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泰大国际广场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11732L。负责人：于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嘉昊，男，汉族，2004年10月1日出生，住沧州市新华区。法定代理人：骆某，男，汉族，1972年5月2日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刚，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绿，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乘浩，男，汉族，2004年2月26日出生，住沧州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住所地：沧州市工农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729757002X0。法定代表人：田艳平，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华，该校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如学，该校教师。原审被告：顾文军，男，汉族，1973年3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顾乘浩之父，亦为顾乘浩的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吕新红，女，汉族，1975年4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顾乘浩之母，亦为顾乘浩的法定代理人。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嘉昊、顾乘浩，原审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顾文军、吕新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被上诉人骆嘉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绿，被上诉人顾乘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原审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华，原审被告顾文军、吕新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一审中已核实事故情况为2017年9月21日在第三中学学校操场上进行50米测试时，在短跑终点处骆嘉昊被同学顾乘浩撞倒，体育老师进行了正常的教学要求，分跑道测方式，且不存在混用跑道情况。该校的操场、教学设施也不存在违规、违章情况。一审中法院以体育教师安排相邻的两个跑道进行测试、发现两学生中间并拢行为未及时纠正与制止、学校监控录像留有死角等理由认定学校未尽到相应管理职责,判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教育部令第12号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中的第五条：在对抗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学校无责任。相邻跑道测试成绩为正常的教学活动；发现靠拢的趋势就停止比赛，不符合正常的教学要求；学生碰撞是发生在终点之后，而且50米的体能测试，初一学生及格成绩为10秒6，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且在学生快到终点，即使老师要求停止比赛，学生也难以及时刹住，更况碰撞是发生在测试终点之后。骆嘉昊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顾乘浩的碰撞，顾乘浩应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与第三中学签订的校方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已经告知了免赔条款，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600元。骆嘉昊辩称，1、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骆嘉昊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损失应由原审二被告人承担，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学生伤害处理办法第12条第五条规定的情形对本案不适用，应当依据该处理办法第39条的规定，学校未尽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已经举证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且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审按80%的比例要求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鉴定费是为查明损失而产生的必然费用，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顾乘浩辩称，答辩人顾乘浩及监护人尽管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认定并判决顾乘浩及监护人承担较高责任比例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且矛盾，判决结果相对顾乘浩而言不具有合理、合法性，但监护人从减少诉累和两名在校学生消极影响的角度考虑，没有提出上诉。答辩人同时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答辩人认为，根据本案一审已经查明认定的事实，第三中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第三中学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1、骆嘉昊受伤是在三中校内由老师组织的正常的体育课短跑竞赛活动期间发生的，不排除体育老师安排跑道相距过近，不具有合理性的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由第三中学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答辩人顾乘浩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骆嘉昊受伤方面没有主观过错，并无与其相撞的故意行为，也不存在违反老师指令的自身过失。一审判决答辩人顾乘浩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不排除骆嘉昊自身存在过错导致其受伤。4、答辩人顾乘浩系未成年人，自身也有受伤，不过比较轻微没有计较。二、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话，应当由投保人第三中学承担。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沧州市第三中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骆嘉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补课费、鉴定费等共计87028.3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骆嘉昊与被告顾乘浩均为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学生。2017年9月21日，骆嘉昊与顾乘浩在上体育课赛跑时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在庭审中，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体育老师王俊杰出庭作证称：“下午的体育课，我是体育老师，因为需要上报学生的体测数据，其中一个项目是50米跑，因为初一的学生特别活泼，测试之前我和他们说了要求，要求他们排队的同学站在起跑线后几米，不准嬉戏打闹，跑完的同学不准从跑道回去，需要从操场内侧回去，我给他们分道，两个人一起跑，一人一道，当时轮到他们两个的时候，骆嘉昊在一道，顾乘浩在二道，我告诉学生以我的延长线为终点，我站在操场内，他们跑过来的时候我面对他们，他们从我右身侧过的时候我停表，通过我身侧的时候他们两个发生了相撞，倒地的地点是在超过终点好几米的地方。