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0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白沙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淡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伦，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瀚德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茶花园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文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桂红，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敬楼，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曲永刚，男，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贤光，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峰，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瀚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德公司”）、一审第三人曲永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瀚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泰骏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订车合同》约定乙方全权委托甲方代购指定车型，而被告是汽车贸易公司，代购进口汽车属于被告的业务范围；要完成《订车合同》约定的甲方义务，需要相关经营资质，只有被告这样从事汽车贸易的公司才能完成，第三人无法完成的；第三人称其将自己购买的尚未上牌的车辆转让给原告，则车辆属于二手车，这与《订车合同》约定“甲方保证所代购的车辆为全新原装进口车辆”不符；”不予认同。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观点忽略了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即使属于泰骏公司的业务范围，泰骏公司与瀚德公司也不一定存在合同关系。实际上签订《订车合同》甲方为曲永刚，乙方为瀚德公司。泰骏公司提供账户进行收款，在《订车合同》所体现出来的很明确，不可能造成瀚德公司所误解。且泰骏公司也将所收取的款项转给了曲永刚，这也是客观事实。其次，瀚德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表明曲永刚与泰骏公司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即没有证据表明曲永刚代表泰骏公司与瀚德公司签订《订车合同》。最后，合同的实际履行也发生在曲永刚与瀚德公司之间，与泰骏公司无关。 瀚德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泰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曲永刚述称，同意泰骏公司所提出的上诉意见。 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泰骏公司、瀚德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2.判令泰骏公司返还瀚德公司购车款88万元并支付利息52800元（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5日暂计算至2018年1月4日，此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全部购车款实际返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泰骏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瀚德公司与曲永刚于2017年1月4日在泰骏公司的场所内签订《订车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有曲永刚的签名和指印，“乙方”则盖有瀚德公司的公章。在瀚德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中，合同首部“甲方（受委托方）”处写有“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委托方）”处写有“广西瀚德集团有限公司”；在曲永刚提交的《订车合同》复印件中，合同首部甲方乙方处为空白。《订车合同》约定，乙方全权委托甲方代为购买白色兰德酷陆泽4600汽车一辆，并负责代为办理汽车上牌手续；购车费用共计人民币88万元（包括附加费、上牌费、购置税、交强险），乙方一次性全款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所代购的车辆为全新原装进口车辆，甲方应随车向乙方移交该车的合法的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及关单、商检及相关手续文件和由乙方指定客户名的车辆统一销售发票。合同第二条第3款中“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为“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该条款处盖有“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瀚德公司依约于当日将购车款88万元一次性打入“甲方指定收款账户”，甲方按时将车辆交付给了瀚德公司。车辆至今未能上牌。 一审法院认为，《订车合同》落款处“甲方”只有曲永刚的签名和指印，但合同是在泰骏公司的场所内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3款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泰骏公司的账户，在第3款处盖有泰骏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因此，仅根据盖章、签名和指印，不足以断定甲方是泰骏公司还是曲永刚。从内容看，《订车合同》约定乙方全权委托甲方代购指定车型，而泰骏公司是汽车贸易公司，代购进口汽车属于泰骏公司的业务范围；要完成《订车合同》约定的甲方义务，需要相关经营资质，只有泰骏公司这样的从事汽车贸易的公司才能完成，曲永刚个人是无法完成的;曲永刚称其将自己购买的尚未上牌的车辆转让给瀚德公司，则车辆属于二手车，这与《订车合同》约定“甲方保证所代购的车辆为全新原装进口车辆”不符；曲永刚称其将自己购买的尚未上牌的车辆转让给瀚德公司，则曲永刚与瀚德公司直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即可，无需“订车”、“代购”。由此可见，泰骏公司和曲永刚提出的事实主张与《订车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综上，应认定《订车合同》的甲方为泰骏公司，瀚德公司、泰骏公司之间存在进口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泰骏公司和曲永刚所称泰骏公司与曲永刚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瀚德公司、泰骏公司签订《订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瀚德公司依约支付了购车款，泰骏公司亦将车辆交付给了瀚德公司。泰骏公司还有一项重要的合同义务，即负责办理车辆上牌手续。然而，车辆交付至今已一年多，远远超过办理车辆上牌手续的合理时间，车辆至今未能上牌，瀚德公司不愿无休止地等待。