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怡凡，女，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宇、赖欣源，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琦，女，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汉，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智勇，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姚怡凡因与被上诉人王雅琦及原审被告余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怡凡上诉请求：一、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驳回王雅琦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王雅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的事实有：2018年5月23日，王雅琦、姚怡凡与案外人Nico会面谈判，王雅琦说到“所以说啊，他最初想帮他家理财的心愿……”。这里“他家”是错误的，应为“大家”。法院错误的把“帮大家理财”认定为“帮他家理财”，直接导致后续推理定性法律关系的错误。二、原审法院遗漏列明所查明的事实有：王雅琦提供了与姚怡凡的短信记录，通过与姚怡凡的短信记录进行对比，发现王雅琦提供的短信内容故意删除了部分内容并不完整。王雅琦提供的短信内容缺少了以下内容“姚怡凡：我相信，所以每天我都无数次告诉自己相信会过去就一定会过去，也感谢你的理解”“王雅琦：你好，我的20万，务必在7月30日之前还我10万，剩余10万可以写欠条还我”“姚怡凡：上周早些时候我已经留言给余智勇专门提到过你这一笔了，时间我也是给他说的7月30号，他自己现在在努力赚钱，如果他有钱他会先处理你和nico的，但是赚钱速度我不清楚，我觉得现在每个人都想第一个拿到钱，自己轻松，把等待的时间留给别人，如果你实在等不急，我觉得你也可以尽早起诉他”“王雅琦：就一个借条，我也就安心了”“姚怡凡：这个我做不了，我的律师也不同意。律师说了这个是余智勇公司投资，非但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还对我家庭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如果写了借条那就直接跟我扯上了关系，把他独立法人的公司债务变相变成我的个人债务，余智勇是开心了，我更惨”。以上王雅琦故意删除拒不出示的聊天内容和王雅琦在2018年5月23日约见姚怡凡所陈述的王雅琦承认其通过Nico认识余智勇让余智勇代理帮王雅琦理财的事实，足以证明王雅琦最初和余智勇形成的合意是余智勇代王雅琦理财，双方之间建立的代为理财的法律关系。双方至始至终从未达成过借贷合意，更不存在约定过利息为月利率3%的事实。 王雅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余智勇未作陈述。 王雅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怡凡、余智勇共同向王雅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7万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姚怡凡、余智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王雅琦向余智勇转账15万元；余智勇于2017年5月8日、6月13日、7月20日、8月27日、10月4日向王雅琦转账5笔款项每笔4500元；2017年10月4日，王雅琦再向余智勇转账2万元；余智勇于2017年11月12日向王雅琦转账5100元；2017年12月18日，王雅琦再向余智勇转账3万元；余智勇于2017年12月20日向王雅琦转账5100元。余智勇接收王雅琦上述20万元转账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19日向姚怡凡支付宝账户转账3000元，无其他对姚怡凡的转账记录。案外人龚志红的招商银行账户自2016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累计向姚怡凡转账112万元、向余智勇转账125万元。2018年5月9日至7月19日期间，王雅琦就追索讼争款项事宜与姚怡凡多次短信对话，其中7月19日王雅琦要求姚怡凡出具内容为“余智勇向王雅琦借款20万元。借款人：2017年12月18日”的借条，姚怡凡予以拒绝并答复“是余智勇公司投资……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把他独立法人的公司债务变相变成我的个人债务”。2018年5月23日，王雅琦、姚怡凡与案外人Nico会面谈判，对话反映Nico通过余智勇进行理财并将王雅琦介绍给余智勇，后均遭余智勇欠款无法偿还。余智勇约于2018年底出事后下落不明。其中王雅琦说到：“……我最早是三万块，然后慢慢做，然后说下个月还要不要做，……我的本金从来没有回来过，就这样滚滚滚滚到20万”、“他说门槛20万才可以做半年的，5万是12月份的，我本来是15万，他说如果你要做半年的，最低门槛是20万，我就又凑了5万，我是12月份进去的，所以说啊，他最初想帮他家理财的心愿……”另查明，姚怡凡、余智勇于2016年8月30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讼争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是姚怡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讼争款项的性质问题，分析如下：余智勇于2015年12月18日成立一人公司即英富伦（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外汇投资业务，王雅琦经案外人Nico介绍通过余智勇进行投资理财，且未要求余智勇出具借条，符合朋友之间委托理财关系的表面特征。但是，余智勇在下落不明之前，除2017年9月之外，每个月均按固定3%的利率向王雅琦转账支付“利息”，又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按月支付利息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为，存有风险及收益不固定是投资行为的本质特征。王雅琦将款项交付余智勇，余智勇每月固定按3%的利率支付“投资收益”，无法证明王雅琦在此期间承担风险或者享受真实投资收益，故讼争款项不符合委托投资理财的本质特征，不应视为投资款。现王雅琦主张讼争款项系借款，并已举证证明余智勇按月固定支付利息的事实，余智勇应就讼争款项属于投资款提出反驳证据。余智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或者证据，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姚怡凡虽辩称系投资款，但无法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其自认并未参与余智勇的投资理财行为，故对姚怡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讼争款项应认定为借款。 