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丽软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龙河路5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699279825P。法定代表人：张华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迈高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工业园区核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2821288R。法定代表人：郑世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丽软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迈高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高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丽软公司请求：驳回（2018）渝0112民初223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3日，丽软公司与迈高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编号为0012016040001），约定由迈高公司委托丽软公司研究开发“基于条码技术的移动终端仓储管理系统（WMS）”项目。丽软公司派公司开发人员在第一时间联系迈高公司厂区领导驻厂开发，但因合同条款所列项目功能比较笼统，厂区实际业务流程一直不明确，项目需求方案一直不确定，导致丽软公司技术人员开发成本增加，严重影响项目开发进度，特别是2017年1月13日丽软公司还在与迈高公司确认项目变更需求。同时，丽软公司技术人员积极配合迈高公司的项目实施，对项目实施情况组织厂区领导进行开会、确认验收。迈高公司厂区领导组织各部门负责人参加项目讨论、培训操作会议，但其工作人员不配合工作，使项目开发及现场实施培训工作无法进行，丽软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邮件形式发送给迈高公司负责人李彬、刘常泽、杨恒敏的《关于重庆迈高条码项目现场实施的情况说明》对此可予以证明。直至2018年3月，丽软公司技术人员仍去厂区进行项目实施、培训，演示项目成果。但在2018年3月15日，迈高公司所有服务器遭到网络病毒的攻击而瘫痪，丽软公司也一直与迈高公司工作人员沟通，想办法恢复程序，但最终整个项目源码全部被病毒感染，程序无法恢复，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综上，对于整个项目的实施和开发，丽软公司已尽其应尽的义务，但因迈高公司的项目需求不断变更，导致整个项目延期，而迈高公司服务器被网络病毒攻击，又致丽软公司无法继续进行项目开发，且给丽软公司造成很大的成本开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经过招投标后与被上诉人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该合同对项目开发内容、技术方法和路线、开发时间、研究开发费用、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明确约定，特别是研究项目“基于条码技术的移动终端仓储管理系统（WMS）”通过附件的形式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在研发过程中为达到完成项目开发的目的，双方自然需多次进行沟通交流，以确保被上诉人能便捷使用该系统。但上诉人前期并未做好项目研究规划，导致研发屡次出现问题，而且被上诉人又多次更换项目经理，项目开发进程无法衔接，进而严重影响项目进程，并非上诉人所称因合同约定的项目功能比较笼统，项目需求方案不确定而影响项目开发进程。二、被上诉人在开发过程中依约积极配合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予配合导致延期，无事实依据。根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项目在2016年8月1日前上线试运行，但上诉人并未如期完成，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仍秉持诚信合作原则，积极配合上诉人。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9日提出的被上诉人未按要求进行贴条码和货位调整，被上诉人实际早已完成，但因该条码系上诉人研发制作，上诉人在完成贴码后自己发现该条码有误，根本无法使用，双方在2018年1月仍对此进行沟通。三、项目源代码中病毒无法使用不应归咎与被上诉人。首先，上诉人在2018年3月才将项目成果安装到被上诉人的服务器上进行测试，已超过合同期限达一年之久；其次，该项目成果未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能够运行，即该项目成果并未实际交付被上诉人；最后，被上诉人的服务器在上诉人使用前一直运行正常，但就在上诉人使用后不久即遭到网络病毒攻击而瘫痪导致被上诉人的重要数据丢失，该网络病毒与上诉人使用服务器存在紧密关联性。上诉人作为软件科技公司，对于其开发的项目成果未做好安保工作，亦未提前进行数据备份存储，其以项目源代码被病毒感染后无法恢复程序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严重违约。迈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迈高公司与丽软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丽软公司向迈高公司退还合同定金228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为止；3.丽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迈高公司（协议中称“委托方（甲方）”）与丽软公司（协议中称“受托方（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基于条码技术的移动终端仓储管理系统（WMS）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乙方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目研究开发工作（合同总序部分）；2.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技术目标和技术内容见附件。乙方应在合同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合同项目研究开发计划。合同签订后，乙方以合同签订日期起至2016年8月1日内完成项目的开发，软件设计符合甲方需求并能保证系统上线试运行（合同第一、二、三条）；3.甲方给付乙方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76000元（含税）。研究开发经费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分期方式为：合同签订完毕，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22800元作为项目定金，乙方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相应款项的等额收据；项目业务完成研发并上线试运行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项目费的20%即15200元；项目在2016年8月1日前上线试运行，试运行周期为4个月，试运行结束后，甲方接收乙方通知无异议后，两个星期内完成项目验收（如在试运行结束后一个月内，由甲方原因还未完成验收的视为整体验收合格），验收合格且乙方向甲方交付源代码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30400元；项目质量保证金按合同的10%即7600元保留，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无乙方设计造成的系统异常，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第五条）；4.在本合同履行中，因出现在现有技术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并造成一方或双方损失的，双方按如下约定承担风险损失：如果因乙方不能完成开发所委托的合同第一、二、三条及附件项下的义务，则应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合同第九条）；5.乙方违反合同第一、二、三条约定，乙方应当向甲方全额退还此项目费用，另外甲方有权没收乙方的履约保证金。乙方不履行质保义务的，甲方有权扣除质保金（合同第二十二条）。该合同含项目开发概要附件，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迈高公司依照协议约定于2016年5月27日向丽软公司转账支付22800元项目定金。丽软公司于同日向迈高公司出具相应收据。2018年3月12日，迈高公司向丽软公司邮寄《合同逾期告知函》，该函件主要载明：丽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2016年8月1日完成软件的开发设计并上线试运行，但在2018年3月9日仍未完成，严重违约，特函告丽软公司，要求该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前按合同需求完成软件设计开发并确保上线试运行；迈高公司提供必要协助；若丽软公司完成开发义务，则迈高公司将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保留追究其部分违约的权利；若未完成合同义务，迈高公司将解除合同，要求其返还全部项目开发费用，赔偿迈高公司全部损失，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查明，迈高公司就本案于2018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依法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丽软公司邮寄送达包括诉状在内的诉讼文书。