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八宝街**。法定代表人：李善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楷，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志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法定代表人：刘福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志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志耀公司）、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新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志耀公司对成都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志耀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债务清偿责任的认定存在错误，成都建工公司依法或者依约没有对深圳新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义务。2.成都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完所有款项，甚至有超付，但一审法院曲解结算单上的签字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重庆志耀公司主张货款的支付时间、条件均未成就，成都建工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不应当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重庆志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新科公司答辩称，1.2014年5月9日，深圳新科公司与成都建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深圳新科公司已订货采购的设备、材料，经供货商与成都建工公司、深圳新科公司三方共同确认后，由成都建工公司与供货商家继续履行原采购协议，深圳新科公司支付的定金作为结算产值的组成部分”，第六条约定：“成都建工公司应支付深圳新科公司的结算工程款余额部分，如有深圳新科公司在前期工程施工中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和材料设备货款，支付程序为：深圳新科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给成都建工公司，成都建工公司根据项目资金状况予以优先支付”，因此，成都建工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表述不符合客观事实。2.重庆志耀公司知悉成都建工公司为后续的合同相对人后，没有和深圳新科公司发生任何业务上的往来，其提交的证据没有深圳新科公司人员的签字或盖章，而是成都建工公司的印章及其工作人员隆爱军、杨永芳的签名，付款的事实也能证明深圳新科公司与成都建工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后，是成都建工公司在履行与重庆志耀公司的合同。3.重庆志耀公司对深圳新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重庆志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深圳新科公司、成都建工公司共同向重庆志耀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5734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本金957346元为基础，从2015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新科公司、成都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重庆志耀公司出具了乐山市人民医院综合住院大楼（一期）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重庆志耀公司在乐山市人民医院综合住院大楼（一期）工程中材料款截止2014年12月31日结算总金额为4795475元，已支付354万元，余额1255475元，已提供发票金额354万元。落款处，乙方处重庆志耀公司盖章，甲方处有标注为“财务”的杨永芳于2014年12月31日签字，其下方另有李岩签字，二人均确认欠款金额为1259751元，上述签字下方空白处，于2015年1月22日注明“上述货款由成都建工乐山人民医院项目部使用并在项目资金中支付，具体支付时间根据项目资金回收情况商定，原则是项目结算审计办理完毕，回收工程款后全部支付完毕”，由隆爱军签字，并加盖了成都建工乐山人民医院项目部非合同印章。另，该结算单下方空白处，有注明“截止2016年11月11日，尚欠重庆志耀公司货款957346元，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若有异议，重庆志耀可以按相关规定到法院”由隆爱军签字，并加盖了成都建工乐山人民医院项目部非合同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另查明，2012年12月，成都建工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深圳新科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了《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第2条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期限为140天。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年，质保金为最终结算总价款的5%。甲方驻工地代表为李岩，乙方驻工地代表为葛山川。合同落款处，成都建工公司作为发包方签章，深圳新科公司作为分包方加盖合同专用章。2013年4月，成都建工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深圳新科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第2条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检测、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期限为140天。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年，质保金为最终结算总价款的5%。甲方驻工地代表为李岩，乙方驻工地代表为葛山川。合同落款处，成都建工公司作为发包方签章，深圳新科公司作为分包方签章。2014年5月9日，成都建工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深圳新科公司（分包方乙方）签订了《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终止该合同；乙方已于2014年4月10日起停止施工，工人已退场；双方按该合同约定结算办法就乙方已完成的施工产值据实办理工程结算；乙方已订货采购的设备、材料，经供货商家与甲乙三方共同确认后，由甲方与供货商家继续履行原采购协议，乙方已支付定金作为结算产值的组成部分；乙方应在2014年4月25日前完成与所属劳务班组、供货商家的结算，并将上述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书（包括结算项目明细、乙方已支付金额、乙方欠款金额等详细内容）报甲方备案；乙方负责清偿自身所有债务，所属劳务班组民工工资的结清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落款处，成都建工公司作为甲方签章，深圳新科公司作为乙方签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志耀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21日《结算单》，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陈述，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同时根据2014年12月21日《结算单》中最后一次（即2016年11月11日）盖章确认的金额，以及审理中各方均确认在2016年11月11日之后未向重庆志耀公司支付过货款的事实，可以查明本案尚欠货款金额为957346元。