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青，女，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山，茌平正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华，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付，茌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秀青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秀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受伤后到韩屯医院缝合治疗,因下班办不了住院手续,于2018年5月12日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5日出院,实际住院24天,而原审法院认定住院14天,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丈夫王兴泽(护理人员)是常州市×涂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工。上诉人每天工资100元,王兴泽每天190元。因受伤住院减少了收入,误工、护理费应按100元、190元计算,不应按每天69.75元计算。三、本案上诉人是受害者,伤是被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原审对责任的划分不公平,请二审给予改判。 张淑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病历首页已明确记载住院14天，5月12日住院，5月26出院,应以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档案为依据,一审中根据公安部门查清的事实、伤情及治疗情况,不应为间断性治疗,部分票据没有病历、处方。检查证明、每日住院清单,证实伤情的治疗情况、住院用药情况，因此，上诉人诉称住院24天，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上诉人称住院期间其误工费一天100元，其丈夫王兴泽护理费一天190元，对此仅提交一个证明，该证明是7月21日出具，且无负责人的签名，并不能证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事发过程是马秀青首先捡起砖块砸向答辩人张淑华，稍后上诉人的丈夫王兴泽，走向前去将张淑华摔倒在地，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且茌平县公安局对马秀青行政拘留12天，罚款600元的行政处罚，从处罚情况来看，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公安部门的材料，划分责任明确。 马秀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1865.9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马秀青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2.法医鉴定结论复印件1份，拟证明马秀青的伤情属轻微伤，系被告殴打所致；3.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马秀青的伤情及治疗过程；4.药费单据，拟证明马秀青的用药情况；5.茌公（韩屯）行罚决字[2018]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双方发生的纠纷由韩屯派出所处理的事实；6.常州市×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2份，拟证明原告马秀青及其丈夫王兴泽（在医院护理原告）均在该公司（在茌平县×山庄）打工，每日收入分别为100元和190元的事实，说明原告及其丈夫误工、护理的情况。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张淑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病案没有显示医院公章，对5月11日的检查证明无异议，根据其伤情应当及时住院，不应次日住院治疗，且没有相关的每日用药清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伤情的用药情况无法确定；对证据4部分有异议，根据公安部门查清的事实以及伤情情况，结合其治疗情况不应为间断性的治疗，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明确显示与治疗的医疗机构不相符，部分医疗票据没有病历、医生处方、检查证明、每日用药清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伤情的治疗情况及用药情况，对此不予认可；对证据6有异议，并不能证实原告及其丈夫工资的情况，虽加盖有公章，但没有负责人的签字。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茌平县公安局分别对原告马秀青及其丈夫王兴泽、被告张淑华进行处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各1份，显示公安局依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进行处罚的事实；2.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对原告马秀青及其丈夫王兴泽的询问笔录各1份，显示双方发生争执的起因及纠纷过程；3.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对被告张淑华的询问笔录1份，显示双方发生争执的起因及纠纷过程；4.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对被告张淑华婆婆肖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显示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及在场人劝架的情况；5.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对在场人齐合利、王延粉夫妻的询问笔录各1份，显示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 对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对己方在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的陈述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均持有异议。