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08行终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薛周才，住桂平市。 委托代理人曹旭成，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杏花街**。 法定代表人周家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敏强，男，桂平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守信，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荣军，住桂平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万海，广西骏维律师事务所律。 一审原告梁守信、梁荣军诉一审被告桂平市国土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桂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桂08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一审第三人及一审被告均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梁守信、梁荣军属寻旺乡高岭村第14队村民，第三人薛周才属寻旺乡高岭村第10队村民。上世纪八十年代“林业三定”时期，桂平市人民政府将坐落在寻旺乡高岭村正冲榜(又称正冲岭咀)的一幅林地（四至：东至堆介，南至岺岗分水，西至堆介，北至田边)向原告父亲梁国清颁发了《社员自留山证》。第三人提供2003年农历十月初二与原告之父梁国清签订的《转让书》，证明第三人通过买卖取得该林地。在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于2010年11月13日由当时桂平市人民政府将该幅林地给第三人薛周才颁发浔林证字（2010）第000021596号林权证（以下简称21596号证）。2018年3月间，因荔玉(荔浦至玉林)高速公路需征收上述林地，原告与第三人而引发纠纷。原告遂于2018年6月21日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桂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21596号证。同年7月4日该案增加原告梁守信，7月26日原告变更本案被告为桂平市国土资源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桂08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桂平市辖区的不动产登记职权已由桂平市国土资源局的内设机构桂平市不动产登记局继续行使，其权利义务由桂平市国土资源局承担。因此，裁定本案由桂平市人民法院处理。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在法定提供证据期间没有向法院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但第三人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向法院提供了颁发给第三人的21596号证的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在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经第三人所在的队（组）、村民委员会及镇人民政府审查同意，上报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于2010年11月13日由桂平市人民政府审核颁发给第三人21596号证。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颁布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的规定以及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中，确认不动产登记的职权现已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转移至县级以上或者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行使，即桂平市辖区的不动产登记职权已由桂平市国土资源局的内设机构桂平市不动产登记局继续行使，其权利义务由桂平市国土资源局承担。因此，桂平市国土资源局对林权行政登记具有法定职责。本案中，在实施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将坐落在寻旺乡高岭村正冲榜(又称正冲岭咀)的一幅林地，向第三人薛周才颁发21596号证。被告在法定提供证据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虽然第三人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向法院提供了颁发给第三人的21596号证的相关证据材料，但该林权证登记发证的林地权属，原属第14队的原告之父梁国清的社员自留山。至于第10队的第三人虽然提供《转让书》证明其与原告之父梁国清通过买卖取得该林地使用权，但该转让书证上签字的“国清”也不能确认是原告之父所写。依照法律规定，梁国清作为该林地使用权人也无权将第14队集体所有林地擅自通过买卖转让给属另一个集体第10队第三人薛周才，故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合法取得该林地使用权。因此，将正冲榜(又称正冲岭咀)林地向第三人颁发21596号证属林地权源不清，原告请求撤销颁发给第三人的21596号证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0年11月13日颁发给第三人薛周才的21596号证。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桂平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薛周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供《转让书》上签名的“国清”不能确认是原告之父梁国清书写，以此否定被上诉人父亲梁国清已将涉案的正冲岭咀山岭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该《转让书》是被上诉人父亲梁国清书写，提供了《转让书》的原件，上面有梁国清的签名“国清”，还有代书写《转让书》的经手人薛有森到庭作证，证实转让书的签订及林地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否认该转让书上的签名是其父亲梁国清签名,否认转让山岭的事实，其只是口头否认签名是其父亲签署，但其并无相反证据证实，也不申请笔迹鉴定。因此，被上诉人的抗辩没有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庭应依法认定该《转让书》是真实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梁国清兄弟三人曾就涉案的正冲岭山岭达成转让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上诉人否认其父亲兄弟三人转让涉案的正冲岭咀山岭给上诉人的事实，既违背客观事实，亦与我国大力倡导的诚实、守信的道德准则背道而驰。上诉人于2003年农历十月初二就转让涉案的正冲岭咀山岭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转让书》，转让书由薛有森代书写，双方签名、盖手印，随后接手管理、收益了松树。2010年11月13日上诉人取得了21596号证，并在岭地上种上速丰桉树，至今已砍伐了两批，每批砍伐均向生产队、高岭村委会、寻旺乡政府、林业站及市林业局申请并取得砍伐证。上诉人种植、管理、收益涉案山岭长达十五、六年之久，被上诉人非常清楚，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所在的高岭村第14队全体村民、生产队干部个个知道，都同意，更没有任何异议。2018年3月23日，国家因建设荔玉高速公路需征收该林地，也是与上诉人丈量，由上诉人作为所有人签名，被上诉人及高岭村14队无任何异议。