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中山东路**。法定代表人：丘孝东，代市长。委托代理人：何明瀚、袁广萍，均为兴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新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新陂镇兴叶路**。法定代表人：陈媛媛，镇长。委托代理人：朱龙山，兴宁市新陂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明瀚，兴宁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子力，男，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宇力，男，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利珍，女，汉族，住址：广东省兴宁市。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文，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宁市人民政府（下称兴宁市政府）、兴宁市新陂镇人民政府（下称新陂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彭子力、彭宇力、彭利珍（下称彭子力等人）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4行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子力等人位于兴宁市新陂镇茅塘村朱陂彭屋家庭种植经营花木苗圃1.61亩（其中：自家自留地0.55亩，租用村民责任田1.06亩）。该花木苗圃场因在济广高速公路建设红线征收范围内需征收搬迁，彭子力等人与兴宁市政府的征收实施单位新陂镇政府就花木苗圃的搬迁费用、补偿数额多次协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新陂镇政府于2014年4月17日向彭力子等人作出并送达了《限期搬迁通知》，要求其在2014年4月27日前自行将地面附着物（即花木苗圃）搬迁完毕。2014年5月6日，新陂镇政府以彭子力等人未在通知规定期限内对花木苗圃搬迁为由，组织人员对彭子力等人的花木苗圃进行强制搬迁并对该地块进行了平整。2014年9月11日，彭子力等人向兴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确认新陂镇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兴宁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梅兴法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新陂镇政府在2014年5月6日对彭子力等人的花木苗圃场强行搬迁平整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4月29日，江苏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和深圳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粤正诚评字（2013）第131211号《广东省兴宁市新陂镇洪溪桥花圃部分苗木等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咨询结论书》，花木及设施的价格评估价值为1863735元。彭子力等人依据该评估结论向兴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请新陂镇政府行政赔偿1941735元（包含评估费用78000元），案经兴宁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兴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黄槐镇双下等村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征收主体是兴宁市政府，征收实施单位是新陂镇政府，实施征收行为的后果应由征收主体承担。遂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梅兴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彭子力等人的起诉。上诉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梅中法行终字第6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10月25日，彭子力等人以邮寄方式依法向兴宁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兴宁市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是否赔偿作出答复。2016年5月24日，彭子力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兴宁市政府赔偿因其实施征收单位新陂镇政府在2014年5月6日对彭子力等人的花木苗圃强行搬迁平整的违法行为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941735元及自2014年5月6日起的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彭子力等人。在本案诉讼期间，针对涉案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问题，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不认可彭子力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经原审法院主持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委托入选广东法院系统的司法专业机构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地面附着物进行征地补偿价格的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了穗华价估（梅州）［2016］140号《关于兴宁市新陂镇茅塘村朱陂彭屋的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1954780元，其中：1、花草树木价格评估明细表，花草树木价值为1070895.5元；2、造型树木价格评估明细表，造型树木价值为241500元；3、果树价格评估明细表，果树价值为630735元；4、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明细表，地面附着物价值为11649.45元。彭子力等人垫付的评估费用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彭子力等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处理涉及对以下焦点问题的认定。一、关于本案的行政赔偿义务机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生效的兴宁市人民法院（2014）梅兴法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2015）梅兴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和原审法院（2015）梅中法行终字第60号行政裁定，确认涉案征收主体是兴宁市政府，征收实施单位是新陂镇政府，实施征收行为的后果应由征收主体承担。故本案的行政赔偿义务机关是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不是行政赔偿义务机关，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彭子力等人所经营的花木苗圃已被违法平整属实，至于花木苗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损失数额，彭子力等人虽在新陂镇政府作出《限期搬迁通知》前单方委托中介机构对花木苗圃场及地面附着物进行评估并作出了价格评估咨询结论书，但兴宁市政府对该价格评估咨询结论书并不认可其合法、真实性，庭审中请求重新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经原审法院主持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委托入选广东法院系统的司法专业机构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对涉案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地面附着物进行征地补偿价格的司法鉴定机构。该公司接受委托后，依法作出了穗华价估（梅州）［2016］140号《关于兴宁市新陂镇茅塘村朱陂彭屋的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1954780元。该价格评估结论书已送达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双方质证，可认定为兴宁市政府违法平整彭子力等人花木苗圃的损失数额。至于彭子力等人垫付的评估费用25000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兴宁市政府应承担25000元的评估费用。三、关于彭子力等人主张兴宁市政府赔偿经济损失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彭子力等人所诉请的利息不属直接损失，对于间接损失则不予赔偿。综上所述，兴宁市政府对彭子力等人经营的花木苗圃进行违法平整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彭子力等人诉请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兴宁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彭子力等人经营的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损失1954780元；二、驳回彭子力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所涉的评估费25000元，由兴宁市政府负担。上诉人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均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依据穗华价估（梅州）［2016］140号《关于兴宁市新陂镇茅塘村朱陂彭屋的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赔偿数额，但该报告书评估的花草树木的品种与数量不具有客观性，评估结果是错误的。因为该报告书评估的花草树木的品种、数量（结合大小高低规格）与苗圃面积大小极不相称，明显有悖苗圃种植常理。在约1.03亩、实际使用面积600平方米的苗圃根本无法正常种植报告书附表一、附表二、附表三所列的品种、数量和规格的花草树木。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案件由被告住所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新陂镇政府就此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应当裁定移送兴宁市人民法院审理，但却以通知的形式否定该申请，继续审理本案系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子力等人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期间，兴宁市政府提出重新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协商一致，共同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作出了穗华价估（梅州）［2016］140号《关于兴宁市新陂镇茅塘村朱陂彭屋的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1954780元，且经双方庭审质证。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生效的兴宁市人民法院（2014）梅兴法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2015）梅兴法行初字第12号行政裁定和原审法院（2015）梅中法行终字第60号行政裁定，确认涉案征收主体是兴宁市政府，征收实施单位是新陂镇政府。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因本案实施征收行为的后果应由征收主体承担，故本案的行政赔偿义务机关是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管辖原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查，彭子力等人所经营的花木苗圃已被违法平整，彭子力等人在新陂镇政府作出《限期搬迁通知》前单方委托中介机构对花木苗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损失数额进行评估，并作出了价格评估咨询结论书，但兴宁市政府不认可该价格评估咨询结论书的合法、真实性，一审庭审时请求重新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委托入选广东法院系统的司法专业机构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对涉案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地面附着物进行征地补偿价格的司法鉴定机构。该公司亦依法作出了穗华价估（梅州）［2016］140号《关于兴宁市新陂镇茅塘村朱陂彭屋的花圃场内桂花等部分苗木及其它部分地面附着物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1954780元，评估报告也送达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双方质证。原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兴宁市政府违法平整彭子力等人花木苗圃的损失数额为1954780元，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虽然兴宁市政府二审提供了对评估报告采纳数据真实性的书面论证，主张评估结果不具有客观性，但该论证系涉案花木苗圃已被兴宁市政府违法平整后单方制作的，也未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其余部分，本院二审均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兴宁市政府、新陂镇政府上诉请求改判，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宁市人民政府、兴宁市新陂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付庆海二〇一九年四月××日书记员  肖 威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