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考虑该纠纷经茌平县公安局处理，形成第一手材料，虽双方当事人均持有部分异议，但均不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是原告马秀青的身份证，能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属于有效证件的范畴，被告方对该证据亦无异议，故对于证据1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证据2和证据5分别是茌平县公安局所做出的法医鉴定结论和茌平县公安局对原告的处罚情况，能显示原告的伤情和公安机关处罚的执行情况，因被告无异议，故对于证据2和证据5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证据3是茌平县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案及病院检查证明，显示了原告的住院治疗过程（共住院治疗14天），虽被告方以病案没有加盖公章、不应次日住院治疗、无每日用药清单为由持有异议，但该伤情与法医鉴定的伤情基本相符，故对于证据3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证据4是原告方的医疗单据，被告方虽持有异议，但该医疗单据确实是原告方治疗伤情所支出的花费，且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的医嘱也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故对于原告方在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的治疗花费2709.34元（2113.49元+595.85元）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的检查费571元和在茌平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花费310元的医疗单据，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方在茌平县胡屯卫生院抓药的花费、及在茌平县亿辉医药公司买药的花费，无相应处方，因与本案关联性较差而不予确认；证据6是署名为常州市×涂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书证，说明马秀青（每日工资100元）、王兴泽（每日工资190元）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被告方以虽加盖公章、但无负责人签字为由持有异议，考虑该证据确未说明马秀青夫妻具体从事的工作性质，亦无出证人签名，且该工作也不属于长期稳定工作的事实，故对于证据6的效力，依法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同村庄乡，彼此相熟。被告的丈夫与原告的丈夫王兴泽曾一起去北京市打工，回家后因闲话因素双方存在一定误会。在事发前的一段时间，原、被告曾发生过纠纷，并有过肢体冲突。2018年5月11日下午，双方在村外的大路上相遇，二人发生语言上的不愉快后各自回家；原告回家后，以被告骂自己为由告知自己的丈夫王兴泽，于是二人便骑电动自行车去被告张淑华家中前去质问，在被告张淑华（张淑华当时在照看年幼的孩子）家中双方发生争吵并相互谩骂，然后双方又在张淑华家门口继续争吵、谩骂。这时本村的齐合利夫妻赶到进行劝解，过程中原告马秀青捡起砖块砸向被告张淑华，张淑华也捡起砖块砸向原告马秀青，当时谁也没有砸到对方；稍后原告丈夫王兴泽走向前将张淑华摔倒在地，然后打算用电动自行车载原告马秀青回家，张淑华站起身追赶，不让原告夫妻走；原告马秀青从电动自行车后座上下来，便与被告张淑华厮打在一起，接着双方均倒在地上；齐合利夫妻将二人拉开，此时原告的脸部已经受伤出血；这时被告张淑华的婆婆肖某某赶来劝解，原告马秀青将肖某某摁倒在地，齐合利夫妻又将马秀青拉开。该纠纷经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处理，原告马秀青、被告张淑华及肖某某均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原告马秀青、被告张淑华及被告婆婆肖某某的伤情均属于轻微伤；结合双方的责任，茌平县公安局给予被告张淑华行政拘留7天、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原告马秀青行政拘留12天、罚款6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王兴泽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 事发后，原告马秀青随即前往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进行包扎、治疗，并于次日进入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4天（病案显示2018年5月12日住院、5月26日出院），被诊断为头皮挫裂伤（主要诊断）和脑震荡（其他诊断），花费医疗费2719.34元；期间，原告马秀青又于2018年5月15日在茌平县人民医院做螺旋CT（花费医疗费310元）进行检查，2018年5月25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做磁共振（花费医疗费571元）进行检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马秀青之伤是否系被告殴打所致；二是双方在该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三是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损失及原告的具体损失。关于焦点一，被告方虽称对方之伤非自己所导致，但在派出所调查时双方均认可曾厮打在一起，先后倒地，且有在场人看见并拉开，原告方在争执中受伤，被告方亦提供不出原告之伤情系自伤、诈伤或他伤的有关证据，故对于被告方的该项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故依法认定原告之伤系与被告厮打在一起时由被告张淑华所导致。关于焦点二，双方因闲话琐事原本就有些误会，且在事发前的一段时间原、被告发生过一次肢体冲突，彼此互有怨气，再相遇时为避免冲突就更应保持克制；在事发当天下午，二人在大路上相遇，均未保持应有的克制，导致双方进行了争吵，是发生该事故的导火索，双方对该导火索事件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在双方发生争吵各自回家后，原告夫妻共同找到被告张淑华家中进行质问，与被告再一次发生争吵，从张淑华家中争吵到门外，逐渐升级发展为相互谩骂，原告马秀青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先用砖块砸向被告，导致双方互掷砖块，且原告丈夫王兴泽又将被告摔倒在地，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才导致最后损害事实的发生，在被告婆婆肖某某前来劝解时，原告还将肖某某摁倒在地也实属不该；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原告马秀青有明显过错；被告张淑华在大路上与马秀青发生争吵，才导致原告夫妻找到自己家中，又在自己家中与原告马秀青夫妻发生争吵，最后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对于该事故的发生，亦有部分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原告马秀青对该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张淑华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焦点三，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淑华打伤原告马秀青，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被告张淑华作为侵害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马秀青要求被告张淑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马秀青夫妻二人找到被告家中进行质问，本应好言对待，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心平气和的解决矛盾，却未冷静处理，首先挑起事端，致使双方发生争执，最后导致矛盾升级，对此次事件所致的损害后果，有相当明显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张淑华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可由被告张淑华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20%为宜，其余损失由原告马秀青自负。 