原告至威宁县人民医院换药产生换药及挂号费61.67元，2018年6月3日原告至威宁县人民医院换药产生换药及挂号费74.18元，2018年6月12日，原告至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产生费用1578.14元，2018年7月17日至贵州省人民医院复查产生检查及挂号费146.28元。原告上述治疗产生费用合计38336.59元。事故发生后，经威宁交警大队委托毕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右肱骨远端骨骺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原告受伤后，曹德群共计垫付费用50190.49元。曹德群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时予以返还。曹德群驾驶的贵Ｆ×××××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对毕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原告监护人赵某2自2010年11月起在威宁人民武装部工作，每月工资4200元，户籍地（也××老家）在××县××镇郑家营村××组，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原告监护人老家门口。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损第三方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曹德群驾驶的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倒车时撞伤赵某1，曹德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其监护人赵某2无责任，故应由曹德群驾驶车辆所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因曹德群驾驶车辆同时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故根据曹德群与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约定，不足部分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原告户籍地在农村，事故亦发生在原告农村老家门口。而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监护人是在威宁武装部工作的事实，无法证明原告随其一起在武装部居住或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告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遭受的各项损失，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本院审理查明的38336.59元为准；2、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业年工资收入标准38568元计算，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90天=9510元，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2天=2200元；4、营养费100元/天×90天=9000元；5、残疾赔偿金应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8869元计算为8869元/年×20年×20%=35476元；6、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损伤达九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伤害，故原告主张的10000元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7、交通费，虽原告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及其亲属在原告受伤后，往返六盘水市及贵阳市住院及检查多次，至毕节鉴定，交通费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酌情支持2000元；8、鉴定费13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7822.59元，未超过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故应由曹德群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曹德群垫付的50190.49元应在在上述赔偿款中扣除予以返还曹德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7822.59元。曹德群垫付的50190.49元在上述赔偿款中扣减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曹德群；二、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7元，由曹德群负担。 本案二审质证中，赵某1举示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明》，证明赵某1之父赵某2在威宁武装部民兵训练基地连续工作8年多，母亲曹宣芬在威宁武装部机关食堂连续工作4年多，两夫妇在县城有相对固定工作，赵某1一直跟随父母居住。 第二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赵某1的监护人赵某2和曹宣芬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完全依靠在威宁武装部工作所得。 第三组：《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收条》、《证明》，证明赵某1及监护人赵某2、曹宣芬在威宁城租房连续居住，交通事故发生在该居住期间。 第四组：《明传》，证明赵某1的赔偿符合明传通知规定。 第五组：王某、赵德平的证言，王某陈述赵某2在武装部工作，曹宣芬在食堂做饭，赵某2一家租用王某的房屋居住。赵德平陈述赵某1是由父母带，一直在城里居住。 曹德群的诉讼代理人吕溪对赵某1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显示赵某2工作8年、曹宣芬工作4年，而赵某1年仅两岁，每天工作的父母无法照顾两岁的孩子，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赵某1在城镇生活满一年。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中曹宣芬的清单流水是从2015年4月到2015年10月，与第一组证据相矛盾，无法断定其在武装部工作4年的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显示签订日期是2017年1月8日，房东收到房租也是在2017年1月8日，该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可断定该组证据是在一审结束后自行制作的。对第四组证据，明传的意见规定了必须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且有固定工作，但赵某1是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地在农村，并不适用该标准。对第五组证据王某的证言，王某系赵某1父母的朋友，且是赵某1父亲的亲姐夫，证明效力过低；根据证人证言，赵某1父母的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半到下午5点50分，无法照顾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可以推断赵某1随爷爷奶奶在老家居住，并未在城镇生活满一年。对赵德平的证言，认为系赵某1的同村同族，证明效力过低。 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旭对赵某1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曹德群的代理人吕溪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赵某1二审所举的《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赵某1所举的《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收条》、《证明》，被上诉人无充分的理由反驳，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王某的陈述与赵某1所举的《房屋所有权证》、《收条》、《证明》等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对赵德平的陈述因较主观，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采信的前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赵某1的父母赵某2、曹宣芬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在威宁城连续工作并生活一年以上，赵某1与父母一同生活。故，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确认残疾赔偿金有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认，该残疾赔偿金调整为116320元[29080元/年（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0%（伤残等级系数）=116320元]，比一审认定数额增加80844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当事人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某1应获取的各项损失费用总和相应调调增至188666.59元（107822.59元+80844元=188666.59元），扣除曹德群垫付的50190.49元，保险公司尚应支付赵某1各项损失费用138476.1元。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对赵某1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 本院认为：赵某1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满两周岁，事故发生时其父母在县城连续工作、生活均满一年以上，其所举证据亦可证明其随父母生活，按常理作为不满两周岁的幼儿赵某1也应由父母带着生活，赵某1上诉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确认其残疾赔偿金，有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确认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赵某1应获取的各项损失费用138476.1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16476.1元；曹德群垫付的50190.49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曹德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某1各项损失费用122000元；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某1各项损失费用16476.1元； 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支付曹德群垫付费用50190.49元； 五、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4元，合计6231元，由曹德群负担4604元，赵某1负担1627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川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