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38893号原告：陈某某，女，193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宾，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某，女，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蔡某1，女，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国，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某与被告吴某某、被告蔡某1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宾、李东方，被告吴某某、被告蔡某1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陈某某与被告吴某某、被告蔡某1均表示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蔡某2遗留的位于上海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2.判令上述房屋由原告继承所有；3.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继承人蔡某2系母子关系。蔡某2与被告吴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女，即被告蔡某1。蔡某2于2017年9月24日报死亡，蔡某2的父亲蔡某3于2004年4月19日报死亡。本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为被继承人蔡某2。2016年11月9日，被继承人蔡某2立下代书遗嘱，该遗嘱写明其百年之后，登记在其名下的本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由原告继承。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吴某某、被告蔡某1共同辩称，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系争房屋是蔡某2和被告吴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蔡某2一人所有，而遗嘱内容为系争房屋均由原告继承，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蔡某2在2016年11月9日立遗嘱时有器质性痴呆，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遗嘱不能反映蔡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实为原告的承诺。故遗嘱无效，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蔡某2(2017年9月24日报死亡)和被告吴某某系夫妻，婚后育有一女，即被告蔡某1。蔡某2的父亲蔡某3于2004年4月19日报死亡，蔡某2的母亲，即本案原告。另查明，2008年9月17日，被继承人蔡某2和原告从案外人处购得本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时，产权登记在蔡某2和原告两人名下，为共同共有，但购房款均由原告出资。2014年12月29日原告和蔡某2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蔡某2受让蔡某2、陈某某自有的本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440,000元。合同对付款方式、付款期限、房屋交接等未作约定，蔡某2未向原告支付过购房款。2015年2月10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变更登记在蔡某2名下,所有权来源为买卖。再查明，系争《遗嘱》载明：“本人蔡某2，现神志清楚，特立申明如下：如本人百年之后，本人名下延长中路XXX号XXX室名下产权由本人母亲陈某某继承。母亲陈某某承诺，若母亲百年之后蔡某2还安在，此产权仍旧归蔡某2所有。”该遗嘱落款签名“蔡某2”、见证人“霍某某”、代书人“朱某”。原、被告一致确认该《遗嘱》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两被告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遗嘱》落款签名“蔡某2”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9月2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上需检的‘蔡某2’签名与样本1至样本4上的‘蔡某2’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4,000元、查档交通费人民币251元。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查档交通费发票，原、被告均无异议。又查明，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出院小结，记载：姓名蔡某2，入院日期2016年11月7日，出院日期2016年11月12日，门诊、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左额叶脑恶性肿瘤间变少突胶质细胞瘤，入院时主要体征：······神志清醒，发育正常······自主体位，对答切题，查体合作。······肢体活动障碍，双下肢无浮肿。神志清楚，反应迟钝，呼吸平稳，问答切题，口齿含糊，查体合作······，出院时体征同前。审理中，原告诉称2008年9月17日被继承人蔡某2和原告从案外人处某某系争房屋时，产权登记在原告和蔡某2名下，由原告全额出资，是原告赠与蔡某2的个人财产，此时原告和蔡某2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被告吴某某不享有产权。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蔡某2未支付过购房款，其实是原告通过买卖的形式将属于自己的产权份额赠与给蔡某2个人，与被告吴某某无关，但如果法院认定蔡某2取得上述产权的方式是买卖而不是赠与，原告将另案诉讼被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两被告辩称2008年原告和蔡某2共同向案外人购某1系争房屋，当时产权登记在原告和蔡某2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受赠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原告没有告知过被告吴某某系争房屋是对蔡某2个人的赠与，故此时原告、蔡某2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其中属于蔡某2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系夫妻共同财产，由蔡某2和被告吴某某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和蔡某2的合意就是买卖，国家机关保存的文档确认的也是买卖，不能否定买卖的性质。如果原告想改变法律性质，应当拿出足够的证据来否定买卖合同，所以蔡某2以买卖的形式取得原告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系争房屋由被告吴某某和蔡某2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原、被告一致同意，本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现价值人民币2,460,000元，在本案一审、二审阶段均不变更，若系争房屋中有属于两被告的产权份额，则系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两被告相应份额的房屋折价款。原告申请证人朱某、证人霍某某到庭作证，旨在证明遗嘱是蔡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有效。证人朱某述称，其受同学蔡某(原告女儿)的委托去医院看望蔡某的哥哥蔡某2，蔡某2刚好要立遗嘱，其就帮忙代书。代书内容都是其亲笔书写，蔡某2和霍某某的签名是他们本人所签。立遗嘱当天，蔡某2神志清楚，双方还简单交流了几句。《遗嘱》内容均系蔡某2口述，其代书后，交蔡某2阅看。证人霍某某述称，其和蔡某2曾是邻居，蔡某2生病，其去医院看望蔡某2。在其和朱某到医院后，蔡某2提出要立遗嘱，当时，蔡某2神志清楚，蔡某2、朱某和霍某某在场。遗嘱的主要内容是蔡某2担心系争房屋会导致误会，房屋要给母亲。在签名前，朱某将遗嘱读给蔡某2听。其先在遗嘱上签名，随后蔡某2签名，最后由朱某签名。关于两位证人的证言，两被告称，证人证言说明蔡某2临时想到要立遗嘱，不符常理，常人不经过慎重考虑是不会轻易立遗嘱的。从本案证据看，房屋并非蔡某2一人所有，蔡某2却称要把房屋全部给原告。两位证人的有些陈述相互矛盾、模糊不清。只有懂得法律知识，才知道原告在立遗嘱时需要避开，所以不排除有人指导。