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好景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郭敏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遂川县行政大楼**。法定代表人肖凌秋，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谢大庚，遂川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庐陵新区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吉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西好景米业有限公司因诉遂川县人民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30日，江西好景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景米业公司）与遂川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以76万元取得坐落于遂川县工业园区原鹅毛厂宗地，面积2638.98平方米。出让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其他土地利用要求：1、西侧须自105国道现状道路中心线后退29米，以保证规划58米道路红线；临道路面的围墙须退后用地界址线1.5米，临道路面的建筑经线须退后用地界址线4米净空以上……。之后，好景米业公司取得了2638.9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遂川县人民政府开始对105国道遂川城区段进行拓宽改造。征收过程中，好景米业公司在摸底调查阶段被遂川县人民政府拟定为被征收对象，此后的调查中，好景米业公司一直未能提供拟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土地权属证明等证明文件。经遂川县国土资源局及遂川县城乡建设局介入调查后，认定在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系好景米业公司违法占用土地建设的违法建筑。2017年2月9日，遂川县人民政府下发《会议纪要通知》决定将该105国道好景米业公司前面的道路路肩原设计土边坡变更为挡土墙边坡（不在红线范围内），不征收好景米业公司合法国有出让的土地上厂房建筑。2017年2月20日，遂川县国土资源局向好景米业公司下达遂土责停通（2017）第0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3月9日，遂川县城乡建设局向好景米业公司下发《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其在遂川县砂子岭工业园区105国道东侧未经允许，擅自改变规划要求在出让土地范围外施工建设厂房，限其在7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3月16日，又下发《责令限期拆除执行催告书》，并在之后对其超过出让面积擅自建设的建筑予以强制拆除。目前105国道遂川县城区段拓宽工程已完工。2018年1月15日，好景米业公司向遂川县人民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请求公开关于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工程项目的“公布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的相关材料”、“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专储的材料”、“被征收房屋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的材料”、“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登记，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的材料”、“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的材料”、“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材料”、“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部门组织摇号、抽签等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材料”、“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征求公众意见的情况”、“房屋征收决定进行公告的相关材料”、“房屋分户评估报告”等政府信息。遂川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关于江西好景米业有限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认为好景米业公司不属于遂川县105国道遂川城区段（砂子岭工业园至城区）拓宽工程征收红线范围内被征收人，不具有申请该项目信息公开的主体资格，该项目相关信息不予公开。好景米业公司不服，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吉府复字〔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好景米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好景米业公司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好景米业公司向遂川县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105国道遂川城区域段拓宽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的相关材料”、“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的材料”、“被征收房屋价值是由具体相应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的材料”、“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登记，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的材料”、“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的材料”、“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材料”、“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部门组织摇号、抽签等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材料”、“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征求公众意见的情况”、“房屋征收决定进行公告的相关材料”、“房屋分户评估报告”等政府信息，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的范畴。因好景米业公司没有提供道路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建筑归其所有的权属证明等证明文件，且经遂川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调查认定其在征地红线范围内建设的厂房为违法占用土地的违法建设，好景米业公司不属此次征收的被征收人。遂川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1日以好景米业公司不具有申请该项目信息公开的主体资格为由作出对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予公开的回复，符合法律规定。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的吉府复字〔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好景米业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好景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好景米业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好景米业公司不属于此次征收的被征收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好景米业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对原鹅毛厂门卫室及围墙进行了出资，享有该部分地上物所有权。2012年，遂川县人民政府因105国道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对道路附近房屋进行征收，因未与好景米业公司协商一致，遂川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将好景米业公司享有所有权的原鹅毛厂门卫室及围墙进行强制拆除。好景米业公司属于本次征收的被征收人。此外，好景米业公司在一审提交了105国道拓宽改建工程拟征收好景米业公司厂房面积图，足以证明好景米业公司合法所有厂房部分区域属于征收范围内。遂川县人民政府以道路改建项目设计规划发生变化，不再征收好景米业公司厂房进行答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好景米业公司一审提交了2017年1月22日遂川县房地产交易中心业务不予受理告知书，该不予受理告知书明确表明因好景米业公司厂房列入被拆迁范围内不予办理抵押。该不予受理告知书经105国道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指挥部盖章确认。