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10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某2，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农民，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再会，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农民，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某1，2009年4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帅某2（系帅某1的祖父及指定监护人），其相关信息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萍、任晓露，重庆广普律师事务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黄县丰乐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6664791853N。法定代表人：徐福爱，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丰县国际花园**C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065373406F。法定代表人：周茗皓，系该公司负责人。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李诗亮，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原住贵州省湄潭县茅坪镇土槽村建新组**，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帅某2、帅某1、李再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升公司”）、江西广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丰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升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诗亮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某2、帅某1、李再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由广升公司及广升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系认定事实错误。工伤认定是劳动行政部门依据法律的授权对职工因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给予定性的行政确认行为。判定协议书内容是否符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应以帅宗迅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亡、是否按照了工伤保险责任的相关待遇赔偿进行综合分析。协议书订立时，合同的各方在主观和行为上均认可死者帅宗迅的死亡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性质协商，而非工亡的性质协商。但是工伤认定书否定了协议书对帅宗迅死亡性质的确认，即死者帅宗迅的死亡属于工亡，依法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的标准进行赔偿。本案所涉的行政行为肯定了协议书内容中有关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重大误解。原判决以一般合同关系或对工伤死亡有可能明知的确认不构成重大误解系认定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不构成显失公平系认定事实错误。相关法律规定将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主体确认为用工单位，即广升公司和广升分公司，而不包括自然人。协议书将超过70%的赔偿金额划分到第三人李诗亮一方，显然有悖立法目的。同时，我方至今仍未按照协议书“足额”获赔，从协议书内容可知，两公司利用协议书逃避了相关法律规定的义务，属于“显失公平”。协议书的赔偿金是否构成显失公平至少应以2016年度的工亡标准来进行比较。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总金额为650,000元，两公司仅支付了200,000元，不论是总金额的650,000元或两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已经明显低于2016年度的工亡标准，亦明显低于按2016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照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为672,320元；丧葬补助金，按2016年江西省南丰县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每月4,934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24,20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帅宗迅生前工资参照4,034元/月计算，帅某2、李再会62周岁，帅某2、李再会在帅宗迅发生工亡时距75周岁，还有156个月，一次性支付帅某2、李再会抚恤金共计为377,582.4元，帅某1在帅宗迅发生工亡时距18周岁，还有132个月，一次性支付帅某1抚恤金为159,746.4元，以上费用共计1,233,852.8元。若按照上述金额计算，协议书总金额650,000元的赔偿金额仅是合理标准的50%，而两公司实际履行的200,000元仅是合理标准的16%。综上，协议书已构成“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撤销事由。（三）原判决认定“以重大误解为由而请求撤销原赔偿协议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我方请求撤销原赔偿协议的事由是“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在审理本案时，应充分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有关劳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应在充分保障劳动者合法权利的基础上，综合评价。2.原判决以一般合同关系审理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3.原判决违反公平原则。（1）原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诉讼请求，未审理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2）原审法院以民法总则关于重大误解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3）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非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符合劳动法和行政部门的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所涉的撤销权与工伤保险待遇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具有不可分性。原审应在有利于保护劳动者为原则的前提下充分结合劳动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或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审查本案，而不能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将劳动法的法律规定全面覆盖，我方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法律关系系劳动关系，原判明显违反了劳动法的立法目的，恳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广升公司、广升分公司辩称：一、帅某2一方诉讼程序错误，其第一项诉请的案由应当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第二项诉请应当是“合同撤销纠纷”，二个不同的案由不同的诉，不能出现在一个案件中，这与民诉法程序相悖；二、关于工伤待遇纠纷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所适用的依据也是错误的。南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当事人可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法院起诉。