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安，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恒丽，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宽，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军，邯郸市复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祥，邯郸市复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鑫林，女，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喜军，邯郸市复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春祥，邯郸市复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谦，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白德华，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谦，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明安、顾恒丽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宽、常鑫林及原审原告王建华、白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做出（2017）冀048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刘明安、顾恒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做出（2018）冀04民终77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后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刘明安、顾恒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安、顾恒丽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韩桂立、王书俊共同偿还一审原告50万元及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上诉人刘明安及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4月24日一审原告与上诉人刘明安及刘明宽签订《民间借贷》时，一审原告、刘明安、刘明宽均在场，特别是刘明宽亲自在协议上签名，并征得韩桂立的电话同意由刘明安代韩桂立签字。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所借款项用于合伙矿井的支出单据，这些单据有的是刘明宽或韩桂立签字同意支出，有的是其二人直接经手，但一审判决对这些证据只字不提，仅以刘明宽、韩桂立否认协议上的签字就主观认定该借款是上诉人个人借款，是不顾事实的错误认定。2、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不能归还甲方资金，乙方矿产、矿产品、固定资产甲方有权查封，直到资产能够赔偿甲方资金损失为止。”虽然合伙生意协议书正式签订在后，但当时协商借款用于合伙矿井的意思十分明确。3、刘明宽、韩桂立称该借款与其无关，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早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的2014年11月，刘明宽、韩桂立与刘明安就将各自出资到了位，一审原告将首笔借款转入上诉人账户当天，上诉人就将其中的5万元转入了韩桂立账户用于矿上开支。4、我们不知道鉴定的事情，没有让我们参与，鉴定结论出来后也没有向我们送达，我们要求重新进行鉴定。首先，一审主办人答复上诉人说刘明宽提起反诉要求一审原告承担鉴定费，后又撤回了反诉。而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在进行实体判决时决定由谁承担，不构成一个单独的诉讼。其次，鉴定所使用的材料宣判后上诉人才得知，鉴定是用借款协议书上的签字与2016年1月10日上诉人为一审原告出具的一张借条上的签字进行比对，该借条是一审原告催要借款及利息时，上诉人与刘明宽、韩桂立通完电话后，就50万元的利息所书写的借条。因他二人不在场，所以签字全部是上诉人所签。不能拿一个明明不是刘明宽签字的借条与借款协议书上的签字去比对。5、上诉人顾恒丽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于2018年1月发布了司法解释，一审判决对此解释却视而不见，强行将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顾恒丽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其本人也没有参与铁矿承包之事，不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6、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追加韩桂立、王书俊二人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却错误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不能偿还资金时，由矿上的矿产、矿产品、固定资产赔偿出借人的损失，这是当事人对偿还借款的特殊约定，不应判决直接清偿。刘明宽、常鑫林答辩称，一、一审原告与上诉人刘明安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只能证明二原告与刘明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刘明宽、常鑫林与王建华、白德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冀司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足以证明该50万元借款不属于刘明安、刘明宽、韩桂立三人合伙所借。王建华、白德华答辩称，1、一审原告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被告刘明安也承认收到了借款，并且将鑫安名苑的房产进行了抵押，还将房产证交于原审原告持有。2、刘明安说借款用于合伙，但合伙协议是在借款协议之后签订，是否用于合伙不确定。3、刘明安及其妻子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以刘明安的妻子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王建华、白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4月24日，原告王建华、白德华与被告刘明安、刘明宽和韩佳立签订了《民间借贷协议》。三被告合伙承包了河北承德的矿井，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二原告共借款本金5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0.05元。被告刘明安用武安市体育路馨安名苑7-1-201房屋作为合同抵押，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截止目前，被告下欠原告本金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原告向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未还。无奈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2、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现利息按年息24%暂计算为人民币250000元）；3、要求被告共同承担超期违约罚款100000元；4、要求被告共同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差旅费50000元；5、要求被告刘明安、顾恒丽对上列诉讼请求承担合同担保的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原告王建华、白德华与被告刘明安签订一份《民间借贷协议》，约定借款50万元，月息按0.05元计算，借款期限为3个月。原告王建华、白德华，被告刘明安在《民间借贷协议》上签字（被告刘明宽和韩桂立对借款协议中的签名不予认可，否认向原告借款）。2015年4月24日，原告王建华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刘明安转款20万元，同日被告刘明安向原告王建华出具20万元收条，同时收条中载明借款协议50万元以刘明安房产作为抵押，先期付20万元，后期30万元计划于2015年5月2-3日付清。2015年5月5日，原告王建华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刘明安转款30万元，同日刘明安出具30万元收条。2015年9月18日，被告刘明安、刘明宽和韩桂立签订合伙生意协议书，三人共同出资经营滦平县德亨矿业郎营铁矿6号井。2016年1月10日，被告刘明安向原告王建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建华人民币叁拾贰万伍千元325000元（承德矿井贷款利息），春节前还清（截止到12月底）”。被告刘明安在借条上签字、捺印。被告刘明宽否认借条中的签字系自己所签。