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负责人：刘云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苗苗，女，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和，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山西省五台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王庄村****法定代表人：李会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飞，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翠霞，女，1984年9月28日生，河北省阜平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团，男，1989年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四和、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孙翠霞、庞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6)晋092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苗苗，被上诉人刘四和，被上诉人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6)晋092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基于上诉人对准驾车型不符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驾驶人孙彦龙驾驶证上的准驾车型为C1，而本案中其驾驶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的第一款规定: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而"无证驾驶"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只需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提示义务即可。3、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两份，一份为投保人声明及确认处盖有投保人保定元兴运输公司公章的，另一份为保险车辆实际车主庞团在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处亲笔签字的。且上诉人提供给投保人及车主的保单，均附有保险条款，且对免责部分己加黑加粗。故上诉人己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错误。4、依据交强险条例、交强险条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八条，无证驾驶造成的第三者财产损失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四和辩称，保险公司应该赔偿。保定元兴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四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拖车费、存车费、鉴定费、车损、停运损失共计3518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下午16时30分许，孙彦龙驾驶保定元兴运输公司所有的由其自己实际经营的（通过王雷等购买被告庞团原来经营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载煤从五台县茹村到河北省阜平县，王庆飞驾驶刘四和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从五台县天和铝矿到五台县城，行至长原线55KM+650M处，双方在交会过程中，×××、×××车发生侧翻、×××车翻入排水沟，造成孙彦龙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认定孙彦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庆飞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四和在处理该事故当中支出施救费3000元。肇事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主车交强险一份，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一份，5万元限额的挂车商业三者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刘四和的受损车辆×××轻型普通货车经山西省五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鉴定基准日车辆修复的车损价格为12720元，车辆及事故停运期间合理停运损失时间为49天，合理停运损失价格为10780元。刘四和支出鉴定费3800元。另查明，肇事司机孙彦龙于2005年7月16日初次领取驾驶证，准驾车型C1，在事故中死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中，在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内，仅盖有投保人保定元兴运输公司公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名，落款处也无日期时间显示，在特别约定一栏内均为空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一审庭审前由其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的保单证据6页，其中2页为正反两面一体，共8页，该保单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有了“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2014年7月23日”。但上述证据在两次开庭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代理人未将其作为证据进行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孙彦龙驾驶其通过王雷等购买被告庞团原来经营的、属于孙彦龙自己所有并实际经营、挂靠于保定元兴汽车公司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刘四和所有的×××轻型普通货车在交会过程中，×××、×××车发生侧翻、×××车翻入排水沟，造成孙彦龙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彦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庆飞无责任。该认定应作为定案依据。肇事车辆×××、冀F9Y**投保于被告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投保险种有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被告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主张肇事司机孙彦龙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与准驾车型不符，应予免赔。因对于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依法负有两方面的义务：一是提示义务，二是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有挂靠单位的投保单，亦属于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仅仅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在和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并在投保单上尽到了一定的提示义务，并不能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也就是说依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特别是，提示义务是保险人通过特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存在的义务，说明义务则是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解释，以使投保人理解免责条款的义务，二者具有不同的功能，保险人只有先履行了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的存在，明确说明义务，才有实际的对象，因此，提示是明确说明的前置义务，是一项独立的义务，只有先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才能表明其可能已经明确说明。因其所提供的保单中，在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内，仅盖有投保人单位公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名，更无日期时间显示，无充分证据提供能够证实其尽到无责赔偿声明告知义务。该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无效。至于被告为了完善证据，后来又将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又添加了“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附加填写了日期，该证据被告方也未在庭审中提交，且结合且结合本案车辆实际经营人由庞团转为孙彦龙的事实，实际经营人并非投保人即保定元兴运输公司，说明庞团已不经营该车辆，再者结合被告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提交的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和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也未认定该保单还有另加注“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注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的事实，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后来提交的保单该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提交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认定免责条款有效的判决书复印件，因其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指导性案件，且其所认定的关于保单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保单正反面一体与本案所查明事实以及保单另加注手写体“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保单落款注明日期为2014年7月23日的事实均存在矛盾，故对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刘四和在此次事故中受损车辆×××轻型货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参照司鉴定意见：车损12720元、车辆停运损失10780元、施救费3000元，共计26500元，应予认定，结合投保情况由本案被告太平洋石家庄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车辆损失费2000元，剩余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事故责任比例赔付车辆损失费10720元及施救费3000元。关于停运损失，因被告保定元兴运输公司为分期付款车的出卖方，实际经营人已由庞团转为孙彦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第38号之规定，停运损失费理应由侵权人孙彦龙承担，但因作为车辆实际经营人的侵权人孙彦龙已当场死亡，可在其遗产的范围内予以考虑赔偿，但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孙彦龙的遗产情况，被告孙翠霞又辩解其生前留下许多外债，没有遗产，肇事车辆也被扣抵债的事实也确实存在，而因孙彦龙死亡的相关赔偿金是支付死者近亲属，具有人身专属性质的法定赔偿金，不能用于因其侵权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且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而侵权之债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的批复》法研（2000）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四和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四和车辆损失费10720元，施救费3000元，合计13720元；(三)、驳回原告刘四和的其它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鉴定费3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993元，其余487元由原告刘四和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无证驾驶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系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一般意义上的没有驾驶证即驾驶车辆上路行驶，保险人无须就该免责事由履行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无证驾驶与证驾不符分别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没有驾驶证即驾驶车辆上路行驶为众所周知的法律禁止性规定，无须另行说明，但上诉人主张的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意见并非众所周知，亦非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将证驾不符属于无证驾驶情形明确告知投保人，也即不能免除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2、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一审法院两次审理期间分别提供了两份投保人为保定元兴运输公司的投保单。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投保单内容完全一致，但“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之处有明显的差异，一份投保单仅盖有投保人单位公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名，无日期时间显示，另一份投保单则盖有投保人单位公章，日期时间显示为2014年7月23日，并且添加了“本人已完全理解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字样。同一份保险出现两份不同的投保单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不能就该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投保单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建文审判员 樊永生审判员 李小荣 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