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安明，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28日，住四川省德阳市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法定代表人：朱黎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军，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安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安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驳回新希望公司要求陈安明支付100141.76元的诉讼请求；二、支持陈安明要求新希望公司支付垫付的药品费7118元和鸡只补偿金597元及养殖费26148.6元并退还保证金25000元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希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新希望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商品鸡养殖合同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此种方式进行结算，事后也未达成一致意见。虽然双方在此之前有过四次养殖经历，且在结算时按照新希望公司主张的方式结算，但均签订了放养结算单。本案所涉的该次结算未经我方认可，不应参照之前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二、一审就陈安明养殖过程中合理正常损耗鸡只的责任完全归责我方不当。死亡鸡只的数量为1577只，养殖过程中消耗的饲料、疫苗等成本应当在本次回收中予以扣减，不应由我方承担。不知去向的鸡只数量为1613只，新希望公司主张系我方私自变卖，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实际上，1613只鸡只在养殖过程中因病死亡，经新希望公司同意已作其他处理。三、新希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技术指导和有效的疫苗，从而造成本次损失，新希望公司存在过错，其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四、陈安明在养殖过程中经新希望公司指导在外购买的药品费用3118元以及鸡只补偿金597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五、陈安明在养殖过程中付出了人力、物力，理应获取劳动报酬，我方主张的养殖费、超重奖应当支持。新希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退还保证金25000元。 新希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双方当事人系养殖合同关系，非劳务合同或雇佣合同关系。陈安明主张养殖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我方主张的款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三、鸡只补偿金597元，一审已确认，并在陈安明的应付款中予以扣减，二审同意在我方一审主张的金额基础上扣减597元。3118元的药品费系由陈安明应承担的费用，不同意在应付款中予以扣减。 新希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保全存放于绵竹市人民法院的2018年6月13日鸡只变卖款35000元归新希望公司所有；二、请求依法判决陈安明支付新希望公司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0141.76元；三、诉讼费、保全费（1020元）由陈安明承担。 陈安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新希望公司退还陈安明保证金30000元及资金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30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二、请求依法判决新希望公司支付陈安明养殖费26148.6元、超重奖励2161.71元、补偿金597元，垫资药品费用7118元；三、反诉诉讼费由新希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希望公司与陈安明于2017年12月30日订立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约定了新希望公司和陈安明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具体的收鸡时间以公司通知的时间为准。合同签订后，陈安明向新希望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0元（2018年3月19日新希望公司退还了5000元）；新希望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陈安明投放品种为优黄2号的鸡只9160羽（双方确认计价鸡只8631只），并陆续投放67.2吨（票据上74.6吨）价值268367.8元的饲料，价值分别为24230.1元、3118元的药品疫苗，共计326787.5元。养殖户每天对所养鸡只的采食量、死亡数进行记载，公司技术人员每十天对养殖户养鸡情况（死亡淘汰数、管理工作、鸡群生产状况、饲养管理水平评估等）进行记载，以上情况双方记载于《养殖户鸡群饲养管理记录本》上。5月8日后，未有公司技术人员的相关记载。 2018年5月31日，新希望公司决定回收鸡只，因陈安明不予配合，新希望公司在派出所协调下从陈安明处回收鸡只4163只，净重20716.14斤，该批回收鸡只实际销售额为110789.123元（按双方合同约定回收价计算后的金额为134336.16元）。后由于陈安明仍不配合公司回收剩余鸡只，经新希望公司申请绵竹市人民法院对尚未回收鸡只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将陈安明养殖的剩余鸡只1807只（重4502.28斤）变卖后得款35000元，此款存于绵竹市人民法院（按合同约定的回收价计算为53223.58元）。陈安明从2018年3月9日起开始饲养鸡只到同年5月31日公司回收鸡只期间，记录本记载死亡鸡只共计1277只，保全期间死亡300只（新希望公司认可），库存饲料75包。 另，新希望公司向陈安明提供的全部饲料均由广汉国雄饲料有限公司提供，所涉饲料由生产企业于2017年4月21日“企业标准信息公共平台”上备案并发布。 新希望公司认为法院保全鸡只的变卖款项应归其所有，所投放鸡只除已回收及死亡的外，尚有一千余只去向不明，陈安明应承担该批去向不明鸡只的损失；另，除保全的鸡只回收款归新希望公司所有外，陈安明还应支付新希望公司结算差价款100141.76元。