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07民初436号   原告：杨亚强，女，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元，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五岳村委会玉杖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   负责人:张华奇，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亮，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亚强与被告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五岳村委会玉杖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玉杖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当事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限三个月。原告杨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元、被告的负责人张华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亚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174899.75元；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父母及祖辈都是玉杖村人。1994年1月原告出生，户籍登记在玉杖村，原始取得玉杖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村中生活成长。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告仍然在被告处拥有承包地、享有经营权，直至2027年长期不变。2015年12月，原告与海南省文昌市××镇民周安鹏结婚。婚后，原告户籍并未从被告处迁出，仍作为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以其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现原告外出务工，没有固定工作。2018年11月3日，被告公布《长宜公司征用玉杖村北创坡土地款分配方案》，明确此次征用该村北创坡土地约154亩，共计土地补偿款27512658元，农业户口每人分配169899.75元，本村出嫁女不享受北创坡征地补偿款分配。2018年11月，被告按照公布的土地款分配方案支付相应的征地补偿款。2019年春节前，被告又向村中农业户口每人发放了5000元过节费。上述两笔费用被告均以原告属于外嫁女为由，不向原告分配。原告认为自己因出生即原始取得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至今未变。原告虽然结婚，属嫁农女性，在夫家所在村集体没有分得承包地或取得征地补偿款。原告外出务工，没有固定工作，未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3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未丧失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已丧失相关资格。被告以原告属外嫁女为由拒绝向原告发放征地补偿款和过节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提出本案诉讼。   被告玉杖村民小组辩称：一、原告在2009年9月进入海南外国语职业学院学习，2014年6月毕业获大专文凭；二、原告毕业后在文昌市约亭墟蓝天幼儿园当幼师，单位为其缴纳社保，原告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险体系，不再以被告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三、原告出嫁后便随夫家生活，不再参与被告村集体生活，更没有在被告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系典型的“空挂户”；四、2015年下半年，被告响应国家政策及海南省政府号召，在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的指导下，对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状况进行调查、重新测量承包地面积、核对承包地四至、确定家庭承包地成员，登记造册并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被告作为海南省两个承包经营权确权试点之一，经过多方调查、走访以及村集体以户为单位上报家庭土地承包成员名单，于2017年10月份形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汇总表》。截止被告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原告在被告处不已享有承包土地。综上所述，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第12条规定，截止被告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2018年10月20日），原告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有征地补偿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证据：1.身份证、2.户口本，共同证明原告及原告父母都是被告村民，原告户籍一直登记在被告处，自出生原始取得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作为户主杨祖武的家庭成员，在被告处拥有承包地、享有经营权，期限自2016年1月至2027年12月；4.结婚证、户口本、证明书，证明2015年12月，原告与周安鹏结婚后，婚后在夫家所在村集体没有分得承包地或征地款，不因结婚丧失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5.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及缴费凭证，证明原告的农村养老和医疗一直登记在被告处，一直保持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6.《长宜公司征用玉杖村北创坡土地款分配方案》、7.《玉杖村长宜公司征地款人员（农业户口）分配表》，8.《玉杖村村民春节费用分配方案》《玉杖村村民春节（农业户口）分配表》，证据6-8证明被告向其认为系农业户口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发放169899.75元征地补偿款和5000元过节费。被告对证据1、2、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原告自2015年出嫁后便随夫家生活，不再参与被告村集体生活，系典型的“空挂户”；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5年被告作为海南省两个承包经营权确权试点之一，在重新确定集体承包土地及以户为单位土地承包成员时，原告的娘家隐瞒原告已大专毕业参加工作的事实，将原告申报成家庭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2017年被告已予以纠正，原告已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证据4结婚证、户口本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书的三性不认可，该批起诉被告的系列案全部原告提交的证明书格式、内容基本一致，均为打印版盖章，很可能是原告事先打印再找相应组织盖章，不能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6-8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不认可证据4中的证明书，但未提出反驳证据；对证据6-8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6《长宜公司征用玉杖村北创坡土地款分配方案》决定本村出嫁女不享受征地款分配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内容无效。   被告提交了证据：1.2017年12月26日农业部等九部委《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农经发〔2017〕11号）、2.2017年9月1日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关于印发〈凤翔街道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方案〉和〈凤翔街道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凤翔街道办〔2017〕256号）、3.2017年9月24日玉杖村民小组《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会议签到表》《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表决表》、4.玉杖村民小组成员身份界定结果公示照片、《海口市琼山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汇总表》、5.2017年10月31日《五岳村玉杖村民小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汇总表》、6.2019年3月6日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的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证据1-6共同证明被告作为海南省两个承包经营权确权试点之一，对本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状况进行调查走访，重新确定家庭承包地成员、并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2017年10月份形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汇总表》（定稿），对农户家庭的申报情况予以纠正；7.18岁以上村民名单、8.2017年至2019年部分村民会议记录、签到表、会议照片，证据7、8共同证明原告出嫁后从未参加被告村集体生活，没有在被告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系典型的“空挂户”;9、原告的学籍信息，证明原告系大专毕业生；10.