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寿文，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繁昌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多章，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孙村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22003026425C。负责人：华光，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和，系该单位综合执法局副局长。上诉人徐寿文与被上诉人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村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寿文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村镇政府增付231245.04元。双方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徐寿文与孙村镇政府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承揽关系。双方之间在人身上形成了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政府委派机关工作人员艾和胜、吴景霞负责现场指挥及管理工作。双方没有约定修剪的数目必须达到某种标准，而是听从现场人员指挥。雇佣关系的报酬计算方式不应僵化理解即必须按照劳动时间计算酬劳，而应分为计件和计时两种，工作时间为2天每天400元，树枝剪下来后归徐寿文所有，记酬方式符合雇佣关系特点。徐寿文工作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并不违反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修剪树木工作性质系技术含量较低的劳务而不需要特别的技术设备，孙村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徐寿文对于修剪树枝的工作是其自行安排、自行决定。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徐寿文收入系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因受伤花费高额医药费并造成日后就业难，按照公序良俗原则、以人为本原则，也应当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2、一审认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赔偿数额错误，请按一审诉求予以确定。孙村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徐寿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村镇政府赔偿徐寿文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28833.9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村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份，因美好乡村建设需要，孙村镇针织小区内有树木需要修剪，孙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隧找到徐寿文，请其对针织小区内的九棵树进行修剪，双方口头约定：报酬是砍下的树木归徐寿文所有，另由孙村镇政府支付800元清理费。2018年1月18日上午九点多，徐寿文在对针织小区内的树木进行修剪时，因其踩踏的树枝断裂，从树上摔下受伤。徐寿文受伤后被送往芜湖市弋矶山医院，后因病床不足，医院建议外院治疗，遂转至江苏省中医院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胸3、腰1新鲜压缩性骨折、创伤性湿肺、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高血压病。徐寿文经治疗于2018年2月3日出院，医嘱为：1、避风寒，畅情志，慎起居，调饮食；2、术后即开始直腿抬高锻炼，踝关节屈伸锻炼，卧床时隔空蹬腿锻炼等锻炼；3、保持切口敷料干洁，定期换药，术后2周拆线，病情变化门诊随诊，3月后门诊复查。2018年2月4日，徐寿文因上述伤情到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2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诊治。之后，徐寿文又到繁昌县孙村镇中心卫生院、繁昌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2018年9月3日，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徐寿文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九级，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1000元，误工期为255日（含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期30日）、营养期105日（含二次手术期间营养期15日）、护理期105日（含二次手术期间护理期15日）。徐寿文受伤后，孙村镇政府垫付医疗等费用90000元（其中30000元由工作人员艾和胜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包括：一是双方之间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二是徐寿文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何计算；三是孙村镇政府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一、关于双方之间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徐寿文认为是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孙村镇政府则认为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孙村镇政府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徐寿文、孙村镇政府之间没有形成人身上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也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在双方口头约定中可以反映双方之间地位上是平等的；2、双方约定的报酬支付条件是以“完成九棵树的修剪”这一劳动成果，而不是在修剪过程中付出劳动时间的多少；3、徐寿文在如何组织人员、如何安排组织修剪上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孙村镇政府除就承揽工作的内容进行要求外，对于如何请小工、小工工资报酬多少及如何支付、小工工作安排、使用何种工具、需要什么样的防护措施、具体何时修剪、何时修剪完等都没有参与，而是由徐寿文自行完成。二、关于徐寿文的各项合理损失。根据徐寿文提供的赔偿清单，逐一核定如下：1、医药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原件，符合发票形式的共计85586.91元，予以认可，对于没有医嘱或门诊病历材料予以佐证，且不符合发票形式的繁昌县政通大药房的收款收据3张、弋矶山医院烧伤换药收条1张，不予认可。2、二次手术费，经鉴定约需11000元，予以认可。3、误工费，误工期（含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期）经鉴定为255日，误工费标准徐寿文主张150元/天，基本符合徐寿文从事的工作，予以认可，认可38250元（255天×150元/天）。4、营养费，标准按照30元/天计算，天数经鉴定为105天（含二次手术期间的营养期），认可3150元。5、护理费，护理期经鉴定为105天，护理费标准根据徐寿文伤情酌定按照120元/天予以计算，因此护理费认可12600元（105天×120元/天）；徐寿文主张住院期间2人护理，没有相应的病历材料予以佐证，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5天，标准30元/天，认可750元。7、残疾赔偿金，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徐寿文长期从事木材加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为失地农民，参加了城镇居民保险，在城镇购有商品房，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此结合徐寿文的伤残等级，共计认可139216元（31640元/年×22%×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寿文伤残程度两个九级，酌定认可15000元。9、交通费，根据距离及住院天数、复诊情况、鉴定情况等，酌定认可2000元。10、鉴定费，依票据认可2090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309642.91元。三、孙村镇政府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孙村镇政府选择徐寿文从事树木修剪工作，所修剪的树木较高处高达5、6米，该工作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徐寿文虽然是从事木材加工的，但其并无从事高空作业的资格证，也不是树木修剪的专业人员，并且在徐寿文具体操作过程中孙村镇政府也未予以相应的帮助和辅导，孙村镇政府存在选任方面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案情实际，酌定孙村镇政府承担30%的责任即92892.87元（309642.91×30%）。扣除孙村镇政府已经支付的90000元，孙村镇政府还需支付2892.8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寿文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2892.87元；二、驳回徐寿文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4元（徐寿文预交），由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负担314元，由徐寿文负担2800元。二审期间，徐寿文向本院提交一份附有案发现场指挥人员艾和胜于2019年4月11日署名的情况说明，证实砍伐树木的数量、程度没有详细约定，孙村镇政府组织该项目并现场指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的出具人艾和胜未能出庭作证，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孙村镇政府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借条证实，徐寿文受伤后，孙村镇政府垫付医疗等费用90000元，其中40000元由工作人员艾和胜垫付。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理由进行审理。1、徐寿文与政府之间系雇佣关系抑或承揽关系。徐寿文提交的情况说明因缺乏证明人出庭作证，不能认定孙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现场指挥，即便接受劳务一方在作业现场，亦不能据此便判定其对提供劳务一方有管理、支配的作用即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要从具体案件事实及法律要素构成来判断。根据在卷证据证实，徐寿文自认其受到孙村镇政府委托承接降伐树木的项目，双方约定孙村镇政府支付800元清理费，修剪下来的树枝归徐寿文所有，随后徐寿文自行准备砍伐所用工具，并以150元/天的价格安排两名小工作业，在政府未支付其本人报酬后其自行支付小工工资。法律意义上的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而本案中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着重在有形工作量的完成，提供的是降伐树枝的行为。综合孙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证实，徐寿文系自备劳动工具，而非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政府提供砍伐工具；在徐寿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政府约定由政府出面直接委托小工作业以及小工工资由政府直接支付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政府与小工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故徐寿文与孙村镇政府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亦就此进行详细阐述，二审予以支持。雇佣关系、承揽关系均系劳务关系，因此发生的受雇人、承揽人受害的纠纷均可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为案由起诉。2、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医疗发票等认定各赔偿项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寿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由上诉人徐寿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