帅某2起诉后又撤诉，之后于2018年1月10日再次向法院起诉，从2017年6月13日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之日起算，远远超过了15天的诉讼期限。此外，工伤决定书未查明谁是用人单位，本身就是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帅某2一方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从时效上讲，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在2016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一年内即2017年10月14日之前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其次，双方在签订协议书过程中根本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帅某2一方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纯属无稽之谈。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诗亮未做答辩。帅某2、帅某1、李再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升公司和广升分公司一次性支付1,190,285.6元，其中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4,20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93,761.6元；2.撤销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3.由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宗迅系帅某2、李再会之子、帅某1之父，于2016年9月4日下午在李诗亮承接的广升分公司钢构雨棚工地施工时意外坠地身亡。事故发生后，帅宗迅父母帅某2、李再会及其舅王志平从贵州老家，其兄帅宗清从外地分别赶到南丰县处理帅宗迅死亡善后事宜。几天后，帅某2、李再会因家中有事回了贵州，留下帅宗清、王志平在南丰继续处理帅宗迅死亡赔偿及其它善后问题。期间，帅宗清、王志平等人与广升分公司、李诗亮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因双方对事故性质（死者家属认为是工伤死亡，广升分公司、李诗亮认为是意外死亡）、赔偿金额（死者家属要求赔偿90万元，广升分公司、李诗亮同意赔偿37.8万元）存在较大分歧，从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从2016年9月8日开始，死者家属分别到南丰县安监局、人社局、建设局、信访局等相关单位反映情况，并向上级相关部门投诉信访，要求尽快解决赔偿问题。后在当地政府多方共同努力协调下，2016年10月14日上午，帅宗清、王志平代表死者帅宗迅父母、兄弟及死者帅宗迅子女（死者帅宗迅生前已于2010年6月28日在贵州遵义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确定儿子帅某1由帅宗迅抚养）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诗亮、作为丙方的广升分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亲属帅宗迅受雇乙方李诗亮，在李诗亮承接丙方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死亡；三方一致确认，甲方因帅宗迅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等共计65万元整；三方一致同意由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20万元，其余全部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收到丙方本协议项下约定的20万元赔偿款后，不得再就帅宗迅死亡事宜向丙方主张任何要求及赔偿主张，也不得向人民法院及相关政府部门提起诉讼或申诉、信访，否则，甲方须返还丙方给付的20万元赔偿款，并承担支付丙方1万元违约金的法律责任；甲方收到乙方本协议项下约定的45万元赔偿款后，不得再就帅宗迅死亡事宜向乙方主张任何要求及赔偿主张，也不得向人民法院及相关政府部门提起诉讼或申诉、信访，否则，甲方须返还乙方给付的45万元赔偿款，并承担支付乙方5万元违约金的法律责任；甲方保证其签署本协议，业已征得帅宗迅所有近亲属的同意及授权。协议签订后，广升分公司、广升公司按协议以转账方式向李再会支付了全部的20万元赔偿款，而李诗亮只支付了10万元。2017年元月17日，死者兄长帅宗清向南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2月28日，南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丰人社伤认字[2017]第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确定帅宗迅的死亡为工亡。2017年3月23日，广升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南丰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同年5月11日，南丰县人民政府作出丰府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丰人社伤认字[2017]第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该复议决定，广升公司没有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认定工伤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6月12日，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向南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同年6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对其申请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并向其下发了丰劳人仲字[2017]第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年6月21日，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为此向法院提起了劳动争议民事诉讼，同年9月11日又申请撤回了起诉，并获法院准许。三、2017年9月20日，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向法院起诉了帅宗清、王志平、李诗亮及广升公司，请求确认上述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南丰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赣10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及帅宗清、王志平、李诗亮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了上诉。2018年3月16日，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民终316号民事判决，以帅宗清、王志平在协议书上的签名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为由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从而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另查明，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在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期间，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起工伤保险待遇之诉，并同时请求撤销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从帅某2一方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涉及到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工伤保险待遇法律关系，另一个是撤销权法律关系，二者之间在本案中既是独立的又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帅某2一方主张按工伤保险待遇进行赔偿的前提条件，就是三方曾经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能否被撤销，如果协议书能被撤销，那么帅某2一方才可主张按工伤保险待遇进行赔偿，否则，帅某2一方只能按照赔偿协议书来主张自己的权益。