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彭某，女，汉族，1959年7月14日出生，住临颍县。上诉人（再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1982年12月17日出生，住临颍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委，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二伟，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胡某，女，汉族，1931年6月12日出生，住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营，男，汉族，1973年4月22日出生，住临颍县。系胡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飞，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女，汉族，1989年4月25日出生，住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营，男，汉族，1965年8月6日出生，住临颍县。胡某与彭某、张某1、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临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临民北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彭某、张某1不服该判决，向临颍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临颍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2014）临立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临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彭某、张某1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漯民终字第87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临颍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0月7日作出（2015）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彭某、张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11民终780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定程序，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临颍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豫1122民再2号民事判决。彭某、张某1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及其与上诉人张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委、闫二伟，被上诉人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营、宋鹏飞，原审被告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彭某补偿胡某8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严重损害彭某的合法权益。关于张某1提交案涉张万甫遗嘱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无效，实属错误。理由是尽管《继承法》规定个人自书遗嘱注明年月日，而该遗嘱虽说仅仅有年份，没有月日的具体时间，但自书遗嘱形式上的欠缺完全不会影响自书遗嘱实质内容方面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人在自书遗嘱中须注明立遗嘱的时间。遗嘱中的时间记载是确定遗嘱人的遗嘱能力的准据，也是在有多份遗嘱时确定各份遗嘱先后的准据。如果只有一份遗嘱，没有时间也应当认定遗嘱有效。如果有两份以上遗嘱，无法确定先后顺序的，没有日期的，将被视为在先，被在后的遗嘱代替，不再适用。因此，日期对遗嘱实质内容方面没有任何影响。同时该自书遗嘱系2004年彭某用与前夫所生儿子张勇，在2001年上学期间触电身亡，学校赔付精神抚慰金及丧葬费共计的8万元建造的。基于建房资金的来源，被继承人张万甫才特写下遗嘱，让家产一切由张某1继承。另有张万甫记录盖房时借用他人木头数额的亲笔笔迹佐证。上述事实有书证及证人吕学锋佐证，均系被继承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述书证在原审法院已经提交、证人也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已经完全能够证实自书遗嘱有效，也就是说涉案张万甫的遗产应归张某1继承享有。二、一审法院对房屋分割认定错误。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认定上述自书遗嘱无效，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分割也属错误，因涉案房屋己经不存在。涉案房屋于被继承人死亡后，一审诉讼之前，已出卖给他人，现已经不属于被继承人合法财产，因此法院再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确属错误。同时变卖涉案房屋，是因被继承人因病缠身花去家里所有积蓄，××，四处投医、到处求助借钱，为此欠下巨额款项，××魔。彭某为××欠下的债务及建房欠下的外债，无奈卖掉宅基内临街五间（上下共十间）二层楼房、平房一间用以抵偿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对房屋分割认定错误，该房屋己经变卖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己无宅基内临街五间（上下共十间）二层楼房、平房一间继承分割问题。三、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补偿胡某8万元。被继承人张万甫所留遗产，仅剩时风牌四轮拖拉机一辆、嘉陵牌二轮摩托车一辆、冰柜、家具。彭某与胡某作为婆媳关系，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但基于被继承人留下的财产有属于被继承人一份，虽被继承人留下的财产不多，并且彭某也非常贫困，但彭某依旧分给胡某法定的继承份额。因彭某不懂法律，在给胡某分遗产份额时，于2018年10月1日在临××大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彭某支付金钱及转让土地给胡某，作为赡养、补偿以尽孝道。其实给付胡某的金钱及土地转让，性质就是属于分割遗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彭某、张某1的上诉请求。胡某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有偏袒彭某之嫌，判决将房屋和其他遗产归彭某所有不说，仅仅补偿8万元给胡某，补偿金额明显偏少。但是在一审判决送达后，胡某考虑到原来双方毕竟是婆媳关系，抱着忍让以及息诉止争的心态，没有再提起上诉，但是没想到彭某依旧不服一审判决，无理缠诉，故意拖延胡某实现自己合法权益，胡某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1、所涉遗产房屋原是在胡某的老屋和宅基地上新建的，建房时胡某儿子张万甫和儿媳彭某均承诺建成后有一间房屋属于胡某个人所有，由胡某与其一起居住，但是儿子张万甫去世后，彭某将房屋租与他人，拒不让胡某居住，诉争房屋之所以建成是因为胡某拆除自己所有的老房屋，在胡某的宅基地上建成的，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应将该情形考虑在内。2、胡某的耕地一直由彭某耕种，期间没有向胡某支付过任何补偿，耕种胡某的耕地，占用胡某具有份额的房屋，却也没有尽过任何扶养照顾义务；只是在2018年10月份，在大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胡某才将耕地要回，彭某才同意给这么多年使用胡某耕地给一点补偿。3、在张万甫去世后，彭某不顾胡某反对，擅自将房屋租赁于他人，擅自处分遗产后远走他乡，对胡某不管不问，如果不是胡某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恐怕彭某也不会露面。胡某只是按照法律规定主张自己应得的利益，彭某竟然百般刁难，在一审中，彭某还信誓旦旦愿意对胡某继承的遗产进行折价补偿，一审判决支持其请求后却又进行上诉，明显是恶意刁难，拖延胡某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4、彭某在原来的庭审中都陈述是将房屋租赁了出去，并提供了租赁合同。