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台县宝荣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丁集乡依沟村。法定代表人：徐怀荣，系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习习，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关店乡。负责人：柏发松，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台县宝荣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宝荣合作社）因与上诉人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以下简称丁集煤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1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荣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上诉人丁集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荣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丁集煤矿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赔偿1640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评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由被上诉人违反“先搬后采，先征后用”的基本原则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侵权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当事人庭审提交的依沟村村委会和丁集乡镇政府证明依证实合作社沉陷时间是2015年初，一审法院是确认的，一审法院适用淮府（2015）95号文，此文件发布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那么当事人财产损失的实际发生日是2015年初，淮府（2015）95号文尚未发布，淮南市执行的是淮府（2013）38号，一审法院参照损失发生时尚未发布的淮府（2015）95号进行判决明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相抵触。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集煤矿辩称：事实上宝荣合作社不存在损失，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宝荣合作社是在政府发布搬迁公告以后所成立的，上诉人不在补偿或者赔偿范围之内。具体答辩意见同上诉状。丁集煤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宝荣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宝荣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丁集煤矿养殖、种植丈量记录表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损失的依据。在丈量记录表的备注中注明“此记录表只作为现场丈量依据，不作为补偿依据”，因此丈量记录表只能证实被上诉人的大棚位于采煤塌陷区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大棚进行了丈量，至于被上诉人的大棚所在地块是否已塌陷、被上诉人的大棚是否已塌陷、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得到补偿，应当依据案件的基本事实及采煤塌陷的政策和相关法律规定来确定。本案中，涉案土地虽然位于采煤塌陷区，但在案件审理期间，法官到现场查看，涉案土地并未存有积水，更未形成水面，而且耕种的是对土地状况要求更高的水稻，因此从现场实地查看的情况，在2018年10月份，涉案土地并未塌陷。虽然被上诉人为了证明涉案土地在2015年秋季塌陷，提供了若干单位出具的证明，但在涉案土地在2018年末仍能够正常耕种，目测不到明显土地塌陷的案件基本事实前，因与基本事实相矛盾，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三十二条“因开采煤炭压占土地或者造成地表土地塌陷、挖损，由采矿者负责进行复垦，恢复到可供利用的状态；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淮南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办公室关于采煤塌陷区搬迁村庄内厂（场）、站等搬迁补偿问题的知道意见（试行）（四）其他类型的补偿意见，非规模养殖及搬迁公告发布后新建、改建的企业，一律不予补偿。2011年3月11日凤台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丁集煤矿采煤沉陷区村庄搬迁事宜的公告》，公告内容为：一、丁集煤矿采煤沉陷将影响关店乡幸福村苗庄，丁集乡依沟村椿树辛庄。五、自本公告之日起，上述沉陷区搬迁范围内所有建筑物和地面附属物一律停止建设，否则，一律不予赔偿。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被上诉人的成立时间为2011年7月4日，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丁集乡依沟村，基于被上诉人是在凤台县人民政府公告之后成立，登记住所为凤台县人民政府公告的采煤沉陷范围内。根据上述法律及政策规定，被上诉人不在补偿或者赔偿范围之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宝荣合作社辩称：丁集矿在2015年8月对答辩人的食用菌种植合作社进行了现场勘察丈量，而且依据丁集矿提供的青苗补偿协议书也可以看出丁集煤矿在答辩人的合作社没有搬迁的情况下开采地下煤炭，已经违背了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在《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中确立的“先搬迁，后开采”原则。我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制定的《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来处理涉案纠纷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丁集煤矿认为其在地方政府、业主、矿方三方共同在场确认的丈量记录不能作为认定答辩人存在损失的依据。那么答辩人想知道如果这样一份经过业主、矿方共同测量，并经过地方政府在场见证的测量记录都不能作为确定最终损失计算的依据，那么什么材料才能够作为依据呢？只有这个经过三方共同勘测的数据才能让争议双方都认可。而且，答辩人合作社的大棚因全部损坏不能使用而拆除，也无法实地的再次勘测。丁集煤矿认为答辩人不存在损失，答辩人认为这是完全不顾事实的瞎编乱造。如果不存在损失丁集煤矿为什么要支付合作社所占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如果不存在损失丁集煤矿为什么要对合作社的大棚面积进行实地勘察；如果不存在损失凤台县人民政府的公告说丁集煤矿采煤沉陷将影响到依沟村又怎么解释呢？丁集煤矿的上述做法和其上诉的说法明显的背道而驰。答辩人认为，合作社的成立不是一天就能办成的，营业执照上的日期只是工商部门核准的日期，合作社在工商部门核准前就已经建立。此外，合作社的土地沉陷是2015年发生的，这一点是有相关部门的证明佐证的。丁集煤矿将本应提前2年发布的搬迁公告，提前了4年发布，也是不符合规定的。而且宝荣合作社所租赁土地系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规定，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是禁止任何单位采矿的，而丁集煤矿却违法法律规定，在禁止开采的基本农田保护区内采矿，造成宝荣合作社现在不能正常生产经营，这完全就是违法侵权行为所致，应当按照一般侵权来进行赔偿，而不应按照征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或赔偿。