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苑路**科兴科学园。负责人：邓学勤。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熹，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想，系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暖，男，汉族，1987年8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河南省邓州市，原审被告：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邓学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熹，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想，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以下简称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暖、原审被告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薛暖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茶叶有正规合法来源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案涉茶叶是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于2017年2月份向深圳市XX吟茶叶有限公司采购的。有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付款回单、生产商的执照、生产许可证、检测报告。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没有进行认定，亦未说明任何理由，故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依法驳回薛暖的十倍赔偿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案涉茶叶事实上有生产厂家和生产许可证号，也有合法的正规来源，哪怕标签上没有予以列明，但是也不能否定有生产厂家、生产许可、检测报告的客观存在事实。根据食品安全法之立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指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案涉茶叶并不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情形，符合食品安全。而且，薛暖为职业打假人，属于知假买假，案涉茶叶的标签瑕疵根本不会对薛暖造成误导。另外，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九条：“有证据证明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前已经知道该商品或服务存在瑕疵，经营者不构成欺诈行为。消费者要求退回其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应予支持。消费者要求经营者赔偿其他损失的，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已举证证明薛暖系职业打假人。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经营中不存在欺诈或误导的客观事实，且薛暖违反诚实信用的恶意打假行为不是普通消费者的消费行为，故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相关但书条款的规定，驳回其十倍赔偿的诉请。三、薛暖为有预谋的团伙性侵权组织成员。通过公开渠道了解，知假买假的行为已经走向“商业化”，众多打假人抱团成立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薛暖作为有预谋的团伙性侵权组织成员，其同伙人员固定，分工明确：有人专门负责踩点寻找目标商户，有人专门负责冒充“消费者”，有人专门配合“消费”，有人专门负责向工商等行政部门投诉，有人专门负责敲诈勒索商户，还有专门负责办理诉讼等法律程序。薛暖在诉讼前后，其组织成员曾多次直接或间接向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以“和解”的名义进行敲诈勒索，其组织负责诉讼的成员亦多次暗示如果不同意“和解”将会得到法律严惩。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一方面权益受到侵害，另一方面投诉无门。薛暖以及薛暖组织实施的上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不但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甚至涉嫌刑事犯罪。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已准备相关材料，将以涉黑性质的犯罪组织名义将其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以维护自身或类似被侵权商户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为保障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的合法权利，特此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薛暖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茶叶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等信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为了生活消费需要”，所以薛暖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受法律保护。三、知假买假不影响消费者主张权利，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由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四、《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不以人身伤害为前提。五、涉案商品无食品标签信息影响食品安全，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食品标签信息也不属于“标签瑕疵”。六、一审判决符合国家司法和行政机关对于打击食品药品安全领域的精神、也符合广东省高院和深圳中院对于食品安全问题的裁判意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薛暖一审诉讼请求：1、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科兴生物公司退还薛暖货款14,800元并赔偿薛暖148,000元；2、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科兴生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为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向薛暖销售的茶叶作为预包装食品，未按照食品安全法规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信息属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暖退还货款14,800元并赔偿薛暖148,000元；二、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于本案二审调查庭审中确认其售卖给薛暖的茶叶礼盒的外包装上没有生产标签，只是在里面的小袋包装上有原料、原产地、贮存方法、泡饮方法等信息。再查明，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了茶叶购销合同、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及银行电子回执、武夷山壹茗生态茶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武夷山壹茗生态茶叶有限公司食品流通许可证副本、武夷山壹茗生态茶叶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受检单位为武夷山壹茗生态茶叶有限公司，样品名称为武夷岩茶（大红袍）的检验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茶叶有正规、合法的采购来源，且涉案茶叶经检验，是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茶叶在薛暖购买时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二、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是否应当向薛暖退还涉案货款并向薛暖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通过薛暖提交的视频光盘和产品实物可以看出，薛暖在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购买涉案茶叶时，该产品已有统一质量和体积的包装材料、容器，茶叶密封包装于容器中，在未破坏小塑料包装前，不能接触、查看茶叶实物，本院据此认定涉案茶叶属于预包装食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销售的茶叶外包装没有生产厂家、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编号及生产日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十一种方式以及薛暖购买的商品为可返还物、未对薛暖造成损失的实际情况，本院决定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适用其中第四项的规定，即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返还薛暖货款，同时，薛暖将商品退还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对于薛暖主张的十倍货款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具体到本案，薛暖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茶叶受到标注的误导，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食品的标注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且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涉案茶叶具有正规的进货渠道，且经检验其质量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对于薛暖主张的十倍货款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科兴生物公司科技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薛暖退还货款14,800元，同时被上诉人薛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退还“牛栏坑肉桂”茶10盒；三、原审被告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薛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334元，由上诉人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科技园分公司、原审被告深圳科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5元，被上诉人薛暖负担4,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士  光审判员 陈  雅  娟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