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万江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石美社区卢慈涡村（107国道旁）。法定代表人：刘树佳，系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董康，系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先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长山晏乡涂桥村**（老李长路）**。法定代表人：陈淑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启文，系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万江医院（以下简称万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先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凤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万江医院支付货款1343300元；2.判令万江医院支付利息（暂计34261元，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3.万江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万江医院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万江医院退回先凤公司所供的CT专用UPS电源机，单价265000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先凤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万江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先凤公司支付货款1343300元；二、限万江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先凤公司支付利息（以503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35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46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先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江医院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99.02元（先凤公司已预交），由先凤公司负担99.02元，万江医院负担8500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万江医院已预交），由万江医院负担215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236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万江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万江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万江医院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先凤公司提供之CT专用UPS电源价款265000元、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价款840000元以及204650元质保金，共计1309650元；3.改判退回先凤公司所供的CT专用UPS电源机；4.请求改判万江医院无需向先凤公司支付任何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先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案涉CT专用UPS电源款项已经支付为由而未在本案中对其质量问题进行审理查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先凤公司起诉时是基于同一份标书下7份合同一并起诉并主张支付款型，而案涉CT专用UPS电源是属于7份合同项下之货物，其质量存在问题就是涉案7份合同履行的问题。合同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已经支付多少合同价款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以单项货物的价款是否支付来判断是否处理货物的质量问题割裂合同处理的整体性，该观点显然没有任何依据。2.本案一审阶段万江医院已经提起反诉，且反诉同样是基于案涉CT专用UPS电源存在质量问题，该电源的质量问题是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且也是万江医院抗辩先凤公司付款请求的核心理由，而原审法院在本诉及反诉中均未对关键事实进行查明。3.退一步讲，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案涉CT专用UPS电源价款已经支付完毕。案涉7份合同均约定货款先支付95%，剩余5%价款作为质保金在后支付。而万江医院已经支付的款项是整笔支付的，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万江医院不可能已经支付任何设备特别是该CT专用UPS电源的全部价款。第二、涉案的设备确实存在严重问题。1.先凤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已经多次联系先凤公司派人维修但始终未解决问题。万江医院采购的设备是CT专用的UPS电源，根据招投标文件要求该设备为保护电源，能带动CT机即使在市供电停电期间不间断使用，但先凤公司供应的设备并无法实现该功能。2015年10月12日下午，万江医院的医生给用CT设备为患者检查过程中因市供电突然停电，但案涉的UPS电源并未能正常释放电源带动CT机不间断运行导致CT设备中断运作，所幸未导致病人造成损失。万江医院将情况反映给先凤公司，江西先凤公司曾几次到医院进行检查，均没有找到原因。2015年10月中旬，先凤公司曾派人对该UPS电源机进行检修，但经检修后该设备依然未能正常使用。2.万江医院的内部部门也不断反映设备存在严重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万江医院多次向先凤公司反馈，问题始终未解决。因先凤公司提供的UPS电源与万江医院放射科提出要求购买的CT专用UPS电源设备产品并不一致，而且一直无法正常工作，放射科的医生亦不断向万江医院反馈设备的情况以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对此，万江医院亦如数向先凤公司反馈，但先凤公司除2015年10月中旬派人简单检修外，并未对设备无法正常工作的问题作正面回应或对设备进行修理、更换，相关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3.先凤公司提供的设备未符合招投标文件的技术要求。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相关交易的招投标文件均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而招投标文件中对采购设备的技术参数、功能以及质保期等均有明确要求，先凤公司提供的货物应满足招投标文件中的全部要求，而先凤公司在应标程中亦明确其全部响应招标条款。但先凤公司提供的UPS电源并非CT专用电源，因此该电源不能带动CT设备正常运作，不能实现在市供电停电期间不间断供电，实际上该UPS电源并非CT专用电源，因此该电源无法正常使用是理所当然的。另外，先凤公司提供“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根据标书要求是具备“拍摄CBCT功能”以及“拍摄全景（曲面断层）影像”功能，该功能是类似于CT的原理进行成像，但先凤公司提供的设备却是X射线的口腔成像设备，不仅功能远低于万江医院要求而且不利于对患者作明确诊断，不利于保障医疗安全。第三、先凤公司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案涉的合同并未约定万江医院需向江西先凤公司支付利息，且万江医院拒付款最根本原因就是先凤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达到招投标文件约定的技术参数及质量要求，且案涉CT专用UPS电源无法正常运作。上述完全是先凤公司原因导致的，万江医院是受害一方，先凤公司诉请万江医院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第四、先凤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了作为公立医院机构的重大损失，如放任必将导致公共利益进一步受损。