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1066号 原告：周贵连，男，生于1967年6月24日，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 委托代理人：于兆平，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苟洪琛，女，汉族，生于1977年6月29日，大专文化，系该公司第47队职工，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刚，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周贵连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贵连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兆平，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苟洪琛、陈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贵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错误仲裁裁决；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2002年1月被告招聘的长途客车驾驶员，工龄16年，向被告交纳了安全押金10000元，至今未退。2002年1月起至今由被告调动和支配原告的劳动岗位。然而，被告故意不与原告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从管理到劳动支配都是服从被告的管理制度，人事管理权都是被告一手操作。被告要我们与挂靠车辆的车主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被告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依法交纳原告的“五险一金”的法定义务。被告给原告颁发了《工作证》、《服务证》、《进站证》、《派车单》、《路线牌》、《考勤卡》等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二款规定，认定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依照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法律和民事政策是不允许自然人经营超三省以上长途客运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主体，车辆经营者不是适格的用人主体。原告在被告制定的规章制度下进行的劳动，同时接受了被告的管理支配和调动实行的计件工资制度并无不当。原告是按制度履行劳动义务，不是单纯的雇员与雇主的劳动关系。原告给被告所交的劳动安全保证金10000元，被告至今未退。依照法律规定，原告自交款之日起就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然而被告至今未退还，充分说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有劳动关系。 被告把《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劳动安全合同》作为欺骗，误导原告长期劳动无社会保障。原告是从事的特殊行业中的高技术劳动，最高超的驾驶A照的技工，才能担任超长客运驾驶，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严重违反宪法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符合法律法规，应当依法公正裁决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然而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仲裁申请违法，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在这里特别示明：本案属特别的劳动关系，跨三省超长途客运，挂靠者无权向国务院申报，所以被告才是适格的车主，与其他相应案例不同。应当把间接劳动与直接劳动，临时劳动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区别开来，劳动者是典型的弱势群体，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所作出的巴劳人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认定准确、使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是一份彰显法律公平正义的裁决书，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该仲裁裁决。2、被告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以及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部分的内容虚假，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被告从2002年起对公司的参营车辆实行单车合作（挂靠经营）制度，被告与各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分别达成并签订了《单车合作经营协议》、《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的经营原则为：定额上缴、成本自理（包括单车所需驾驶员成本在内的一切经营成本）、超收自留、亏损自负。合同签订后，再由各单车实际经营人根据自己单车经营需要自主雇请驾驶员（被告只负责审查单车经营人雇佣的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并与被雇请的驾驶员签订《驾驶员雇佣及安全协议》、《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在经营者与驾驶员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驾驶员与单车实际经营人之间形成雇佣工作关系、驾驶员自己选择对社会保险由自己自行参保等内容。该雇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各驾驶员与经营者之间都有双方选择的权利。原告就本案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完全规避了前述客观事实。也完全避开了其与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了雇佣协议的法律事实。3、运输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和申请主体，本案就运输公司与单车经营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和合同关系。原告无法直接逾越与单车经营者之间的劳务关系直接与被告主张劳务关系，其主张于法无据。原告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工法律关系（即：劳务关系）。4、被告公司的由来过程。5、原告已按照其与各单车经营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自行履行了养老保险的参保和缴费义务。以此表明原告是完全认可和实际履行了雇佣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和认可了与单车经营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该雇佣协议对原告产生约束力，虽然原告认为此事被逼签订，但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并未收到撤销主张文书。6、原告主张权利所持有的各类卡、证、单、从业资格证等均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证据使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同第16项、14条第1款的约定，原告的请求于法于事实无据。7、原告的第一条诉请违法，仲裁委的仲裁不属于一审法院的撤销范围，应该向中级法院申请撤销，运输公司自有限责任公司重新成立之日起，在近二十多年的时间内，从未收到原告向运输公司主张劳动关系的任何申请或相互形成劳动争议。8、原告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并未依法举出其驾驶车辆的起止时间、驾驶车辆相对应号牌、被驾驶车辆的单车经营者信息等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成立，反而，运输公司在仲裁阶段举出了原告不属于我公司工作人员、劳务报酬不来源于我公司、我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不约束原告，原告已自行投保和交纳了社会保险。9、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足以形成双方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原告与运输公司之间不形成劳动关系。10、被告已经与巴中市政府签订了收购协议，对公司的职工均作出了安排。11、基于本案，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人员是85人，但是提起诉讼的75人，已有10名驾驶员表示认可与被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就同一事实及同一理由，部分不服裁决而提起诉讼，平昌县第49队车队，巴运第47队车队与本案基本相同，经平昌县仲裁委，巴中市劳动仲裁委、平昌县法院、巴州区法院、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法院裁判，结果均是驾驶员不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该案件是2008年开始，至2011年全部结束，并且法律文书生效，请求本案审判员能够在裁判本案时，对我方提供的证据生效法律文书依法进行参考。综上，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原为四川省巴中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国有）；经改制后，依法在巴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性质由“国有”变为“股份制”,公司按照“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管理的原则,对挂靠或租赁的客运车辆运行采取“定额上交、成本自理,超收自留、亏损自负”的经营模式。