但陈安明认为在鸡只大量死亡的前提下，第五批鸡只不应按照前四批鸡只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且双方至今未结算第五批鸡只；陈安明非但不应承担该部分损失，还应取回保证金、获得养殖费、奖励金、补偿金等，为此双方发生纷争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并作如下分析认定： 本诉部分： 一、双方就第五批鸡只是否结算及结算依据，即新希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不仅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还对产品回收日龄和标准，等级和价格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4条对于产品回收价格及结算方式约定以附件《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肉鸡上市标准及规则》（版本号20171106号）为准，产品回收等级和价格以《关于广元新希望肉鸡结算调价通知（20170726）》（广农牧（2017）38号）文件约定的价格体系执行；第5条约定了商品鸡的回收：“鸡只回收时，养殖户交付给公司的鸡只数量允许在《饲料管理记录本》上回收前最后确认数量的±1%浮动，对于误差超过±1%以上做如下处理：1）回收数量少于确认数量，且误差超过1%时，按照第六大项第2条处理……”。第6.2条约定：“如果养殖户将公司为其提供的种苗、饲料、药物、生物制品和代养的鸡只私自变卖或处理时，公司将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由此引起的责任由养殖户承担，同时养殖户须按私自处理的数量和当时合同规定的价格的两倍赔偿给公司。”新希望公司投放鸡苗9160只，在养殖过程中，养殖户每天记载养殖情况，新希望公司技术人员每十天对养殖户养鸡情况（死亡淘汰数、管理工作、鸡群生产状况、饲养管理水平评估等）进行记载，双方共同记载并确认养殖鸡只和死亡鸡只情况并作为最后确认数量；除公司回收和双方最后确认数量外（1277＋300只），尚有1613只在养殖户的管理之下而不知去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陈安明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在其饲养管理期间该部分鸡只的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该部分鸡只的损失应当由陈安明承担，对陈安明关于该批鸡只的损失由新希望公司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合同约定，鸡苗、饲料、药品等作为新希望公司垫支的物料款在回收鸡只的结算款中扣除。新希望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在饲养期间，陈安明陆续领取物品共计287701.5元。因鸡只生病，陈安明在公司技术人员指导下购买药品，该物品应该作为物料款在回收款中扣除。据陈安明提交的药品清单，金额为3118元，但其主张的垫资药品费用7118元与证据不符。 反诉部分： 二、保证金是否应退还，是否应计算资金利息？ 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第9.6条约定：“公司对养殖户所委托饲养的鸡只享有所有权，养殖户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借口阻碍公司回收应销售鸡只，否则视为养殖户违约，公司有权停止该鸡群的所有物资供应，由此造成一切损失及后果由养殖户承担；若养殖户与公司存在分歧和争议，必须在鸡只回收及结算后，双方再协商解决”。本案中，陈安明在新希望公司回收鸡只时不予配合，公司通过报警和申请法院诉讼保全方回收了部分鸡只，且除了回收和双方确认死亡的鸡只外，尚有1613只不知去向，此行为系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陈安明承担。违约责任第5条约定：“养殖户私自变卖公司委托养殖的商品鸡、变卖公司提供的物资的，一经查实，该批次饲养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此外，公司有权要求养殖户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只，赔偿45元，私自变卖饲料按相应品种的领用单价，加倍赔偿，并从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养殖户须补足”。故对陈安明主张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新希望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赔偿，因此，本案在结算后，保证金应作为结算款扣除，不足的由养殖户补足。 陈安明认为是新希望公司的饲料存在问题，在鸡生病时新希望公司技术人员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指导义务，并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经审查，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第8条约定了养殖户的权利和义务“有权对公司提供物资的规格和质量进行确定，如有异议可在公司交付物资时提出，”本案中，双方在履行合同时，一方面陈安明没有在新希望公司交付物资时就有质量问题的饲料及时提出异议，另一方面，陈安明提交的药品清单和微信截图虽能证明鸡只生病和死亡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新希望公司技术人员指导购买药品、公司所供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了鸡只死亡，即不能证明二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新希望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2、13、14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其向养殖户提供的是符合行业标准的合格饲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陈安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新希望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和违约的事实，故对陈安明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三、双方是否约定了报酬的问题。 据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关于委托养殖的约定：1、双方坚持以优势互补、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商品鸡委托养殖；2、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养殖户承担养殖风险；3、公司负责鸡苗、饲料等物资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并负责制定商品鸡饲养环节所需要的各项管理制度、和技术标准；4、公司为养殖户提供的鸡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养殖户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有公司供应的鸡只，均属于公司财产，养殖户不能擅自处理；……；7、养殖户对公司提供的物料和商品鸡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养殖户应按合同规定经委托养殖的商品鸡交付公司回收……合同还约定公司和养殖户各自的权利义务即其他事项：养殖户负担养殖过程中的人力资源费用，以及到公司指定地点领取物料、交付产品等所需要的费用等。