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全，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付息，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万侦，桂林市临桂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桂林爽又爽宏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四塘镇横山村大原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2054355763B。 法定代表人：熊桂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秦润发，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陈乃全因与被上诉人陈付息及原审第三人桂林市爽又爽宏谋食品有限公司、秦润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乃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被上诉人陈付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万侦，原审第三人桂林市爽又爽宏谋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桂华，原审第三人秦润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乃全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17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深入剖析被上诉人陈付息是另案不当得利之诉的真正不当得利人，未清晰认定上诉人陈乃全与被上诉人陈付息之间属于债务代为清偿后的追偿关系，从而导致适用不当得利来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案由定性错误。本案的事实真相是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陈乃全出借银行卡的行为，侵吞了委托人宏谋公司的17万元，一审中也查明陈乃全出借的银行卡控制权与支配权一直在被上诉人陈付息手中，一审中宏谋公司亦证明未授权被上诉人陈付息利用这17万元来作为宏谋公司的建设费用。被上诉人陈付息虚构租金并利用上诉人陈乃全出借的银行卡获得该17万元，其才是真正的不当得利之人。二、上诉人陈乃全有权向被上诉人陈付息追偿债务，两者之间的关系应当为债务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与案件定性错误。上诉人陈乃全因为轻信被上诉人陈付息出借银行卡已经承担了宏谋公司不当之债（临桂法院2016桂03**民初161号判决），上诉人陈乃全与真正不当得利之人陈付息之间构成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不当得利之债）的关系，上诉人有权利向被上诉人追偿该笔债务。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付息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一审诉讼请求是返还不当得利，上诉人请求偿还本金。因此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是本诉范围，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并剖析被上诉人是另案不当得利之人，未清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债务代理清偿后关系，导致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本案不管是从返还不当得利，还是偿还本金或者债务代理清偿后的追偿的理由，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原审第三人桂林市爽又爽宏谋食品有限公司陈述称：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的（2016）桂0312民初161号判决经该公司申请了一审法院执行，该判决是由陈乃全承担返还责任，经公司了解款项是由陈付息经手办理的，至于法院要谁来承担责任，公司是不管的，公司的目的是把被骗的钱追回来。 原审第三人秦润发陈述称：17万元的款项是由陈付息支配取走的，陈乃全并没有得到该款项，应当由陈付息承担偿还责任。 陈乃全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被告陈付息将支配使用桂林市爽又爽宏谋食品有限公司错给原告的土地租用承包金人民币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2年8月21日，第三人宏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委托人陈付息出面与横山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土地转让承包合同，租用四塘镇横山村委会第七村小组土地共计13亩，约定每亩土地租金60000元。第三人宏谋公司为方便走账，委托被告陈付息与临桂区四塘镇横山村民委员会联系，第三人宏谋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转入临桂区四塘镇横山村民委员会账户后再支付给农户。2012年11月2日和2012年11月27日，第三人宏谋公司分两次将13亩土地的租金中的61万元转入临桂区四塘镇横山村民委员会账户，委托被告陈付息列明支付农户名称及金额，委托村委会按被告陈付息列明农户名称及金额发放到原承包土地的农户账户中。2012年11月30日，临桂区四塘镇横山村民委会按被告陈付息列明陈乃全土地租金170000元向原告的银行卡发放了170000元的土地租金。事后，第三人宏谋公司发现170000元不属于陈乃全土地租金，以陈乃全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陈乃全退还。2016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6)桂031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乃全返还宏谋公司17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陈乃全认为其银行卡上的170000元是被告陈付息所用，被告陈付息支配使用该款无合法依据，故于2018年7月6日诉至该院，请求作出如其诉请的判决。 同时查明，原告陈乃全的银行卡以及密码是原告本人交第三人秦润发持有，并由第三人秦润发归还其的银行贷款，之后，被告陈付息告诉第三人秦润发，第三人宏谋公司有土地承包费要存进原告陈乃全的银行卡，第三人秦润发在经原告陈乃全同意后，将上述原告陈乃全的银行卡和密码转交给了被告陈付息，并由被告陈付息直接支配该卡。原告陈乃全的银行卡已于2017年由原告陈乃全注销。