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成，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都耀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新城大道**自编****（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2GWG60。法定代表人：席业仲，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精，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席业仲，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原审第三人：覃玉昌，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原审第三人：王正春，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上述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精，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守成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都耀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耀公司）、原审第三人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都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都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都耀公司与王守成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都耀公司起诉王守成主体不适格。1.根据《合金锭合伙合同协议》、《合伙退伙协议书》，合伙人为王守成、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等四人，都耀公司不是合伙人。2.都耀公司虽然是席业仲设立的自然人有限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都耀公司是法人企业，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都耀公司的主体资格与席业仲作为自然人的主体资格各自独立。王守成、席业仲、王正春、覃玉昌等四人没有与都耀公司合伙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我国个人合伙必须为自然人的规定，因此王守成与都耀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二、王守成没有与都耀公司发生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王守成没有欠都耀公司的货款。1.王守成、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四人存在合伙关系，经营的铝锭为四人合伙发生的事务，四人应该按照合伙的法律制度处理合伙关系，发生退伙的，应当进行清算，由合伙人按合伙约定共享盈利与共担风险。2.都耀公司不能举证与王守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都耀公司没有销售货物给王守成，部分单据是四个合伙人之间的合伙事务的记载，一审法院仅凭《合伙退伙协议书》记载的王守成拖欠都耀公司货款1505663元就判决王守成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错误。退一步而言，该条款只能算是合伙人内部结算的约定，对第三方都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合伙退伙协议书》并不是王守成与都耀公司的对账单，对王守成与都耀公司之间不均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如王守成与都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都耀公司应举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事实上，不存在这些证据材料。三、《合伙退伙协议书》是王守成被迫签订的，该协议书不是王守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判决，驳回都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都耀公司、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王守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都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守成退伙支付都耀公司合伙期间拖欠都耀公司货款1505663元、律师办案费20000元，以上合计1525663元及逾期按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到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守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约在2018年5月，王守成（乙方）、第三人席业仲（甲方）、第三人覃玉昌（丙方）、第三人王正春（丁方）签订《合金锭合伙合同协议》，主要约定了四方的工作分配、股份利益分配、分利等事项。2018年6月28日，王守成（乙方）、第三人席业仲（甲方）、第三人覃玉昌（丙方）、第三人王正春（丁方）签订《合伙退伙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于2018年6月28日退出后，乙方与合伙之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不存在任何关系，乙方拖欠都耀公司的货款1505663元，乙方承诺分三期偿还，第一期459410元于2018年7月5日前清偿；第二期358555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清偿；第三期687698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清偿，乙方用2018年6月28日前后名下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抵押担保本金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二倍清偿上述欠款的履行，如果乙方有任何逾期没有按期履行，其他三方均由权向合同履行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如果构成职务侵占的，其余三方也有权向公安报案；因乙方违约造成其他三方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当日晚上，王守成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席业仲共计支付了5000元。此后，都耀公司找到王守成要求按照《合伙退伙协议书》付款但双方发生争端且经多次协商未果，都耀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甲方）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乙方）因甲方与王守成退伙纠纷一案签订《法律服务合同》。2018年7月12日，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向第三人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出具了收取办案路费20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第三人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与王守成成立合伙关系。2018年6月28日，上述四人签订的《合伙退伙协议书》是处理合伙期间有关拆伙事务的特别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予据此履行。本案中，王守成辩称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合伙退伙协议书》，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为此，王守成应向都耀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505663元以及以1505633元为本金并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的从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另外，都耀公司提供的是第三人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与王守成退伙纠纷的《法律服务合同》及收据，并非都耀公司与王守成的相关材料，且都耀公司诉请王守成支付律师办案路费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都耀公司诉请的律师办案路费20000元不予支持。都耀公司相关诉请超过上述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守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都耀公司支付合伙期间拖欠的货款1505663元以及支付以1505663元为计算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从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都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8.96元，减半收取计9274.48元（都耀公司已预交），由都耀公司负担274.28元，由王守成负担900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都耀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王守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都耀金属送货单13张，拟证明上述送货单是王守成与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合伙经营的部分单据，该单据的送货经手人记载为王守成、席业仲、王正春，收货人为王正春、王守成，是内部合伙经营的单据，该单据并非是都耀公司送货给王守成的单据。都耀公司、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都耀公司、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都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席业仲，都耀公司是席业仲个人独资公司。王守成二审提交的十三张送货单，抬头为“都耀金属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的是王正春签名，有的是席业仲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王守成签名的送货单有十二张，另有一张为王正春签名。王守成签名的送货单金额合计4590414.75元。二审庭审中，都耀公司、席业仲、覃玉昌、王正春陈述：罗老板只认都耀公司，以都耀公司名义才能在罗老板那里拿货。拿货之后，都耀公司把货物给王守成，王守成负责销售并收回货款。铝锭向罗老板采购回来，然后给王守成拿去卖。送货单是席业仲、王正春开具的，代表都耀公司开具的。王守成陈述：铝锭都是从佛山市三水金建利金属有限公司那里采购的，该公司负责人是罗老板。席业仲负责联系铝锭，我负责销售。金建利公司送货后，谁接收货物就在送货单上签字。罗老板送货过来，四个其中一人或二人签名，属于王守成销售的就王守成签名。我签名的就是我拿了货走，有些不是我签名就不是我拿走的。我经手销售的就我签名。本院认为，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定，本案都耀公司请求王守成支付货款，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合伙退伙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是各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守成认为其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但并未举证证实，故其主张《合伙退伙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守成应否向都耀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根据《合金锭合伙合同协议》可知，席业仲在合伙体中负责进货原材料，王守成负责销售，王正春、覃玉昌负责跟单进出货。庭审中，席业仲、王守成均确认涉案货物是案外人提供，但席业仲认为是以其公司名义向案外人购买铝锭后交予王守成销售，王守成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根据送货单显示的内容及庭审陈述可知，案外人提供铝锭后，由席业仲或王正春作为经手人，向王守成送货；王守成在庭审中也确认席业仲负责联系铝锭，其负责对外销售。双方的行为符合席业仲、王守成、王正春在《合金锭合伙合同协议》中对各自分工的约定。由于送货单抬头为都耀公司，席业仲是合伙人同时又是都耀公司的唯一股东，王正春仅负责跟单，且王正春确认是代表都耀公司开具送货单，故席业仲主张以其公司名义向案外人购买原材料并交予王守成销售的意见，本院予以接纳。王守成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足以证实都耀公司已将原材料交予合伙体，都耀公司有权向合伙体主张货款。现合伙体在《合伙退伙协议书》中约定王守成退出合伙，并且确认拖欠都耀公司货款，该货款由王守成分三期清偿等内容，基于席业仲的双重身份，上述内容既是合伙体散伙的约定，实际也是席业仲代表都耀公司与王守成等合伙人进行的结算，现《合伙退伙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都耀公司以此主张王守成给付货款，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守成否认欠都耀公司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守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96元，由王守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