从该合同可以看出，公司与养殖户之间成立的是公司＋农户式的养殖合同，并非公司雇请养殖户从事劳务并向养殖户给付报酬的雇佣合同，因此，陈安明主张养殖鸡只后应获得劳动报酬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超重奖励、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对超重奖励和补偿金的约定，《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肉鸡上市标准及规则》中的第3条规定回收标准为：优黄2正品公鸡体重在4.5公斤含以上，广农牧（2017）38号文件《关于调整肉鸡结算方案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优黄2正品公鸡超重奖励标准是均重在5.4斤，超重部分奖0.5元/斤。陈安明养殖的优黄2正品公鸡的回收情况如下：2018.5.31-正品公鸡105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19斤/只；2018.5.31-正品公鸡1260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20斤/只；2018.5.31-正品公鸡120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23斤/只；2018.5.31-正品公鸡161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18斤/只；2018.5.31-正品公鸡1232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07斤/只；2018.5.31-正品公鸡252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12斤/只；2018.5.31-正品公鸡378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13斤/只；2018.5.31-正品公鸡595只，单价5.35元/斤，均重5.15斤/只；2018.5.31-正品母鸡105只，单价5.20元/斤，均重4.15斤/只；2018.6.13-正品公鸡360只，单价4.6元/斤，均重5.26斤/只；2018.6.13-正品公鸡1080只，单价4.6元/斤，均重5.26斤/只；2018.6.13-次品公鸡367只，单价2.3元/斤，均重3.82斤/只。回收的所有鸡只并未超重，陈安明请求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超重奖励2161.71元不符合约定，不予支持。 按照上列规则第二条操作规程3.2）约定：“……若所杀肉鸡内容物未超过重量标准的，所杀肉鸡由公司按正常收购价进行回收，并对当次销售鸡只按0.1元/只的标准给予补偿”，故陈安明主张鸡只补偿金597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新希望公司和陈安明订立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希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陈安明提供养殖的鸡苗、饲料和药品等，并向陈安明回收了成品鸡只，履行了合同义务，陈安明未按约定将委托的鸡只交付公司回收，同时，没有证据证明缺失鸡只的去向，导致公司不能正常回收委托养殖的鸡只，造成了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希望公司请求依法判决保全存放于绵竹市人民法院的2018年6月13日鸡只变卖款35000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和前四次结算方式结算，新希望公司投放鸡苗9160只（双方认可计价数8631只），每只3.6元计价为31071.6元；投放饲料74.6吨（票据上）计价268367.8元（新希望公司主张67.2吨价值232320元）；投放药品18469.1元、疫苗5840.8元的、陈安明购买药品3118元，共计投入290819.5元，扣除回收款（即按合同回收价6.3元/斤计算的5970只鸡）139227.76元，扣除奖励金597元，差额为150994.74元，应该由陈安明支付给新希望公司。本案中新希望公司仅主张100141.76元，此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利于陈安明，予以支持。另，按合同约定，在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相应款项，不足部分须补足。因此，陈安明实际还应向新希望公司支付100141.76元-25000元=75141.76元。对于陈安明请求新希望公司支付其养殖费、超重奖励、垫资药品费用，如前所述，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8年6月13日由绵竹市人民法院保全的鸡只变卖款35000元归新希望公司所有；二、陈安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希望公司给付75141.76元；三、驳回新希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安明关于新希望公司支付其养殖费、超重奖励、垫资药品费用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依法征收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反诉诉讼费1450元，由陈安明负担。（反诉诉讼费1450元陈安明已缴纳，新希望公司同意受理费和保全费由陈安明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向其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载明，第1.1条、双方坚持以优势互补、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商品鸡委托养殖。第1.2条、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养户承担养殖风险。第1.3条、公司负责鸡苗、饲料等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并负责制定商品鸡饲养环节所需要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和技术标准。第1.6条、养户承担养殖过程的人力资源费用，以及到公司指定地点领取物料、交付产品等所需要的费用。第1.7条、养户对公司提供的各种物料和商品鸡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养户应按合同规定将委托养殖的商品鸡交付公司回收。