现各方争议焦点为：上述货款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中各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查明：深圳新科公司向成都建工公司分包了案涉乐山人民医院项目的部分安装工程，并因该部分安装工程与重庆志耀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由重庆志耀公司向深圳新科公司供应货物，2014年5月9日成都建工公司与深圳新科公司签订《安装工程专用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后深圳新科公司退场，案涉相应工程由成都建工公司继续施工。李岩系成都建工公司与深圳新科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成都建工公司指派的驻工地代表，隆爱军系成都建工公司员工，为案涉项目部后期项目经理。在2014年5月9日深圳新科公司退场之后，案涉案涉乐山人民医院项目部继续向重庆志耀公司采购材料，其中提交给重庆志耀公司的材料采购计划单中有李岩于2014年9月1日的签字。2014年12月21日重庆志耀公司出具了《乐山市人民医院综合住院大楼（一期）工程结算单》主张尚欠货款余额为1255475元。成都建工公司乐山人民医院项目部于2015年1月22日在上述结算单上加盖非合同印章，并由项目经理隆爱军签字。后由成都建工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6年11月11日成都建工公司乐山人民医院项目部在该结算单中再次注明“截止2016年11月11日，尚欠重庆志耀公司货款957346元”，并加盖了项目部非合同印章，由隆爱军签字。故虽本案买卖关系前期在重庆志耀公司与深圳新科公司之间产生，但因深圳新科公司中途退出案涉项目，项目由成都建工公司继续施工。成都建工公司在深圳新科公司退场后继续向重庆志耀公司订购材料，并于2015年1月22日在重庆志耀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加盖项目印章，后由成都建工公司向重庆志耀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并于2016年11月11日再次与重庆志耀公司对账，成都建工公司的上述行为视为其对外表示承继了原深圳新科公司与重庆志耀公司买卖关系的权利义务，且在继续履行，现成都建工公司对账后未支付货款，重庆志耀公司主张成都建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5734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重庆志耀公司主张深圳新科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深圳新科公司退场后，其权利义务已经由成都建工公司承继，且现重庆志耀公司主张支付的货款中还包含深圳新科公司退场后供货部分，故重庆志耀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成都建工公司提出其与深圳新科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约定深圳新科公司负责清偿自身所有债务,且其与深圳新科公司已经完成了结算，认为应由深圳新科公司负责清偿本案货款的抗辩意见，因本案案涉货款成都建工公司的行为对外有明确的承继意思表示，重庆志耀公司主张成都建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而成都建工公司与深圳新科公司对退场后的结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如一方认为债务承担未纳入结算，双方对结算有争议，可另行诉争。对于重庆志耀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从成都建工公司第一次盖章确认对账（2015年1月22日）的次日开始计算的诉讼请求，因2015年1月22日对账时注明“具体支付时间根据项目资金回收情况商定”，没有明确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损失应从2016年11月11日再次对账之后计算，对于重庆志耀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成都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志耀公司货款95734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货款本金为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驳回重庆志耀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16元，由成都建工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深圳新科公司与成都建工公司2014年5月9日签订的《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深圳新科公司已订货采购的设备、材料，经供货商与成都建工公司、深圳新科公司三方共同确认后，由成都建工公司与供货商家继续履行原采购协议，深圳新科公司支付的定金作为结算产值的组成部分”，第六条约定：“成都建工公司应支付深圳新科公司的结算工程款余额部分，如有深圳新科公司在前期工程施工中所拖欠的民工工资和材料设备货款，支付程序为：深圳新科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给成都建工公司，成都建工公司根据项目资金状况予以优先支付”，可以看出成都建工公司在深圳新科公司退场后，继续与材料供应商履行原采购协议的意思表示。且根据成都建工公司指派的驻工地代表李岩于2014年9月1日签字的材料采购计划单，成都建工公司项目经理隆爱军在结算单上对账确认欠款金额，成都建工公司在对账后向重庆志耀公司付款等行为，能够从事实上印证成都建工公司与重庆志耀公司继续履行原采购协议。其次，成都建工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货款支付凭证，其支付时间均发生在成都建工公司与重庆志耀公司最后一次对账，也即2016年11月11日之前，且成都建工公司确认在2016年11月11日之后未向重庆志耀公司支付过货款，故成都建工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所有货款、甚至超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与结算单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双方在2016年11月11日的对账载明：“截止2016年11月11日，尚欠重庆志耀公司货款957346元，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同前，若有异议，重庆志耀可以按相关规定到法院起诉”，而双方在之前的对账约定的支付时间是“根据项目资金回收情况商定”，该约定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重庆志耀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不存在付款时间未成就的问题。最后，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成都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6元，由成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审 判 员 仇 静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唐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