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圣水，男，192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东，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云，女，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国，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仲军，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国，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新，女，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国，山东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新，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圣水、陈爱云、陈仲军、陈爱新因与被上诉人张传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圣水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983民撤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张传新的起诉或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传新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据能力，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陈圣余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出卖房屋协议》上“陈圣余”三字不知何人所签。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2.一审对房产证的认定有失偏颇。当时肥城县人民政府对刘庄村房屋又重新确权并下发了日期为1992年1月12日房屋产权证。在拆迁改造过程中，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按照村委要求，将《房产所有权证》交至村委缴销，村委会出具《证明》。上诉人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及被拆迁人。3.被上诉人提交的日期为1994年7月12日的收条，陈仲军并没有认可。4.一审认定的陈圣余“书写信件”一事，原审被告并未认可。该证据材料真实性也未经司法鉴定予以查明。5.证人冀某证明根本达不到证明目的。冀某与张传新系亲戚，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冀某有受托权，“6000元房款”也无陈圣余一方收条；二、被上诉人不符合主体条件，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条件；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诉讼程序。 张传新辩称，1.张传新购买陈圣余房屋，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事实清楚，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2.陈仲军、陈爱云、陈爱新陈述不属实；3.依照物权法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发生争议时，应以实际为准；4.答辩人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 陈爱云、陈仲军、陈爱新述称，同意陈圣水的意见。 陈爱云、陈仲军、陈爱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参与，也没有听父亲陈圣余说过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只知道陈圣余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陈圣水，被上诉人与陈圣余之间未成立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 张传新辩称，其购买陈圣余房屋，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陈仲军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条，上诉人陈述未参与，与事实不符。 张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0）肥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位于肥城市陈衍富）及房屋四间归原告张传新所有；3.判令位于肥城市居委会的面积为202㎡的院落及房屋四间的拆迁补偿利益归原告所有；4、诉讼费等有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22日，原告张传新户籍迁入肥城市居委会。位于肥城市陈衍富的院落及房屋四间原为陈圣余（已去世）所有，1990年12月29日肥城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1994年5月12日，陈圣余书写信件一封，交至刘庄居委会，要求持信人代为处理其房产。1994年7月12日，原告张传新（买方）与陈圣余（卖方）签订出卖房屋协议，约定：（一）卖方居住本村第一生产组，北屋四间、院墙（南面、西面）、大门一间、树株3棵，折款8000元，现金支付，支清后房产归张传新所有；（二）买方愿出8000元买下陈圣余的房产，并享有使用权和处理权；（三）买卖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同意执行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四）根据省市有关土地管理的规定，卖方出卖房产后不再向村要求规划宅基地。买方可按照有关规定执行宅基地的规划问题；（五）买方要执行刘庄村的村庄规划，需拆迁时，无条件服从规划，其拆迁费按照村有关规定执行，并不能再重新建房。该协议落款处签有陈圣余、张传新名字并摁手印，加盖有监督单位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刘家庄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在场人陈仲英、陈衍宝、陈硕强名字。原告张传新自认其名字系父亲张绪坤代签，陈圣余的名字是否本人所签不知情。当日，原告向陈圣余支付房款2000元，陈圣余之子陈仲军为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房屋买方人张传新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00元）收款人：陈仲军94.7.12”。自此，原告张传新即在该房屋内居住。1997年元月15日，陈圣余妻侄冀某代陈圣余收取剩余房款6000元，并将陈圣余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及村委保管的出卖房屋协议书原件交付原告张传新。2010年，陈圣水以其购买陈圣余的房产，但陈圣余未协助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圣余，要求确认争议房屋归陈圣水所有，并要求陈圣余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2010）肥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肥城市居委会的房屋一套（房权证号为：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字第××号）归陈圣水所有，陈圣余协助陈圣水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调解书于2010年5月17日生效。陈圣水并未实际在该房屋内居住。另查明，陈圣余与陈圣水系兄弟关系。陈圣余于2013年去世，其继承人有长女陈爱云、儿子陈仲军、次女陈爱新。原告张传新、被告陈圣水与陈圣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均未就涉案房屋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现该房屋因城市规划已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陈圣余就同一房屋及院落先后与原告张传新、被告陈圣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该两份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张传新与陈圣余于1994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签字部分虽然存在瑕疵，但原告提交的村镇房产所有权证、收到条、证明、证人证言以及陈圣余信件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原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及交易习惯，能够证实原告张传新与陈圣余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原告张传新、被告陈圣水均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应综合考虑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时间、购房款支付时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时间确定两买受人权利保护顺位问题。本案原告张传新与陈圣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支付购房款时间均在被告陈圣水之前，且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其作为房屋买受人的权利应优先得到保护。被告陈圣水与陈圣余在一审法院不知情的情况下，在（2010）肥民初字第2364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通过一审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陈圣水所有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张传新的财产权益。故原告要求撤销（2010）肥民初字第2364号调解书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及拆迁补偿利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庭审中，被告陈圣水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出卖房屋协议》中“陈圣余”是否是其本人书写，及与陈圣余给刘庄村村委会的信件中“陈圣余”三字是否是一人书写申请鉴定，并申请调取陈圣余生前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明确出卖房屋协议中“陈圣余”系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交的多项证据及原告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交易习惯等综合认定原告与陈圣余房屋买卖的真实性，被告对此申请鉴定不能推翻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被告的以上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肥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张传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圣水、陈爱云、陈仲军、陈爱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1994年陈圣余是否与张传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张传新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期间，张传新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村镇房产所有权证、陈圣余之子出具的收到条、陈圣余妻侄冀某出具的证明、陈圣余书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1994年陈圣余与张传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履行。陈圣水、陈爱云、陈仲军、陈爱新否认双方当事人已于1994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张传新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肥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陈圣水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张传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圣水、陈爱云、陈仲军、陈爱新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陈圣水负担100元，上诉人陈爱云、陈仲军、陈爱新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