泰骏公司未能履行办理车辆上牌手续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车辆无牌，则不能使用，瀚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瀚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泰骏公司返还购车款及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瀚德公司亦应返还车辆给泰骏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西瀚德集团有限公司与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订车合同》；二、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88万元给广西瀚德集团有限公司；三、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广西瀚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从2017年1月5日起至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还清购车款之日止，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企业变更通知书，拟证明泰骏公司与广西福恒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恒公司”）是关联公司。二、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南宁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曲永刚不是泰骏公司的员工。 瀚德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若只是一个收款的作用，福恒公司是债权人，收款人应当是福恒公司，而不是泰骏公司。车是泰骏公司卖的，若福恒公司签约，泰骏公司不可能与没有资质的个人购买车辆，该证据恰好不能证明泰骏公司主张的事实。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只能证明泰骏公司为谁购买的社保，泰骏公司是否为所有的员工购买社保无法得知。根据通常的交易规则，作为买方不可能查营销人员的身份，只要去其场所买车就有理由相信是公司的营销车辆，所以无法达到泰骏公司的证明目的。 曲永刚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至于是否是员工的问题，以一审的庭审记录为准。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瀚德公司对上诉人泰骏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一，据此可以认定案外人福恒公司与泰骏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因案外人福恒公司并非签约的合同当事人，其与泰骏公司、一审第三人曲永刚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不能证明泰骏公司关于其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主张成立。至于证据二，由于证据内容是否完整、泰骏公司是否为所有的员工购买社保不得而知，故不足以证明曲永刚不是泰骏公司员工。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瀚德公司、泰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根据瀚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结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曲永刚的陈述，可以认定瀚德公司、泰骏公司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1、从合同形式来讲，依据瀚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订车合同》明确载明，合同的甲方是泰骏公司，乙方是瀚德公司。另外，该合同的甲方指定收款账户处也加盖有泰骏公司的公章，该公章也经泰骏公司委托代理人确认为真实的，所以可以确定泰骏公司为《订车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至于在合同的最后落款处没有加盖泰骏公司的公章，存在有一定的瑕疵，但有充当泰骏公司营销员曲永刚的签字确认，瀚德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曲永刚就是代表泰骏公司的。 2、瀚德公司所选购车辆在泰骏公司的营业场所公开展示，买卖合同也在泰骏公司签订，提车亦是在泰骏公司的营业场所内，车款也是转入泰骏公司账户，曲永刚在车辆交易过程中一直是以泰骏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与瀚德公司接洽，并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泰骏公司声称曲永刚非其员工，实际为其债务人，但在汽车交易的整个过程中，泰骏公司并未向瀚德公司披露曲永刚与泰骏公司是何种关系，瀚德公司作为车辆买受方在泰骏公司的车辆展示厅选购车辆、签订合同，根据交易的习惯不可能还会要求曲永刚提供与泰骏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瀚德公司没有这方面的注意义务。 综上，瀚德公司系与泰骏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 二、即便曲永刚并非泰骏公司员工，泰骏公司也存在对瀚德公司进行欺瞒的事实，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由于曲永刚系个人不具备经营汽车销售的资质，瀚德公司所选购车辆在泰骏公司的营业场所公开展示，买卖合同也在泰骏公司签订，购车款也是支付到泰骏公司的账户，种种情况使得瀚德公司有理由相信汽车交易的相对方是泰骏公司，而不是曲永刚。若真如泰骏公司所称，其与曲永刚仅仅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则泰骏公司借用营销场所、账户、公章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使用，且未将相关的事实向瀚德公司进行披露，也具备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欺骗善意的瀚德公司的情节，存在重大过错，按照法律的规定也应当向瀚德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瀚德公司与泰骏公司，泰骏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至于，泰骏公司与曲永刚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当由泰骏公司与曲永刚在本案之外自行协商处理。 三、关于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问题。 合同签订后，瀚德公司支付了价款，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时隔一年有余，泰骏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为车辆办理上牌，该期限远超合理范围，违反了合同约定。泰骏公司的行为导致瀚德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所购车辆，构成严重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且因泰骏公司过错导致合同解除，除返还购车款外，泰骏公司还应赔偿其过错导致合同解除而给瀚德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 四、关于折旧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 泰骏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瀚德公司使用涉案车辆两年多，应根据其使用年限及公里数扣除折旧费，对此，本院认为，瀚德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其因车辆无法上牌已停用多时，其损失客观存在，而发生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因泰骏公司单方违约所致，泰骏公司要求扣除折旧费，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8元（上诉人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泰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国雄 审判员  黄敏俊 审判员  邱伟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庞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