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8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榔桥镇共和路**。 法定代表人梁小舟，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梁琪，男，汉族，1993年8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小舟，男，汉族，1955年1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大学文化，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住安徽省泾县。被告人梁小舟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2月27日被泾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4月11日被泾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0月30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梁小舟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皖182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梁小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表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天下公司）于2015年2月经泾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备案［2015］8号”文件备案，建设“中国安徽泾县一品天下茶产业综合开发项目”，项目主要内容：在泾县榔桥镇黄田村建设成集农林综合开发、茶文化产业发展、茶产业生产经营等功能于一体的生态农林业综合示范园区。2015年9月,一品天下公司购买获得泾县涌溪林场（又名望春岭山场）1230亩的林场经营权用以建设茶园。 2015年9月25日，一品天下公司与涌溪村农民莫某1签订《山林砍伐及焚烧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价格10万元，莫某1在一品天下公司办理相关砍伐手续后，根据一品天下公司要求在2016年11月30日前将涌溪林场山场“山林砍伐并焚烧完毕至符合种植茶叶的标准，所砍伐的树木归莫某1自行处理公司不得干涉”。 2016年9月13日、9月22日，经榔桥镇林业工作站作业设计、泾县林业局审核，一品天下公司分别以梁小舟个人和公司名义申领了编号为“34182305160913001”（以下简称尾号001号）、“34182305160922026”（以下简称尾号026号）的二张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采伐地点均位于涌溪林场内、采伐截止时间2016年12月20日、强度100%；树种分别为杉阔混、杉木；面积67.5亩、72亩；采伐蓄积655.9立方米、256.3立方米。申领上述林木采伐许可证后，一品天下公司要求莫某1组织工人采伐林木，截至2016年11月4日，尾号001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采伐范围内（山脚部分位置）仅采伐少量林木，尾号026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采伐范围内（山腰至山顶部分位置）林木被全部采伐。 采伐过程中，莫某1所雇工人均按照公司指定的采伐范围进行采伐,其中4块采伐地块超过尾号026号采伐证许可范围。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涌溪林场超采伐证范围共采伐林木面积87333.6平方米（131亩）；涉案树种为杉木、马尾松、阔叶树杂木；涉案杉木共计329.1立方米，马尾松4.31立方米、阔叶树71.09立方米，蓄积合计为404.5立方米。 案发后，泾县森林公安局依法传讯了被告人梁小舟，梁小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山场采伐承包人莫某1已退出非法所得16737元至泾县森林公安局，泾县森林公安局依法扣押了山场遗留杉木29.066立方米，折算变价款为2092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人员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梁小舟、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梁小舟经传唤到案接受讯问，梁如实供述了其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 3、山场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林权证、山林砍伐及焚烧工程承包协议书（二份）证明：一品天下公司购买汤苗、汤称心、汤峰涌溪林场经营权的转让协议，价款180万元，面积1230亩。2015年9月28日办理林权证。山场砍伐及焚烧承包人是莫某1，莫某1须在前，将山林砍伐并焚烧完毕至符合种植茶叶的标准。莫某1根据一品天下公司要求，按照指定工作顺序和砍伐区域进行工作，所有茶山开荒（包括：修路、砍伐、焚烧、翻地、种植）在前完成。 4、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证明：一品天下公司遵从环境生态保护的核心原则，对茶产区进行保护性开发，设定禁止建设区等相关情况。 5、关于办理采伐指标的请示、一品天下公司茶产业化项目进展的报告证明：2015年10月27日，一品天下公司向泾县人民政府提出办理采伐760亩、2300立方米的采伐指标（附小班图）。2016年11月24日向泾县县委、政府行文反映因采伐指标未到位，导致森林公安的介入调查，并责令停产至今，急需县委、县政府及时解决项目发展瓶颈，协助企业尽快走上正常的发展道路。 6、泾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一品天下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泾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对一品天下公司茶产业综合开发项目备案。预计总投资27460万元以及建设规模和内容。 7、协议、会议纪要证明：2016年10月26日，一品天下公司与榔桥镇镇政府签订征地协议。一品天下公司2016年10月31日工作例会记录，朱某汇报相关工作。