故遗嘱不是蔡某2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提供蔡某2的病史记录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旨在证明蔡某2自2016年9月27日因旅游摔伤导致脑部肿瘤开始就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1日接受上海百良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蔡某2的精神状态鉴定、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蔡某2患有器质性痴呆；2.蔡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对此，原告称，根据两被告提供的蔡某2的病史记录，记载的均为体温正常，神志清楚，对答切题等，均没有证明是痴呆。2016年11月20日出院时亦记载神志清楚，而遗嘱是2016年11月9日所立，不能证明蔡某2在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5月23日原告已经起诉，被告却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鉴定，而没有通过法院委托，所以原告不认可该鉴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一份、2016年11月9日《代书遗嘱》一份、户籍信息摘抄一份、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两份、2008年9月19日《承诺书》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三份、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一份，两被告提供的病史记录复印件数份、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人朱某、证人霍某某的证言，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查档交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纵观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争房屋是被继承人蔡某2的个人财产，还是蔡某2和被告吴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原告和蔡某2向案外人购2系争房屋，购房款由原告全额出资，登记在原告和蔡某2名下，两人共同共有。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2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房屋原告和蔡某2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则属于蔡某2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视为原告对蔡某2个人的赠与，系蔡某2的个人财产。2014年原告和蔡某2以买卖的形式将系争房屋中属于原告的产权份额变更登记在蔡某2一人名下。根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系争房屋所有权来源为买卖，两被告辩称蔡某2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上述房屋产权，原告亦表示如法院认定蔡某2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上述房屋产权，其将另案诉讼被告予以救济，要求被告继续履行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具有公示效力，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属于其的二分之一产权赠与给蔡某2的情况下，应认定蔡某2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产权份额。蔡某2在和被告吴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2014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产权份额部分，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则系争房屋蔡某2享有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被告吴某某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蔡某2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两被告提供蔡某2的病史记录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旨在证明蔡某2自2016年9月27日因旅游摔伤导致脑部肿瘤开始就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使两被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蔡某2在2017年7月11日鉴定时患有器质性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也不能证明2016年11月9日立遗嘱时蔡某2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并且根据两被告提供的病史记录，蔡某2于2016年11月7日入院，2016年11月12日出院，入院及出院时主要体征均显示神志清醒。故对两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依法难以采信。(三)遗嘱是否有效。蔡某2于2016年11月9日由朱某代书遗嘱，蔡某2签名，霍某某见证，该遗嘱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从遗嘱的内容看，蔡某2在遗嘱中处分了属于其配偶吴某某的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部分，于法相悖，应属无效。关于遗嘱中蔡某2处分的属于其的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部分，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系蔡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立遗嘱时蔡某2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或遗嘱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情形，故遗嘱的该部分内容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系争房屋中属于蔡某2的四分之三产权份额应由原告继承所有。(四)系争房屋如何分割。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本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现价值人民币2,460,000元，若系争房屋中有属于两被告的产权份额，则系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两被告相应份额的房屋折价款。该约定，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现登记在被继承人蔡某2名下的上海市延长中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陈某某所有，原告陈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负责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因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陈某某负担，被告吴某某、被告蔡某1有协助原告陈某某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二、原告陈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吴某某上址房屋折价款人民币6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240元，由原告陈某某负担。鉴定费人民币14,000元、查档交通费人民币251元，均由被告吴某某、被告蔡某1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红霞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卢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由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的，该不动产可认定为双方按照各自父母的出资份额按份共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