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4执复2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常州市久乐织布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投资人：马燕，该厂厂长。被执行人：常州市锦浦洋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法定代表人：张发明。复议申请人常州市久乐织布厂（以下简称久乐厂）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2018）苏0402执31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宁法院查明：该案执行依据为（2015）天商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事项为：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交付合格成品布63386.39米，对不能交付的部分由被执行人以每米13.55元赔偿损失。（2015）天商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内容载明：“常州市锦浦洋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久乐织布厂交付成品布63386.39米，常州市久乐织布厂按3.25元/米支付加工费；对不能交付的部分，常州市锦浦洋纺织染整有限公司按13.55元/米的价格向久乐厂赔偿坯布损失”。经该院释明，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供了对账单2张及送货单若干张，明确了要求被执行人交付的坯布对应的型号、规格、米数等（白-6缸9098.5米，白-333缸10745.8米，T/C弹力纱卡6600米，H-943缸4240.7米，未完成的坯布32701米，具体见对账单）。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明确的所要交付的坯布不予认可，并表示所有坯布都在仓库，被执行人无法区分。天宁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亦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经查发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申请的，以“驳回申请”方式结案。本案中，久乐厂申请执行的（2015）天商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未明确成品布的具体规格、型号及对应的米数等，故执行内容不明确。因此，对久乐厂的执行请求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8）苏0402执3114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久乐厂关于该院（2015）天商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的执行请求。久乐厂向本院复议请求：撤销天宁法院（2018）苏0402执3114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上述裁定认为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未明确成品布的规格、型号等，所以执行内容不明确，但久乐厂认为,首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都提到了“成品布”这一概念，但双方并未要求对“成品布”的规格、型号、颜色等进行确定，故可以认为双方对“成品布”这一说法是没有争议的，对其含义也是清楚明确的，其次,久乐厂在提交执行请求时也并未要求被执行人交付确定型号、规格、颜色的成品布，久乐厂向法院明确表示，只要被执行人交付合格的成品布即可，如果被执行人没有合格成品布，交付合格的坯布都是认可的。故判决书第三项中“成品布这一概念对双方来说是明确的，不需要再对成品布的规格、型号、颜色等另行说明。2、根据天宁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与久乐厂所作的执行笔录可以确认，天宁法院在执行中因执行困难而后认为需对“成品布”进行明确，要求久乐厂提交对账单及送货单等对成品布的规格、型号、颜色等作出明确，故久乐厂提交前述证据的行为不能视为久乐厂对归还成品布的确认行为，久乐厂如需要确认，完全可以在起诉时就提交前述证据并明确诉讼请求。本案执行中久乐厂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等仅是当时久乐厂根据天宁法院要求提供的交付给被执行人加工的坯布的规格，与执行返还成品布的颜色、规格、型号等没有关系。3、在现场勘察时，久乐厂也仅对被执行人欲交付的成品布的质量提出异议，并未对型号、规格、颜色等提出异议。虽然判决书中未提及“合格”两字，但被执行人向久乐厂交付符合一般使用标准的合格成品布是最基本的义务，法院判决中也认定在没有加工的前提下返还的布匹的价值为每米13.55元。现由于有使用价值的成品布和坯布已被被执行人处理，被执行人交付给久乐厂的货物是处理剩余的货物，散发臭味，已失去使用价值，与判决书认定的成品布明显不符。据此，可以认定被执行人不能向申请人交付合格的成品布，天宁法院应要求被执行人以每米13.55元的价格向被执行人予以赔偿。被执行人常州市锦浦洋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浦洋公司）答辩称：一、天宁法院在涉案执行裁定中显示，久乐厂向天宁法院明确了要求执行货物的清单，天宁法院作了不予支持裁定，现在久乐厂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但在复议申请书中自身同意了天宁法院执行裁定的全部内容，应视为久乐厂对该裁定无异议。另外，在一审判决中，法院只要求我方交付一定数量的成品布，并未有其他附加条件，而久乐厂自行增加更改了判决执行内容和条件，故我方认为，对方复议申请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判决中关于要求交付满足其要求的成品布。1、双方在起诉审理过程中，“成品布”一直贯穿到本案审理判决结束，其中，2016年4月1日审判法官和其他工作人员到库存现场，了解了该批面料及堆放场地的实际情况，法院在宣判时都没有考虑时间及其它因素对其的影响，唯一解释只能说明这个“成品布”只能是该批货物的代名词。