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强，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男，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工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琴，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王海涛父亲，刘月琴丈夫），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铁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西花园南路御景花园**楼**营业房。法定代表人：王嘉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林，男，该公司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北京中路**。法定代表人：邵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男，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人力资源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马家滩镇西三村/div>负责人：王占银，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妮，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涛、刘月琴、宁夏铁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发公司）、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宁煤公司）、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以下简称麦垛山煤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兴强、被上诉人刘月琴及其与被上诉人王海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铁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林、被上诉人神华宁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被上诉人麦垛山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30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案涉35000元垫付医疗费的所有者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用于为王海涛垫付医疗费的35000元款项来源于上诉人及与上诉人同在麦垛山煤矿掘进队工作的其余14名同事共同筹集。对此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垫付医疗费明细表一份，明细表中对于具体垫付的人员及金额均有明确记载。上诉人将筹集到的款项交到医院账户后，刘月琴给上诉人出具两张收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麦垛山煤矿张兴强交来手术垫付款”，可见被上诉人王海涛及刘月琴也认可垫付款的来源是张兴强所有。且一审判决书第15页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部分（倒数第2行），记录为“备注：原告张兴强与本队14名同事共筹35000元”，可见一审法院也认可了垫付医疗费的来源为上诉人及其同事共同筹集。故上诉人及其他14名同事为案涉垫付35000元医疗费款项的所有者。2.一审法院将35000元垫付医疗费的所有者从上诉人及其他14名同事改变为麦垛山煤矿属认定事实不清。案涉35000元款项的所有者不因上诉人与王海涛、神华宁煤公司、麦垛山煤矿间的劳动关系、用工关系或行政管理、隶属关系发生变化。本案中，尽管上诉人与麦垛山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且为麦垛山煤矿掘进队的书记，王海涛为铁发公司派至麦垛山煤矿从事井下掘进的工人，麦垛山煤矿为王海涛的用工单位，上诉人在工作中对王海涛存在一定管理关系。但在王海涛受伤后，上诉人发动其余14名同事为被上诉人筹集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完全基于上诉人与工友间的私人感情，与麦垛山煤矿没有关系，且垫付医疗费的款项都是上诉人及其他14名同事的私有财产并非来源于麦垛山煤矿。上诉人在工作中虽然对被上诉人具有一定的管理关系，但是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及工作职责并不包括用私有财产为在矿上受伤的工人垫付医疗费，法律不能无限扩大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和工作职责从而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处理受伤职工的相关事宜应为用人单位铁发公司及用工单位麦垛山煤矿的义务，而并非上诉人的个人义务，上诉人及其他14名同事为35000元垫付医疗费款项所有者的事实不因上诉人为掘进队的书记而发生改变。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5页对王海涛在医院救治支付的各项费用中记录为“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支付35000元”，错误的将35000元垫付医疗费的所有者从上诉人及其他14名同事改变为麦垛山煤矿。3.一审法院将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判决的关于王海涛与铁发公司、宁煤集团、麦垛山煤矿间的劳动争议案件查明为另案处理中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6页第二段另查明部分记录为“被告王海涛与被告宁夏铁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劳动争议案件正在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中”。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但一审法院提及的在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西夏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宁010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且并未对本案中涉及的35000元医疗费垫付款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不当得利法律规定的理解和适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张兴强及其他14名同事为案涉35000元垫付医疗费的所有者，无论是以下哪种情形被上诉人均构成不当得利：1.基于工友间的友情将该款项交到医院为王海涛交纳治疗费，目的是为了王海涛能在受伤后及时获得治疗，此时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借贷的合意，对此医疗费的垫付属于无法律上的根据，而王海涛及其母亲则因为上诉人的该行为取得了该35000元款项所带来的利益，且由于王海涛和刘月琴的不予返还行为致使上诉人受到损失；2.