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么秀娟，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兴，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新华西道**。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幺秀娟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2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幺秀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兴、陈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幺秀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霍丽申系“盗用”公章，背离客观事实，霍丽申的行为应认定为“擅自使用”，而非“盗用”。2、判决认定上诉人负有主要过错并自行承担大部分损失完全背离客观事实，证据显示，本案中的《投资保障型保险》是被上诉人公开销售的正式险种，被上诉人也曾以单位名义开具过此类发票，上诉人的购买行为符合正常的经验判断，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3、一审判决的认定自行矛盾，一审判决先否定了上诉人的诉请，随后又区分双方过错而确定三七开的责任分成，表述混乱且前后自相矛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霍丽申出具的保单上是否加盖我方的印章及印章的真假与否与对方上当受骗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我方对印章进行了妥善保管，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我方承担30%责任错误。1、我方制定了详细规范的印章保管使用制度，实际使用中采取区域隔离、专人保管的措施。本案中，对方以霍丽申在假保单上盖章的结果就推定我方有管理不当的行为或过错不符合事实和逻辑。2、对方在笔录中称是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把钱交给人寿保险的营销员或者霍丽申的，转款后霍丽申已经完全实际占有了对方的款项，犯罪行为已经完成，诈骗行为完成后霍丽申为了掩盖犯罪事实，才加盖了我公司印章，因此我方与对方的损失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幺秀娟答辩称，1、保单盖有保险公司印章，正是其有明显过错的体现。印章代表了保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投保人确认保单合法有效的最有利证据。如果是假的印章，投保人当初就有很大可能判断出诈骗行为的存在，而事实上，保险公司多年间纵容霍丽申反复多次加盖公章，也就更加印证了保险公司的过错程度。2、个别投保人的身份不影响过错区分和案件处理。首先，寿险和财险是不同的险种，不具有可比性和参考性，个别投保人为寿险员工，并不对其过错程度产生影响，即便是法学教授也有被诈骗的经历，不能因有专业知识加重受害人过错，所以，无论投保人职业还是专业，在法律上均是平等的，不存在双重或者多重标准。幺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47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截止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为28787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丽申原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古冶支公司工作人员，负责保险销售工作。霍丽申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伪造了保险单（以下简称伪造保单），并盗用被告单位承保业务专用章，在伪造的保单上加盖了承保业务专用章。2010年霍丽申开始利用其亲友销售伪造的保险险种。原告持有5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4年5月5日，原告向霍丽申转账4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4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5年5月份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现金给付霍丽申7020元，与收益金2480元、任务奖励金500元一起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5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6年5月份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取出收益金3100元，将人民币50000元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5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2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2年2月3日，原告向霍丽申转账2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2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截至2016年2月，原告每年取出收益金1240元，续存20000元。原告持有6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5年1月29日，原告向霍丽申转账6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6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6年1月份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取出收益金3720元，将人民币60000元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6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11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3年3月4日，原告向霍丽申转账5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5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4年3月份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现金给付霍丽申6275元，与收益金3100元、任务奖励金625元一起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6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5年3月份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向霍丽申转账35530元，与60000元，收益金3720元、任务奖励金750元一起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0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6年3月份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向霍丽申支付现金2550元，与100000元，收益金6200元、任务奖励金1250元一起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1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第二份2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2年6月2日，原告向霍丽申转账1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3年6月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取出收益金620元，剩余10000元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4年6月份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向霍丽申转账9255元，与10000元，收益金620元、任务奖励金125元一起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2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截至2016年6月，原告每年取出投资收益金1240元，续存2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2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第二份6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5年7月24日，原告向霍丽申转账15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5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6年7月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取出收益金9300元及投资金90000元，剩余60000元继续投保，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6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第三份2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4年1月，原告受让霍丽申给夏爱娣出具的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2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截至2016年1月，原告每年取出收益金124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2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第四份2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原告于2014年12月21日受让霍丽申给么文萍出具的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2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2015年12月伪造保单到期后，原告取出收益1240元，20000元继续投资，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2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1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2年4月12日，原告向霍丽申给付现金1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截至2016年4月，原告每年取出收益金620元，继续投资1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原告持有100000元伪造保单形成过程：2014年12月12日，李秀芝委托原告向霍丽申账户存入现金100000元，霍丽申给付原告年收益率6.2%，保险期间一年的100000元伪造保单一份；截至2016年12月，原告替霍丽申向李秀芝支付投资金100000元及收益金6200元，受让该保单。原告在霍丽申处每次“续保”，霍丽申均收回原伪造保单。2017年1月1日，霍丽申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检察机关批捕。2018年5月31日因犯诈骗罪被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是因霍丽申的犯罪行为所致，该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霍丽申骗取原告的资金也由霍丽申占有和挥霍，霍丽申对原告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全部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相悖，应不予支持。被告在承保印章的管理上存在疏漏，给霍丽申在伪造保单上盗盖承保业务专用章造成可乘之机，使霍丽申得以完成诈骗行为，对造成原告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将大额资金交付霍丽申或与被告保险公司无关的霍丽申亲属购买所谓的保险产品，对方未交付收款收据、保险条款等购买保险产品承保方应出具的凭证，原告对自身的财产处分缺乏必要的谨慎，亦是造成其财产损失的重要因素。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量各行为主体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投入的资金以及获得的收益金、任务奖励的数额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已实际取得或计入下一笔投资金的收益金以及任务奖励不应计入原告的损失数额，应从原告的损失总额中扣除，故原告的损失数额应为426450元。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理据充足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么秀娟损失127935元。二、驳回原告么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2元,由原告么秀娟负担6147.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2634.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幺秀娟提交一份金锁家庭财产综合保险组合型定额保险单，证明保险公司一直给霍丽申擅自使用公章提供便利，投保人没有过错。上诉人另提交和新元在2015年12月2日购买投资保障型保险发票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开具了发票，保险公司负有完全的过错。保险公司质证称，证据保险和对方上当受骗的保险不是同一种保险，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于发票质证意见：和新元提交的发票是霍丽申伪造的，提交与和新元发票相同票号的发票存根原件一张以及发票对应的2013年9月28日开具的保险单原件一份、投保人胡勇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行驶证复印件一张，对发票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幺秀娟提交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霍丽申利用其保险公司销售经理的身份，并违规使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印章，以骗取上诉人幺秀娟的信任，导致幺秀娟款项损失，其理应为直接责任人。该事实已为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刑初338号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管理不严，对印章的保管不善，使得霍丽申得以完成诈骗行为，对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幺秀娟对于霍丽申提供的保险产品和投保流程过于轻信，对于自身财产的处置缺乏必要的谨慎，存在过失，亦是造成其财产损失的重要因素。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各行为主体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对损失产生的原因力，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对幺秀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幺秀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1元，由幺秀娟负担87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28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娣审判员 邹辉平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