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黎维华，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满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坤，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福军，男，195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万强，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瑛娣，女，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陶聪凡，男，195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葫芦岛路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文兴南路**。法定代表人：佟以冰，该公司经理。原审原告黎维华与原审被告李福军及原审第三人吴瑛娣、陶聪凡、葫芦岛路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辽14民初39号民事判决。黎维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维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原告所有；2、停止对路安公司的执行（被查封账户内有存款5万元）。事实和理由：吴瑛娣曾向黎维华借款本利30余万元，逾期无法偿还，吴瑛娣便将其持有的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黎维华，除了抵顶原债务外，另由黎维华向吴瑛娣支付9万元，黎维华即拥有了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虽然《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记载为路安公司，但甲方签名为吴瑛娣，路安公司并没有加盖公章，吴瑛娣以其个人股权偿还借款是合法的。佟以冰系黎维华聘用作为法定代表人并持股份，于2018年2月9日在葫芦岛市工商管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法院冻结路安公司账户时，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黎维华。故原告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李福军一审辩称：1、黎维华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路安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变更为佟以冰。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体不适格。2、路安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不影响公司债务的承担，不能阻却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不影响公司的连续性，公司的责任财产并不因此转移，也不影响公司人格的连续性，因此，公司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并不影响债务的承担，不能阻却人民法院执行。3、《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路安公司股权转让前法定代表人为吴瑛娣，2018年2月9日，吴瑛娣在该协议书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应视为其代表路安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不能将股东的股权进行转让。同时吴瑛娣、陶帅将股权转让给佟以冰，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当日，路安公司又将股权转让给黎维华，亦印证了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货币属于种类物，按照货币占有与所有权一致的原则，本案中路安公司银行账户中5万元存款只要其来源不违法即为该公司所有。综上，原告黎维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驳回原告黎维华的诉讼请求。吴瑛娣、陶聪凡一审述称：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请求依法裁决。路安公司一审未发表陈述意见。一审法院查明：李福军诉吴瑛娣、陶聪凡、陶帅、路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辽1403民初7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路安公司、吴瑛娣、陶聪凡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李福军借款本金及利息1500000.00元（如未如期履行，从2017年1月1日起以14243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吴瑛娣、陶聪凡、路安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李福军向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辽14执他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6）辽1403民初723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辽14执129号执行裁定，查封路安公司名下解放牌辽Ｐ×××**号、解放牌辽Ｐ×××**号、解放牌辽Ｐ×××**号、宏图牌辽Ｐ×××**号、宏图牌辽Ｐ×××**号、宏图牌辽Ｐ×××**号车辆各一辆。黎维华与路安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路安公司）自愿将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乙方（黎维华），以此抵偿所欠乙方的全部债务。2、乙方除免除甲方的债务外，还要给付甲方转让费人民币9万元，协议生效起转让费即已结清。3、本协议签字生效前，该公司所包含且不仅限于债权、债务、安全运营、事故处理、财务、年审等一系列事宜均由甲方处理。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前述一切事宜均由乙方负责处理。4、甲方两位股东吴瑛娣、陶帅均认可此协议。5、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可诉至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2018年2月9日转让方（甲方）吴瑛娣与受让方（乙方）佟以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所持有的路安公司股本金25万元占公司总股分5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转让方（甲方）陶帅与受让方（乙方）佟以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所持有的路安公司股本金25万元占公司总股分5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2018年2月9日路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变更前吴瑛娣，变更后佟以冰;公司类型变更:变更前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变更:变更前吴瑛娣、陶帅，变更后佟以冰。2018年7月6日，黎维华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针对（2018）辽14执129号执行裁定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作出（2018）辽14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黎维华的异议请求。黎维华于2018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原告黎维华所有，停止对路安公司的执行（被查封账户内有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黎维华主张确认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路安公司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黎维华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即股东之间、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可以转让股权，公司不能对股东的股权进行转让。故路安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黎维华不符合法律规定，虽在该协议上未加盖路安公司公章，但吴瑛娣的签字行为应系职务行为，因此，应认定路安公司与黎维华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吴瑛娣与佟以冰、陶帅与佟以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股权变更等手续，其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不影响对路安公司财产的执行。同时，吴瑛娣、陶帅将股权转让给佟以冰并办理变更手续的当日，路安公司将股权转给黎维华，进一步印证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原告黎维华主张确认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路安公司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黎维华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黎维华负担。黎维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第三人吴瑛娣曾向上诉人借款本利30余万元逾期无法偿还，吴瑛娣便将其持有的葫芦岛路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除了抵顶原债务外，上诉人另外给付吴瑛娣9万元钱，上诉人拥有了该公司全部股权。虽然《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记载系路安公司，但甲方签名是吴瑛娣，路安公司并没盖公章；另外，是吴瑛娣个人向上诉人借的款，不是路安公司借的。吴瑛娣以其个人股权偿债是完全合法的。上诉人聘用佟以冰为法定代表人并代持股份，于2018年2月9日在葫芦岛市工商管理局进行了变更股权等登记。上述事实和证据表明，在法院冻结路安公司账户时，公司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了上诉人，不再属于吴瑛娣所有，故上诉人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民初39号民事判决，确认葫芦岛路安运输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为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葫芦岛路安运输有限公司的执行（被查封账户内有存款5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福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路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1.路安公司股权转让前法定代表人为吴英娣，2018年2月9日，路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吴英娣在该协议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该行为应确认代表路安公司的职务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不能将股东的股权进行转让。同时吴英娣、陶帅将股权转让给佟以冰，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当日，路安公司又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亦印证了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二、路安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不影响公司债务的承担，不能阻却人民法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并不影响公司的连续性，公司的责任财产并不因此移转，也不影响公司人格的连续性，因此公司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并不影响公司债务的承担，不能阻却人民法院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路安公司述称：路安公司所有权人是黎维华，同意黎维华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吴瑛娣、陶聪凡未发表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问题是，执行案外人黎维华对于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审查，黎维华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原告所有；停止对路安公司的执行（被查封账户内有存款5万元）”。路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在存续期间不因股东变更而导致其财产发生物权变动。本案中，路安公司股东变更不影响公司继续作为被执行人而被执行。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是否为黎维华所有，与执行法院是否应停止对路安公司的执行无关。故黎维华“确认路安公司的全部股权为黎维华所有”这一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程序失当，应予纠正；黎维华可就此诉请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于路安公司的执行是依据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和当事人申请依法进行的，黎维华请求停止对路安公司的执行，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同时，黎维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黎维华“停止对路安公司的执行（被查封账户内有存款5万元）”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黎维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黎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倪立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解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