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弶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弶港镇前进路**。法定代表人：王世平，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来，东台市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政，东台市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书成，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东台苏豪针织制衣厂厂长，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苏豪针织制衣厂，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弶港镇滨河西路**。投资人：杨书成，该厂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东台市抽纱编结工艺厂，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弶港镇前进路**。法定代表人：鲁耀林，该厂厂长。上诉人东台市弶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弶港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书成、东台市苏豪针织制衣厂（以下简称苏豪制衣厂）、原审第三人东台市抽纱编结工艺厂（以下简称抽纱工艺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191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弶港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弶港镇政府起诉杨书成、苏豪制衣厂依据的是两份协议书，协议书的双方是弶港镇政府和杨书成，协议书的内容涉及的是民事法律关系，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一审裁定认为双方尚未形成民法要求的平等主体关系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法律关系中涉及到招商引资情形的案件不当然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且没有由政府继续解决的裁判。杨书成和苏豪制衣厂共同辩称，1.杨书成是苏豪制衣厂的实际投资人。2.杨书成经弶港镇政府招商引资，双方签订了协议，杨书成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并且进行了变更登记，土地的使用权性质从原来的划拨土地变为出让土地，房屋所有权性质从集体变成私有。整个过程都是根据法律规定和政策完成的，而且至今也有数十年时间，双方都未提出异议，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从维护合同稳定性的角度出发，应当不予撤销。3.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发生变更的过程中，弶港镇政府是作为主管部门进行审批的，而不是合同主体，故弶港镇政府与杨书成、苏豪制衣厂之间不是民法上的平等主体，其行使的是行政职权。抽纱工艺厂未作陈述。弶港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抽纱工艺厂对坐落于东台市18号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557.77平方米、土地面积2245.01平方米，估价约为50万元)中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土地享有使用权；2.杨书成、苏豪制衣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抽纱工艺厂为弶港镇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该厂原来对位于东台市西侧，幢号为1、2、3、4、5、6、7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557.77平方米、土地面积2245.01平方米）中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土地享有使用权。2002年2月2日，弶港镇政府（甲方）与杨书成（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将其所属东台市抽纱编结工艺厂东厂区厂房产权、土地使用权及办公设施转让给乙方，转让金为七十五万元人民币(含一切转让手续费)，转让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二、甲方提供优惠条件，负责办理三年以上的‘免交所得税批复证件’，乙方必须保证在五年内上缴国税及地税基数即入库税金合计四百五十万元人民币，抵消七十五万元转让金，如达不到缴税基数，按少缴部分的16%(百分之十六)以现金补缴。三、乙方同意甲方财政所出据向乙方借资十五万人民币,作为办理转让手续专用，此款项必须确保在完成指标当年内一次性还清乙方，不得以其他方式抵扣。四、甲方必须确保乙方有宽松、优越的生产经营环境,进行投资扩大规模再生产,争取较大的贡献。为此,甲方需将东台市抽纱编结工艺厂有关债权、债务人往来手续转移到甲方有关管理部门，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如因原债权、债务影响乙方生产经营，造成一切后果均由甲方负责。五、乙方为扩大生产经营需将厂房进行有规划改造,甲方负责减免旧厂房改造的承建费及优惠办理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乙方在十年内不得将企业变更和转让，力争在每年上缴的基数上缴纳更多的税金。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造成损失,由违约方负全部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经东台市公证处公证后生效，甲乙双方、市公证处各执一份。”2002年5月23日，抽纱工艺厂（甲方）与杨书成（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弶港镇前进中路西侧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557.77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双方同意于二○○二年六月十日由甲方将上述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在抽纱工艺厂的协助下，2002年5月24日，上述房屋（建筑面积1557.77平方米）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杨书成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东台市房权证弶港镇字第**、第××号）；2002年5月30日，国有土地（面积2245.01平方米）使用权亦变更登记至杨书成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东国用（2002）字第220024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此后，杨书成于2002年9月25日在该地点投资设立苏豪制衣厂。2016年3月31日，苏豪制衣厂地址变更登记为东台市弶港镇滨河西路1号。2003年1月23日，弶港镇政府（甲方）与苏豪制衣厂（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1、拟在弶港镇人民广场北侧，中心河以西规划国有土地20亩，乙方负责缴纳土地出让金10万元，甲方办理10亩出让用地手续，另10亩由甲方出具有效证明交乙方长期无偿使用。2、负责厂区的清障工作，即种植户清退，镇海居委会的用地四址变更，确保2003年2月15日前全部到位。3、负责水、电、路道，即自来水管主管道接到厂区，不影响乙方开业。4、乙方享受市镇招商引资土建相关的优惠政策。5、乙方从开业之日起享受市镇在国税方面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即国税三年内地方分成部分全部返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至开业前乙方所纳税源列入开业后三年内的优惠政策。。地税部分第一年镇得部分的50%返还给乙方；第二年返还30%给乙方；第三年返还15%给乙方。甲方返还乙方的国税及地税部分在市与镇结算后的次月必须结算到位。6、甲方加快办手续的进度，确保2003年2月15日前手续到位，手续到位后乙方即破土动工。二、乙方：1、投资总额600万元；2、实施方案分两期投入，即第一期投资300万元，新建厂房，购置机械设备（指针织），于2003年6月15日前竣工；第二期投资300万元，新上两条服装成衣生产线，新建职工宿舍及生活区建设，二期工程必须在2004年12月31日前竣工。整个基建工程必须高起点规划，高标准建设，要建成一个花园式单位。3、用地手续费用付给甲方10万元，在原购买工艺厂15万元中列支10万元，仍有5万元由甲方在2003年底前付给乙方后，乙方将原工艺厂的一切用地房地手续交给甲方。三、其他未见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2017年7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7）苏0981民初3986号原告抽纱工艺厂与被告杨书成、苏豪制衣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抽纱工艺厂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东台市西侧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1557.77平方米、土地面积2245.01平方米）为抽纱工艺厂所有和使用，估价50万元。201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以抽纱工艺厂不符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依法裁定驳回抽纱工艺厂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讼争的法律关系存在诸多民事因素，但终因双方当事人在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制定和履行中地位不平等，尚未形成民法要求的平等主体关系，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此纠纷是弶港镇政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遗留的问题，应由弶港镇政府继续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弶港镇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300元，待裁定生效后，由一审法院退给弶港镇政府。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弶港镇政府因招商引资与杨书成签订了2002年2月2日的《协议书》，协议约定将抽纱工艺厂的案涉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到杨书成名下，抽纱工艺厂协助杨书成办理了相应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均变更登记在杨书成名下，后弶港镇政府与苏豪制衣厂在2003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苏豪制衣厂将原工艺厂的一切用地房地手续交给弶港镇政府，杨书成、苏豪制衣厂认为弶港镇政府未按2003年1月23日的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主要是合同约定的“10亩土地由弶港镇政府出具有效证明交苏豪制衣厂长期无偿使用”未能实现，弶港镇政府未退还相应款项，双方就此仍存争议，弶港镇政府主张确认抽纱工艺厂对案涉房屋、土地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原理而不能得到支持，弶港镇政府未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弶港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