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9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欣池，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旭蓉，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炳林，男，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旭蓉、谢欣池因与被申请人兰炳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谢欣池、刘旭蓉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谢欣池、刘旭蓉，实际购房人为谢欣池，是谢欣池用继承父亲、爷爷、奶奶遗产及多年积蓄所得购买。兰炳林在购买房屋时并未支付首付款，谢欣池也从未作出过要与兰炳林共有房屋的意思表示，兰炳林不应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案涉房屋是谢欣池的个人资产。购买该套房屋的首付款309341元中，269341元全部为谢欣池个人资产，4万元为刘旭蓉的赠与。二、《自愿离婚协议书》无谢欣池签字认可，且有关案涉房屋的描述与其他客观证据及事实严重不符，依法不应成为本案房屋确权的依据。谢欣池方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存折、公证书等客观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主要付款人为谢欣池，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所谓的“刘旭蓉婚前出资285000元，兰炳林出资45000元”的情况。兰炳林提供的在东光小区的居住证明可以证实，兰炳林与刘旭蓉同居及婚后居住房屋为东光小区教师公寓，而非《自愿离婚协议书》所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都生活在案涉房屋中。《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刘旭蓉陷入了错误的认识而签订的且自始未生效。三、谢欣池与兰炳林没有共有房屋的合意和法律基础。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无论兰炳林是否出资，兰炳林无权就登记在刘旭蓉、谢欣池名下的房屋主张所有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兰炳林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谢欣池、刘旭蓉的再审申请。案涉房屋系兰炳林与刘旭蓉以结婚为前提共同购买，兰炳林以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为前提，对案涉房屋履行了出资购房及装修、还贷的义务。二、刘旭蓉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全部是谢欣池支付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案涉房屋中刘旭蓉和谢欣池出资部分，无论是其二人共同出资还是其中一人出资，均不能侵害兰炳林的共有权。同时，原判决判令案涉房屋归兰炳林、刘旭蓉、谢欣池共同共有并未侵害谢欣池对案涉房屋的共有权，原判决合情合理。四、房产证上是否登记名字不能作为认定兰炳林是否是共有权人的标准。 谢欣池、刘旭蓉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旭蓉与兰炳林结婚证，拟证明刘旭蓉与兰炳林结婚时间为2010年8月18日。2.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案涉房屋总价为469341元，首付款309341元，按揭贷款16万元。3.案涉房屋信息摘要，拟证明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谢欣池和刘旭蓉。4.首付款取款、付款记录，拟证明刘旭蓉与兰炳林结婚之前就支付了首付款,兰炳林未支付任何款项。5.首付款资金来源证明材料，拟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309341元中的269341元为谢欣池个人财产，4万元为刘旭蓉对子女购房的赠与。6.刘旭蓉公积金提取记录，拟证明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有刘旭蓉是为了提取公积金方便。7.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16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自愿离婚协议书》未生效。8.兰炳林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离婚案件审理期间举示的居住证明及该房屋的产权证明，拟证明兰炳林与刘旭蓉同居及结婚期间（2013年以前），均居住在东光小区，《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所述情况与此不同，《自愿离婚协议书》所述情况不真实。9.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房屋主要由谢欣池还贷，刘旭蓉的还贷部分是对谢欣池的赠与，兰炳林给刘旭蓉的资金为生活费，与案涉房屋还贷无关。 兰炳林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兰炳林没有出资。证据3实质上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对打印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的工商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从谢欣池账户取款，不能证明资金来源渠道。对谢欣池的工行定期一本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该银行流水记录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有关联性。对刘旭蓉的工行定期一本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金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不能证明哪笔资金是用于什么目的。证据5，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时间间隔久远，不能证明卖房资金用于案涉房屋购房。对公证书及个人购房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买卖材料、收条、收据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卖房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证据7、证据8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兰炳林没有长期居住在东光小区，兰炳林长期在都江堰上班，只有在放假时才回来居住，《自愿离婚协议书》与居住证明的内容并不矛盾。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是传来证据，其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 谢欣池、刘旭蓉申请了证人王某、何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其与刘旭蓉是同事关系，自己当时陪同刘旭蓉卖房，房屋卖了9万元。自己不清楚刘旭蓉对这9万元卖房款的处置。需要全款付清才能办理过户。何某作证称，刘旭蓉是其舅舅的女儿，自己与刘旭蓉一家来往密切。在聚会中听谢欣池说起买房的事情。 谢欣池、刘旭蓉质证认为：王某证言证明谢欣池的父亲留有的一套房产在2002年5月进行出售，价格为9万元，该笔财产是购买案涉房屋首付款资金来源之一。何某证言证明谢欣池发工资后每月给刘旭蓉2000元用于还贷。 兰炳林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不认可，即使存在9万元的收入，收入时间为2002年。何某与刘旭蓉关系密切且是孤证，是传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为有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符合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再审。因此，谢欣池、刘旭蓉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应当审查其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谢欣池、刘旭蓉主张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谢欣池、刘旭蓉提交的证据1、3、7、8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作为新证据审查。本院对谢欣池、刘旭蓉提交的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名义购房人以及款项从谁的账户支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兰炳林未出资。对证据5及证据9中的书面证言，其中部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上述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要么仅能够证明谢欣池、刘旭蓉在一定时间持有一定数量资金，要么其内容属于传来证据，本院对上述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证人王某的证言，仅能证明2002年王某陪同刘旭蓉出售位于崇州市的房产，交易价格为9万元，不能证明该9万元为2010年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来源。证人何某与刘旭蓉系亲属关系，且其证言为传来证据，仅能证明其听谢欣池、刘旭蓉所说的情况，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购房资金来源。证据6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事实争议焦点即兰炳林是否出资、是否还贷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谢欣池、刘旭蓉所举其余新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刘旭蓉对购房资金来源情况的自认。虽《自愿离婚协议书》作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未生效，但没有证据证明刘旭蓉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与兰炳林恶意串通损害谢欣池的利益，因此《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刘旭蓉、兰炳林在感情破裂时的作出的意思表示，也最能够客观反映本案案涉房屋出资以及还贷的真实情况。该协议书中对相关事实的描述应予采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刘旭蓉事后以其“陷入错误认识”为由，对相关事实予以否认、反悔，其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刘旭蓉自称《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兰炳林口述，谢欣池丈夫记录。如果谢欣池关于案涉房屋主要由自己还贷，兰炳林没有还贷的说法成立，其丈夫对兰炳林口述称兰炳林共同还贷的事实不提异议反而如实记录，显属矛盾。综上种种，本院对谢欣池、刘旭蓉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以下基本事实：案涉房屋兰炳林出资45000元，装修出资25000元，婚后双方共同还贷。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162号案件及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2950号案件均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理。二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自愿离婚协议书》《调解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非谢欣池、刘旭蓉所称缺乏证据证明。 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二审判决不存在上述六种情形的任何一种情形，故谢欣池、刘旭蓉以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谢欣池、刘旭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无论兰炳林是否支付过案涉房屋的贷款，兰炳林无权就登记在刘旭蓉及谢欣池名下的房屋主张所有权。因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并非离婚财产分割纠纷，故其主张适用该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案涉房屋归谢欣池、刘旭蓉、兰炳林共同共有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谢欣池、刘旭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