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刑终39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守田，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南安市。2016年1月4日、2016年6月22日、2017年1月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警告、行政拘留七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礼祐、苏培楚，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守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闽0583刑初10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守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容榕等二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守田及其辩护人冯礼祐、苏培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杭州G20峰会前，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干部洪某、苏某、露江村村干部庄某等人在稳控信访户赵守田时，被告人赵守田提出要补助他近两年来进京上访的费用及其因患有青光眼近期到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等共计8000-10000元的“补助金”，不然就要进京上访，让包案干部和办事处等领导受上级处分，迫于无奈，该街道办事处干部只能先行答应被告人赵守田的要求。后被告人赵守田多次以其在杭州G20峰会期间未到北京信访为由，要求包案稳控干部兑现其“补助金”，2016年9月28日，苏某经请示领导审批，以“住院困难补助”的名义向柳城街道办事处申请，经领导审批同意后领取3000元，与庄某一起该笔钱支付给被告人赵守田。2016年11月底，中共福建省第十次党员代表大会召开之际，被告人赵守田再次要求包案稳控干部兑现其“补助金”等，否则将继续上访。苏某经请示柳城街道办领导同意后，个人先行垫付2000元拿给被告人赵守田，后苏某于2016年12月10日以支付给赵守田“低保户困难补助”的名义向柳城办事处申请，经领导审批同意后领取2000元。2016年12月底，赵守田又以进京上访要挟继续要求兑现剩余“补助金”，因包案稳控干部没有给他钱，被告人赵守田于2017年1月3日便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公安分局依法训诫、劝回，2017年1月5日，赵守田被接回并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经查，被告人赵守田常年因各种事由上访、信访，于2015年、2016年也两次到中南海非正常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公安分局训诫，后分别被南安市公安局处以警告、行政拘留七日。2017年11月6日，被告人赵守田在南安市柳城街道桑林村被南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11月起任柳城街道办事处卫计办主任，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其驻柳城街道露江村工作队长，其和洪某、庄某是赵守田的包案干部，负责赵守田的维稳工作。赵守田的房子被拆迁已得到安置，得到了4套套房和2间店面，后又多次越级上访、闹访甚至到北京非访。他们多次给赵守田做工作，赵守田的目的主要是要求政府将东三南路安置房1间店面以低价安置给他；二是继续拖欠其东三南路安置房差价款6万余元，这两个条件政府无法满足。杭州G20峰会前夕，赵守田故意跑到苏州十几天躲起来，由于苏州离杭州较近，又是敏感时段，他们担心赵守田会到杭州非访，通过电话联系、劝说，赵守田才同意回来，赵守田回来时，G20峰会还没开始，他们在进行稳控时，赵守田就提出要补助这两年来他进京上访的费用及其因青光眼近期到泉州一院住院的花费，合计8000-10000元。赵守田声称如果政府不给他补助金，就要在G20峰会期间进京上访。为了稳控，他们将情况上报给柳城街道办事处领导后，先答应了赵守田。G20峰会后，赵守田多次到村、街道办事处找其和洪某、庄某纠缠，称其没有进京非访，要求兑现该补助金，不然就要再进京非访。迫于无奈，他们将情况上报柳城办事处领导，经领导同意，9月28日，他们以住院困难补助为赵守田申请了3000元补助，其和庄某一起拿着这些钱到赵守田家给了赵守田，赵守田拿到钱后表示2016年度不再非访。2016年11月份，福建省省党代会即将召开时，赵守田又找他和洪某、庄某纠缠，再次索要钱财，称如果不给他钱他将继续上访，让他们受处分。经请示街道领导，同意再给赵守田2000元，由其先垫付，钱2016年11月底在晋江一家快捷酒店拿给赵守田的，当时在场的还有庄某、赵某。这两次都是给的现金，钱都是装在信封内的。赵守田拿到钱后称是最后一次。2016年12月下旬，赵守田仍不满足，再次以进京非访为由找他们索要钱财，这次他们没有再给钱。2017年1月3日，赵守田便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并被依法训诫劝回。2017年1月5日，他和同事到泉三高速省新出口将赵守田接回，后赵守田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南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赵守田非访会导致他们包案干部及相关领导被问责，甚至被处分，他们也是迫于无奈才给钱的。