关于原告马秀青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马秀青住院14天（病案显示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2709.34元，又分别在茌平县人民医院和聊城市人民医院检查花费881元（310元+571元），故认定原告医疗费损失为3590.34元（2709.34元+881元）；2.误工费：因原告马秀青无稳定工作和收入，其误工损失应按当地农村居民收入计算，原告马秀青住院14天，计款976.5元（69.75元/天×14天）；3.护理费：原告马秀青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王兴泽进行护理，因王兴泽未提供己方有长期、稳定工作的有效证据，护理费亦应按当地农村居民收入计算，计款976.5元（69.75/天×14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按每人每天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计款420元（30元/天×14天），依法予以确认；5.关于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佐证，依法酌定交通费200元；因原告马秀青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依法不予确认。以上，原告马秀青的各项损失共计6163.34元，被告张淑华应予以适当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秀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232.67元（6163.24元×20%）；二、驳回原告马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元，减半收取49元，由原告马秀青负担30元，被告张淑华负担19元。 二审中，关于住院天数，上诉人提交了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及2019年1月5日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出具的病员诊断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住院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实际住院天数为24天。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的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上诉人提供的临时医嘱单与住院时间也不相符。二审经审查认为，一审时提交的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的住院病案系复印件，显示上诉人住院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26日，与诊断证明相矛盾。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加盖公章的茌平县韩屯中心卫生院的住院病案，其上记载上诉人住院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6月5日，与医嘱单和诊断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诊断证明记载其住院治疗二十余天后，××症未痊愈，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被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误工、护理费标准，上诉人提交了其本人及护理人员王兴泽与常州市×涂装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两份，拟证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及护理人员是该有限公司的合同工，上诉人每天工资100元，王兴泽每天工资190元的事实，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此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两份用工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没有表明误工时间，并不能证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且没有公司营业执照、注册信息及法定代表人的证明、工资表、交纳五险一金的证明。二审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以证明用工单位真实存在的事实，亦未能提交工资表及扣发情况说明，以证明其及护理人员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故该两份用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标准问题，上诉人仅提供了用工合同，未能提交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以及工资表、扣发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结合其从业收入状况确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审理认为，上诉人马秀青路遇张淑华，二人发生口角后本已各自回家，但上诉人又带领其夫来到被上诉人家中理论，致使矛盾升级，争执中上诉人又首先动手向对方投掷砖块，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本人也因此受伤。故上诉人对本次纠纷及自身损害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争执不能冷静对待，理智处理，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故上诉人关于误工费、护理及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住院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6月5日，故上诉人所提其实际住院24天的上诉理由应予采纳。原审对于住院时间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相应调整为误工费1674元（69.75元/天×24天）、护理费1674元（69.75元/天×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天×24天）。连同医疗费、交通费，上诉人的总损失共计7858.34元。被上诉人应赔偿1571.67元（7858.34元×20%）。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36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淑华赔偿上诉人马秀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71.67元（7858.34元×20%）； 三、驳回上诉人马秀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元，减半收取49元，由上诉人马秀青负担30元，由被上诉人张淑华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上诉人马秀青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张淑华负担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兴宇 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