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2801号原告：袁惠兰，女，1957年8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荣生，男，1946年11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樊清丽，女，1981年1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金堂县，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惠兰与被告罗荣生、樊清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通，被告罗荣生、樊清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惠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罗荣生、樊清丽向袁惠兰支付因非法占用位于中山市××沙村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2006）第××号，面积为1683.6平方米】及地上附着物的房地占用费为805333元（占用费从2016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止，共604天，按每月租金40000元计算，即占用费40000元÷30天×604天=805333元）。事实和理由：袁惠兰与罗荣生原系夫妻关系，后因双方夫妻感情破裂，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相关离婚登记手续，约定：离婚后归袁惠兰所有的财产为中山市××沙村工业用地一块【该工业用地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原被告双方名下，面积为1683.6平方米，原国有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字第××号】及上述地块的地上建筑物。2006年，袁惠兰持离婚协议、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到相关部门重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中府国用（2006）第××号，地类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罗荣生自2004年6月28日与袁惠兰协议离婚后，便一直强行非法占用上述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至今。经袁惠兰多次找罗荣生协商并要求其停止侵权无果。无奈，袁惠兰于2017年8月9日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要求罗荣生返还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后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粤2072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判令罗荣生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惠兰返还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后来，经袁惠兰与罗荣生沟通，罗荣生于2017年11月1日主动向袁惠兰返还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然而，由于罗荣生前期一直非法占用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未经袁惠兰同意擅自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出租给他人使用，收取租金，致使袁惠兰无法正常使用，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罗荣生与袁惠兰解除夫妻关系后，罗荣生即与樊清丽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一起非法占用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收取租金。罗荣生一直授意一此租户直接向樊清丽支付相应租金。因此，袁惠兰再次要求罗荣生、樊清丽支付因其占用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房地占用费，但罗荣生、樊清丽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综上，罗荣生、樊清丽非法占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已严重侵害袁惠兰的合法权益，袁惠兰有权要求罗荣生、樊清丽共同支付房地占用费。罗荣生、樊清丽辩称，1.罗荣生、樊清丽无需向袁惠兰支付房地占用费。（1）涉案房地产原属于罗荣生与袁惠兰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两人名下，离婚后，袁惠兰与罗荣生口头约定涉案房地产仍由罗荣生长期无偿使用和收益，直至百年归老。此后，罗荣生便一直使用该房地产，袁惠兰从未提出过异议，直到2017年8月9日，袁惠兰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罗荣生返还涉案房地产。法院判决后，罗荣生即及时将涉案房地产返还给了袁惠兰。罗荣生、樊清丽没有损害袁惠兰的利益，也没有造成袁惠兰经济损失。涉案房地产于2006年11月份变更登记到袁惠兰一个人名下后，直到2017年8月份袁惠兰提起诉讼请求罗荣生返还涉案房地产，期间11年时间，均由罗荣生使用。从常理和实际情况分析，如果袁惠兰不是自愿将该房地产交给罗荣生无偿使用和收益，而是罗荣生强行非法占用该房地产，那么袁惠兰早就会向罗荣生主张返还房地产或要求支付占用费。然而直到2017年8月份，袁惠兰才主张相应的权利，这也足以证明袁惠兰是自愿将该房地产交给罗荣生无偿使用和收益的，否则罗荣生、樊清丽也不可能使用该房地产长达11年的时间。（2）袁惠兰将涉案房地产交给罗荣生长期无偿使用和收益的行为，系袁惠兰对财产所有权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司法不应当禁止。（3）涉案房地产的地上建筑物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明，属于违章建筑，袁惠兰的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4）2017年8月9日前，在罗荣生长期使用该涉案房地产期间，袁惠兰从未提出过异议，更没有要求返还涉案房地产或支付使用费（占用费）。直到2017年8月9日，袁惠兰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荣生返还涉案房地产。法院判决后，罗荣生即按照判决的内容及时返还了涉案房地产，并承担了案件的诉讼费用。