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5民再2号 原审原告:万法亮。 原审被告:肖日成。 委托代理人:杜伟。 第三人:潘世英。 原审原告万法亮与原审被告肖日成买卖化肥合同货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2012）高商初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院长发现，2018年1月31日本院作出（2017）鲁0785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鲁0785民再6号判决后，原审被告肖日成不服，上诉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潍坊中院），潍坊中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裁定：发回重审。本院追加潘世英为第三人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审原告万法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日成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杜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潘世英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后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万法亮重审时诉称：2002年2月4日，肖日成从我处购买化肥总共计款15978元未付，开始潘世英向客户收回化肥款后交给我，后我发现潘世英向客户收回化肥款后不再交给自己，我就不再让潘世英负责收化肥款了。自2002年初开始我和潘世英一起到客户家一一核对账目并让客户重新打欠条，并言明：打了欠条后不能再付给潘世英了，只能付给我，若再付给潘世英就与我没有关系了。请求肖日成偿还化肥款15978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损失，诉讼费由肖日成承担。 原审被告肖日成辩称：1.原审原、被告未发生过业务，在该案一审开庭时，我已提交2002年7月3日第三人潘世英出具的收到条，证明该案欠款已全部付清，四份欠条原件已全部销毁，万法亮持复印件起诉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万法亮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3月2日，该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请求依法驳回万法亮诉讼请求。 第三人潘世英未提答辩意见。 2012年3月2日，万法亮向本院缴费立案，提起该买卖化肥合同纠纷，要求肖日成支付化肥款共计15978元及利息。2012年4月12日，本院以万法亮申请撤诉为由作出（2012）高商初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万法亮撤诉。因万法亮称其从未对该案申请过撤诉。经审查，撤诉申请书上的“万法亮”系高密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荆文谱代写，且撤诉裁定书由荆文谱代收，但卷中无相关的授权委托手续。 本院再审查明，潘世英是万法亮在潘家村设立的化肥代销点；肖日成从潘世英处购买化肥向农户家销售。2002年2月4日，肖日成出具欠款条4份，欠款数额分别为：2620元、6550元、4878元、1830元；欠款事由均填写为“化肥款”，“债务方经办人”处有肖日成签字及捺印；“欠款单位或个人章”处除2620元的欠款条外其余三张均有肖日成及潘世英的签字。2002年7月3日晚，潘世英向肖日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肖日成肥款13500元整。备注：肥款已付清。”肖日成与潘世英再无业务往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2002年2月4日欠款条四份、被告提交的2002年7月3日潘世英出具的收款收条一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万法亮与肖日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作为买受人的肖日成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肖日成未履行支付合同价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关于万法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肖日成的欠款条中未标明付款期限，万法亮亦未给予宽限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从肖日成第一次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无证据证明肖日成何时表示不履行义务，故万法亮的起诉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关于肖日成是否已经偿还该化肥款问题。因该欠款条由万法亮持有且肖日成认可是他本人所写，万法亮以此作为债权凭证向肖日成主张债权，本院予以支持。肖日成向万法亮履行完付款义务后，肖日成可以凭潘世英出具的收款收条向潘世英依法追偿。3、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可酌定自高密市人民法院再审立案之日起肖日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高商初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 二.原审被告肖日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审原告万法亮化肥款1597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 再审判决后原审被告肖日成不服，向潍坊中院提起上诉。潍坊中院认为，根据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案外人潘世英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到案后有利于查清肖日成、万法亮及潘世英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未将潘世英追加为当事人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再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高密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肖日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予以退回。 本院重审查明，第三人潘世英与原审被告肖日成均是高密市姜庄镇潘家村村人。第三人潘世英是原审原告万法亮在该村设立的化肥代销点，原审被告肖日成从该代销点处购买化肥除自己留用外也向农户家销售。 2002年2月4日，原审被告肖日成出具欠款条4份，欠款数额分别为：2620元、6550元、4878元、1830元；欠款事由均填写为“化肥款”，“债权人经办人”处均空白，“债务方经办人”处有原审被告肖日成签字及捺印；“欠款单位或个人章”处除2620元的欠款条外其余3份均有原审被告肖日成及第三人潘世英的签字。本院再审调查和重审庭审时，肖日成均认可上述欠款条是他出具的，但在重审庭审时对上述欠款条中的“潘世英”签名是否是本人所写不予表态，经本院释明后仍不予表态，亦未申请笔迹鉴定。 本案重审时原审原告万法亮称，2012年3月2日其持上述欠条原件起诉来院，并在诉状中载明“证据及证据来源”是“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欠款条四份”。一审卷宗中虽没有上述欠款条的原件，但有欠款条复印件4份，且均加盖了“原告提供”和“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章，并在证据清单中载明“欠条4份”。 2002年7月3日晚，第三人潘世英向原审被告肖日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今收到肖日成肥款13500元整。备注：肥款已付清”后，原审被告肖日成与第三人潘世英再无业务往来。 本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被告肖日成是否承担偿还责任；2.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1.关于肖日成是否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原告万法亮与原审被告肖日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化肥合同，但原审被告肖日成认可于2002年2月4日出具过化肥款共计15978元的4份欠款条属实。该4份欠款条一审卷宗中虽无原件，仅有复印件，但在一审诉状和证据清单中均有原审原告万法亮提交上述证据的记载，且在一审卷宗复印件中加盖了“原告提供”和“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章，故一审卷宗中的4份欠款条复印件仍应确认为有效证据。从4份欠款条复印件中可以看出，在4份欠款条中原审被告肖日成不仅记载了不同的欠款数额，还记载欠款事由均为“化肥款”、“债务方经办人”均为“肖日成”、“债权经办人”均为空白，有3份欠款条中的“欠款单位或个人章”中载明的欠款人均为“肖日成和潘世英”，故原审原告万法亮、原审被告肖日成和第三人潘世英之间存在买卖化肥业务往来，在该业务往来中肖日成是上述4笔买卖化肥业务的债务人，潘世英不仅不是该4笔买卖化肥业务往来的债权人，还与肖日成一起是其中3笔买卖化肥业务往来的共同欠款人。在原审原告万法亮持有上述4份欠款条起诉来院的情况下，万法亮应是上述4笔买卖化肥业务往来的债权人。原审被告肖日成欠原审被告万法亮化肥款15978元理应偿付，故原审原告万法亮对这一诉称，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损失，因双方未有合同约定且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可酌定自高密市人民法院再审立案之日起肖日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原审被告肖日成辩称，是购买潘世英的化肥，与万法亮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与其出具的4份欠款条中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原审被告肖日成还辩称，已将上述化肥款全部偿付第三人潘世英，不应再偿付万法亮。因原审被告肖日成对上述4份欠款条记载内容理应明知，却在不核实第三人潘世英是否持有上述4份欠款条的情况下将上述4份欠款条载明的化肥款15978元偿付给第三人潘世英，在不能得到原审原告万法亮追认的情况下，第三人潘世英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审被告肖日成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和支持。肖日成向万法亮履行完付款义务后，肖日成可以凭潘世英出具的收款收条向潘世英依法追偿。 2、关于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肖日成在欠款条中未标明付款期限，万法亮亦未给予宽限期限，故诉讼时效期间从肖日成第一次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无证据证明肖日成何时表示不履行义务，故万法亮的起诉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高商初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 二、原审被告肖日成偿付原审原告万法亮化肥款15978元； 三、原审被告肖日成承担原审原告万法亮利息损失（以1597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上述二、三两项，原审被告肖日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审原告万法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原审被告肖日成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审被告肖日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宝启 审判员  张勤昱 审判员  张玉霞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初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