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宁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5642564XB，住所地盐城市盐马路****楼**。法定代表人凌倩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良，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伟，女，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凌寿昌，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盐城市宁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盐城市。上诉人盐城市宁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鹏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伟、原审被告凌寿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鹏机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对于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其应就相关交付事实进行举证。仅提供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不能视为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论从借贷金额的来源、款项交付的方式、其自身的经济能力、在公安机关出警时和一审法庭调查的矛盾陈述、出庭证人胡某证言等，不难看出，其主张借贷关系已实际成立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为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形下，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从而判令上诉人承担年利率6%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伟伟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且提供了相关的银行交易记录，均能证实款项的来源，对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二、无论是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还是发生矛盾报警处理的情况，上诉人从未否认过债权债务的存在，凌寿昌是认可债权的，只是以被上诉人不是真正的出借人来抗辩，对此事实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三、我们认为上诉人公司及法人在公司的日常经营过程中均长期对外进行融资吸储，对外的利息都是年息10%，对该事实虽然一审未支持，但被上诉人尊重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凌寿昌述称，宁鹏机电公司公司从未对外吸储，对方的陈述不是事实，而且被上诉人也从未送钱给我，我也不认识被上诉人。在要钱的时候是有人带她去我公司要钱，这张条子也不是给陈伟伟的。陈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宁鹏机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被告宁鹏机电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其上载明：交款单位陈伟伟，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被告宁鹏机电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凌寿昌加盖个人私章，并书写注明：“借款人：凌寿昌”。原告陈伟伟现持有的收款收据为一式多联中的第二联，即代收款凭证联。对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原告陈伟伟还提交了其丈夫胥伟伟（两人结婚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2012年5月21日从银行取款10万元的记录，并指出将其中的5万元为本案所涉借款。原告陈伟伟还提供了胡某在2012年5、6月从银行取款的记录。胡某作为证人到庭陈述：“我是宁鹏机电公司的商品会计。原告找我要存钱，我说我们这里利息也比银行高一点，年息10%。后来我就跟潘会计说我有个亲戚想存钱，潘会计说公司介绍人来存钱不好，请她找其他人跟凌寿昌打个招呼。后来，原告把现金带到会计科来找我，我就把她带到了凌寿昌的办公室。原告将现金交给了他，凌寿昌写了个收款收据给原告”。胡某后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于当庭陈述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并陈述：陈伟伟带了5万元给我，我又从银行取了8万元，合计13万元是我一个人交给凌寿昌的，陈伟伟没有去；当时主要考虑这是我的私房钱。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陈伟伟还提交了其委托代理律师向胥建萍的谈话笔录一份。胥建萍陈述：“我和凌寿昌以前在一个单位工作……大约在2012年夏天，凌寿昌他们公司因单位经营需要，向社会进行融资……同年，五、六月份，我有一个亲戚，叫陈伟伟……陈伟伟有一天在我家玩的时候就跟我说起来这件事，当时我和凌寿昌说了这件事，凌寿昌一句没有回，就同意了……听陈伟伟说十几万元。具体是多少，我记不清了……按照年息一分计算……”。胥建萍还谈及了其前夫赵学中与凌寿昌之间的经济往来。原告陈伟伟还提供了刘学林、陈冬梅书写的书面说明一份，两人均陈述其本人将款项存放于被告公司的年利率为10%。2018年7月22日，双方因案涉款项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在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注明，民警到现场了解到：系陈伟伟在2012年存了13万元到凌寿昌那里，现找凌拿钱的时候凌称与中间人三角债不肯给钱，双方发生纠纷。原告陈伟伟还提供了警察处理该起纠纷时的现场录音。录音中，被告凌寿昌一直坚持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出借人应为案外人胥建萍，而非本案原告，并表示胥建萍以及其前夫赵学中偿还其30万元借款就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同时，被告凌寿昌拒绝支付利息，但表示：“利息一分不给，胥建萍给我才给呢”。另查明，原告陈伟伟与胡某、胥建萍分别系亲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陈伟伟以其持有的收款收据作为主要证据诉至一审法院，追索相关“借款”。但双方对于该份收款收据的出具背景陈述不一，存在较大的争议。