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陈付息持有原告陈乃全的银行卡以及密码，并支配使用该卡，是经原告委托第三人秦润发转交并经原告同意获得并使用的，因此，被告支配并使用原告的银行卡是有合法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以被告陈付息持有其银行卡，并支配使用宏谋公司错给原告的土地租用承包金170000元无合法依据，要求返还的诉请，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不当得利纠纷的构成要件不符，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乃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陈乃全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被上诉人陈付息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一审第三人对一审的事实认定亦无异议。上诉人陈乃全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异议为：陈乃全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秦润发是事实，但没有同意和授权给陈付息使用。原审第三人秦润发表示是其本人向陈乃全要的银行卡及密码，然后将卡和密码交给陈付息的，该银行卡从2012年11月30日到陈乃全办理注销手续之日均由陈付息保管使用。综上，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上诉人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了秦润发并告知了密码，然后，秦润发将该银行卡交给陈付息也告知了密码，该银行卡自2012年11月30日至办理注销手续之日均由陈付息保管使用。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 二审中，上诉人陈乃全提供了两份证据，1、临桂区四塘镇横山村委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宏谋公司向村民租地是委托陈付息出面办理各项手续的，也是由陈付息打款给农户的；2、租地时宏谋公司给村委提供的土地面积粗略表。以证明陈四功（为陈乃全父亲）租地面积为0.55亩，陈乃全不享有高达17万元的土地租金收入。被上诉人陈付息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质证，认为已经超过一审举证期。原审第三人秦润发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宏谋公司提供了一份证据即：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执411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以证明宏谋公司申请对陈乃全执行(2016)桂0312民初161号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各方当事人对宏谋公司提供的审理通知书均无异议。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乃全对本案涉诉的17万元，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陈付息进行追偿。 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桂林市爽又爽宏谋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陈付息负责租用横山村民的土地办厂，同时支付相应的土地费用，被上诉人陈付息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本意完成受托事宜。但被上诉人陈付息违背诚信原则，在收取委托人宏谋食品公司预付的土地租金后，为不法侵占宏谋公司的租金，在制作支付租金的人员名单中虚构租赁上诉人陈乃全2.83亩土地应支付17万元的事实，取得村委会同意后，利用其掌控上诉人陈乃全银行账户及密码的便利，将该款项17万元打入陈乃全银行账户，然后取出占为己有。一审第三人宏谋食品公司发现问题后，对不该支付的此17万元款进行追偿，考虑到该款项是划拨到上诉人陈乃全的银行账户而消失，故，宏谋公司将陈乃全作为被告以不当得利的案由起诉，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312民初161号判决，由陈乃全返还一审第三人宏谋食品公司17万元及利息损失。该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已经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桂0312执411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陈乃全本人没有出租土地给一审第三人宏谋公司，上诉人的父亲陈四功亦仅有0.55亩土地出租给宏某公司，不存在获取17万元的租金收入。被上诉人陈付息向村委会报请支付陈乃全17万元土地租金属于虚报，其通过掌控陈乃全银行账户取走该款项，属于非法占有，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该17万元的责任。上诉人陈乃全并非涉案17万元的占有人，不应承担该17万元的返还责任，鉴于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312民初161号判决由陈乃全返还款项，则陈乃全所承担的返还责任属于代为偿付性质，在其履行偿付责任后自然形成经济损失，其有权向责任人即被上诉人陈付息行使追偿权，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追偿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其利息赔偿的主张高于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应与临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312民初161号判决的计付方式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案由定性不当而致使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陈付息赔偿陈乃全经济损失170000元人民币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该款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陈乃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合计7400元，由被上诉人陈付息承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芳 书记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