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刑终428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女，汉族，1977年10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被害人龙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男，汉族，1979年4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被害人龙某2父亲。 法定代理人刘某1，女，汉族，1955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龙某1母亲。 原审被告人杜方平，男，汉族，1977年7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安市前锋区，住广安市广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荣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方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川1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对杜方平量刑畸轻，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龙某1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刑事部分，书面审理本案民事部分。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杜方平及其辩护人荣毅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 2017年5月15日14时10分,被告人杜方平在广安市前锋区代市镇搭乘公交车到广安城区，杜方平坐在该车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14时30分许，车辆行驶至护安镇境内，杜方平两次与过道另一侧靠近窗户位置的被害人龙某2（男，本案死者，殁年14岁）交谈，龙某2均未理睬。杜方平看到龙某2右手臂有纹身，伸手拍打龙某2的纹身，龙某2生气地站起来，左手从裤兜内拿出一把折叠刀（未展开），右手击打杜方平左眼两次，将杜方平的眼镜打掉并打伤其左眼，杜方平也很生气，遂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龙某2右胸部捅刺一刀，然后走到公交车后门附近，将捅刺龙某2的刀放入自己的裤兜内，在公交车后门附近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驾驶员得知有人受伤，径直驾车开往广安市广安区洪州大道城北汽车站，在行驶过程中，杜方平提出将车开到派出所去。14时36分，公交车停在城北汽车站公交站台处，车内乘客及杜方平纷纷下车，有人向停靠在路边的巡逻警车报警，杜方平下车后在公路旁人行道未曾离开。巡警及部分群众上公交车查看情况，巡警在车上询问群众谁是作案人员，有人指向杜方平所处位置，巡警遂下车向人群询问谁是作案人员，杜方平主动承认自己系作案人员并交出作案匕首，在场巡警将其控制。120急救医生到现场对被害人龙某2抢救无效宣告其死亡，经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龙某2系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刺伤右胸部致右肺和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公交车驾驶员邹某，乘客张某、刘某2、刘某3等人目击了杜方平持刀捅刺被害人龙某2；公交车监控视频记录下杜方平作案全过程；杜方平归案后交给民警的作案刀具上检出被害人龙某2的血迹；公交车监控视频、民警黎某和辅警王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杜方平系自动投案；精神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人唐某、苏某、何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杜方平无精神疾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杜方平对自己在公交车上与被害人龙某2搭讪，龙某2不满自己拍打其手臂纹身拳击自己眼部后，自己持刀捅刺龙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二）附带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 庭审中，经刘某1和程某协商，决定由程某对龙某2进行安葬。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龙某1的经济损失为：被害人龙某2的丧葬费（依法计算）27212.5元；程某误工费酌情考虑30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龙某1误工费酌情考虑30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程某身份证复印件、龙某1户籍信息、龙某1残疾人证书、程某与被害人龙某2的户籍信息；广安市前锋区某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某院证明书及龙某1的病历。 原判认定被告人杜方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杜方平赔偿程某经济损失32212.5元；被告人杜方平赔偿龙某1经济损失5000元；对被告人杜方平作案刀具予以没收，随案保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本案因杜方平无故拍打被害人龙某2纹身引起，被害人并无过错。2.杜方平伤害未成年人龙某2并致其死亡，可以酌定从重处罚。3.杜方平在公共交通工具上作案，引起在场人员极大恐惧和较高的社会关注，性质较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4.案发后杜方平既未施救，也未给予被害人亲属任何赔偿。5.杜方平投案过程较被动，即使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在从轻处罚的幅度上也应从严把握。综上，原判量刑畸轻，请依法判处。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1.本案系杜方平无故滋事引发。2.杜方平的侵害对象系未成年人且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3.杜方平有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在封闭的公交车上行凶、没有救助等酌定从重处罚的情节。综上，原判量刑畸轻，请依法纠正。 程某、龙某1上诉提出：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杜方平赔偿二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643912.5元。 杜方平答辩称原判量刑适当，检察院抗诉理由不成立。 杜方平的辩护人提出：1.杜方平有自首情节。2.杜方平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适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杜方平因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龙某2并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杜方平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龙某2系年仅14周岁的未成年人，在被杜方平反复搭讪并拍打自己手臂的情况下，拳击杜方平眼部，其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检察院所提“本案系杜方平无故滋事引发，被害人并无过错”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检察院所提“杜方平侵害对象系未成年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作案、未施救、未赔偿、投案过程较被动”的抗诉理由亦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杜方平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龙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已足额判赔。程某、龙某1所提“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杜方平赔偿二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643912.5元”的上诉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杜方平赔偿程某经济损失32212.5元；被告人杜方平赔偿龙某1经济损失5000元；对被告人杜方平作案刀具予以没收，随案保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杜方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原审被告人杜方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平 审判员 胡建宁 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