一审法院认为，迈高公司与丽软公司签订的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为双方自由意愿的体现，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盖章后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涉案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迈高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的第一期合同款项，即项目定金22800元，同时对技术开发受托方进行了催告，但丽软公司并未出庭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而合同约定技术开发试运行履行完毕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今已逾期超过两年，即使按照迈高公司告知函的2018年4月12日（最迟履行期限）计算，丽软公司未履行义务时间亦过长，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说明丽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严重违约，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也使迈高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迈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丽软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体针对迈高公司的诉讼请求而言，首先，关于迈高公司要求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本院认为，在丽软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迈高公司有权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关于迈高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点，因迈高公司就本案起诉来院，根据该项诉请，迈高公司即做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照通知解除规则，合同具体解除时间点应为本案迈高公司诉状送达丽软公司之日（2018年10月26日）为准。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如丽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全额退还迈高公司相应项目费用，故丽软公司理应返还迈高公司支付的项目定金22800元。最后，因丽软公司之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丽软公司还需赔偿迈高公司相应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该损失为迈高公司支付定金的相关资金占用损失。根据迈高公司诉讼请求要求的从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9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故该资金占用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应退还的项目定金22800元为本金，依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9日起算，至该22800元付清为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迈高公司与丽软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予以解除；2.丽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退还迈高公司项目定金22800元，同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计算以22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19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为止；3.驳回迈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上诉人当庭举示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的《项目需求变更确认单》，其中记载了15项需求变更内容，该《项目需求变更确认单》的需求确认签字栏下注明“本需求清单建立在双方对需求的共同理解基础之上，是后续开发的依据，是用户验收的依据。经甲乙双方确认签字后,最终确定。如果需求发生变化，请提出正式书面要求，并且双方协商成本、资源和进度等”。拟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变更项目功能模块，影响项目进度；第二组证据为双方工作人员的现场维修聊天记录，第三组证据为会议记录，会议主题涉及货位调整（2018年1月10日、1月19日）、核对条码仓储项目流程（2018年3月5日）、核对迈高条码项目功能（2018年3月6日）。第二、三组证据拟以证明上诉人按照委托合同完成阶段性研发成果，同时，上诉人当庭确认前述证据体现的阶段性研发成果并未以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交接；第四组证据是命名为“情况说明”的电子邮件，发件人显示为李国华，收件人显示为李彬、刘常泽、迈高杨经理，时间显示为2017年12月29日，邮件内容为：尊敬的李总、刘总监、杨工：你好！我是重庆丽软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李国华。为了配合咱们这个项目的实施、培训，我们从12月4日到今天，这个月我们公司派人都到厂区来的。直接了当的说，目前我现在还在现场，但是目前厂区这边的情况是，我们人过来了，但是没有人按照我们的要求，去进行贴码，去进行货位调整。我们的人员现在在现场，没有事故，现在在咱们厂区呆着，对于我们公司来说，也是损失，你们不相信，也可以通过你们厂区监控，看我们是否在现场配合情况。我现在的意思是：明确咱们厂区这边人员比较忙，大家都在忙着配货、物资盘点等工作，安排不出来人员来推进这个项目的实施，我建议是，我们人员先回去，你们这边安排出人员再过来指导，实施。还有，项目拖延时间，现场没法进行实施，跟我方责任无关”。拟以证明被上诉人不配合项目实施等工作；第五组证据为《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拟以证明双方达成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确认第一、二组证据中的签字人为己方工作人员，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确认证据三的收件人系迈高公司员工；确认第四组证据涉及的收件人为己方工作人员，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五组证据认证的在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则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综合予以评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附件第三条第三款第十项载明：“项目总体要求：完整的系统备份功能，可以在系统崩溃后很快回复系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22800元及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对案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本身并无争议，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完成研发并向被上诉人交付研发成果《基于条码技术的移动终端仓储管理系统（WMS）》系上诉人的主要义务，否则，应当全额退还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研发经费及报酬。然截至双方涉诉，上诉人仍未完成前述研发成果的交付，且前述合同业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其理应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22800元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上诉人称，研发项目延期系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工作及项目需求的不断变更，研发项目无法继续系因被上诉人公司服务器被网络病毒攻击而导致，对于整个项目的实施和开发，已尽其应尽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配合其工作，并举示其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工作邮件予以佐证，但因该邮件内容系其单方制作，在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配合其工作的情形；其次，根据上诉人举示的《项目需求变更确认单》所载内容，项目需求变更应系双方合意的结果，并非被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行为；最后，根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研发项目“具备完整的系统备份功能，可以在系统崩溃后很快恢复系统”系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上诉人怠于履行该合同义务，最终导致其无法完成研发项目的交付，上诉人对研发项目的交付不能与其怠于履行前述合同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的前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重庆丽软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上诉人重庆丽软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强审判员  谭 颖审判员  张 琰二〇一九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