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友芬，女，生于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蔺，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刚，男，生于1966年3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俊，男，生于1973年10月18日，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国，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波，男，生于1971年12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永强，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梅，女，生于1969年1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原审被告：赵仁仲，男，生于1948年3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许友芬因与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原审被告赵波、王春梅、赵仁仲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友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前案调解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不是煤厂的股东，本案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该借款发生在本案被上诉人王安刚和袁俊购买赵仁仲的股份之前，且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煤厂投资人变更的工商登记也未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煤厂至注销时均属于赵仁仲的个人独资企业。许友芬于2016年3月15日状告煤厂和赵波、王春梅归还借款时，王安刚、袁俊对此案的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对王安刚、袁俊也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2.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被告不适格。前案的当事人作为本案被告，前案的被告煤厂已被关闭，应由煤厂关闭后成立的清算组作为被告参加诉讼。3.前案民事调解书未损害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上诉人所得到的借条上所盖印章之时是黄琳所实际控制之时不能成立，真正控制印章的是鄢正富。煤厂要求出借人将借款直接划给他人，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煤厂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在前案中放弃对赵波的追偿是上诉人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且并未损害王安刚、袁俊的利益，煤厂归还之后王安刚、袁俊可以按照其与赵仁仲的协议要求赵仁仲承担这笔受让股份之前的借款。4.前案民事调解书在2016年9月19日生效，煤厂被政府下文关闭是2016年9月22日，显然前案已经审结生效后煤厂才被关闭的。5.上诉人与赵波的借款纠纷无需另行起诉。6.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及利息错误。正确的借款时间是2011年10月30日，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利息每年按140000元给付。 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赵仁仲、王春梅、赵仁仲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古蔺县二郎镇烂湾子煤厂登记于1996年12月27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赵仁仲，于2016年9月23日被注销。其编号为5105250000558的单位公章和编号为5105250000557的财务专用章，经审核于2004年11月2日进入泸州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系统开始使用。烂湾子煤厂编号为5105250000558的单位公章，于2009年12月8日由古蔺县二郎镇烂湾子煤厂派人申请挂失，新印章编号为5105250002630于2009年12月7日经审核进入泸州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系统后开始使用。2011年3月20日，案外人黄琳与赵仁仲合伙开办烂湾子煤厂，此间黄琳占52％的股份，双方约定从2011年4月1日起，由黄琳任煤厂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前，赵仁仲授权黄琳行使煤厂法定代表人权利，全权负责安全、生产、经营管理，编号为5105250002630的印章和编号为5105250000557的财务专用章交由黄琳管理，处理古蔺县二郎镇烂湾子煤厂的日常业务。后因黄琳与赵仁仲合伙事宜产生纠纷，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于2012年11月22日达成协议：黄琳与赵仁仲解除合作关系，退出烂湾子煤厂，黄琳才将编号为5105250002630的印章和编号为5105250000557的财务专用章交还赵仁仲。2012年11月26日，原告王安刚，袁俊与被告赵仁仲签订《合作合同》，王安刚、袁俊以25244000元的价款购买赵仁仲拥有的古蔺县烂湾子煤厂48％的股份，成为该煤厂的股东，随后因王安刚、袁俊为赵仁仲代为归还部分外债，赵仁仲即以煤厂股份作抵，双方于是在2013年11月2日签订《合同书》确认王安刚、袁俊持有古蔺县二郎镇烂湾子煤厂79.5%的股份，赵仁仲持有20.5%的股份。双方在以上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前的所有债务由赵仁仲承担。合同签订后王安刚、袁俊作为大股东控制和全面管理该煤厂经营活动。赵仁仲将编号为5105250002630的印章和编号为5105250000558的印章以及编号为5105250000557的财务专用章均交给了王安刚、袁俊。2016年1月，煤厂向古蔺县人民政府申请关闭，古蔺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2日下文古府函（2016）316号关闭二郎镇烂湾子煤厂，二郎镇烂湾子煤厂遂成立清算组由原告王安刚作为负责人予以清算。2011年10月31日，赵波以烂湾子煤厂需资金周转为由，向许友芬出具借条借款300000元，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31日，利息按每年140000元给付，借条落款为“赵波”，并加盖“古蔺县烂湾子煤厂”编号为51052500002630的印章。2011年10月27日，赵波卡号62×××522的个人账户存入现金300000元。2016年3月15日，许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古蔺县二郎镇烂湾子煤厂、赵波、王春梅连带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31日起按24%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后赵仁仲作为煤厂负责人参加诉讼并在一审法院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一、由被告古蔺县二郎镇烂湾子煤厂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原告许友芬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1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为止。二、原告许友芬自愿放弃其他请求。三、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古蔺县二郎镇烂湾子煤厂负担。一审法院制作（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协议内容予以确认，此后调解内容未按时履行，许友芬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煤厂在古蔺县二郎镇人民政府的煤矿关闭补偿经费予以扣留（提取）。原告袁俊、王安刚不服即向古蔺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被裁定驳回后于2017年1月诉来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告王安刚、袁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法定条件情形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原告王安刚、袁俊不是赵波、赵仁仲与许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合同相对方，不是该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也对该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安刚、袁俊先后于2012年11月26日、2013年11月2日与赵仁仲签订合同转让股权，其中王安刚、袁俊占股79.5%，并约定由袁俊负责管理和作为煤厂的实际控制人。