被告宁鹏机电公司在该份收款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被告凌寿昌不仅加盖了个人私章，还书写注明了“借款人：凌寿昌”的字样。该份收款收据形式较为完备、详实。原告陈伟伟提供的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也能印证款项的来源。双方发生矛盾后，曾报警进行处理。在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载，被告凌寿昌仅仅以“三角债”进行了抗辩，并未否认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同时，在原告提供的在公安机关调解时的谈话录音中，各方也主要围绕着真正的债权人以及与被告其它往来的关系等方面进行了交流。再结合被告宁鹏机电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也确实存在对外融资的情况。可以说，该份书证反映客观事实的可信度较高。两被告提出的此份收款收据是由案外人的相关物品折价、结算而来的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但即使是真实情况，该份收款收据也能够说明双方在出具时已经达成了转化为借款并确认债权人身份的合意。借款的真正金额，应当以收款收据中的大写金额为准。证人胡某的证言前后矛盾。特别是胡某与原告系亲戚关系，本案的处理与其本人也可能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宁鹏机电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应当承担13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至于被告提出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与本案处理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案涉收款收据中并未明确注明利息，被告凌寿昌在之后的协调过程中，也明确拒绝支付利息。原告陈伟伟虽提交的其他人员出具的书面材料上，对于利息问题也有相关陈述，但这些证据并不能必然推定出本案的利息标准，仅起到一定的参考作用。再结合录音中双方的对话以及借款人为非自然人等情况，本案应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关于被告凌寿昌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被告凌寿昌在案涉借条上签名，并在其签名之前注明了“借款人”的字样。如是履行相关的职务行为，并无必要书写的如此详细。此种书写也符合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通常做法。而被告凌寿昌作为长期从事经营活动的人员，对于此种情况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凌寿昌对于案涉借款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判决：被告盐城市宁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凌寿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伟伟人民币1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盐城市宁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凌寿昌负担（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三份生效法律文书（均系赵学中为被告或被执行人），拟证明在一审时主张13万元借条是由上诉人出具给胥建萍，但胥建萍并不是以现金方式给付，也以此佐证赵学中和胥建萍是没有经济能力出借13万元的事实，13万元实际上是胥建萍拿的购物卡和香烟给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法律文书的被告或被执行人均为赵学中，该三个案件都没有判决案外人胥建萍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而且从内容上看也没有上诉人所说的以物作为支付的相关情况，以及上诉人所说胥建萍对外有没有借款能力的情况，该三个案件与本案的原告以及胡某都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这只能说明赵学中对外担保和借款情况，不能说明本案中的13万元实际出借人是胥建萍。上诉人还申请其公司会计张德琴、潘莉莉出庭作证，证明从未收到陈伟伟或者胡某的款项，上诉人公司也从未对外进行融资吸储。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所说的情况与实际不符，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告的陈述均是13万元由胡某交给了本案的被告凌寿昌，因此张德琴虽然是公司的收款人，其没有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也可以印证款项的实际交付是由凌寿昌予以负责。对潘莉莉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公司对外没有融资吸储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多份证言，均能证实上诉人公司对外长期融资吸储的情况，以及融资吸储时对外均是以年息10%支付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与案涉借据相对应的款项交付问题。根据案件查明情况，上诉人并未否认有13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仅是辩称借条不是向被上诉人陈伟伟出具的，而是基于和赵学中及胥建萍之间往来而出具。故应当认定存在与案涉借条相关的13万元的经济往来。（二）关于案涉借据究竟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凌寿昌，还是凌寿昌应案外人的要求将借据的收款人写成被上诉人陈伟伟的名字，双方各执一词。结合陈伟伟提供的证据以及凌寿昌在收款方式上注明是“现金”等证据，上诉人主张陈伟伟不是实际出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能够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利息问题。本案借款人既包括自然人凌寿昌，也包括宁鹏机电公司，在此情形下，在双方就借贷利息约定不明时，人民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判令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宁鹏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盐城市宁鹏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伟东书 记 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