因此，即使需要支付房地占用费，也应该从袁惠兰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袁惠兰请求从2016年3月8日起计算房地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袁惠兰请求支付房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袁惠兰自愿将涉案房地产交给罗荣生无偿使用和收益，罗荣生一直利用该厂房开小厂做点小生意。由于罗荣生希望能将工厂扩大规模，故一直未将厂房用于出租，而是留作自己备用，未收取过租金。（2）即使需要支付占用费，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也应当以中山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公布的2017年《中山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工业用房租金表中的相应区片的租金参考价计算。涉案房地产所在区片（新茂路区片）的工业用房租金参考价为10元/月/㎡。（3）袁惠兰以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作为计算占用费的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明显过高。首先，这些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排除袁惠兰为了本次诉讼而特意找他人签订的可能性，且没有租金支付凭证，租赁价格也明显过分高于中山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制定并公布的2017年《中山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的工业用房租金表中相应区片的租金参考价，不应当得到采纳。其次，这些协议均是在2018年1月份之后签订的，而罗荣生、樊清丽早在2017年11月1日前就已经将涉案房地产返还给了袁惠兰。退一步来说，即使这些协议是真实的，其租金标准也不能适用于2017年11月1日之前。最后，袁惠兰收回该房地产后，对前面的空地进行了改造，原只有2个临街商铺，袁惠兰增加了6个临街商铺，租赁面积大幅增加，且临街商铺的租金远高于厂房的租金，其主张的月租金中，绝大部分来自于袁惠兰改造后的临界商铺的租金，不能作为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租金计算标准，否则是不公平的。3.樊清丽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债权人举证证明。现袁惠兰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房地占用费属于罗荣生、樊清丽的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本案系罗荣生与袁惠兰袁惠兰因离婚后财产处理问题而产生的纠纷，与樊清丽没有关系，袁惠兰将樊清丽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2017）粤2072民初9374号案中，袁惠兰也没有将樊清丽列为被告，樊清丽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4.罗荣生已年过古稀，患有心脏病和腰间盘突出，每天都要吃药，身体状况不佳，不能参加工作，没有经济来源，靠养老金维持生活。袁惠兰没有将涉案房地产收回去之前，罗荣生还能利用该厂房开个小厂做点小生意，赚点生活费。如今，罗荣生没有了工作，没有经济来源，靠养老金和妻子打工赚钱过日子，本想着将涉案房地产返还给袁惠兰之后，双方的纠纷就此了结，罗荣生也还能过上清贫安宁的生活，谁知又摊上本次诉讼。罗荣生自从收到本案的起诉材料后，夜不能寝，每天精神恍惚。恳请法庭充分考虑本案发生的背景和实际情况，在法律的框架之内适当考虑情和理，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合情合理的裁判。后罗荣生、樊清丽补充称，若法院认为需要计算占用费，同意占用费算至2017年11月1日；袁惠兰要求支付的虽然是房地占用费，但实质是租金，袁惠兰主张的标准也是按租金标准来计算的，应适用租金的诉讼时效。即使罗荣生需要支付占用费，也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袁惠兰于2018年3月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对于2017年3月9日前的占用费请求权已超过法定一年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综上，袁惠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袁惠兰与罗荣生于2004年6月28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登记在袁惠兰与罗荣生名下的位于中山市××沙村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2000）第××号，面积为1683.6平方米]及其地上建筑物为袁惠兰所有，其余四宗房地产归罗荣生所有等。2005年1月24日，双方取得离婚证（证号：民离字第号）。2006年11月15日，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袁惠兰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2006）第××号]，详细地址为中山市××沙村××号。离婚后，罗荣生一直占有使用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并在该地上建筑物前方临街空地加建一排一层的星棚结构商铺。2017年8月9日，袁惠兰以罗荣生非法占有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罗荣生将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返还给袁惠兰。本院于同年9月11日依法作出（2017）粤2072民初9374号民事判决，判决：罗荣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惠兰返还位于中山市××沙村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2006）第××号，面积为1683.6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罗荣生已于2017年11月向袁惠兰返还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袁惠兰至今未就上述地上建筑物办理房产证。2018年3月9日，袁惠兰以罗荣生、樊清丽非法占有其财产为由，诉至本院，提出以上诉请。另查明：罗荣生与樊清丽于2007年1月15日登记结婚。中山市罗仕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7日成立，住所地中山市××沙村××号首层第4卡，法定代表人樊清丽，股东包括罗荣生、樊清丽，该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1日注销。2014年3月13日，罗荣生与邹小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罗荣生把位于中山市××沙村××5卡出租给邹小围，由樊清丽代为收取押金、租金。