但在上诉状中彭某却又称房屋己经转卖他人，可见其为了达到自己单方追求的诉讼效果，出尔反尔，不择手段。如果法院查明确实存在诉讼期间彭某将房屋转卖的情况，即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仅判决彭某补偿胡某8万元，明显对其侵吞转移遗产的行为没有进行评价，补偿数额偏少，有偏袒彭某之嫌。5、诉争房屋系胡某祖宅上所建，彭某将房屋租赁给他人后一走了之，并在上诉状中称将房屋转卖给了他人，可见彭某今后根本不会在该房屋中居住，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本案中将房屋判决给胡某使用显然更为合理和符合风俗。综上，胡某年事己高，只希望尽早得到依法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万甫遗留房屋11间（其中10间两层楼房，一间平房）、冰柜一台、嘉陵牌二轮摩托车一辆、时风三轮一辆及家具。本案诉讼费由彭某、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系张万甫的妻子。双方于××××年春节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胡某系张万甫母亲，现在有居住场所；张某1系彭某与前夫所生之子；张某2的户口与彭某在一起，张某2系张万甫弟弟张万营之女。胡某称张某2是张万甫养女；彭某称是因为张万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把张某2的户口迁到张万甫的户口本上的，张某2所分的承包地由其亲生父母耕种，张某2户口只是挂靠在彭某户口上。被继承人张万甫于2011年8月（农历）病故，其与妻子彭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宅基内临街五间（上下共十间）二层楼房，该楼房坐东朝西，西邻路，一楼最南端一间为大门，与大门上下对应的二楼房间内设有楼梯通往房顶。时风牌四轮拖拉机一辆，嘉陵牌二轮摩托车一辆，还有冰柜和家具。彭某与前夫所生儿子张勇，在彭某与前夫离婚时跟随其母亲生活，于2001年7月6日（农历）在上学期间触电身亡，学校赔付精神抚慰金及丧葬费共计8万元。2004年张万甫、彭某夫妇共同建了临街的五间（上下共十间）二层楼房。彭某称系用其二儿子张勇的死亡赔偿金建造的。2004年张万甫自书遗嘱一份：“张万甫家产一切有儿张某1继承。2004年。张万甫。”彭某称因二儿子张勇的死亡赔偿金建房，故张万甫在夫妻俩协商建房时立下了上述遗嘱。另查明，张万甫宅基院内有一间平房，彭某称是1991年春天其和丈夫张万甫共同建造的；胡某称是其于××××年建造的。再查明，庭审中彭某提供了李春和于2013年11月6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其于张万甫去世后偿还过借款。本案在法庭辩论时，彭某主张采用补偿的方法，利于问题彻底解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村委会证明等在案为凭，并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张万甫因病去世，彭某、张某1出具张万甫自书遗嘱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张万甫的自书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且胡某及张某2不予认可，彭某、张某1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自书遗嘱不予认定。张某1系彭某与前夫所生之子，且张某1不能证明其与张万甫有抚养关系，故张某1无权继承张万甫的遗产。张某2系张万甫弟弟张万营、弟媳妇王秋荣夫妻所生的二女儿，其虽称于1989年被张万甫及其前妻收养，但无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现户口与彭某在一起，显示为彭某长女，但彭某不予认可，称张某2是因其父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把张某2的户口迁到张万甫的户口本上的，张某2所分的承包地由其亲生父母耕种，张某2户口只是挂靠在彭某户口上。我国现行《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中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首先，本案张某2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收养关系；其次，张某2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万甫夫妻长期共同生活，故对于解决张万甫与张某2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上的问题上，不适用上述《通知》及《意见》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之规定，张某2所称其与张万甫存在收养关系，因没有到县级以上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故张万甫与张某2之间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被继承人张万甫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其妻子彭某、其母亲胡某。张万甫的遗产是“其宅基内临街五间（上下共十间）二层楼房，平房一间；还有时风牌四轮拖拉机一辆，嘉陵牌二轮摩托车一辆，冰柜一台和家具”中的一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从财产和房屋整体使用效益最大化的原则考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称的房产和其他财产归彭某所有，彭某给予一定补偿更利于胡某今后的生活。因为，胡某年事已高且另有住所。结合本案实际，考虑物价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彭某补偿胡某现金8万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审原告胡某、再审原告张某1与再审被告彭某、张某2诉争的临街五间（上下共十间）二层楼房，平房一间，时风牌四轮拖拉机一辆，嘉陵牌二轮摩托车一辆，还有冰柜和家具归彭某所有；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补偿胡某现金8万元。二、驳回再审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300元，由彭某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张万甫因病去世，因彭某、张某1所提供张万甫的自书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且继承人胡某不予认可，彭某、张某1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以此对该自书遗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张某1系彭某与前夫所生之子，因张某1不能证明其与张万甫有抚养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张某1无权继承张万甫的遗产，亦无不当，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张某2系张万甫之弟张万营的二女儿，张某2的户口虽与彭某在一起，因张某2与张万甫、彭某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张某2的承包地一直由其亲生父母耕种，张某2称其与张万甫存在收养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养已依法向县级以上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故一审法院以此对张万甫与张某2之间的收养关系不予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张万甫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其妻子彭某、其母亲胡某，及认定张万甫的遗产是“其宅基内临街五间（上下共十间）二层楼房，平房一间；还有时风牌四轮拖拉机一辆，嘉陵牌二轮摩托车一辆，冰柜一台和家具”中的一半，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遗产情况，从财产和房屋整体使用效益最大化原则考虑，认定诉争房屋和其他财产归彭某所有，彭某给予一定补偿更有利于胡某今后的生活，并根据胡某年事已高且另有住所的实际情况，酌定彭某补偿胡某现金8万元，判处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彭某、张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彭某、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