倒地的时候是骆嘉昊在前，顾乘浩在后，相撞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我，所以我没有看清是谁串道，也就是说我并没有看清相撞的情形。事故发生后立刻组织学生不要靠太近，我观察两个学生的情况后，立刻给体育组的孙主任打电话然后叫了救护车。”原告称：“校方关于学生串道的录像，可以证明侵权行为发生时顾乘浩串到了原告的跑道上。”沧州市第三中学称：“事故发生的地点是监控的死角。当时应原告的家长要求观看了录像，跑的时候的正常的，但是两个人都往中间跑，倒地的瞬间是监控死角，所以没有拍到谁并道。当时的录像因为时间过长已经没有保存了。”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10日在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9天，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29日在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4天，两次住院共计33天。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出具沧渤[2018]临鉴字第0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误工期限90-180日、营养期限60-90日、护理期限30-60日，一人护理。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每生每次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校方责任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原告损害的发生具有重要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校内操场有六个跑道，事发时参加跑步测试的只有两名学生，但体育老师在安排学生进行赛跑时将原告骆嘉昊与被告顾乘浩安排在相邻的两个跑道，未能预见两名学生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非经跑步专业训练，跑道距离过近易导致发生碰撞的危险，具有一定的过错；其次，沧州市第三中学称在监控录像上发现两名学生在跑步过程中有向中间并拢的行为，当时的体育教师未及时纠正与制止，对损害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第三，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在事故发生后未保留监控录像，且在学生进行体育活动的操场上留有监控死角，亦证明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每生每次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校方责任险，故被告沧州市第三中学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关于原告骆嘉昊与被告顾乘浩的责任问题，根据事发时体育老师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原告骆嘉昊倒地在前，被告顾乘浩倒地在后，根据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告跑步在前，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告顾乘浩跑步在后，其未能注意前方安全与原告相撞，导致原告受伤，一审法院认定顾乘浩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但因顾乘浩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由顾乘浩的监护人即被告顾文军、吕新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27695.01元，原告提交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3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100元/天计算，原告共住院33天，因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3天（原告住院天数）=3300元，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2250元。结合鉴定报告，原告主张营养期为45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原告的营养费为50元/天×45天=225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33183.32元。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出具沧渤[2018]临鉴字第04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护理期限30-60日，一人护理，一审法院折中认定护理期限为45日。原告主张护理人为其父亲骆某，并提交两份合同、营业执照、挂靠证明、交易明细等证据主张骆某的日工资为737.4元，因未提交完税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收入。考虑到原告受伤确需护理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原告的护理费为37349元÷365天×45天=4604.6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18000元补课费，因未有相关法律依据，且其提交的收据非正式发票，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原告主张60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39249.68元，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1399.74元；应由被告顾文军、吕新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7849.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骆嘉昊各项损失共计31399.74元；二、被告顾文军、吕新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骆嘉昊各项损失共计7849.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44元，由原告承担449.3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承担295.29元，被告顾文军、吕新红承担73.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骆嘉昊和顾乘浩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接受体育教师的安排，在体育测试中发生身体碰撞，导致骆嘉昊受到人身损害。两名学生发生碰撞，是在老师安排的正常体育活动中发生的，两人均无侵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和过错，故骆嘉昊所受伤害，系教学活动中的意外事故所致。学校作为未成年人在校期间的管理者，应该考虑到未成年人的体能、智力和自控能力，采取缜密而周全的防范措施，避免学生受到意外伤害，确保学生人身安全。而学校未能防范正常教育活动中意外伤害事故的发生，足以证明该学校在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和安全风险，应认定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需对被上诉人骆嘉昊所受伤害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主张应由顾乘浩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顾乘浩及其监护人虽然主张自己没有责任，但基于减少诉累和尽快消除两名在校学生消极影响，没有提出上诉，对其出于该良善意愿而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不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和《校方责任保险条款》均未明确约定鉴定费予以免赔，故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合同免赔条款，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