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荥阳市崔庙镇项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荥阳市崔庙镇项沟村。负责人：徐俊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民，河南乐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振玉，男，汉族，1947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郑州万山地质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禹锡园唐风街**。法定代表人：高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楠，员工。再审申请人荥阳市崔庙镇项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项沟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胡振玉、一审被告河南省郑州万山地质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1民终1625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豫民申70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项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俊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民，被申请人胡振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一审被告万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沟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涉案的《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存在诸多疑点，项沟村委会总共有298亩荒山坡地，合同中却记载承包1750亩；合同书先盖公章，再打印内容，内容没有承包期限，也没有四至及具体亩数，也没有时任负责人签名。一审申请对该合同进行公章鉴定，一审法院也没有批准。2.胡振玉没有投资，涉案土地也没有其种植的成材林，项沟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去实地勘验，一审法院没有批准，径行酌定25万元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3.提供照片十张，证明项沟村荒山上没有成材的树木，2012年至2013年间郑州市绿化委组织人员绿化万山荒山，现存树木均是郑州市绿化委组织人员栽种的，所以不存在胡振玉种树的情况。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胡振玉的诉讼请求。胡振玉辩称，1.其与项沟村委会签订有《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承包的荒山范围为：东至项沟村万西组与万东组交界，西至曹家沟，南至杨园，北至乔楼镇交界，此范围内的全部荒山，包括各村小组的荒山和归全村集体所有的荒山。胡振玉承包荒山后，自2009年至2011年投资150余万元，并在承包范围内栽种了树木。现任村干部王水银、杨路、马莲香、王国章等参加了当年的栽种工作，对此胡振玉还向这些人支付了栽种款项。2.项沟村委会将胡振玉承包的部分土地流转给万山公司，双方协议约定对地上物是按面积确定的补偿额，胡振玉主张补偿中的70%归胡振玉，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事实依据。3.项沟村委会提交的照片是2018年11月份拍摄的。2013年以后，因涉案土地已流转，故胡振玉未再对该土地进行管理。现万山荒山上的马尾松、柏树、石榴树、洋槐树均是胡振玉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种植的。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项沟村委会支付款项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万山公司述称，万山公司仅与荥阳市崔庙镇人民政府签署过一系列的合同，未与项沟村委会签署过任何合同。胡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项沟村委会支付地上物补偿款77万元；2．项沟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款每年每亩560元（800×70％）按1100亩自2013年元月计算至2029年；3．万山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日，胡振玉与项沟村委会签订《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植树造林、绿化荒山，双方同意签定以下合同：一、甲方：项沟村村民委员会，乙方：荥阳市崔庙镇项沟村，沟脑组胡振玉原徐庄煤矿工人。二、甲方责任及义务：提供荒山、土地权归集体。一千七百五十亩。三、乙方权利及义务：土地归乙方绿化使用，投资树苗，栽树工资及管理。四、收益分配：树木成材后70％归乙方，30％归甲方。五、双方共同执行合同条款违者按合同法执行。”合同书上仅有胡振玉个人签名并加盖“荥阳市崔庙镇项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合同签订后，胡振玉即筹措资金、组织村民在万山上植树。2014年4月30日，荥阳市崔庙镇人民政府与万山公司签订《河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将崔庙镇项沟村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万山地质文化产业农业生产经营。《荥阳市崔庙镇土租自第［2014］1号之补充协议》中确定1110亩非耕地按照1550元／亩赔偿，其中项沟村集体赔偿款为472500元。2014年12月2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万山公司已将相应费用直接支付给荥阳市崔庙镇人民政府。后胡振玉、项沟村委会因补偿及流转费用的分配产生纠纷，胡振玉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胡振玉提交的《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上加盖有项沟村委会当时使用的公章，且时任项沟村委会主任胡金锁出具书面证言证明签约情况。