根据被告刘明宽的申请，法院委托河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4月24日”的《民间借贷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刘明宽”三字字迹和“2016.1.10”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刘明宽”三字字迹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7月30日，河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司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5年4月24日”的《民间借贷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刘明宽”三字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2、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1.10”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刘明宽”三字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另查明，被告刘明安、顾恒丽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明宽、常鑫林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王建华、白德华与被告刘明安签订《民间借贷协议》，被告刘明安实际接收50万元借款，承诺用自己的房产做抵押，且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刘明安、顾恒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被告刘明安向原告王建华、白德华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0.05元，但是原告王建华、白德华向法院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明安、顾恒丽应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王建华、白德华要求被告刘明安、顾恒丽共同偿还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被告刘明安、刘明宽及韩桂立三人所借，用于合伙矿井，原告王建华、白德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刘明宽及韩桂立否认该借款用于合伙矿井。虽然借款协议中列有被告刘明宽及韩桂立，但其二人均否认协议中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同时也否认合伙向原告王建华、白德华借款，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表明《民间借贷协议》和《借条》上“刘明宽”的签字并非刘明宽所签，因此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刘明安、刘明宽、韩桂立三人合伙所借。原告王建华、白德华请求被告刘明宽、常鑫林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建华、白德华要求被告共同承担超期违约罚款100000元及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差旅费50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且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明安辩称被告刘明宽和韩桂立是合伙人，是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偿还原告王建华、白德华借款。原告王建华、白德华与被告刘明安签订《民间借贷协议》，被告刘明安作为借款的当事人，在办理该笔借款中，原告王建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出借的50万元转至其名下，被告刘明安实际接收该借款，同时又向原告王建华、白德华出具收条，承诺用自己的房产做抵押，且借款发生在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5日，合伙生意协议书2015年9月18日正式签订，被告刘明安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合伙生意，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系三人合伙所借，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被告刘明安个人所借，原告王建华、白德华与被告刘明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法院对被告刘明安的辩解，不予采信。虽然被告顾恒丽辩称对该借款事先不知情、事后未同意，更没有参加共同经营，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为被告刘明安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或为虚构债务或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故法院对被告顾恒丽的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明安、顾恒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华、白德华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王建华、白德华对被告刘明宽、常鑫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建华、白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刘明安、顾恒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顾恒丽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2月9日短信记录截屏一张，证明顾恒丽不知道该借款，也不知道矿的事情，事先不知，事后也未追认，也没有共同经营。2、老师证明，孩子证明、弟弟证明及三年来的个人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由于刘明安自私家暴，不负责任而致感情破裂，分居生活，顾恒丽自2004年开始就经济独立，其与本案借贷无关。王建华、白德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这个短信是开庭后发生的，不是新证据，原告把款打到刘明安个人卡上，是否用到矿上和用于家庭生活，顾恒丽在两次一审期间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而这份短信记录也不能证明她对用房产贷款一事不知情。2、银行流水是顾恒丽个人卡上的支出，不能证明夫妻财产有约定或个人经济独立，个人卡上的支出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其他书面证明材料只能证明刘明安与顾恒丽夫妻感情问题，与本案无关。刘明宽、常鑫林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这些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刘明宽无任何关联性，刘明宽在本案中不是实际债务人。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明宽、常鑫林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顾恒丽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刘、常二人是否是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因2015年4月24日的《民间借贷协议》中约定借款50万元，落款处的签名“刘明宽”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写，而案涉借款系王建华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5日向刘明安个人账户转款20万元和30万元，刘明安均于当日向王建华出具了收条，并写明以其名下武安市体育路馨安名苑小区的房产作为抵押。此后2016年1月10日，刘明安再次向王建华出具了欠付利息325000元的借据，该借据落款处“刘明宽”的签名系刘明安所写。上述事实均证明案涉借款系刘明安个人向王建华、白德华所借，刘明安上诉称刘明宽是共同借款人的证据不足，其主张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有关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常鑫林作为刘明宽的妻子，更欠缺其承担借款责任的依据，故刘明宽、常鑫林不应对诉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是否系顾恒丽与刘明安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顾恒丽与刘明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债权人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需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明安向王建华借款后系用于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顾恒丽与刘明安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仅以该笔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判令顾恒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妥，应予纠正。关于刘明安、顾恒丽上诉所称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不能偿还资金时，由矿上的矿产、矿产品、固定资产赔偿出借人的损失属于对借款偿还方式的一种约定，并不能作为其直接清偿的前提条件，刘明安作为借款人，应向出借人履行偿还义务。至于上诉人上诉所提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追加韩桂立、王书俊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因出借人王建华、白德华在诉讼中申请撤回对上述二名被告的起诉，属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韩桂立也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顾恒丽、刘明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王建华、白德华对刘明宽、常鑫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建华、白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明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建华、白德华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4520元由刘明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明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雪审判员 陈志明审判员 张增民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