原审认定好景米业公司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的范畴，属事实认定错误。好景米业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共计15项，属于征收、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相关材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该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应当主动进行公开，使公众知晓。无论上诉人是否为被征收人皆有权申请了解上述政府信息。2.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于10月23日，即开庭三个月后提交了《遂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遂川县好景米业公司厂房拆迁事宜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的通知》、《会议记录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遂川县工业园区拟出让原鹅毛场宗地的规划意见的批复》四份证据。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采信的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属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发回重审。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属于遂川县人民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九条相关规定判决遂川县人民政府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被上诉人遂川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好景米业公司不属于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征收红线内的被征收人是正确的。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中，好景米业公司不能提供道路红线范围内土地、房屋的权属证明文件，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无需使用好景米业公司合法取得拥有使用权的土地进行建设。好景米业公司未经允许，擅自改变规划要求，在出让土地范围外建设厂房，该建设属违法占用土地的违法行为。《房地产评估报告》不是好景米业公司对原鹅毛厂门卫室、围墙有出资的依据，享有地上物所有权应该由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在征收过程中遇到阻力等因素时，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指挥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改变方案，以《会议纪要》的形式作出改变，且将原先设计斜坡护路肩改为挡土墙护路肩更为合理，好景米业公司未列入拆迁征收范围。2.好景米业公司申请的十五项政府信息，应当是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指挥部在征收过程中，已经按规定向被征收人公开了工程范围内土地房屋征收方案等内容，由于好景米业公司不属此次征收的被征收人，不具有申请该项目信息公开的主体资格。3.遂川县人民政府向法庭提交的四份证据，是为了让法庭准确、无误地查明客观事实，属补强证据，未违反法定程序，且该四份证据在2017年强制拆除好景米业公司违法建筑前已经存在。4.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好景米业公司不属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改造工程征收红线内的被征收人，该工程未对好景米业公司合法权益造成任何侵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好景米业公司不具有申请该项目信息公开的主体资格，作出不予公开的回复是完全正确的。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吉安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有关行政复议法律文书，并在法定期限内结案，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该规定的主要旨意在于，除了行政机关主动公开信息之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通过申请获得政府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款的规定，只有当“被告以政府信息与申请人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为由不予提供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要求原告对特殊需要事由作出说明”。根据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不能合理说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被告据此不予提供的”，才可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行政机关以上诉人好景米业公司不具有申请该项目信息公开的主体资格为由不予公开政府信息，并非以不符合“三需要”为由，好景米业公司无需对特殊需要事由作出说明。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六）项即“不能合理说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被告据此不予提供的；”之规定，判决驳回好景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好景米业公司向遂川县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105国道遂川城区域段拓宽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情况及根据公众意见修改情况”、“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的相关材料”、“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的材料”、“被征收房屋价值是由具体相应资质的房地产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的材料”、“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登记，调查结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的材料”、“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的材料”、“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材料”、“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部门组织摇号、抽签等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材料”、“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征求公众意见的情况”、“房屋征收决定进行公告的相关材料”、“房屋分户评估报告”等政府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属于“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遂川县人民政府答复以好景米业公司不具有申请该项目信息公开的主体资格为由不予公开，没有法律依据。吉安市人民政府据此驳回好景米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鉴于好景米业公司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征收补偿的各个阶段，尚需遂川县人民政府调查、裁量，应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好景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行初6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遂川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的《关于江西好景米业有限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三、撤销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的吉府复字〔2018〕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责令遂川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对好景米业公司重新作出答复。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遂川县人民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章 华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