赵守田的这些行为，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工作负担，每次赵守田去上访，他们就要受到上级相关部门的批评，还要派人去接他，花费了他们很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2、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G20峰会前、省党代会召开前，赵守田两次均以要去非法上访为由，向他们索要钱财，他们先后两次共计支付5000元给赵守田，赵守田拿到钱后均称是最后一次。但2017年1月3日，赵守田还是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并被依法训诫劝回。1月5日，办事处工作人员到泉三高速省新出口将赵守田接回。因敏感时期有信访户进京非访，上级政府会对相关责任干部进行追责，柳城街道办事处就有干部因信访户进京非访被处分的例子。赵守田就是抓住这个才多次以要进京非访为由，强行向他们索要钱财的，他们也是迫于无奈才给钱的。因南安市区东三路项目需要，赵守田的房子被拆迁，根据安置协议，已为赵守田安置了4套套房和2间店面，并签订安置协议，但后来赵守田又多次越级上访、闹访、非访等。赵守田征迁赔偿得到了4套套房和2间店面，说不上经济困难，也达不到低保户标准，给赵守田的住院困难补助和低保户困难补助是敏感时期为了稳控赵守田没有办法才以这两个名目给的。2015年年底及2016年年中赵守田已两次进京非访。另外，赵守田还多次到省政府、泉州市政府、北京上访、闹访。街道办政府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稳控他，长期无法开展正常的工作。 3、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露江村村干部。赵守田以进京非访为由，要求政府给补助金8000元到10000元。G20峰会后，赵守田多次到村委会、街道办事处索要补贴，2016年9月底，柳城办事处以住院困难补助名义支付给赵守田3000元，是其和苏某拿到赵守田家中给的，赵守田拿到钱后表示不再进京非访。2016年11月份福建省党代会期间，赵守田又以非访为由，多次到村委会、街道办事处索要补助金，迫于压力，2016年11月底，其和苏某、赵某在晋江一家快捷酒店拿现金2000元给赵守田，赵守田拿到钱后称以后不会再为难他们。因赵守田本人不肯签字，这两次签名一次是其代签的，一次是苏某代签的，钱都是装在柳城街道办事处的信封里的。2016年12月下旬，赵守田再次称如果不给钱就要进京非访，这次街道办事处干部没再给钱，没过两天赵守田就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露江村干部，是信访户赵守田的包片干部，赵守田是露江村的老信访户，多次上访，并数次到京非访。2016年G20峰会前，他们在做赵守田稳控工作时，赵守田要求政府给他补助金，不然将进京非访，让包案的干部受处分。G20峰会后，2016年9月下旬，其听说街道办事处干部庄某、苏某给了赵守田3000元。2016年福建省党代会期间，赵守田又多次向村委会、街道办事处索要补助金，如果不给钱就要去非访。2016年11月底，在晋江一家快捷酒店，他们给了赵守田2000元现金，钱是装在一信封内的，在场的有他和苏某、庄某和赵守田，赵守田不肯写收条或签名，拿到钱后表示不再因此缠访、闹访。但到了2017年1月份，赵守田又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主要负责柳城街道办事处的财务工作，2016年9月28日，苏某向柳城办事处申请了一笔3000元的住院困难补助给赵守田，这笔补助款有经过领导审批同意，是庄某代领的；2016月12日10日，苏某再次向柳城办事处申请了一笔2000元的低保户困难补助给赵守田，这次也有领导审批同意，是苏某代领的。这两笔钱，是被告人赵守田以上访为由要求政府补助的，他们是迫于无奈才给的。 6、信访登记表、反映问题回复函，证实多年来，被告人赵守田以残疾需要照顾办理低保、土地被征用但被闲置要求退田复耕、房屋被拆迁需要增加补偿、安置工程项目未经竣工验收就投入使用等事由多次进行信访、上访，以及柳城街道办事处对相应问题进行答复或处理的情况。 7、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非访情况等证明材料，领款单，证实被告人赵守田多次信访、上访、进京访，柳城街道办事处为了维稳、息访，从2010开始给赵守田本人、2013年以后给其家中共三人办理了低保，民政部分发放低保补助金至2017年第一季度，柳城街道办事处又于2016年分别以住院困难补助的名义、低保户困难补助的名义支付给赵守田5000元的事实。 8、通报材料，证实南安市机关效能建设领导小组、中共南安市委员会、南安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4年至2017年间对柳城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及相关干部因信访稳控不力给予通报批评、停职检查处分等。 9、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及安置房选房确认书，露江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赵守田房屋拆迁已按照协议得到安置等情况。 10、网上截图，证实2016年杭州G20峰会、福建省第十次党代会的召开时间。 11、住宿登记材料，证实2016年11月22日至24日期间，赵某、庄某、苏某三人办理入住晋江市爱乐假日酒店的事实。 12、泉州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南安管理部出具的参合人员住院费用结算表及收费总清单，证实被告人赵守田于2016年8月2日至8月8日期间到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及相关情况。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赵守田被抓获到案。 