因此，涉案的正冲岭里山岭归属上诉人使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认为梁国清无权将第14队集体所有的林地擅自通过买卖转让给属另一集体第10队的第三人薛周才，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梁国清的林地转让关系属我国农业承包法中大力倡导的土地流转中的四种流转方式的转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林地已于2018年3月依法征收为国家所有，因此，该地的林权证也归于的消灭，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已不存在的21596号证，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桂08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上诉称，桂平市国土资源局及桂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是受理林权登记申请及履行相应职责的机关，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不应当作为案件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及《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不是受理林权登记申请的及履行林权登记职责的机关。《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后，桂平市人民政府没有将林权管理的职能整合到桂平市国土资源局，桂平市国土资源局未行使林权登记的职责，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根据颁布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及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8行初11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不动产登记的职权现已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转移至县级以上或者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行使，即桂平市下去的不动产登记职权已由桂平市国土资源局的内置机构桂平市不动产登记局继续行驶”与事实不符。根据《桂平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桂平市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知》（浔政不1201617号）及《桂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明确全市不动产登记工作有关问题处理办法的通知》（浔政办通[2017]174号）的规定，林权登记的职责没有整合到桂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因此，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是下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是上位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冲突的条款无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后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冲突的条款为无效条款，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认定桂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具有林权登记的职责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作为林权登记的机关尚未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及《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其职责亦未发生变动。因此，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认定桂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具有林权登记的职权既与上位法冲突，又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 被上诉人梁守信、梁荣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不管买卖协议是否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不能买卖、流转、互换土地，因此被上诉人桂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21596号证登记事实不清，应予撤销。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薛周才与被上诉人梁守信、梁荣军分属不同的生产队。2010年11月13日桂平市人民政府给上诉人薛周才核发21596号证，该林权证记载的林地所有权人为××队，证书一共记载有四幅林地，小地名分别为No1.正冲岭咀，No2.松木岭，No3.大芒冲塝、风门岭、看牛岭，No4.东塘冲，正冲岭咀是争议林地，面积1.5亩。桂平市人民法院以桂平市国土资源局颁发林权证林地权源不清为由，判决撤销被诉林权证。薛周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上诉人薛周才与被上诉人梁守信、梁荣军分属不同的生产队，双方对21596号证记载的正冲岭咀林地使用权发生了纠纷，正冲岭咀林地林权登记上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寻旺乡高岭村第10队，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为薛周才，因此，被诉争议林地所有权与寻旺乡高岭村第10队以及一审原告梁守信、梁荣军所在的寻旺乡高岭村第14队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该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未申请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通知与诉争林地所有权有利害关系的寻旺乡高岭村第10队和寻旺乡高岭村第14队参加诉讼，所作出的一审判决，属于遗漏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上诉人桂平市国土资源局称其不是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规定，桂平市辖区范围内已经确定了桂平市国土资源局内设不动产登记局作为不动产的登记机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也只规定不动产统一登记过渡期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对于林权登记应当根据职权法定原则予以确定。原由桂平市林业局行使的林权登记职责已经转移由桂平市国土资源局承受，桂平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其不属于适格被告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拟裁定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8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桂平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黄艳华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覃鸿坚 书 记 员 李 勤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 第六条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 第三十三条本条例施行前依法颁发的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和制作的不动产登记簿继续有效。 不动产统一登记过渡期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