2014年10月21日，邹小围在该租赁物投资设立中山市邹围五金制品厂。中山市横栏镇展润五金制品厂成立于2014年12月26日，投资人张郁标，经营场所中山市××沙村××号首层第六卡。中山市横栏镇通亮五金加工店成立于2016年7月26日，经营者杜贤对，经营场所中山市××沙村××号首层第10卡。中山市横栏镇昊雅装饰工程部成立于2016年5月12日，经营者冯照坤，经营场所中山市××沙村××号首层第八卡。诉讼过程中，袁惠兰申请对上述土地现有地上附着物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经摇珠抽签，委托中山市东建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测量。袁惠兰已向东建公司交纳测绘费4270元。东建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横栏镇三沙村袁惠兰用地图》（2499.50-483.05）及《房产平面图（房屋座落位置图）》，前者显示用地面积为1683.6平方米；后者显示主体建筑物（钢筋混凝土结构）共四层，基底占地面积为429.86平方米；主体建筑物前方（用地红线范围以外）一排一层的星棚结构（铁皮顶）占地面积为194.6平方米，后方（用地红线范围以内）一排一层的星棚厂房占地面积分别为595.97平方米、102.75平方米、595.35平方米，以上全部合计1918.53平方米；主体建筑物一层面积429.86平方米，二层422.08平方米，三层422.08平方米，四层69.04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对测量结果均表示确认。罗荣生认为袁惠兰交付案涉房屋给其使用时，上述所涉面积194.6平方米星棚结构的位置为空地，不应计算租金，整个建筑物是自用，但实际使用是一层，其没有使用上述二、三层，二层以上一直空着的，应按照上述主体建筑物的一层429.86平方米及后方星棚厂房的面积总和计算租金。后袁惠兰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的房地占用费（参照租金价格）申请评估。本院依法启动评估程序，经摇珠抽签，委托中山市中正信德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信德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袁惠兰已向中正信德公司交纳评估费4000元。中正信德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中信房鉴字第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报告结果显示：2016年3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共604天，主体建筑物一层临街占地面积215.87平方米的商铺月租金每平方米32元，租金共139078元，其余占地面积213.99平方米的厂房月租金每平方米12元，租金共51700元；二层、三层、四层月租金均为每平方米12元，租金分别为101975元、101975元、16680元；主体建筑物后方的星棚厂房（面积共1294.07平方米）月租金每平方米11元，租金共286593元；前方星棚结构（面积194.6平方米）月租金每平方米28元，租金共109703元，以上合计807704元。袁惠兰对评估报告结果表示确认，罗荣生、樊清丽对评估报告结果不予认可，认为评估结果明显高于政府指导价，应以政府指导价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罗荣生未经袁惠兰的同意非法占用其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袁惠兰依法有权要求罗荣生赔偿损失。袁惠兰要求罗荣生支付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的占用费，罗荣生同意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并辩称应适用法定一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袁惠兰于2018年3月9日向法院起诉主张占用费，其主张的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占用费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罗荣生应向袁惠兰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共397天）的占用费。罗荣生的有理抗辩，本院予以采纳。罗荣生辩称应从2017年8月9日起算，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据袁惠兰的申请依法对案涉地上建筑物在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的占用费（参考租金）进行评估，罗荣生、樊清丽对案涉评估报告不确认，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案涉评估报告予以采信。罗荣生辩称以中山市城乡和住房建设局公布的2017年《中山市房屋租金参考价》中工业用房租金表中的相应区片的租金参考价计算，理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支付占用费的建筑物范围，因案涉主体建筑物前方临街的星棚结构为罗荣生自行加建，且不在案涉土地用地红线范围内，故本院对该临街星棚所涉占用费不予认定。因此，罗荣生应向袁惠兰支付的占用费为主体建筑物一层123500.22元（215.87×32×13+215.87×32÷30+213.99×12×13+213.99×12÷30），二层、三层、四层共142824.48元[（422.08+422.08+69.04）×12×13+（422.08+422.08+69.04）×12÷30]，后方星棚厂房185526.5元（1294.07×11×13+1294.07×11÷30），合计451851.2元。关于樊清丽的责任问题，樊清丽与罗荣生是夫妻关系，在案涉地上建筑物上共同经营罗氏公司，并出租部分地上建筑物以收取租金，因此，樊清丽与罗荣生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袁惠兰要求樊清丽与罗荣生共同支付占用费的诉请有理，故本院予以支持。对樊清丽的相应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荣生、樊清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袁惠兰支付占用费451851.2元；二、驳回原告袁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3元，由原告袁惠兰负担5203元，被告罗荣生、樊清丽负担6650元（该费用原告袁惠兰已预交，本院不予退还，两被告于履行中迳付原告）。测绘费4270元，评估费4000元，合计8270元，由袁惠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玉珍审判员  石一夫审判员  黎 妙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冬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