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新兰天花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团山村东。法定代表人：龚玉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有良，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北京金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1，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2（闫某1之姐），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3（闫某1之姐），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旧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旧县村。法定代表人：高华彪，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利，该村党支部副书记。上诉人北京创新兰天花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花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某1、张某、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旧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旧县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花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驳回闫某1、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蓄水池为面向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过于牵强，明显不妥。该院落用于办公经营，蓄水池用于灌溉，只面向公司特定人员开放用于取水，而非戏水娱乐设施，更谈不上是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开放的、提供公共服务的场所，不属于法律所指的公共场所范畴。大门未锁是因该处大门是护林防火的消防通道，大门外有护林防火人员值守岗亭，依据消防法规我公司无权上锁，大门也是村民耕种土地的必经之路，如将其上锁也侵犯相关村民的路权；2.闫某1之子闫某非我公司员工，对其无安全保障义务。我公司蓄水池四周建有60厘米高的护墙，蓄水池附近设立了“禁止垂钓，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护墙上喷绘了警示标语，尽到了危险提示义务及管理责任。闫某是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翻过护墙进入该蓄水池，是其将自身置入危险境地，其本人及监护人应当承担责任；3.闫某同行人员罗某已年满14周岁，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劝阻义务和看护责任，甚至在闫某落水后近1小时才向我公司工作人员求救，明显未尽到积极救治义务；4.闫某作为将近年满14岁的初中生，违反学校的相关规定，应当自担相应的责任。闫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兰天花木公司的请求和理由。张某发表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旧县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闫某1、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旧县村委会、兰天花木公司承担闫某死亡赔偿金48480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存尸费8700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15日，旧县村委会与北京市海淀区东升乡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畜牧兽医站）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旧县村委会将其所属南山前重新开垦的山坡地，面积按可耕种部分158亩计算承包给了畜牧兽医站，期限为：自2002年6月1日至2032年5月31日止，共计30年。在合同履行期间，畜牧兽医站不具备法人资格，为了今后进行经营管理的需要，畜牧兽医站注册了“北京市东延绿洲苗木种植基地（以下简称种植基地）”。2007年8月28日，旧县村委会与种植基地签订补充协议，种植基地承继了旧县村委会与畜牧兽医站于2002年5月15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2008年4月，种植基地更名为“北京蓝太植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后又注册成立了兰天花木公司。2017年4月22日，闫某1、张某之子闫某与罗某一起进入兰天花木公司所管理的蓄水池附近玩耍，在玩耍过程中闫某不慎滑入池中，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蓄水池所在场院西侧有两扇大门：其中靠近南侧的大门为闭锁状态；靠近北侧的大门敞开，不时有村民通过该门上山，该门口及蓄水池附近无人值守。蓄水池水深3米，周围有一圈50-60公分高的镂空水泥围栏；事发地位于蓄水池北侧，在蓄水池南侧立有“禁止垂钓、禁止游泳”的警示牌。再查，闫某死亡后，法院确认闫某1、张某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84800元（24240元/年×20年）；2.丧葬费50802元（8467元/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尸检费（即闫某1、张某主张的存尸费）8700元；5.误工费，闫某死亡后，闫某1、张某处理善后事宜造成一定误工损失，系实际发生的损失，但因其未提供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故法院酌定误工损失为4000元；6.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是本案中兰天花木公司是否对闫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二是兰天花木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三是兰天花木公司是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四是闫某死亡是否与兰天花木公司具有因果关系；五是闫某本人及其监护人是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六是尸检费是否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对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中兰天花木公司是否对闫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该法律条款可以看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人应具备以下要件：第一，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活动的组织者，包括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其共同特点是，对该场所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但这种控制力并不以有交易关系为必要。