对于争议焦点二，姚怡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余智勇与姚怡凡于2016年8月30日登记结婚，王雅琦于2017年4月至12月向余智勇转账提供20万元，双方对讼争借款发生于余智勇与姚怡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王雅琦主张姚怡凡名下房产每月须偿还高额的按揭贷款，超出姚怡凡的收入承受能力；余智勇将借款用于个人消费并曾向姚怡凡的支付宝账户转账3000元；故可推断余智勇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姚怡凡对王雅琦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供龚志红的转账记录证明其偿还按揭贷款不需要余智勇的资金，并认为余智勇向姚怡凡转账3000元与讼争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借款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虽然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当然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此情况下出借人要求另一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证明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王雅琦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怡凡与余智勇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余智勇借款后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姚怡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余智勇的借款行为事先不知情且事后不予追认，亦可证明余智勇设立一人公司从事投资业务以及姚怡凡偿还按揭贷款具有其他经济来源。结合余智勇接收讼争借款20万元后仅仅从中转出3000元至姚怡凡支付宝账户的事实，无法认定余智勇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王雅琦主张讼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诉请判令姚怡凡对讼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余智勇分别于2017年4月5日、10月4日及12月18日分别向王雅琦借款15万元、2万元及3万元并实际收到全部借款本金的事实。双方未确定借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返还借款本息。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条，根据余智勇按月支付借款金额3%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现王雅琦主动调整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智勇按月利率3%标准实际支付的利息，王雅琦依法亦不必退还。王雅琦主张余智勇已付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后实际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19日，与余智勇按标准支付利息的交易实践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笔15万元借款的利息每月4500元，余智勇已支付5个月，尚欠2017年9月5日至10月4日的利息未付；第二笔借款2万元出借后合计本金17万元的利息每月5100元，余智勇已支付2个月，自2017年12月4日起的利息未付；第三笔借款3万元出借后合计本金20万元的利息均未支付；上述未付部分的利息均应按每月2%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12月18日，余智勇尚欠王雅琦借款本金20万元及未付利息4700元，计算过程为：（15万*2%*1个月）+（17万*2%*0.5个月）=3000元+1700元=47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智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雅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未付利息4700元，此后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王雅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姚怡凡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款项属于借款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其一，讼争款项王雅琦已经实际支付给余智勇，且余智勇除2017年9月之外，每个月均按固定3%的利率向王雅琦转账支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按月支付利息的基本特征。一审判决关于存有风险及收益不固定是投资行为的本质特征，王雅琦将款项交付余智勇，余智勇每月固定按3%的利率支付“投资收益”，无法证明王雅琦在此期间承担风险或者享受真实投资收益，故讼争款项不符合委托投资理财的本质特征，不应视为投资款的认定具有合理性；其二，即便双方存在委托理财的可能性，但实践中委托理财的方式有很多，可能是受托人收取佣金不承担风险的方式，也可能是受托人收取利差但承担风险的方式（即受托人作为借款方定期向委托方支付固定利息并承诺偿还本金），具体要看双方如何进行约定。在王雅琦主张讼争款项系借款，并已举证证明余智勇按月固定支付利息的事实的情况下，余智勇负有举证证明讼争款项属于委托理财款以及属于何种委托理财方式。但余智勇经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未认定姚怡凡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因一审判决余智勇承担还款责任不服提出上诉，但亦未能就前述需由余智勇承担举证责任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所述，姚怡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70元，由姚怡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铭 审判员  陈丽英 审判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 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