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采伐林木所有权人莫某1退出非法所得16737元至泾县森林公安局。泾县森林公安局在涌溪林场扣押现场遗留的杉木原条29.066立方米。经变卖，得款20927元。将此款项与从莫某1处扣押的16737元上缴泾县非税局。 9、泾县榔桥镇政府文件、情况说明证明：泾县榔桥镇人民政府成立项目帮办工作领导组，周某是帮办组成员。周某认为导致林业案件的发生，关键原因是后期的采伐计划没有跟上。 10、林木采伐许可证及附件证明：尾号026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作业设计表等，采伐面积4.8公顷，东至界树、南至界树、西至山岗、北至毛竹园，采伐强度100%，采伐蓄积256.30立方米。尾号001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作业设计表等，采伐面积4.5公顷，东至山岗、南至阔叶林、西至涝沟、北至山脚，采伐强度100%，采伐蓄积655.90立方米。 11、建设用地批复证明：安徽省人民政府2014年12月29日发的皖政地[2014]1452号建设用地批复，同意申报的黄田村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泾县国土局根据批复，对黄田村6667平米的建设用地公开出让。安徽省人民政府2017年1月25日发的皖政地[2017]85号建设用地批复，同意申报的黄田村0.5751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0.0631公顷。泾县国土局根据批复，对黄田村6382平米的建设用地公开出让。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朱某带办案人员到涌溪林场采伐现场，指认现场位于涌××××水库沿岸公路南侧，涌溪林场是一品天下茶叶公司购买的山场，2016年9月至11月公司组织工人在林场修建道路并采伐林木，其受公司安排在现场指导。莫某2带办案人员到涌溪林场采伐现场，指认其于2016年9月至11月将望春岭山场西南部山腰至山顶范围内采伐的杉木装运销售了部分，剩余的遗留在山场。伍某指认尾号001号采伐证只采伐了少量林木，尾号026号采伐许可证内林木被全部采伐，并超出范围采伐了大量林木。 13、记工单、过磅单证明：挖掘机驾驶员门良刚在一品天下公司作业时间记录。涌溪林场林木采伐领头人何某2小组务工记录，及销售林木的过磅单。涌溪林场林木采伐人胡某1的务工记录。 14、部分村民座谈会会议记录证明：泾县、黄田村两村部分村民代表座谈会，一品天下公司解决了农村剩余劳动力，收购了茶农的鲜茶叶，提高了收购价格，增加了农民收入，特别是解决了销路不畅的农户、贫困户茶叶销售问题，对扶贫工作起到了一定的带动和帮扶作用。 15、泾县人民政府协调会会议记录证明：泾县人民政府主持一品天下公司滥伐林木案件与相关部门协调会议。 16、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森公司鉴（植物）[2017]426号物证鉴定书证明：涉案林地总面积为87333.6平方米（131亩），涉案树种为杉木、马尾松、阔叶林杂木，涉案杉木共计329.1立方米、马尾松4.31立方米、阔叶树71.09立方米，蓄积合计为404.5立方米。 17、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滥伐现场位置、面积、树种及现场勘验等情况。 18、证人梁琪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9月下旬到一品天下公司上班，负责山场采伐、茶苗种植等，当地村民朱某协助其工作，其根据朱某的建议去安排工作，其直到森林公安调查才知道山场有滥伐林木的情况，原来负责的官永启离开时没有告诉其采伐许可证的采伐范围，其是根据公司的决策方案来实施采伐的。 1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一品天下公司负责选择采伐地块、种植茶树范围等工作，根据地形向公司提出建议，公司再作决策安排工人采伐，其一直不清楚公司是否办理了采伐许可证。 20、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一品天下公司采伐林木的目的就是种植茶叶，朱某提供采伐位置的建议给梁琪，再组织工人采伐。公司申请了500亩面积的采伐，不知是否批准。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一品天下公司主要业务是茶叶种植、生产加工、销售，在泾县涌溪林场有种茶基地。 22、证人莫某1的证言证明：其介绍一品天下公司以18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涌溪林场1230亩的山场，其承包了山场的林木采伐、茶叶种植，工人在采伐时听从朱某的安排。公司将采伐林木无偿给其，179立方米的采伐证（尾号026号）超证采伐了，另一张采伐证（尾号001号）基本上没有采伐。 23、证人莫某2的证言证明：其负责销售涌溪林场所采伐的林木，一品天下公司采伐林木的目的是为了种植茶叶，公司办了两张采伐证，一张179立方米，位置在山顶，一张459立方米，位置在山脚。179立方米的采伐证是其从林业局拿回来交给公司的，朱某在山场负责采伐，其开运输证明时把179立方米的采伐证计划用完了，后在459立方米的采伐证上开了运输证。 24、证人门良纲的证言证明：其在山场上用挖掘机帮助修路的事实。 25、证人何某2证明：其为一品天下公司采伐涌溪林场林木，在山场上工作听从朱某指挥，其砍了山顶机耕路下中间一块山场170多立方米的林木，其在采伐时还有其他工人在山场上采伐。公司采伐林木的目的是为了种植茶叶。 26、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明：其随何某2等人采伐涌溪林场林木的事实。 27、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其等人采伐涌溪林场林木，采伐位置由朱某指定等事实。 28、证人张某、宋某的证言证明：其随胡某1等人采伐涌溪林场林木的事实。 29、证人杨某、罗某、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曾收购莫某2销售涌溪林场林木的事实。 30、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一品天下公司购买了1230亩涌溪林场，于2016年9月13日领取了001号459立方米的采伐证，在东面山脚位置，一直没有全部采伐；2016年9月22日领取了尾号026号179立方米的采伐证，毛竹园以上的位置，全部采伐完了还超面积采伐了，其当时将采伐范围告诉了公司官永启。2016年7月官曾经要求采伐全部涌溪林场的林木，经勘察后因未达到26年主伐年限，后虽然其做了除幼林外所有的采伐作业设计，但最后只批了68亩的一代林主伐采伐证（尾号001号），和72亩的低产林改造采伐证（尾号026号）。