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云0111行初117号原告：陈梓豪，男，1979年1月5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周涛、陈晨，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岔街铁路新村。法定代表人：张帆，主任。委托代理人：邱文庆、佘映廷，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陈梓豪诉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其他行政管理行政行为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梓豪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晨，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田原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梓豪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单元××室位置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官渡区××单元××室位置合法拥有房屋。因官渡区吴井街道地铁6号线工程建设项目需要，原告的上述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内。征收单位未依法履行征收程序，也未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8月31日上午九点左右，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动用大型机械设备将原告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屋内物品等财物全部损毁。被告实施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此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告陈梓豪的房屋被拆除并非被告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系昆明地铁六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的房屋征收受托实施单位，设立了拆迁工作领导小组作为房屋征收具体组织实施机构，具体负责昆明地铁六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的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并非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不应认定为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二、被告作为昆明地铁六号线二期工程项目的房屋征收受托实施单位，愿意按照《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给予原告相应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被告认为原告陈梓豪的房屋价值的确定，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云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三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办法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奖励、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度期限等事项，签订补偿协议，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适用《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被告认为在本案中也应按照该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对原告陈梓豪进行补偿。被告也愿意在合法评估基础上根据《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补偿。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2.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以上证据欲证明：一、被告发布了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明确了原告的房屋属于被征收对象，搬迁范围、搬迁签约期限及征收补偿的依据；二、被告明确了搬迁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建（构）筑物的征收与补偿工作，严格执行《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原则和标准；3.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4.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欲证明：原告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原告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金额及相关奖励、补助费用共计人民币1763594.85元；原告选择产权调换的，可回迁面积为188.20平方米并领取补偿款项及临时安置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364201元，回迁安置的房屋位于菊花村综合交通枢纽项目住宅回迁房A-02地块范围内。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第1项证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严格依据法定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被告提交的通告是由官渡区吴井街道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做出，被告在答辩意见中明确领导小组只是街道办的一个内设机构，其无权作出房屋征收通告或决定，因此对该份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评估报告附件是官渡区政府向市政府所做的请示，该请示中明确了原告的房屋是在地铁六号线拆迁范围以外，因此被告想证明原告房屋在征地拆迁范围内是错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不认可证据2拆迁补偿方案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应当由征收部门制定，并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实施，被告所提交的拆迁补偿方案是由自己设立的工作领导小组所制定，主体不合法。该补偿方案配合着通告来实施，既然原告的房屋不在通告确定征收拆迁范围内，那么原告房屋的征收补偿也不应适用该拆迁补偿方案，故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同样不予认可；三、不认可证据3评估报告的合法性。该份评估报告评估时间点是2015年11月8日，但2015年11月8日制定的拆迁通告并不包含原告所在的5栋和8栋，区政府是在11月17日向市政府提交对5栋和8栋进行征收的请示，那么市政府下达批复的时间肯定是在11月17日以后，所以其不具有合法性，另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评估机构的选定应由征收人和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由征收部门组织抽签摇号确定，但本案评估报告没有体现评估机构是如何选定的，不符合程序要求；从评估报告内容看，估计报告没有体现评估的方法，即没有反映出通过什么方法计算出估值；另外估值报告注明有效期原则上为一年，但评估时间是2015年12月12日，也就是到现在已经过期两年了，估价报告是无效的；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征收的评估方应该是征收部门，而不应当是一个建设单位，但本案评估的委托方是昆明地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所以该份合同协议也是违法的；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决定必须经过市县人民政府依据法定程序作出，而不能通过请示和批复来决定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所以附件中请示和批复是违法的，将其作为将原告房屋纳入征收范围的依据主张不成立。综上合同协议书本身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后续的评估程序、评估报告都是违法错误的，所以被告提交的评估报告及五份附件均不具有合法性，也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四、因为原告的房屋不在通告确定的征收范围内，证据中也没有市政府的批复，而是地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回复不合法，第4项情况说明不认可其合法与关联性。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证；2.房屋所有权证。以上证据欲证明：原告系涉案房屋及所在土地的合法产权人，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原告主体资格。3.强拆现场照片，欲证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以及涉案房屋强拆的事实主体系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街道办事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认为1.2项证据并非原件，不予质证，庭后提交后再做质证；二、对第3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原告所述拆除行为并非由被告实施。