第2.1条、养户按4元/只的标准在公司交付鸡苗前，向公司交付养殖履约保证金，养户交纳金额以公司财务部实际收取并开具的金额为准；养户违反本合同约定，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直接扣除相应违约金及赔偿金等。第2.2条、以合作双方相互占用资金的实际金额和天数，按公司已公示的资金利息收取办法向养户收取开支付利息。第3.1条、公司向养户提供鸡苗，养户实际领用只数以养户在领苗单确认数量为准。领用价格按《关于广元新希望肉鸡结算调价通知（20170726）（广农牧2017－38号）》约定的价格体系执行。第3.2条、公司按养殖进度向养户提供所需要的各品种饲料，品种、数量以养户在领料单确认数量为准，领用价格按《关于广元新希望肉鸡结算调价通知（20170726）（广农牧2017－38号）》约定的价格体系执行。第3.3条、公司向养户提供各种合格的药物、疫苗，数量及价格按公司每月以文件形式公布的价格为准。第4.1条、产品回收日龄及标准以附件《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肉鸡上市标准及规则（版本号20171106）》的约定为准。第5.1条，公司对养户所代养鸡只的收购标准及回收注意事项按本合同第4.1条执行；具体的收鸡时间以公司通知的时间为准。第5.3条、在回收过程中，从鸡舍到过磅后装车前，公司工作人员、养户和客户三方共同检查鸡只是否出现死亡，如有鸡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养户负责；回收时空笼过磅、带鸡过磅以及鸡只数量必须由公司销售人员、养户及客户三方签字确认。第6.1条、公司提供给养户代养的鸡只、饲料、药物、生物制品，在成鸡未上市、双方未结算前，由于双方的经济来往关系未完全清算，故其所有权属于公司，养户不得以任何借口变卖或私自处理公司的物资。第7.6条、公司应承担因市场波动所带来的经营风险。第8.3条、养户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保管不当，意外事故等造成的（肉鸡死亡、失盗，饲料发霉变质等）损失。第8.7条、鸡群出现疾病、死亡等特殊情况时应及时向公司汇报；鸡只的死亡和淘汰须经由公司与养户共同确认，否则视为养户所报鸡只死亡和淘汰无效，按养户私自变卖鸡只处理，每羽赔偿45元。 2017年12月30日，陈安明签收了《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肉鸡上市标准及规则》（版本号20171106号）及关于调整肉鸡结算方案的通知（广农牧[2017]38号）。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回收鸡的结算方式；二、养殖风险由何方承担；三、新希望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四、陈安明主张的鸡只补偿金、垫付药品费、养殖费以及保证金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第4条、第5条、第6条的约定，可知养殖所产生的种苗、饲料、药品的最终承担者为陈安明，产品回收等级和价格以《关于广元新希望肉鸡结算调价通知（20170726）》（广农牧（2017）38号）文件约定的价格体系执行。二审中，陈安明确认收到上述通知，并确认第五次结算符合前四次的结算方式且价格符合调价通知。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结算方式及价格，通过前四次交易已形成交易习惯。第五次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应当以此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新希望公司据此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第1.2条约定，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养殖户承担养殖风险。第5.3条约定，在回收过程中，从鸡舍到过磅后装车前，公司工作人员、养殖户和客户三方共同检查鸡只是否出现死亡，如有鸡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由养殖户负责。可知，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养殖过程中，鸡灭失的风险由养殖户承担，市场价格波动的风险由公司承担。陈安明主张由新希望公司承担鸡养殖风险的主张与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安明主张鸡死亡原因系新希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提供技术指导和有效的疫苗，且新希望公司作为专业的养殖单位就养殖技术和防疫等方面相对陈安明来说具有优势地位。本院认为，陈安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每10天饲养管理记录（小结部分由管理员填写）》证实新希望公司的工作人员定期对鸡养殖情况进行管理，从管理工作摘要来看，对养殖工作进行了指导。药品、疫苗领用单证实新希望公司向陈安明发放了药品、疫苗。陈安明主张新希望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四，１．关于鸡只补偿金597元，二审中，新希望公司愿意在一审其主张的应收款中扣减，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养殖费，新希望公司不愿意在应收款中扣减，并主张该费用应由陈安明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商品鸡委托养殖合同第1.6条约定，养殖户承担养殖过程的人力资源费用。陈安明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3．关于药品费，新希望公司不愿意在应收款中扣减，并主张该费用应由陈安明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费用最终的承担者为陈安明，陈安明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保证金，一审在陈安明的应付款中已进行了扣减，实质支持了陈安明该项主张，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陈安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陈安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给付74544.76元； 四、驳回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安明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反诉受理费1450元，合计4770元，由陈安明负担3768.5元，由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陈安明负担3465元，由广元新希望六和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江 黔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