2016年10月11日发现超证采伐，10月17日林业站下发停止采伐通知书，10月22日森林公安介入调查。 31、证人章某录的证言证明：其为涌溪林场林木办理外运手续的事实。 3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曾从林业站领取二张采伐证交给公司收文，并通知采伐工人上山采伐，其曾陪同一品天下公司领导到林业局协调采伐计划。2016年8月19日县委、县政府在一品天下公司现场召开了推进会，林业部门发表了做好服务的表态，故一品天下公司在采伐林木时没有考虑采伐计划，认为林业局会办理所有林木的采伐计划，因而按照公司规划选择地块采伐，导致滥伐林木结果的发生。 33、被告人梁小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一品天下公司购买了整个涌溪林场的山场，用于建造500亩生态平衡型标准化茶园，公司按照前期规划选择采伐地块，采伐由莫某1负责，采伐的林木归莫某1所有，朱某等人在山场监督，2016年8月份县委、县政府到山场召开了现场会，一品天下公司要求采伐760亩2300立方米的林木种植茶叶，2016年9月林业局发了两张140亩的采伐许可证，其公司没有要求按照采伐证要求采伐林木，因其认为500亩的采伐计划会陆续到位。导致滥伐林木的原因，一是采伐指标没有跟上，二是缺少农林管理方面的经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一品天下公司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购买的山场上种植茶叶过程中，超出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范围滥伐林木404.5立方米，数额巨大，被告人梁小舟系一品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一职，全面负责公司的建设、规划、发展，在公司中起决定性作用，系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一品天下公司、被告人梁小舟的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梁小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梁琪庭审中认罪认罚，酌情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犯滥伐林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梁小舟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安徽一品天下茶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品天下公司购买了整个涌溪林场的山场用于建造500亩生态平衡标准化茶园，公司进行立项、向林业部门提交采伐报告，之后按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实施，主观上没有滥伐林木的故意，不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本案超出采伐许可证范围进行采伐存在多种原因，一审法院不审查原因力，没有判断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仅依据客观结果认定公司犯罪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品天下公司无罪。 梁小舟上诉称：一品天下公司购买了整个涌溪林场的山场用于建造500亩生态平衡标准化茶园，公司进行立项、向林业部门提交采伐报告，之后按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实施，主观上没有滥伐林木的故意。滥伐林木应该存在追逐滥伐利益的主观动机，一审认定上诉人是间接故意，未审查本案存在的多种原因，未判断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系，仅依客观结果认定滥伐林木罪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滥伐林木行为的直接负责人员，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判定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品天下公司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购买的山场上种植茶叶过程中，超出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范围滥伐林木404.5立方米，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梁小舟系一品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的建设、规划、发展，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其应以滥伐林木罪定罪处罚。滥伐林木犯罪侵犯国家的林业资源和自然生态平衡，行为人是否存在追逐经济利益的主观动机不影响犯罪的构成。一品天下公司为建设生态平衡型标准化茶园，按照有利于茶叶生长的地块采伐，采伐范围超出了林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采伐许可证，虽主观上不是为了谋取非法经济利益，但客观上破坏了国家的林业资源和自然生态平衡，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原审法院据此对一品天下公司和梁小舟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梁小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一品天下公司滥伐林木后及时栽种了茶树，且公司已建成标准化茶园350亩，解决了部分农村剩余劳动力，增加了农民收入，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梁小舟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原审法院据此决定对一品天下公司和梁小舟从轻处罚、并对梁小舟宣告缓刑，符合法律规定。一品天下公司和梁小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胡德明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严炎 书记员陈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