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负责人：卢勇其，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二凤，女，汉族，1939年5月4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娟，女，汉族，1991年9月12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錡，女，汉族，1991年12月26日生，住启东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二凤、冯娟、朱俊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苏0413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责任认定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案发路段有人行横道，死者张某理应下车推行并经由人行横道通过路口。但本起事故事发地点并非在人行横道上，且根据其他当事人陈述，张某系驾车直接通过路口，没有下车推行。另外，其他当事人还陈述，本案肇事机动车东西向通过路口时系绿灯通行，张某此时南北向通过，显然系闯红灯。综上，张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理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直接推定全责赔偿显然不合理。2、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首先，一审法院对身为被扶养人的秦二凤是否存在其他收入来源未经核实，即判令上诉人全额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秦二凤极有可能存在农保或退休金等其他收入，如此判决显然不合理。其次，秦二凤没有提供被扶养人的户口本、户籍底册来证明被扶养人个数，一审法院依据真实性存疑的村委证明进行判决，不合理。冯娟、朱俊錡未作答辩。秦二凤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秦二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冯娟、朱俊錡、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009839.5元（不含原来张关兵、张关富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娟、朱俊錡、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秦二凤提供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载明：2018年10月5日16时55分，冯娟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常州市金坛区钱资湖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复兴南路交叉路口时，遇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复兴南路由南向北通过该路口，电动自行车右侧与小型轿车前部和左侧相撞，致张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造成死亡事故。该事故交警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调查，无法查清冯娟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通过路口和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通过路口两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灯的通行规定，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冯娟质证认为:本次事故系张某闯红灯造成。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要求确定事故双方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交警依照法定程序对事故进行出警处置、现场勘查、依法调查取证，但仍无法判断是事故当事人哪一方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规定。冯娟辩称是张某闯红灯，保险公司认为应当确定事故双方责任但均未能提供确定双方事故责任的相关证据。故秦二凤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2.秦二凤系张某母亲（1962年4月生）。秦二凤共有4个子女。张某2016年7月12日在常州市公安局办理居住证。3.冯娟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朱俊錡名下。该车由朱俊錡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冯娟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朱俊錡垫付张某家属30000元。如冯娟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俊錡同意从垫付款30000元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财产因交通事故受损，秦二凤作为张某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赔偿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冯娟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按照全责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机动车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驾驶非机动车的张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冯娟驾驶机动车应当按照全责承担赔偿责任，其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1500000元商业险。故秦二凤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150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如前述保险仍不足以赔偿秦二凤的损失，则由冯娟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范围和标准。1.死亡赔偿金：张某在金坛居住满一年以上，秦二凤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为87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死亡时，秦二凤已经年满75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秦二凤共有4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726元/年×5年÷4人=34657.5元。2.丧葬费：3634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秦二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事故：秦二凤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事故15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张某户籍系四川、处理事故的主要亲朋需要从四川赶往金坛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酌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为8000元。5.财产损失：秦二凤主张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损为1400元，但未提供损失具体金额的相关证据。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造成二车损坏，结合两车相撞的事实及造成本次事故的结果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酌定电动自行车车损为800元。上述损失共计1002239.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8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限额8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91439.5元。朱俊錡垫付3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为方便履行，经相互抵扣，保险公司赔偿款1002239.5元，其中给付秦二凤972239.5元，给付朱俊錡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承担1002239.5元。该款其中给付秦二凤972239.5元，给付朱俊錡30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秦二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4元（已减半收取），由秦二凤负担259元、冯娟负担5923元、保险公司负担762元。诉讼费秦二凤已预交，冯娟、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秦二凤（朱俊錡同意从其垫付款30000元中抵扣冯娟应当承担的诉讼费。故冯娟应当负担的诉讼费5923元从保险公司在上述应支付给朱俊錡的款项中扣除5923元并直接支付给秦二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认定问题。因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保险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张某就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朱俊錡作为机动车一方,一审法院认定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核，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前述标准。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8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孙海萍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