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程冲，男，1967年2月6日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刘凯，男，1965年8月18日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冲因与被上诉人刘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洪民初字第013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苏1324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苏1324民再4号民事判决。程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冲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刘凯所起诉的40万元借款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按月利率2%予以扣除3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二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二份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涉案借条形成于2013年4月1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及转账记录均发生在该借条形成之前，与涉案4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均为复印件，明显该借条上的款项之前已还清；2.上诉人在2012年12月9日及2013年2月25日两次贷款共90万元均打到被上诉人的账户，而被上诉人仅扣留了当时所欠的款项10万元，这已充分说明2013年2月25日上诉人已不再欠被上诉人借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借款发生前虽有过经济往来，但均已结清。二、上诉人在2013年4月1日之后偿还的30万元应冲抵涉案40万元的借款本息。1.该30万元还款的时间均是在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之后，不论是按证据的认定规则还是按常理均应冲抵涉案借款本息；2.还款的数额及时间能够基本吻合。一是还72000元的利息正好是半年时间，二是诉讼后在许昌龙办公室协调还款的时候所计算的利息也正好是30万元，且有四个证人在场，也基本吻合；3.被上诉人虽然主张是还他的其他款项，但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其所提供的2013年4月1日之前的借条复印件及转账记录显然不能对抗上诉人在2013年4月1日之后的还款。被上诉人刘凯答辩称：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及转账凭证涉及的四笔款项，上诉人认可是向被上诉人借的款项，其主张该四笔款项已经偿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以2012年12月9日及2013年2月25日两次贷款的打款记录主观推断在2013年2月25日这个时间点前其已不欠被上诉人欠款无依据。关于72000元还款，上诉人以往均主张还款时间是2013年9月2日，而非2013年9月29日和10月1日，未到还款节点何来偿还涉案借款，故其主张72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半年利息与客观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凯一审诉称：2013年4月1日，程冲立据向其借款400000元，约定用期半年，月利息3分。到期后，程冲仅支付一个月利息40000元，余款一直未付，请求判令程冲给付借款40000元及利息。程冲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冲在建设泗洪县穆登岛工程期间，因资金周转所需于2013年4月1日立据向刘凯借款400000元，约定用期半年，月利息3%，刘凯随即将400000元汇至程冲的账户。借款到期后经刘凯催要未果，故而成讼。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4月1日【6个月（含）】贷款年基准利率为5.60%。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刘凯、程冲之间有程冲出具给刘凯的欠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凭，双方的借贷合同成立并有效，程冲未及时还款，属违约行为，程冲理应负有依据借条的约定，向刘凯支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现刘凯表示放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判决：程冲偿还刘凯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程冲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程冲提供的证人许某,4证言，证人陈某,4书面证言。证实程冲于2013年9月29日以自己卖车款还刘凯72000元，当时是直接以现金交付给刘凯，且刘凯未写收条。2015年，在市政公司调解本案当事人借款的事情。当时在场有四个人，程冲、刘凯、许昌龙、许某,4。当时算的一共是25个月，正好是300000元利息。当时许昌龙说“一共25个月，正好是30万元利息”。刘凯质证认为，没有收到该笔72000元还款，即使收到也不是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72000元的还款有证人许某,4出庭作证，由程冲交给刘凯。且二个证人证实在调解时经算账，程冲共偿还刘凯300000元，其中包含该72000元。综合分析双方意见,程冲提供的证人证言与程冲陈述一致,且刘凯陈述记不清，否认并不坚决，可能是其记忆出现偏差。故认定该笔还款属实。2.程冲提供的二份交易明细。（1）2012年12月9日交易明细。证明程冲以刘凯名义向银行贷款，因刘凯手里有营业执照，符合贷款条件。贷款金额500000元，该款打入刘凯账户，因当时尚欠刘凯100000元货款，刘凯扣下了100000元，余款400000元打给程冲，这说明2012年12月9日程冲仅欠刘凯100000元，不欠别的钱，否则刘凯不可能不从该款中扣留。（2）2013年2月25日程冲又以刘凯名义贷款400000元，该400000元打入刘凯账户，因程冲已不再欠刘凯的钱，所以该400000元打到刘凯账上后直接全部转给了程冲，如果程冲欠刘凯钱，刘凯不可能不从该款中扣留。刘凯质证认为，第一笔500000元均是程冲购买刘凯水泥管的货款，刘凯打400000元给程冲是借给程冲的。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实践中存在前笔未还又借后笔的多笔借款现象，故程冲提供此二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在该二笔贷款前其向刘凯所借款项已经全部还清。3.刘凯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二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二份。