兰天花木公司系蓄水池所在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对该土地进行管理，对该场所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第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列举了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但公共场所并不以该条第一款所列举的具体场所为限。公共场所是相对于私密空间而言的概念，指属于社会的、公有的、公用的场所。蓄水池虽然不是法条所规定的公共场所，但其并非封闭性环境场所，兰天花木公司在该场所的两处大门中有一处常年开放，且有村民进入,应认定为公共场所。兰天花木公司主张蓄水池为公司办公经营所用而非公共场所，但不能否认该处场所不时有不特定村民进入、且无人阻止的事实，故对其认为事发地点非公共场所的主张不予采纳。为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对象，则是进入到行为人所管理的公共所场中的人，而不仅限于消费者。闫某虽未经兰天花木公司邀请，但兰天花木公司所管理的蓄水池所在的承包地系开放性公共场所，对于进入该场所的人员应当给予安全保障，不应当以存在买卖等关系为条件。故兰天花木公司对闫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二，兰天花木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指应采取防范危险的措施。开启或持续危险源之人须斟酌意外事故的后果、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危险的可认知性、防范意外事故危险的可能性与可归责性行为效益、防范费用、对义务人期待可能性、被害人的信赖及自我保护可能性，以及法律法规等因素。事发时涉事的蓄水池水深3米，兰天花木公司作为该危险源持续之人，完全可以预见到其承包土地作为一个公众可以进入的场所，该蓄水池具有高度的危险性，如有人靠近蓄水池，极有可能发生溺亡等严重后果，而应树立警示，告知“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等及加强对蓄水池周边的巡查则可有效防止损害的发生，并且上述措施费用较低。但是，兰天花木公司怠于消除其承包土地内具有伤害性的自然情况或采取充分的防范措施防止危险的发生。兰天花木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三，兰天花木公司是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只要义务人未尽义务，造成损害，就从损害事实中推定义务人有过失。如果义务人认为自己没有过错，应当自己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兰天花木公司主张蓄水池附近设立了“禁止垂钓、游泳，违者罚款后果自负”的警示标志未能使公众了解蓄水池水深危险而使公众预见其危险程度；蓄水池周围建有60公分高防护墙亦对危险的消除或防止尚有不足，未尽善良管理人注意义务而有过失。因此，兰天花木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于争议焦点四，即闫某死亡是否与兰天花木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兰天花木公司主张《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闫某具体死因无法认定，不排除溺水死亡”，因此认为闫某死亡与兰天花木公司无关。法院经向北京市延庆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调查了解，闫某的死因表述为“具体死因无法认定，不排除溺水死亡”是因为没有做解剖检验，而是对闫某进行了尸表和毒化检验，在排除毒化原因的情况下，结合案件事发环境和死亡地点等作出的鉴定意见；关于解剖检验，闫某的家属没有要求，所以没有做解剖检验，且本案系治安类和经济类案件，一般也都不作解剖；所谓“不排除溺水死亡”即死亡系由溺水所致具有高度概然性。因此，对闫某系溺水死亡的结论，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五，即闫某本人及其监护人是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兰天花木公司主张闫某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可以预见在蓄水池打水漂的危险性，而仍为该行为，为自涉险境，因此兰天花木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自甘冒险系明知某具体危险状态的存在，而甘愿冒险为之。但是这里必须明确两点，一是自甘冒险须明确知悉具体危险状态的存在，二是一般认为自甘冒险构成了受害人同意中的默示同意，但是必须明确甘冒风险的范围。受害人闫某因兰天花木公司未作充分警示，导致未能了解蓄水池水深的情况，未能预见蓄水池可能溺亡之具体危险状态；闫某在蓄水池边打水漂，非下水游泳，掉入深水溺亡显然非其甘冒风险的范围。因此闫某在蓄水池边打水漂不构成自甘风险，兰天花木公司不能以此得排除其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闫某作为12岁的少年，应知尽量远离水边，其知有蓄水池的存在仍靠近水边，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闫某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未能使闫某建立起充分的安全意识，对闫某溺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旧县村委会已将蓄水池所在承包地承包给兰天花木公司，不是蓄水池的实际管理人，对蓄水池不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非本案的侵权行为人，因此对闫某溺亡损害的发生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兰天花木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闫某及其监护人承担30%的责任。对于争议焦点六，即尸检费是否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受害人死亡的，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因闫某非正常死亡，警方依法调查进行尸检的费用属于司法鉴定之需，不属于正常安葬费用范围，因此不宜计入丧葬费用。最后，法院认为，本次诉讼的要义，不仅在于求偿，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之一系捍护生命之可贵。法院希望各方当事人能够汲取教训，一方面，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即兰天花木公司在今后的生产生活中，应清醒认识到其在安全保障中存在的问题，更加注重自身发展及与之相配套的安全保障设施的建设和措施的完善，实行科学规范管理，严格控制和积极治理存在的问题，努力避免此类不幸事件的发生；另一方面，在一桩桩因对自然环境及设施的危险认识不足导致的不幸事件背后，呼唤的是为人父母者对子女所应认真履行的管教职责和法定监护义务，警醒的是纯真懵懂的未成年人在必要的帮助提示下对自身安全问题能够充分地认知与关注。