所以法院宣判只要求我方交付“成品布”数量，没对交付成品布其它方面作任何要求和约定。2、针对对方现在提出成品布的强力问题，对方自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方发货都是根据对方或其指定、约定客户的指令发货，而在我方诉前诉后至审理结束，对方一直未向法院和我方要求交货。为防止堆放时间过长对货物有影响，我方于2015年下半年始多次要求法院及对方到现场查验。而对方拒绝去现场，使得该批货物错失了保护时机（现在库存中有极少量坯布，其中部分坯布也出现强力问题），而这恰恰是对方故意放弃对货物监管造成的，说明对方自身放弃了对货物的质量监管要求。3、对方在历时六年的审判后，都没有对这一问题提出异议及上诉，却在执行过程中对法院判决内容及条件以外，擅自更改和增加不合实情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我方要求维持原审判和执行裁决精神（一审判决中只要求交付具体数量的成品布，无其它附加交付条件），驳回对方复议申请，按原判决精神，让对方尽快提货并付款，维护法律公正和严肃性。本院查明，关于原告（反诉被告）锦浦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久乐厂、被告马燕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天宁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5）天商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常州市锦浦洋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久乐织布厂交付成品布63386.39米，常州市久乐织布厂按3.25元/米支付加工费；常州市久乐织布厂财产不足以支付的，由马燕支付。对不能交付的成品布部分，常州市锦浦洋纺织染整有限公司按13.55元/米（成品布16.8元/米-加工费3.25米/米）的价格向常州市久乐织布厂赔偿坯布损失”。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久乐厂向天宁法院申请执行，请求：1、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交付合格成品布63386.39米，对不能交付的成品布部分由被执行人以每米13.55元赔偿损失；2、执行费由被执行人承担。天宁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执行。2018年9月27日、10月15日、10月23日，天宁法院询问久乐厂厂长马燕，要求其明确申请交付的成品布的品种、规格、型号、尺寸、颜色等。久乐厂于2018年10月15日向天宁法院提交申请交付的成品布的品种为：16×300D/30D3/1，16×450/40D4/1，10×200/40D3/1，12×200/40D3/1，10×300D3/1，10×16/70棉弹3/1；于2018年10月23日向天宁法院提交申请交付的布料为：白-6缸10×300/40D3/19098.5米，白-333缸10×21S4/1全棉10745.8米，T/C弹力纱卡10×16/70DT/C3/16600米，H-943缸21S×16/70D3/1棉弹4240.7米，未完成的坯布32701米。锦浦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述称：这些缸号都是久乐厂自己编的，久乐厂在送货单上自己写的，是便于久乐厂自己区分；但是锦浦洋公司一做工艺，所有的缸号就无法区分了；久乐厂送货时，从来没有向锦浦洋公司说明过要求核定面料的纱支及组织结构，锦浦洋公司对这方面的情况不清楚；目前布料都在厂库，锦浦洋公司无法区分；锦浦洋公司估算现在仓库中的未完成坯布大概有一万多米，但这个数字其无法确定。2018年11月9日，天宁法院执行局函请作出涉案判决的该院民二庭对“交付成品布”作进一步明确（包括成品布的型号、规格等），但未形成明确意见。本院认为：执行立案后，执行实施过程中发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不明确的，执行人员应通过以下方式，尽可能使执行内容明确后予以执行：1、由当事人自行协商或者执行人员组织当事人协商，尽可能通过协商一致使执行内容明确；2、以函询形式征求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承办人及其合议庭成员意见，函中应明确15日内对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说明，使执行内容明确；3、与当事人沟通，力争使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但生效法律文书在事实认定及裁判说理部分中对有关给付内容已进行认定的，视为执行内容明确，执行法官可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中已查明事实和说理中的认定，经合议研究后予以执行。经采取上述方式仍因执行内容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判决第三项内容系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但该判决主文未确定所需交付的成品布的品种、规格、型号等，系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不明确。在执行程序中，久乐厂与锦浦洋公司未能协商一致使执行内容明确，也未达成执行和解并履行，且双方承认在该承揽合同履行中在锦浦洋公司尚有库存未完成的坯布。根据涉案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的事实和说理中的认定，亦难以在执行程序中确定执行内容。经发函征询仍未能使执行内容明确。据此，对于久乐厂的执行申请，因执行内容不明确而无法继续执行，可依法裁定驳回。但天宁法院裁定驳回久乐厂的执行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执3114号执行裁定；二、驳回申请执行人常州市久乐织布厂关于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的执行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正生审判员  王 臻审判员  陈 倩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陶金沙书记员叶小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