二张借条复印件记录的分别是2009年1月6日程冲向刘凯借款43000元，2011年10月10日程冲向刘凯借款110000元。二份转账凭条分别是2010年2月12日刘凯转账138000元给程冲，2013年2月5日刘凯转账100000元给程冲。证实除本案借款外，程冲还向刘凯借过款，程冲所偿还的款项是用于偿还这些借款，而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程冲质证认为，这些款项均已经偿还过了，不然刘凯也不可能再次借款给程冲，也不可能不从程冲的贷款中扣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程冲曾向刘凯借过该四笔款，程冲认为该四笔借款已经在本案借款之前全部还清，但其提供的证据2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刘凯陈述的程冲已偿还的300000元系偿还该四笔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程冲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程冲在本案借款后向刘凯偿还的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从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分析，可以认定程冲所偿还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之前的其他借款。故程冲提供的新的证据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洪民初字第0135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程冲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泗洪县山河路慢车道工程拨款计划表，证明该工程是上诉人做的，2009年7月拨款40万元，从中还了被上诉人4.3万元，借条未收回；2.泗洪县城建局嵩山路（嘉陵江路-牡丹江路）工程拨款计划表及上诉人银行流水，证明该工程系上诉人所做，2010年2月24日拨款25万元，从中提取两笔10万元，合计20万元，用以归还欠被上诉人的13.8万元借款；3.中国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1年1月18日上诉人有30万元进账，从中提取现金12万元，交给被上诉人11万元；4.上诉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3年2月16日上诉人做的山河路工程拨款50万元，扣除管理费后进账48.45万元，取款16万元，给了被上诉人10万元，用以归还其1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刘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属于新的证据范围。只能说明其取款情况，不能代表款项交付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均是提取现金归还被上诉人，既没有收条，也未收回条据，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借款已用之前的工程款偿还清了。但提供工程款进账情况及银行账户取款明细，不能证明提取的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交付的相关凭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与本案无关联，2012年12月9日及2013年2月25日两次贷款共90万元均打到被上诉人的账户，而被上诉人仅扣留了当时所欠的款项10万元，这已充分说明2013年2月25日上诉人已不再欠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复印件和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在本案借款之前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在现实生活中，多笔借款现象也很普遍，多笔借款约定使用期限和利率也不尽相同，存在前期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又借款的现象。2012年12月9日被上诉人扣除的10万元，被上诉人称是货款并非借款，上诉人称是归还之前借款，也未能举证证明是归还哪一笔借款。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之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均已还清，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泗洪县山河路慢车道工程拨款计划表、泗洪县城建局嵩山路（嘉陵江路-牡丹江路）工程拨款计划表及上诉人银行流水、上诉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做工程，有一定的资金来源和资金存取款情况，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之类的条据，故无法证明上诉人提取的款项是用于归还其本案借款之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无法采信。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之后的30万元还款均是偿还本案借款。虽然被上诉人未就之前借款的每笔还款情况作出详细说明，可能会存在上诉人用现金归还并收回借条而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情形，但因上诉人既不能提供归还之前借款的凭证，也未在还款后在本案借条上注明还款情况或者重新出具借条。上诉人主张30万元均是在本案借款之后归还，即是归还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本案中，在双方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应优先归还借款时间在前或者先到期的借款。现上诉人仅能提供归还被上诉人30万元，对于偿还之前借款，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仅以还款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后不能认定即是归还本案借款。上诉人主张从还款时间和金额，可以认定72000元是归还半年利息，计算到证人调解时的利息正好是30万元。上诉人对于72000元还款的时间，多次陈述不一，证人的陈述也不确定，又没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无法认定是归还本案借款半年的利息。因此，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上诉人所还30万元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程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高曼莉审判员  杨晓玲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