综上，丁集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宝荣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集煤矿赔偿其财产损失329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4日，徐怀荣等在凤台县丁集乡依沟村注册成立宝荣合作社，徐怀荣系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主要利用钢架大棚从事食用菌等的生产经营。在宝荣合作社注册成立之前的2011年3月11日，凤台县人民政府曾发布了关于丁集煤矿采煤沉陷区村庄搬迁事宜的公告。公告称，丁集煤矿采煤沉陷将影响关店乡幸福村苗庄，丁集乡依沟村椿树辛庄。公告之日起，上述沉陷搬迁范围内所有建筑物和地面附属物一律停止建设，否则，一律不予赔偿。2013年开始，丁集煤矿采煤影响到公告所列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丁集煤矿此后与当地人民政府签订青苗补偿协议，对影响到的地块进行相应青苗费补偿。2015年8月4日，由地矿各方组成的核查小组对宝荣合作社进行了现场丈量记录。根据记录表中记载的数据，宝荣合作社食用菌大棚地亩数为长225米、宽427米。丈量记录表底部的备注中有“此记录表只作为现场丈量依据，不作为补偿依据”的字样。核查小组有关人员及宝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怀荣均在该记录表上签名。此后，宝荣合作社就其钢架大棚赔偿事宜向丁集煤矿等主张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规定，对于城市规划区外的塌陷土地，原则上不征为国有，对其塌陷所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一次性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比照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本案中，丁集煤矿虽系合法成立的企业，但采煤过程中并未遵行“先征后采”和“先搬后采”的基本原则。其在庭审中虽抗辩称其开采范围已经由凤台县人民政府在当地进行了公告，但其又在公告公布后的2015年8月4日对宝荣合作社进行了现场勘查丈量。本院认为，由地矿各方组成的核查小组对宝荣合作社所进行的现场丈量登记可视为丁集煤矿采煤与宝荣合作社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初步证据，在没有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宝荣合作社有关建设项目在公告发布之日前是否已经开始建设或是已经建成。丁集煤矿虽然在记录表中特别备注该记录表只作为丈量依据，不作为补偿依据。其如此表述就该记录表形成之日之情形而言并无明显不妥之处。但根据丁集煤矿提供的青苗补偿费协议并结合宝荣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怀荣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最迟到2015年秋季，丁集煤矿已经对宝荣合作社占用范围内的地块进行了青苗补偿。而丁集煤矿对相关地块进行青苗补偿的前提则是因为涉案地块已经受到其采煤影响，地块已经处于塌陷区域或是塌陷拉动区域，煤矿采煤对地面上的农作物生长或是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基于此，丁集煤矿即应及时对宝荣合作社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丁集煤矿辩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是对搬迁安置政策和标准的争议，丁集煤矿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批复以及有关生效法律文书中所适用的纠纷类型与本案并不相同或类似，不适用于本案。故此，对丁集煤矿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标准的确定问题，宝荣合作社虽向本院提供了其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但前文已述及，该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信，相关评估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对宝荣合作社的损失，应比照当地人民政府公布的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确定。本院参照淮府（2015）95号文《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中确定的标准来计算宝荣合作社相应的赔偿数额。宝荣合作社钢架大棚的面积根据其提供的有关证据并结合其起诉状中的内容和庭审中陈述，可确定为123亩，换算成平方米为82000平方米。参照淮府（2015）95号文确定钢架大棚的补偿标准，宝荣合作社的损失可确定为82000平方米×20元/平方米=1640000元。宝荣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向原告凤台县宝荣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赔偿16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凤台县宝荣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52元，由原告凤台县宝荣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6646元，由被告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负担16505元。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上诉人丁集煤矿提交一份合肥易字瑞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证明案涉地块在2011年时上面没有蔬菜大棚。宝荣合作社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此证据是丁集煤矿花钱购买的，数据来源美国公司，真实性无法确定。合议庭评议认为，同意宝荣合作社对丁集煤矿提交承诺函的质证意见。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丁集煤矿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计算损失标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上诉人丁集煤矿虽系依法成立的企业，其开采矿产资源经行政批准，但在地下开采过程中造成地面塌陷，并给地面上的财产造成损失，丁集煤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丁集煤矿对开采造成塌陷地面上宝荣合作社的生产大棚派员进行了丈量确认，此行为应视为对宝荣合作社财产的确认，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宝荣合作社钢架大棚82000平方米予以认定。因上诉人丁集煤矿开采行为是经政府行政批准所采取的行为，故该行为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政府颁布了赔偿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参照淮府（2015）95号文的补偿标准，认定宝荣合作社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丁集煤矿、宝荣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0元，凤台县宝荣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9560元，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负担19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九龙审判员  汪传海审判员  张 晨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许小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