故项沟村委会辩称该合同为虚假合同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胡振玉系项沟村沟脑组村民，合同中所涉荒山除项沟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外，尚有项沟村其他村民组所有的土地，所涉部分村民组组长在庭审中出庭作证对胡振玉、项沟村委会签订的《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提出异议，故涉及该部分土地承包协议的效力尚待确认，胡振玉可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承包土地四至、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均无法确定，故胡振玉请求项沟村委会向其支付承包期内土地流转款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胡振玉与项沟村委会签订合同后，胡振玉实际投入了人力、资金等在万山荒山上植树，但其提交的记工表及采购树苗收据均系白条，提交的发票显示用途为餐费及油费，且大部分为2010年形成的单据，胡振玉不能证明其实际投入金额达到150余万元。胡振玉虽主张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等附属物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栽种树木的具体面积及存活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综合全案案情，法院酌定由项沟村委会支付胡振玉附属物赔偿款250000元。因万山公司与荥阳市崔庙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22日又签订的有补充协议，胡振玉于2016年11月2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胡振玉诉状中所列“荥阳市崔庙镇项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荥阳市崔庙镇项沟村民委员会”实为同一主体，项沟村委会辩称胡振玉起诉错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项沟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振玉附属物赔偿款250000元；二、驳回胡振玉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胡振玉负担8975元，项沟村委会负担252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胡振玉与项沟村委会签订的《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上加盖有项沟村委会当时使用的公章，且时任项沟村委会主任胡金锁出具书面证言证明签约情况，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胡振玉实际投入了人力、资金等在万山荒山上植树，提交的有记工表、采购树苗收据及时任项沟村委会主任胡金锁书面证言在卷为凭，项沟村委会应支付胡振玉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等地上物补偿款；因胡振玉未能举证证明其栽种树木的具体面积及存活情况，项沟村委会申请实地调查勘验，但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间提出，故一审法院酌定由项沟村委会支付胡振玉附属物赔偿款2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项沟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荥阳市崔庙镇项沟村民委员会负担。再审中，本院根据项沟村委会的申请，于2019年4月24日上午，赴荥阳市万山，在项沟村委会、胡振玉、万山公司的共同指认下，到涉案土地的植树区域进行实地调查。涉案土地上种植有马尾松、火炬树和椿树等树木。项沟村委会主任徐俊岭称其对于种树的情况并不清楚，村民最了解当时的情况。经向在场村民询问，村民杨春岭称是当时的村主任胡金锁喊着让在路两边种植马尾松，这样林业局来检查时，路边好看，杨春岭称山上所有的树木都不是胡振玉种植的，跟胡振玉没有关系。但对于树苗是由谁出资购买，杨春岭称其不清楚。村民李兰凤称其参与了当年的种植，时间在2010年、2012年左右，是郑州市绿化委的人领着种的马尾松，种植树苗的工钱是由大队支付。但问及谁购买的马尾松树苗，李兰凤表示不知情。村民胡志军称马尾松和火炬树均是由胡振玉出资购买树苗并委托其找村民栽种，时间大概在2009年至2011年间，村民种树的工钱均是胡振玉出资。参与当年种树的李兰凤和张玉梅均表示种植树苗时见过胡志军。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09年3月1日胡振玉与项沟村委会签订的《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该合同书上加盖有项沟村委会的印章及胡振玉的签名，时任项沟村委会主任胡金锁出具的书面证言亦能印证签约的事实，故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胡振玉是否在万山荒山上实际投入人力、资金等进行种植的问题，项沟村委会称现存树木均是郑州市绿化委组织人员栽种的，而胡振玉主张系由其投资种植，根据再审中本院对当地村民的实地调查，李兰凤称系郑州市绿化委组织栽种，其参与了种植，但并不知晓树苗是由谁出资购买，杨春岭称是胡金锁组织栽种，亦不知晓树苗是由谁出资购买。村民对于组织栽种的主体陈述不一，对于树苗的投资主体并不知情，项沟村委会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现存树木均是郑州市绿化委组织人员栽种。胡志军在再审实地调查中称，马尾松和火炬树的树苗均是由胡振玉出资购买并委托其找村民栽种，村民种树的工钱均是由胡振玉出资，与胡振玉一审中提交的胡金锁出具的证明及《绿化万山承包合同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胡振玉实际投入了人力、资金等在万山荒山上植树的事实。但胡振玉不能证明其实际投入金额达到150余万元，且未能举证证明其栽种树木的具体面积及存活情况，故原判综合全案案情，酌定由项沟村委会支付胡振玉附属物赔偿款2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项沟村委会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01民终162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