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终48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才。辩护人丁某涛、丁某宁，均为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才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0306刑初54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1日21时许，被告人王某才驾驶粤Ｂ×××**小型普通客车在宝安区机场货运场站内道路由西向东行驶，与同方向在前方行走的容某1和陈某3浩宇发生碰撞后，又与容某1发生碾压，造成车辆损坏，容某1经宝安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某3浩宇受伤的交通事故。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死者容某1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地面等）作用于头部、胸腹部致颅脑损伤、胸腹部脏器损伤死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某3浩宇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粤Ｂ×××**号车辆制动系存在安全隐患。交警部门认定：此事故是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王某才驾驶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发现，疏忽大意；驾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其对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无证据证明容某1、陈某3浩宇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王某才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容某1、陈某3浩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机动车及驾驶证等物证。2.交警支队指挥中心警情日志（由王某才、陈某5先后报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抓获经过、个人信息资料、车辆信息资料、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物品清单、领取车辆通知书、交通拯救车辆拖拽凭条、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送达回执、关于航空货站停车场的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答复、提货流程等书证。3.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系死者容某2丈夫）证言：我从梅林市场来机场货站提货，顺便带着老婆、孩子一同前往，到了货站后我去打单，我老婆、孩子在旁边等我，我跟她们说到车对面办公区等我，我去提货，我就走了，10分钟后，我提完货回来接她们，发现她们发生交通事故了。当时现场比较昏暗，照明灯没有开。（2）证人陈某2（系案发现场保安）证言：案发当晚我在1号门值班，听到有通知6号门发生事故，我就立刻进场察看，然后在现场协助公安维持秩序。我过去的时候问了司机，司机说已经打过120和110电话了。（3）证人覃某（系案发现场保安）证言：我负责6号岗站岗，我听说有事故后，立刻去维持现场秩序。是我发卡给肇事司机的。现场有两个人受伤，一个是小孩，还有一个女的。我看到司机报警了，我就没有报，就去安抚小孩了。岗亭距案发位置大约五、六十米远。（4）证人牛某证言：被告人王某才在我物流公司上班，平时负责搬运工作，偶尔开车送货，他平时性格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没有与任何人产生过矛盾。我不知道王某才有拉私活，但我背后听别人说过一次他有拉私活的现象，碍于亲戚关系，我没有当面说他，我跟他姐姐说过，让他不要这么做。（5）证人李某证言，系机场航空货站负责行政内勤兼管保安队，称：案发当天站区管理部是我值班，按照正常的规定无关人员不能随便进入货运站，特别是带着小孩的一定要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入。当时有小孩进入可能是保安员的责任心差导致。之后听说死者是跟随老公一起进入。4.被告人王某才的供述与辩解（对机场内发生事故，造成一死一伤的结果没有异议），供称：案发当晚八点多，我想出来拉点私活，多赚点钱，中间去了一趟西部物流园拉了一趟货到机场货运村，然后我就从货运村来到机场货站等着再找点别的活干，我经过6号岗亭进入机场货站，因为货站没有开灯，前方比较黑暗，我可能也是观察不仔细，刚起步走了一段就撞到人。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可能受到惊吓，就没有及时踩刹车，听到小孩的哭声后我才反应过来，就立刻踩刹车下车观看，我看到地上有个小孩在哭，走进一看地下还躺着一个大人，我立刻回车上拿手机，先打120后又打了110，后来120和交警都来到现场了。车辆是我本人驾驶，当时比较黑暗，拿了卡看到前面没有人，就一直往前开，当时是一档起步，刚换了二档就撞到人。5.鉴定意见：（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容某1符合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胸腹部致颅脑损伤、胸腹部脏器损伤死亡；伤情鉴定证明：陈某3浩宇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容某1尸表损伤痕迹，符合事故发生时处于直立状态，其身体背侧与车辆前部接触碰撞及左侧车轮碾压形成；陈某3浩宇身体损伤痕迹，符合事故发生时处于直立状态，倒地摔跌形成。（2）车辆安全性能鉴定（性能符合相关标准）、酒精鉴定（未检出酒精成分，不涉及酒后驾车）、法医毒物司法鉴定（王某才血液中未检出精神药品和麻醉药品）、（容某1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3）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经综合分析，对涉案视频车辆测速，涉案车辆行驶速度大约为24—28km/h）。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发生地点属于道外，不属于公共道路，现场并没有看到有刹车、刮蹭的痕迹，可以看到前挡风玻璃破碎。医护人员在救治过程中发现死者背部有碾压的痕迹），附有现场图和现场照片等。7.涉案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才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被告人王某才行为的定性。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案发前互不相识，更不存在矛盾，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动机；现场勘查笔录显示案发地面无刮蹭及刹车痕迹，监控视频也可看出涉案车辆从撞击到碾压被害人后停车，没有中途停顿后再实施的二次加害行为，对于没有在撞击到被害人的第一时间将车辆制动的原因，被告人从第一次笔录到庭审上均稳定供述，称其案发时受到惊吓，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及时踩刹车，反应过来后才踩刹车下车查看，该辩解稳定且能够通过情理解释。综上分析，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王某才案发后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上述行为同时也是被告人的法定义务，故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才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王某才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对我的量刑过重。首先，我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案发后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和110报警电话，保护现场并积极配合警方处理；其次，当时案发现场未开照明灯，比较黑暗，且道路标线不清晰，无人维持秩序，导致行人及小孩自由进出存在安全隐患，故机场相关管理部门负有一定的责任；再次，我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仍凑齐7万元向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具有悔罪表现，但原审法院的量刑超过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实属不当。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罪名错误，涉案场所属于物流集散中心，对不特定社会公众开放，具有公共属性，故本案应按交通肇事罪进行处理。2.原审判决对有利于上诉人的事实及情节未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对于上诉人通过亲属向被害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其二，对于肇事车辆已投交强险及商业保险，能够弥补被害人家属至少32万元损失，并且被害人家属已向宝安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上述事实也未认定；其三，上诉人已表示认罪认罚，且公诉机关也已出具量刑建议，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可并超过量刑建议进行处罚实属不当。3.相较于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属于轻罪重判，缺乏法律依据，造成同类案件不同判决，且对有利于上诉人的情节未予评价系适用法律错误。其他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基本一致。本院经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均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王某才于本案审查起诉期间，已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万元；陈俊甫等被害人亲属已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该民事诉讼仍在审理中。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才疏忽大意，驾车在公共道路以外的场地行驶时，撞击、碾压两名被害人，造成两名被害人一死一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王某才于案发后及时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才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并已通过其家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万元。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以及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可对上诉人王某才酌情予以减轻处罚，故对王某才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缺乏相关事实或者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刑初5436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才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才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昝  龙  应审判员 李  生  荣审判员 江    慧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金媚（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