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7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金康中路。法定代表人：陈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荣，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海，男，汉族，1970年8月31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业逢，男，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云，女，汉族，1983年6月2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仁海、陈业逢、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2017）粤1721民初21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721民初2175号民事裁定书；二、裁定指令阳西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根据原诉讼的庭审和本案的庭审记录，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锁，足以证明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存在虚假诉讼，并且意图明显。（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案的庭审笔录，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请求撤销的(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案诉讼中，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双方明显缺乏对抗性。（三）上诉人请求撤销的(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案中，冯云主动参与了庭审，但对上诉人起诉的撤销之诉却不予理会，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虚假诉讼的恶意明显。（四）上诉人请求撤销的(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案中，陈仁海起诉陈业逢、冯云的数额大并且不合理。陈仁海明显是虚构事实。（五）陈仁海起诉陈业逢、冯云时，伴随着大量的经济纠纷并且存在陈业逢、冯云经济不佳的情形。根据一审裁定书的认定事实，在2016、2017、2018年期间，除了上诉人提起的一系列撤销之诉以外，陈业逢还存在许多其他经济纠纷，并且多数为民间借贷，这与常理不符，也进一步说明了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二、本案中，上诉人依法具有主体资格，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存在证据不足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陈仁海、陈业逢、冯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业逢在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开户购买饲料。期间，双方多次进行贸易。2013年2月27日，经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与陈业逢在阳××县××镇对此前的贸易进行核对帐，电子文本的对账结果为：截至2013年1月31日，陈业逢欠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3207937.30元。对于核对结果，陈业逢并未全部予以承认，而是在电子文本的客户对账单结尾处手书：“实欠1667000元”，然后在签名栏、日期栏及地点栏予以签名确认。经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多次催收，陈业逢于2013年7月21日还款34770元、于2013年10月30日还款27744元、于2014年7月29日还款20000元、于2014年8月30日还款20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还款2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还款10000元，共计还款132514元。经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多次催收，陈业逢仍不付清尚欠货款。2015年5月26日，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以陈业逢、冯云尚欠其饲料款3075423.30元诉至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29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湛麻法湖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业逢、冯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付清货款1534486元及支付利息给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上述判决生效后，陈业逢、冯云未按判决履行，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遂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查封并拍卖陈业逢名下位于广东省阳西县××城区创业路××房屋及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西府国用（2009）第04058号；房地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的使用权。2016年9月19日，陈仁海以陈业逢、冯云尚欠其借款141万元及利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中，陈仁海提供了《借据》两份，两份《借据》均由陈业逢出具，2014年11月1日《借据》载明：本人陈业逢因建大型鱼虾养殖场需要资金周转，向陈仁海借到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正）月息佰份之二（2%）。2015年8月17日《借据》载明：现有陈业逢借到陈仁海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正（￥1210000.00元正）月息佰份之三（3%）。2016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1月1日和2015年8月17日，陈业逢先后向陈仁海借款20万元和121万元，分别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月利率3%计付，且陈业逢、冯云是夫妻关系。并陈业逢、冯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借款人民币141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本金，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该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其中121万元本金，利息按年利率24%给付，从2015年8月17日起计至该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陈仁海。上述判决生效后，陈业逢、冯云未按判决履行，陈仁海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致函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除了被执行人陈业逢的唯一房屋[阳××县××镇新城区创业西路142号（房地证号62334**）]一间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查封外，没有发现被执行人陈业逢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陈仁海等人的债权一直未能执行到位，由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依法对陈业逢的财产处置款统一主持分配。2017年11月17日，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以陈仁海、陈业逢、冯云存在虚假诉讼，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如所请。本案中，陈仁海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其在2015年8月10日转账14.87万元给陈业逢。陈仁海提供的一份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15年8月17日取款90万元。另查明，廖意于2016年10月18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6）粤1721民初1748号]、陈素琴于2016年10月25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6）粤1721民初1818号]、马冠钊于2016年11月23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6）粤1721民初2020号]、吴荣华于2016年12月6日诉陈业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号：（2016）粤1721民初2156号]、吴荣华于2016年12月6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6）粤1721民初2157号]、马冠钊于2017年3月10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7）粤1721民初498号]、陈祥树于2017年7月14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7）粤1721民初1302号]、钟友梅于2017年11月23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7）粤1721民初2172号]、梁瑞香于2018年1月2日诉陈业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8）粤1721民初1号]。以上事实，有成交确认书、（2017）粤1721执39号参与分配函、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并有（2015）湛麻法湖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811执120-6号执行裁定书、历史查询明细情况、（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主张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为虚假诉讼，据此请求一审法院撤销（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的规定，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中，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以陈仁海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常理、证据单薄，且在陈仁海起诉前后有多名债权人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陈业逢，起诉借贷数额巨大，而陈业逢对借款数额没有争议并积极配合偿还借款不符合常理为由主张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为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伪造证据等方式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利用虚假仲裁裁决、公证文书申请执行，使法院做出错误裁判或执行，以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在该（2016）粤1721民初1571号案件中，陈仁海提供的其中一份《借据》载明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在上述期间陈业逢仍偿还尚欠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的债务，双方亦未形成诉讼，且在本案中虽然陈仁海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清单没法显示转账的对方账户名称，但其提供的其中一笔14.87万元的转账明确显示转账给陈业逢，且在交易明细中显示2015年8月17日，陈仁海取现90万元，从陈仁海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其具有经济能力出借141万元给陈业逢。而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份《借据》系陈仁海、陈业逢、冯云为了虚假诉讼而伪造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借助该经济往来伪造证据。同时，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除了其陈述的理由外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其该项陈述无法达到证明原判决内容存在错误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且除陈仁海、廖意以及陈素琴在2016年9-10月间到法院起诉外，还有其他债权人在2016年11月间以及在2017年、2018年陆续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陈业逢偿还债务，故其三人在同一时间段到法院起诉请求陈业逢偿还债务且债务数额巨大不足以证明其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存在虚假诉讼。再者，冯云在该案中对部分借款事实的确认亦不能作为其与陈业逢、陈仁海存在虚假诉讼的证据。因此，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主张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存在虚假诉讼，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提出的第三人撤诉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予以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陈业逢、冯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粤1721民初2175号民事裁定：驳回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上诉人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以陈业逢、冯云与陈仁海之间涉嫌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上诉。因此，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而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又是确定上述问题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虽然进行了实体审理，但在未详细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三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并裁定驳回湛江恒兴特种饲料有限公司的起诉，确有不当。为充分保障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还需一审法院对陈仁海与陈业逢、冯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进一步予以查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7）粤1721民初217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丽婵审判员  黄业俦审判员  阮超颖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张漫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诉讼第三人和第三人异议之诉】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