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与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予以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8日，官渡区吴井街道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发布《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搬迁有关事项的通告》，主要载明：为保证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建设项目拆迁工作顺利实施，保障公共利益，规范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行为，确定项目拆迁范围为：按《昆明机场轨道交通示范线（6号线）后通段工程菊花综合枢纽站征地拆迁平面图》所示涉及吴井街道办事处辖区的范围。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所有权单位和个人均为被拆迁人，被拆迁人应服从城市总体规划和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在本方案确定的签约和搬迁期限内完成签约和搬迁，拆迁人应按照《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对被拆迁人进行补偿。搬迁签约准备期限为：本通告发布后8天（2015年11月8日—2015年11月15日止），搬迁签约实施期限：本通告发布后46天内（2015年11月16—2015年12月31日止）；本次搬迁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建（构）筑物的征收与补偿工作，严格执行《昆明地铁6号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原则和标准。附《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拆迁补偿方案》，方案明确了征收范围、土地拆迁补偿标准、房屋拆迁评估原则、房屋拆迁补偿原则及步骤、范围内国有土地、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等内容。原告陈梓豪所有的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东郊路161号8栋3单元302号房屋并未在该拆迁通告确定的征收拆迁范围内。2015年11月17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官政请〔2015〕106号文件《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关于地铁3号线、6号线二期工程部分国有土地上小区房屋实施整体征收相关事项的请示》载明：按照昆明市2015年投资项目推进办公会议精神，官渡区需在2015年12月15日前完成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涉及的市交警支队宿舍楼的征地拆迁工作。在推进过程中存在一些问题需市级帮助协调解决，现将有关事项请示如下：二、地铁**线**工程征地拆迁工作涉及市交警支队宿舍第**共两栋住宅楼，在紧邻市交警支队宿舍第2、3号住宅楼旁的第5、8号两栋住宅楼属于昆明市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责的菊花村综合交通枢纽项目征地拆迁范围内。为保障征地拆迁工作顺利开展，维护被征收人拆迁补偿一致性，昆明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和昆明市交警支队提出建议将宿舍第5、8栋住宅楼一并纳入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征地拆迁范围一并拆除。为加快推进地铁6号线二期征地拆迁工作，官渡区结合了市交警支队宿舍住宅楼征地拆迁情况及住户情况，恳请市政府同意将地铁6号线二期征地拆迁范围外的市交警支队宿舍第5、8共两栋住宅楼纳入地铁6号线二期征地拆迁范围一并拆除，拆迁过程中沿用地铁6号线二期评估、造价、审计等中介单位。2015年11月26日，昆明地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昆明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征求意见的回复》二、地、地铁**线**工程官渡区范围内涉及部分国有土地上小区房屋实施整体征收问题市公安交警宿舍5、8号两栋宿舍楼在地铁用地范围以外，建议以地铁6号线二期征地拆迁名义一并实施拆除，涉及征迁资金由地块开发企业（昆明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5年12月12日，昆明滇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分户估价报告》（以下简称分户估值报告）：项目名称：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吴井街道），委托方：昆明地铁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时点：2015年11月8日，评估对象为东郊路161号8栋3单元202号住宅，产权人：陈梓豪，产权证号为200513476号，证载建筑面积117.54㎡，实测建筑面积为86.98㎡，实测套内面积为76.86㎡，房屋评估单价8519元每平方米，房屋评估总价740983元。2018年8月31日,原告所在昆明市官渡区××单元××室房屋被强制拆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二、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起诉人而言，其提起行政诉讼需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且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提起行政诉讼需要符合的四项条件中，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即当事人能够初步证明行政行为存在且该行政行为由所列被告实施即可。从客观事实看，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往往不通知被拆迁人到现场，且行政机关工作人员通常不会亲自参与，造成被拆迁人在行政诉讼中对强制拆除的举证困难，本案中，原告提交照片及相关资料证实其房屋被强制拆除，被告对该事实无异议，因此原告起诉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其已承担初步证明责任。至于实施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通常情况下，强制拆除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的，主要由行政机关按照行政程序作出，首先推定服务和实现其行政管理职权的行政机关为适格被告，除非有相反证据或者生效裁判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本案中，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自认系昆明地铁6号线二期工程建设项目的房屋征收受托实施单位，负责地铁6号线二期征地拆迁范围外的市交警支队宿舍第5、8两栋住宅楼项目（即原告所在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理结果为位于市交警支队宿舍第8栋楼的原告房屋被拆除，换言之，原告的房屋在拆迁范围之内，该强制拆除行为实现的是被告的管理目的，被告虽否认原告房屋的拆除系其所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为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认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不仅要结果正确，还要程序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二）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对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应当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协商签订补偿协议，在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被征收人又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补偿决定行使行政复议或诉讼权利，或者经行政复议、诉讼，复议机关、人民法院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予以维持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就是说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吴井街道办事处在未与原告陈梓豪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原告的房屋被不明人员强制拆除，虽然被告辩称并非是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但如前所述，本院认定被告吴井街道办事处为强制拆除主体，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之前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及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应对该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原告陈梓豪请求确认吴井街道办事处强制拆迁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陈梓豪位于昆明市官渡区东郊路161号8栋3单元302室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吴井街道办事处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申请执行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孙 华人民陪审员 黄 文人民陪审员 车志昆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付 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