所以本案首先应确定帅某2一方行使撤销权是否成立，其次才好确定帅某2一方能不能按工伤保险待遇主张权益。而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能否被撤销，则应看签订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及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那么，何谓“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及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针对到本案，证据显示，在事故发生后，帅某2、李再会及其近亲属就赔偿问题与广升分公司及第三人进行了多次协商（从事故发生当日至2016年10月14日达成协议，长达40天），在协商过程中，三方对事故性质也即是工伤死亡还是意外死亡及赔偿金额发生过较大争议，帅某2一方及其近亲属为此还到政府相关部门申诉信访，最后的协议也是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努力协调下才达成的，这一事实可以说明帅某2一方及其近亲属对帅宗迅死亡有可能是工伤死亡是明知的，可看出其最终签订赔偿协议并非出于错误认识，最后也按协议接受了广升分公司给付的全部赔偿款。签订协议书虽然发生在工伤认定决定书之前，但不能简单地只以时间前后来确定重大误解的存在，关键是行为人当时对行为的性质等是否产生了错误的认识。因此帅某2近亲属在签订赔偿协议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关于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从三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形成的时间、过程来看，广升分公司并没有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决能力等来签订该协议，而是三方经过多次、长时间的协商及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努力协调下才达成的总共赔偿金额为65万元的协议，且该赔偿金额也并不低于按2016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出来的金额，因此不构成显失公平。另外，帅某2一方以“重大误解”为由而请求撤销原赔偿协议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合同法规定行使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为1年，但最新颁布并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3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帅某2一方从工伤认定生效开始至其2018年1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止，已超过3个月。综上，帅某2一方要求撤销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既然赔偿协议书不能被撤销，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0民终316号民事判决书，帅某2一方就不能再按工伤保险待遇主张权益，所以对帅某2一方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帅某2一方对一审查明的“后在当地政府多方共同努力协调下签订了赔偿协议书”有异议，认为不属于客观事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南丰县人民政府丰府信复字[2016]7号《关于帅宗迅意外死亡及处理情况的回复意见》明确记载“因甲方与乙方、丙方在事故定性（甲方认为是工伤死亡，乙方丙方认为是意外死亡）、赔偿金额（甲方要求赔偿90万，乙方丙方同意37.8万元标准）”“在多方共同努力协调下，2016年10月14日上午，甲、乙、丙三方最终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协议书……甲方承诺以后不再上访，问题已妥善处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在当地政府多方共同努力协调下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并无错误。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帅某2一方主张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非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所涉的协议书撤销权与工伤保险待遇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具有不可分性，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应仲裁前置，即在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应先申请劳动仲裁。本案中，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通知不予受理，应视为经过了仲裁前置。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如不服本通知，应该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可见，如果帅某2一方未在15日内向法院起诉，不予受理通知书生效。本案中，帅某2一方在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此时不予受理通知书失去法律效力。但是帅某2一方在一审诉讼中又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后，应视为不予受理通知书恢复法律效力，帅某2一方不得就已生效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再次诉讼，故本案应驳回起诉。退一步来讲，即便本案撤诉后再次起诉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协议书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情形，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仍应按照协议书进行确定。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协议书是否构成重大误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一般而言，重大误解应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且意思与表示不一致；二是表意人须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三是表意人须无导致表示与意思不一致之故意；四是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五是错误须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本案中，协议三方对事故性质也即是工伤死亡还是意外死亡及赔偿金额发生过较大争议，帅某2一方主张事故应定性为工伤死亡，要求赔偿90万元，为此还到政府相关部门多次申诉信访，最后的协议也是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努力协调下才达成的，故可以认定帅某2一方签订协议时，主观上不存在认知错误，客观上也不存在意思与表示不一致的情形，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不构成误解。二、关于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帅某2一方一直以工伤赔偿主张权利，并多次申诉信访，政府部门调度相关单位参与协调，最终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努力协调下，三方当事人经过多次、长时间的协商最终达成协议。该过程中，帅某2一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他两方存在利用优势地位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认知错误等情形，也无证据表明政府协调部门在协调过程中存在偏袒两公司的行为，故其主张显失公平缺乏前提条件，本院对显失公平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帅某2、帅某1、李再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帅顺运、李再会、帅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志军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