此后，在烂湾子煤厂关闭清算过程中，王安刚作为烂湾子煤厂关闭清算组的负责人，二原告作为煤厂的实际投资人已经实际控制烂湾子煤厂。虽然烂湾子煤厂登记为赵仁仲的个人独资企业，但王安刚、袁俊、赵仁仲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意味着煤厂的实际投资人已经变成袁俊、王安刚与赵仁仲三人，企业的风险责任承担由原来的赵仁仲个人承担无限责任转化为三人共同承担无限责任。王安刚、袁俊作为烂湾子煤厂的实际出资人，其在（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案件中，是被告型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若烂湾子煤厂承担责任，则作为实际出资人的王安刚、袁俊也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王安刚、袁俊与（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王安刚、袁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了原告王安刚、袁俊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2011）泸民初字第2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证实，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底前后，烂湾子煤厂由案外人黄琳实际控制并行使负责人的权力，编号为51052500002630的印章也由黄琳管理，且2011年7月6日起因主管部门的通知烂湾子煤厂停产。本案赵波所出具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该期间并非由赵仁仲实际控制煤厂，系赵仁仲与案外人黄琳合伙经营并由黄琳实际控制，烂湾子煤厂在此期间也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上诉人赵波称借款系用于煤厂经营而未进入煤厂账户明显不符合财务制度和日常经验法则，故赵波称系赵仁仲委托、代表烂湾子煤厂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条上所盖的烂湾子煤厂尾号为“2630”的印章在借条书写时也为黄琳所实际控制，因此，（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案件中借款是否系烂湾子煤厂真实意思表示，赵波行为是否形成表见代理事实不清。根据（2011）泸民初字第2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以及赵仁仲与王安刚、袁俊所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赵仁仲明知案涉债务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赵波明知本案中借款并未进入烂湾子煤厂银行账户和未入财务账，也明知合同约定当由赵仁仲承担案涉债务，赵仁仲与赵波双方恶意串通，将案涉债务调解为全部由烂湾子煤厂承担。许友芬明知本案借款人为赵波，且款项也未转入烂湾子煤厂银行账户，但仍不当放弃对赵波的追偿权利，致使烂湾子煤厂承担全部债务，损害了烂湾子煤厂实际出资人王安刚、袁俊的利益。因此，（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了原告王安刚、袁俊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综上，二原告提起笫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许友芬与赵波的借款纠纷，其可另行提起诉讼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波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二、（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的民事权益？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评述如下： 一、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法定条件情形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不是赵波、王春梅等与许友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合同相对方，不是该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也对该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安刚、袁俊先后于2012年11月26日、2013年11月2日与赵仁仲签订合同转让股权，其中王安刚、袁俊占股79.5%，并约定由袁俊负责管理和作为煤厂的实际控制人。嗣后，在烂湾子煤厂关闭清算过程中，王安刚作为烂湾子煤厂关闭清算组的负责人，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烂湾子煤厂。本院认为，企业性质一般由工商登记直接确定，但企业投资人或投资的法律属性发生重大变化时，从而引发企业性质必然变更的，则尚未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的企业性质应当以实质民事法律关系的属性来进行认定。虽然烂湾子煤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王安刚、袁俊、赵仁仲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意味着将烂湾子煤厂的企业性质由原来的个人独资企业转换为合伙企业，企业的经营方式由原来的个人独资经营转变为合伙经营，企业的风险责任承担由原来的个人承担无限责任转化为三人承担无限责任。因此，烂湾子煤厂应当认定为合伙企业。王安刚、袁俊作为烂湾子煤厂的合伙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在（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案件中，是依附于烂湾子煤厂一方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若烂湾子煤厂承担责任，则作为合伙人和实际控制人的王安刚、袁俊则可能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王安刚、袁俊与（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二、（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2011）泸民初字第2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证实，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底前后，烂湾子煤厂由案外人黄琳实际控制并行使负责人的权力，且2011年7月6日起因主管部门通知烂湾子煤厂停产。本案赵波所出具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该期间并非由赵仁仲实际控制煤厂，系赵仁仲与案外人黄琳合伙经营并由黄琳实际控制，烂湾子煤厂在此期间也具有健全的财务制度，上诉人赵波称借款系用于煤厂经营之用而未进入煤厂账户明显不符合财务制度和日常经验法则，故赵波称系赵仁仲委托、代表烂湾子煤厂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案涉借条的借款人为赵波，烂湾子煤厂尾号为“630”印章在借条书写时间也为黄琳所实际控制。因此，（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案件中借款是否系烂湾子煤厂真实意思表示，赵波行为是否形成表见代理事实不清。根据（2011）泸民初字第2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赵仁仲与王安刚、袁俊所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赵仁仲明知案涉债务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赵波明知本案中借款并未进入烂湾子煤厂银行账户和未入财务账，也明知合同约定当由赵仁仲承担案涉债务，赵仁仲与赵波双方恶意串通，将案涉债务调解为全部由烂湾子煤厂承担。上诉人许友芬明知本案借款人为赵波，且款项也未转入烂湾子煤厂银行账户，但仍不当放弃对赵波的追偿权利，致使烂湾子煤厂承担全部债务。因此，（2016）川052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了被上诉人王安刚、袁俊的民事权益。另外，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王安刚、袁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民初1222号民事调解书，法院应围绕该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对于许友芬与赵波的借款纠纷，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进行主张。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调解书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友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