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3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女，1956年6月16日生，汉族，现住河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陕西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山西古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某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山西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某申请再审称：1.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给其提前退休手续违法，被申请人因违法造成的退休金额差损失110112.36元给予赔偿；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采信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论理过程中称：其在办理退休时知道自己并未达到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此时，其就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由此得出已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期间。被申请人在1997、1998年为其办理提前退休时，是否违反国家规定，其并不知道。1999年2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在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9]10号）颁发，才确认了其的提前退休违反了国家规定，并提出了纠正措施。请求赔偿的理由是被申请人未执行10号文件给其安排工作，故而造成损失。判决的论述与起诉理由风马牛不相及，其认为，劳动仲裁申请时效的起始日，应该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10号文件时，而该证明责任在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没有提出任何在2012年上访前已知道10号文件的证据。判决认定本案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其起诉时，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原判决依据《劳动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中铝山西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与法相符。再审申请人从仲裁到一审、二审一直以其提前退休错误，主张给其赔偿损失，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提前退休即是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终止。《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分别是在1997年和1998年3月前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从此再审申请人再未为答辩人工作过一天，答辩人也再未给其支付过分文工资，再审申请人是在劳动关系终止的十多年之后才向河津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超过劳动仲裁申请期限。（二）答辩人为再审申请人办理提前退休符合国家退休政策。中铝山西分公司早在1997年是山西铝厂，山西铝厂属全民所有制企业，1997年该厂还是行业统筹尚未参加地方统筹。1997年11月20日山西铝厂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制订了《山西铝厂关于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并且将该通知通过山西铝厂电视台向全厂职工发布。再审申请人按照该通知的自愿原则，向其所在的单位提交了提前退休申请书和其自身有病的诊断证明，经其单位工会、劳动人事部门、单位领导审批同意报经总厂工会、劳资处（人事处）和厂长审批同意后，答辩人给其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并颁发了退休证，并给每人增加了10%的工资。至此再审申请人已属于退休职工再未上班，同山西铝厂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1998年8月6日国务院下发了《关于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8］28号，以下简称［1998］28号文件），该文件规定从1998年9月1日起企业的基本养老保险工作按照先移交后调整的原则，全部移交省、市、区管理。山西铝厂依照该文件的规定在1998年9月1日后将企业退休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全部移交到山西省人社厅，已退休的再审申请人也在其中。1999年2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又下发了［1999］10号文件，该文件中的第四项规定了对1998年1月1日以后办理提前退休的进行了清理，同时规定由省人民政府和相关行业主管部门负责清理，该项工作在1999年4月底前完成。经省人民政府和行业主管部门清理，山西铝厂移交的提前退休职工仅有126名属不符合提前退休予以退回，其余均继续由省社保机构发放养老金，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在这次清理中不仅没有被清退回山西铝厂，而且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由省社会保险机构发放养老保险金至今未变。由此可见山西铝厂在1997年为再审申请人办理的提前退休是符合国家退休政策的。（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属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纠纷案。本案再审申请人诉称的劳动争议案是追索养老保险待遇，且涉及社会保险待遇，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中铝山西分公司作为再审申请人曾经的用人单位，如现在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则再审申请人可以将中铝山西分公司作为劳动争议的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否则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中铝山西分公司早在1998年参加社会保险统筹，再审申请人的养老保险同答辩人之间已不存在关系，故本案不属于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考虑到本案涉及劳动者的切身权益，而且当事人年龄比较大，本着以人为本，严格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和4月19日分别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张某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被申请人中铝山西分公司给其办理提前退休手续违法；2、判决被申请人中铝山西分公司向再审申请人赔偿因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退休金差额损失。且再审申请人在询问时提出被申请人中铝山西分公司未将其从行业统筹移交到地方统筹，未给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从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看，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而劳动争议纠纷进行诉讼的前置程序是劳动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应当符合以下两个条件：1、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应当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内。2、超过1年的，要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根据上述要件，（一）1997年11月20日，被申请人中铝山西分公司依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的规定，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发出《山西铝厂关于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再审申请人根据通知要求，自愿向被申请人递交了申请书及病情诊断证明等材料，被申请人召开专门会议研究之后，给再审申请人办理了退休手续，且颁发了退休证，并按通知给每人增加了10%的工资，至此再审申请人未再上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1998年，中铝山西分公司按照［1998］28号文件的要求，向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进行了手续移交，再审申请人由企业转入了地方统筹，享受国家退休职工待遇。1999年2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作出［1999］10号文件，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和有关行业主管部门对1998年1月1日以后办理提前退休的情况进行认真清理。省人社厅在对全省各行业提前退休问题进行全面清理清查之后，中铝山西分公司提前退休的人员中有126人被清理退回。本案再审申请人未被清退回中铝山西分公司，并按照提前退休政策继续享受退休待遇，在社保中心领取退休金至今。中铝山西分公司给再审申请人在内的这批职工办理完退休手续的时间为1997年、1998年3月，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向河津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了1年的仲裁时效。河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亦认定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事项超过仲裁时效，裁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诉请求。（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劳动仲裁申请时效应该从其2012年知道［1999］10号文件时起算，理由为：与其有类似情况的中国长城铝业公司的职工进行了职工维权，其才知道［1999］10号文件的内容，并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2）上民初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及中国长城铝业公司《关于落实上街区人民法院（2012）上民初字第186号民事调解书对原中国长城铝业公司1998年提前退休清退人员进行调解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主张应参考上述证据的处理精神支持其主张。经本院审核，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2）上民初字第186号调解书中的原告系在办理提前退休后，被河南省劳动厅依据［1999］10号文件的相关规定清退回原单位的；《实施意见》中也载明：“本次民事调解的对象是：原中国长城铝业公司1998年办理提前退休，后经河南省劳动部门按照［1999］10号文件精神审核被清退回企业的人员……，原中国长城铝业公司1998年办理提前退休并经河南省劳动部门按照［1999］10号文件精神审核接收的人员不属此次调解人员范围”，与再审申请人的情况明显不同，其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再审申请人于2012年开始向企业、行政部门反映情况，已是在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之后，不能发生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效力。综上所述，张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卜文礼审 判 员 成 堃审 判 员 吴捷慧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莉媛书 记 员 秦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