如此，公民的人身权利当能够得到更加充分的尊重与合理的保护，企业及整个社会的发展进步亦能够得到积极的助推与必要的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创新兰天花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闫某1、张某死亡赔偿金339360元，丧葬费35561.4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尸检费609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800元、交通费140元，共计41895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闫某1、张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闫某系跨越涉案蓄水池防护栏后，站在接近水面的斜坡处玩耍时不慎滑入池中溺亡。闫某不会游泳，死亡时身高1.69米左右。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兰天花木公司是否应对闫某溺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二、如若兰天花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就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兰天花木公司的责任问题。要解决此问题，首先要认定涉案兰天花木公司所管理的蓄水池是否属于公共场所，进而确定法律的适用。即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条即是对通常所称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通常是在当事人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合同中有此约定则为法律竞合)而产生的一种要求一方为另一方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而积极作为的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而产生的责任是不作为责任。由此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安全保障义务人的主体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需要注意的是，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改变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义务主体范围的规定。公共场所是相对于私密空间而言的概念，指属于社会的、公有的、公用的场所。本案中，涉案蓄水池处于兰天花木公司所管理的院落之内，系由该公司自行管理使用而并不对外开放、经营，即该蓄水池并不针对不特定的公众使用。因而涉案蓄水池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公共场所。因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蓄水池处于公共场所进而所适用的法律错误。其次，虽然涉案蓄水池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公共场所，但由于兰天花木公司所管理的公司场地在客观上有其特殊性，即村民需要借用其间道路通行，因而兰天花木公司所管理的场地并不能完全封闭。由此，便有不特定的公众可以进入兰天花木公司管理的场地内，闫某即是如此。涉案蓄水池面积较大且水深近3米，正因上述环境的特殊性，该蓄水池给不特定的公众带来了潜在的危险。因而即便不属于公共场所，但由于重大危险的存在，兰天花木公司亦应加强防范，采取相应的措施，以避免危险的发生。要求兰天花木公司时常进行巡视并不现实且过于苛刻，但兰天花木公司设立相应的提示危险的警示标识是其力所能及之事，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等标识，能够让人充分意识到蓄水池的危险性，以有效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在此一节上，兰天花木公司存在相应的过错，且与闫某溺亡之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兰天花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闫某作为年满12周岁的学生，接受过相应的安全知识教育，对简单的众所周知的危险具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在其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不应该站在危险性极大的蓄水池斜坡处玩耍，因而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闫某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未能使闫某建立起充分的安全意识，对闫某溺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如上所述，兰天花木公司对闫某的死亡结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本案各种因素，本院认为闫某及其监护人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兰天花木公司承担30%的次要责任。诚然，我们对闫某这个花季少年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与惋惜。但人情与道德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更不能用同情心来判断是非曲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法律与规则必须要遵守，社会秩序才能平稳、和谐、安定，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才能得到最大的保障。综上所述，兰天花木公司之上诉理由及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创新兰天花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闫某1、张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尸检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79550.6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三、驳回闫某1、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创新兰天花木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5元，由北京创新兰天花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7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闫某1、张某负担7227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584元，由北京创新兰天花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51元（已交纳），由闫某1、张某负担433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