1.CT运行过程中如突然断电将会可能导致CT设备的核心部件球管损坏导致CT设备损坏无法使用。此外如运行中的医疗设备如因断电而导致突然停止运行，必然对医疗机构的正常医疗行为带来严重影响甚至可能会导致就医患者人身健康受到损害。为了避免上述潜在的风险万江医院才需要采购CT专用的UPS电源机。但先凤公司提供的UPS电源并非针对CT这类大功率医疗器械工作，其无法达到在断电的时候正常提供必要的电源供CT设备继续运行，对公共医疗卫生造成巨大威胁。2.根据《财政部关于在政府采购活动中查询及使用信用记录有关问题的通知》要求，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重大税收违法案件当事人名单、政府采购严重违法失信行为记录名单及其他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条件的供应商，拒绝参与政府采购活动，同时对信用信息查询记录和证据进行打印存档。先凤公司已于2015年5月8日被列入异常名录，根据上述第2点所述却在2015年5月15日参与了招标程序并中标，实与《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规定相违背。当然，万江医院在招投标过程中审查不严，本身有责任，但这表明先凤公司丧失信用，没有诚信经营。3.万江医院在购买前，曾进行立项。论证申请，购置论证计划。根据东莞市市属医院管理中心有关规定，采购50万元以上医疗设备须向医管中心立项审批。经查阅相关档案资料发现，东莞市市属医院管理中心均不同意万江医院购买与先凤公司的医疗设备。在市医管中心医疗设备专家作出专业意见不同意购置后，先凤公司在与万江医院内部设备科工作人员商量后，强行签订买卖合同。江西先凤公司存在勾结万江医院部分内部人员恶意向万江医院销售技术落后、质量极差的医疗设备，涉案合同的签署及履行均严重损害了公共利益。为了维护万江医院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以实现万江医院的上诉请求。先凤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万江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东莞市公立医院医疗设备购置可行性专家论证意见表及五十万元以上医疗设备购置审批表，拟证明东莞市市属公立医院管理中心不同意我方购置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二、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拟证明万江医院与先凤公司的买卖合同约定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总价款4596300元的5%为229815元，该费用在质保期一年后支付，医疗器械保质、保修期是三年，先凤公司最迟的送货时间是2015年7月13日，5%的质保金应在2019年7月12日才能支付。先凤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于购置审批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证明先凤公司提交的设备是符合要求；专家意见表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也说明质量问题符合要求。二、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双方的合同约定保证期是一年。万江医院于二审期间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以下事项：一、案涉UPS电源是否为CT专用电源及该电源能否在市供电撤断期间正常带动CT机进行鉴定；二、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进行功能鉴定。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万江医院应付货款中是否应扣除CT专用UPS电源价款、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价款以及质保金；二、案涉的CT专用UPS电源机是否需退回；三、万江医院是否需向先凤公司支付利息。焦点一。万江医院对拖欠先凤公司货款总额为1343300元无异议，但辩称先凤公司提供的CT专用UPS电源及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上述机器设备的货款及质保金，共计1309650元。本院认为，首先，万江医院对于其主张的CT专用UPS电源的质量问题，仅提供了UPS电源机的图片予以证明，该图片不能反映万江医院主张的质量问题存在。而案涉合同中涉及的CT专用UPS电源已经于2015年交付给万江医院并一直由万江医院管理和使用，万江医院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曾就案涉设备的质量与先凤公司进行沟通协调。结合先凤公司提交万江医院医用设备验收安装、培训记录单，原审法院对万江医院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万江医院申请对CT专用UPS电源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其次，万江医院并未就其主张的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二审期间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最后，万江医院于二审期间提交的专家论证意见表、购置审批表及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亦不足以证明案涉CT专用UPS电源及全数字3D口腔成像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万江医院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应在应付货款中扣除上述机器设备的货款及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万江医院应当向先凤公司支付货款1343300元。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先凤公司提交的合同与发票、催款函能一一对应，而万江医院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付款的具体情况，故原审法院采纳先凤公司的意见，认定案涉CT专用UPS电源的价款不在其诉求的货款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由于前已述及，案涉CT专用UPS电源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万江医院要求退回案涉CT专用UPS电源，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双方确认就医疗设备的购买签订了七份合同，该七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万江医院主张案涉合同的签署及履行均严重损害了公共利益，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签订的七份合同中均未约定利息问题，但其中的六份合同中均约定货物安装调试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全款，万江医院每拖延一天先凤公司可加收合同金额3‰的违约金。而编号为20150527a的合同中约定全部货物现场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95%，剩余合同总价5%作为质保金在免费质保期一年后支付。原审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本案证据，认定万江医院最迟应当在2015年7月13日前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在万江医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不合格情况，应视为案涉设备已于2015年7月13日调试合格，从而判令万江医院向先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江医院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85元，由东莞市万江医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艳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梁艳君赖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