14、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赵守田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身份情况，及其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被南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的事实。 15、被告人赵守田的供述，证实庄某是他们村干部，很早以前就认识，洪某、苏某是柳城办事处的干部，因其向政府反映房屋拆迁等问题，后来庄某等村干部才带其去认识了办事处的洪某和苏某，其认识苏某有几个月了。2016年8、9月份，其到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病，后来苏某拿了3000元给他，说是给他的营养费，他收了这笔钱，当时还有庄某在场。这几年来，他因征地拆迁、要求柳城办事处信息公开等问题，多次到北京信访局反映情况、到中南海的邮电局寄信，到福建省信访局、省纪委、泉州信访局、南安市信访局等地反映情况。2016年秋、冬时，苏某、庄某和赵某曾一起找他并载其到晋江一家酒店住了两三天。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守田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国家敏感的非上访地区越级非法上访，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屡教不改，以非法上访要挟维稳干部及街道办事处，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据此判决：被告人赵守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上诉人赵守田上诉称，其因对房屋拆迁补偿等事不满，确有上访、信访，但其没有以非法上访为由索要钱财，其虽有收取苏某的3000元，但属二人间的正常往来，另外2000元并没有收到，其没有寻衅滋事行为，应认定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赵守田信访是为了正当维权，上诉人收取3000元是与苏某间的正常礼尚往来，认定另外2000元证据不足，上诉人赵守田主观上不以追求社会秩序或公共秩序的混乱为目的，客观上没有采取过激的暴力行为，不应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 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守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量刑维持原判，并判决继续追缴其违法所得。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赵守田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赵守田是否以非法上访为由索要钱财5000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赵守田对维稳干部及街道办事处以非法上访、进京非访相要挟，强拿硬要钱款5000元，后再次索要钱财未得到满足时，便再次进京非访的事实，有证人苏某、洪某、庄某、赵某、王某的证言，酒店入住登记，领款单，信访材料等证据证实，证据间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苏某与上诉人赵守田系干群关系，上诉人赵守田收取的钱款系其以非法上访、进京非访相要挟，出自柳城街道办事处，而非苏某本人，上诉人赵守田及其辩护人称获取的3000元为其与苏某的礼尚往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上诉人赵守田及其辩护人相关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守田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国家敏感的非上访地区越级非法上访，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经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屡教不改，以非法上访要挟维稳干部及街道办事处，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守田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无罪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查明上诉人赵守田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但未予以追缴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赵守田的上诉，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刑初1060号刑事判决对其犯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量刑。 二、追缴上诉人赵守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予以发还南安市柳城街道办事处。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林 艳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柳炯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