即:客运车单车经营车主(单车实际经营人、车主)与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菅协议》（《客车经营协议》），挂靠公司进行经营，由雇主(车主)自己或雇请有客运车辆驾驶资质的客车驶员驾驶经营。 《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客车经营协议》）约定：客车所有暨经营责任人在约定经营期限内，自愿向被告按月缴纳企业管理费。同时，明确了双方雇佣客运驾驶员的教育、安全方面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甲方(巴运集团)有责任组织乙方(车辆经营者)及乙方雇请的驾驶员学习国家有关政策法律、法规、交通运输安全和优质服务常识以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有义务组织相关知识、技能和业务的教育培训,以提高乙方和乙方雇请驾驶员的安全意识和业务技能。乙方自行承担驾驶员在从事职务活动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含驾驶员的劳务报酬、福利等）以及对第三者的民事责任；乙方自行承担驾驶员在驾驶单车期间发生的驾驶员本人伤、亡、残（含患病、患职业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乙方必须为所聘用的驾驶员向甲方缴纳一定数额的优质服务和安全风险抵押金，其数额甲方根据服务要求、线路、区间和危险程度等确定……乙方驾驶员在雇佣关系解除时，无服务质量投诉和安全行车责任事故的，全额退还抵押金（不计利息）……未缴纳驾驶员安全押金的，乙方不得雇佣该驾驶员和不准驾驶本协议车辆。 在车辆经营者(雇主、甲方)与公司签订经营合同后,再与雇请的客运车辆驾驶员（雇工、乙方）签订《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驾驶员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该合同书对雇佣驾驶员的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待遇、社会保险劳动纪律、本合同的变更、甲乙双方的工作义务、安全事故处理及其费用赔偿、违约情形及责任、调解及仲裁、本合同的终止、其他等十四个方面进行了全面约定。 其中，合同首部注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方以“成本自理、超收自留”方式取得经营后，甲方与运输企业成为平等的民事主体。甲方自主雇佣乙方驾驶甲方车辆，乙方为甲方的雇佣工，经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平等、双向自由选择的原则订立本合同。甲乙双方委托由车队本案本合同并实施监管，共同接受车队及（集团）公司的安排管理，遵守法律、法规和车队以及巴运集团的安全管理规定、制度，主动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的规定，参加安全学习及培训，对违反公司及车队管理的行为，自觉接受公司及管理制度的处理。对工作时间的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客车运行班线时间确定；安排的加班由双方协商并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雇佣驾驶员工资待遇约定:甲方(车主)自愿雇请乙方(该车驾驶员)为自己所经营的车辆驾驶员,乙方的报酬由甲方承担支付。其工资待遇标准趟次或月计算。甲方因经营状况调整乙方工资,由甲乙双方协商，车队不承担连带责任。对社会保险的约定：由乙方自行向当地社保部门参保和缴费……甲乙双方自愿服从车队的监管，如乙方不按相关规定参保，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车队不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诉称自2002年1月为被告驾驶长途客运汽车，其提供的证据仅显示其于1997年4月8日与原四川省巴中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招聘计划外驾驶员合同书》,因合同期满和公司改制,该合同即行终止。被告提供的《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显示原告周贵连（驾驶员雇工）与车辆经营主（雇主）李小兰、唐远芳签订了2016年度、2017年-2018年度的《车辆经营者与雇佣驾驶员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 原告在驾驶被告班线长途客运汽车期间，被告为原告发放了驾驶员身份识别卡、驾驶员出入证、派车单等身份证明；原告共向被告缴纳了安全押金10000元；原告的居民养老保险由自己购买，被告及车辆经营主未给原告购买过居民养老等保险。 另查明，原告具有驾驶长途客运汽车的资格，驾驶的车辆行驶证、班线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均属于被告。原告的劳动报酬由单车经营者交由车长（一车三个驾驶员，负责的为车长）以现金的方式发放（每跑一来回发放一次），被告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等劳动报酬。原告不参与被告公司对职工的考勤制度、请销假等制度。 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上列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答辩、当事人身份信息、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班线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考勤表、工资表（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上列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答辩、当事人身份信息、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客车经营协议》）、《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班线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考勤表、工资表（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是判断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根本标准。即：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隶属性来看,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应有人格上、经济上的隶属性。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是用人单位的职工,处于提供劳动力的地位,用人单位则成为劳动力使用者,处于管理者的地位,双方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经济上来看,劳动者是用个人单位的职工,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获得用人单位发放的劳动报酬,处于获得者的地位,用人单位接受和使用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并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处于发放者的地位。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问题。巴劳人仲案〔2018〕40号仲裁裁决书不属于终局裁决，原告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各单车经营业主与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客车经营协议》）,约定了协议期限、原则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协议约定,成本自理,超收自留,自负盈亏,除了上缴租赁费外,其营运收益归各单车经营业主所有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无权支配,该协议双方是一种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属《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民事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原告与车辆经营者签订《劳动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双方的主体地位，即车辆经营者为雇主、原告（驾驶员）为雇工，同时也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为车辆经营者雇请的客运车辆驾驶员为其提供劳动,其收益归其经营车主所支配,同时，由车辆经营者按班次向原告发放劳务报酬，被告不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双方没有人格、经济上的隶属性。且原告不接受被申请人的考勤管理,也不用遵守被告公司的内部管理的规章制度。故原告与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被告向原告发放的出入证、派车单等是根据《道路旅客运输车辆租赁暨经营协议》（《客车经营协议》）及《劳务用工、劳动安全合同书》的约定，是基于区分驾驶员与其他乘客的标志和车站管理需要,不具有证明原告是被告公司职工,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效力。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应由败诉方负担。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原告负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周贵连与被告四川省巴中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周贵连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周贵连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巩 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