为受到工伤的职工进行救治本是用人单位铁发公司及用人单位麦垛山煤矿的义务，然而两被上诉人不仅未积极进行救治，在银川市医保中心核报王海涛的医疗费后也并未将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返还于上诉人，而且还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本属于上诉人所有的35000元中的20000元垫付给王海涛进行二次手术，铁发公司及麦垛山煤矿无法律依据但因上诉人的行为获益，上诉人则因此遭受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作为债的发生根据之一，在受益人与受损人之间发生不当得利返还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当得利之债的基本内容便是受损人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具有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王海涛、刘月琴共同辩称，一、本案纠纷源于工伤事故，王海涛在工伤事故中受伤，用人单位铁发公司和用工单位麦垛山煤矿都有救治的责任与义务。二、上诉人将医疗费交给医院，并未交给王海涛和刘月琴。刘月琴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仅是证明麦垛山煤矿为王海涛支付了35000元医疗费，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铁发公司和麦垛山煤矿支付医疗费，经银川市医保中心审核后支付给了铁发公司，铁发公司未返还麦垛山煤矿垫付的医疗费，构成了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铁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35000元是麦垛山煤矿垫付的，我公司先后两次给麦垛山煤矿出具详细的说明，报销的医疗费也已在我公司的账户，王海涛借款20000元、王海涛不予报销的10791.7元、多支付停工留薪工资29145.15元、社保差额510.9元，合计60447.75元需要从王海涛有关的工伤待遇中抵扣，或由其返还给铁发公司。按照法院判决，已经报销的9480.1元需要铁发公司支付给王海涛。麦垛山煤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麦垛山煤矿的诉讼请求。本案为不当得利之诉，本案中35000元医疗费的垫付款所有者为张兴强及其队友，上诉人张兴强将款项为王海涛进行医疗费垫付，对此事实王海涛及其母亲对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进行认可，后来从医保中心报销回的14728.2元款项也因金额不足35000元，张兴强不予领取，仍处于铁发公司账户，麦垛山煤矿并未从中获得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本案垫付医疗费的责任。神华宁煤公司辩称，与麦垛山煤矿答辩意见一致。张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海涛、刘月琴偿还原告不当得利垫付的医药费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兴强系麦垛山煤矿掘进队书记。被告刘月琴系被告王海涛母亲。2016年6月30日夜间l时30分左右，被告王海涛在麦垛山煤矿井下130602工作面带式输送机巷安装锚索梁垫板皮时，梯子倒了不慎滑落而受伤。经被告铁发公司申报，银川市人社局于2016年8月22日将被告王海涛的伤害认定为工伤，银川市劳鉴委于2016年11月14日将王海涛丧失能力的程度评定为工伤8级。被告王海涛在医院救治支出各项费用共计69410.67元，其中，被告王海涛本人支付医疗费5000元，被告铁发公司支付30000元，被告麦垛山煤矿支付35000元（备注：原告张兴强与本队14名同事共筹35000元）。依据银川市医保中心工伤待遇核定表，社保基金支付凭证，被告王海涛各项医疗费71036.57元，其中不支付金额9716.69元，报销金额61319.88元。2017年5月3日经银川市医保中心核报被告王海涛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61409.88元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482.46元，共计94892.34元支付给被告铁发公司。被告麦垛山煤矿于2017年6月12日经被告铁发公司同意，将被告麦垛山煤矿名下的35000元中的20000元再次垫付给被告王海涛的二次手术费，现余款14728.2元仍属于被告麦垛山煤矿。另查明：被告王海涛与被告铁发公司、麦垛山煤矿劳动争议案件正在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无法律上的根据是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本案原、被告之间既不存在相互之间借款，本案的被告也没有无法律根据获取不当利益的事实和行为。针对麦垛山煤矿处分银川市医保中心工伤待遇社保基金支付的35000元，因麦垛山煤矿与原告张兴强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且被告王海涛与被告铁发公司、麦垛山煤矿劳动争议案件正在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中，可在该案中主张。故原告张兴强提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兴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6元，由原告张兴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工伤事故发生后，张兴强与麦垛山煤矿掘进队14名同事共筹35000元为王海涛支付了医疗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月琴向张兴强出具的两张收条，能够证实其收到的手术垫付款系由张兴强交来，且麦垛山煤矿亦认可该35000元系由张兴强垫付，故本院认定王海涛医疗费中的35000元系由张兴强支付，并非麦垛山煤矿支付。王海涛发生工伤事故后，铁发公司和麦垛山煤矿作为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应有义务积极妥善处理相关工伤事宜，包括垫付医疗费和申报工伤保险待遇等，张兴强作为个人并无法律上的义务为王海涛垫付医疗费。本案中，王海涛和刘月琴虽向张兴强出具收条，但收条所涉35000元系直接向医院支付了王海涛因工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王海涛和刘月琴并未取得不当利益，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铁发公司在本案中未取得不当利益，亦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麦垛山煤矿明知该35000元并非由其支付，又未经张兴强同意对报销后的工伤医疗费进行处分，其行为实质是以张兴强支付的35000元作为其支付的医疗费进行支配和使用，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且张兴强对一审追加麦垛山煤矿为本案共同被告也未提出异议。据此，麦垛山煤矿应向张兴强返还不当得利款35000元。因麦垛山煤矿系神华宁煤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神华宁煤公司应与麦垛山煤矿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兴强返还不当得利款35000元；被上诉人王海涛、刘月琴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责任；被上诉人宁夏铁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被上诉人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被上诉人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麦垛山煤矿、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夏平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马 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