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证明有用人单位为原告缴纳社保，原告已经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险体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的行为违背了该文件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重新核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颁发土地证的时候去掉原告的名字是违法的；对证据3-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无权通过村民会议来决定原告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十年不变，任何单位与个人在此期间无权收回，否则是违法的；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法律规定的“空挂户”是指本身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外面将户口迁移进来，不在本村居住生活，不以本村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人，这与本案原告自出生就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即使有社保，交费的时间不长，不能因此认为原告被纳入了城镇医疗社会保险体系。本院对被告证据1、2、3、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证据9、10不能证明原告已取得稳定的替代性生活保障；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2017年被告重新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一概否定了外嫁女的成员身份，不符合法律及政策规定，合法性不予认定；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明内容是根据被告提交的成员名单重新登记，因被告排除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合法，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原告是外嫁女，被告已将原告排除在议事成员之外，故不能以此证明原告不参加村集体活动。   原、被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凤翔街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试行）》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亚强的户籍登记在其父亲杨祖武的家庭户口中，住址为海口市××区号。2016年11月，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向杨祖武一家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杨祖武与其他家庭成员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海口市××村的土地，承包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原告作为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登记入册。2015年12月31日，原告杨亚强与周安鹏登记结婚，婚后户口未迁出玉杖村。周安鹏户籍所在地文昌市××镇出具的证明书确认，原告自与周安鹏结婚后，一直在外务工，平时不在该村固定生产生活，原告在该村从未获得分配农村家庭承包地，也没有分得过征地补偿款。2014年原告从海南外国语职业学院专科毕业。毕业后曾有用人单位为其缴纳了2015年及2016年1月的社保费。   2018年10月29日，被告制定《长宜公司征用玉杖村北创坡土地款分配方案》，写明征用该村北创坡土地153.702亩，每亩1790000元，共计27512658元，每亩征地款提留20000元作为该村资金，此次可分配金额23484618元；该村召开村民大会同意以2018年10月20日作为征地补偿款分配人口截止时间；分配对象为该村在2018年9月18日前出生和嫁入该村的人口；该村外嫁女不享受分配；参加分配农业人口120人享受100%即每人应得169899.75元，外出人口中40人享受20%即每人应得33979.95元等内容。该方案于2018年11月3日公布，同日公布的还有《玉杖村长宜公司征地款人员（农业户口）分配表》，并于当月发放了征地补偿款。2018年12月30日，被告发布《玉杖村村民春节费用分配方案》，载明当日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讨论春节土地款发放分配和1995年新建水塔钻井遗留欠付乙方工程款的问题，决定农业户口每人分配5000元春节生活费用和一次性兑付工程欠款。部分村民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名。2019年1月10日，被告公示《玉杖村村民春节（农业户口）分配表》并已实际发放。原告未分配到上述征地补偿款和过节费。   另查明，2017年9月1日，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根据上级文件制定《关于印发〈凤翔街道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方案〉和〈凤翔街道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凤翔街道办〔2017〕256号），附件之一《凤翔街道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方案》中明确2017年底完成五岳、凤翔两个试点村（居）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在2017年10月16日-10月31日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要求集体经济组织依据《凤翔街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试行）》拟定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对改革时间点前户籍在本村的全部成员身份信息进行清理核实。被告根据改革试点工作方案要求，进行人员核定于2017年10月30日形成《五岳村玉杖村民小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登记确认汇总表》并张榜公布，被告未将原告认定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琼0107民初4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被告在海口农商银行铁桥支行×××账户的存款人民币18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丧失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原告杨亚强的父亲杨祖武系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自出生起就跟随其父亲落户在玉杖村。原告的父亲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玉杖村的集体土地，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原告作为家庭成员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与家人共同享有承包权，该承包地是原告及其家人的基本生活保障。故原告从出生就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婚后并未将户口迁出玉杖村，也未在夫家分得土地、取得土地补偿款。即使原告专科毕业参加工作后，曾有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但累计未达到15年，未取得稳定的替代性生活保障。因此，原告也未丧失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7年在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工作中，被告将原告排除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但该认定并不符合《凤翔街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试行）》中关于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方式的规定。根据该意见，无论是初始认定方式“在试行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户籍关系至今仍保留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可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初始成员进行认定”，或是依法认定方式之一“父母双方或者一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本人户籍保留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原告均符合认定为被告集体经济成员的条件。故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丧失了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被告辩称原告已经不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能否获得被告北创坡征地补偿款和过节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既然本院认定原告并未丧失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仍系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被告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原告应当与本村农业户口村民享有同等的权利，即应当分得土地补偿款169899.75元和过节费5000元，共计174899.75元。被告拒绝向原告杨亚强分配土地补偿费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五岳村委会玉杖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亚强支付土地补偿费169899.75元和过节费5000元，共计174899.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99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原告均已预交），全部由被告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街道办事处五岳村委会玉杖村民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袁 艺 畅     二Ｏ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欧阳惠子   书 记 员 许 莹 莹   速 录 员 徐 汉 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   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   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