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康宝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刘刚，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华海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王一夫，系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京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9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铝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上诉费及诉讼费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该案严重超出审理期限。本系列案件自2017年1月6日立案，至判决作出之日2018年7月9日，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并且一审主审法官开庭时明确表示该系列案件超审限属于正常现象，无视法律的规定。2、一审法院主动为被上诉人延长举证期。在本系列案件第一次开庭时，因其证据材料准备不充分，庭审一半主审法官直接宣布休庭，并明确表示给被上诉人预留20天收集整理证据的时间。后案件直至2018年1月法院才再次组织开庭。作为案件的原告，如其未能就自己的诉请举证说明，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而本案中一审法院作为中立的第三方，在被上诉人未提出申请延期举证的情况下，主动适应延期，并且要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证据采集期间予以配合，一审法院的此种作法明显偏袒、有失公正，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于工程总价款及未付款数额认定不清。所谓结算，是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总体价款的共同确认。本案中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的情况下，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就合同的最终总价款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亦未对本案提出工程量鉴定，在合同总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出的总价款额9674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证件材料全部为复印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现场费最终结算付款审批表》、相关施工方案复印件及脚手架搭拆确认单等，在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没有原始载体且断章取义的录音材料，推定上述证据材料原件在上诉人处错误。三、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的裁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延迟给付约定违约责任，即使上诉人存在延迟给付的情况，被上诉人损失的也是人民银行的同期存款利率，而非贷款利息。广宇京建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应当撤销原判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显然本案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甚至是严重违反的情形。1、针对审限问题。答辩人与远大公司之间的脚手架租赁关系持续了多年，合作的项目也遍布国内的很多个城市，由于远大公司经常拖延支付款项，许多项目的工程款双方是几经对账且挂账多年的。现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共计40多件，远大公司在掌握资料的前提下，并不配合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致使案件审理时间拖长，但这并不影响案件公平、公正的审判，相反法院恰恰是为了认真对待案件，还原客观事实的需要。2、针对举证期限的问题。本案并不存在延长举证期问题，答辩人在庭审前已经向法院和远大公司提交了所有案涉的证据，除个别案件在庭审中出现新问题时，提出申请并经法院批准补充了部分证据外，并没有在庭后提交证据的情况。针对远大公司提出2017年9月25日第一次开庭直到2018年1月再组织开庭的问题，是双方关于中川机场项目工程款案，而且该案仅仅系庭审过程中答辩人举证拖沓，故法官宣布休庭，不存在延长举证期限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针对工程总价款问题。一审期间答辩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脚手架搭设通知单》、《落地式（或悬挑）脚手架搭设验收单》、《脚手架工程验收单》、《脚手架拆除通知单》、《脚手架搭拆工期确认单》、《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等，足以确认未付工程款项未96744元。2、关于答辩人提交证据问题。第一，答辩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非全部为复印件。第二，法律并非否定复印件不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第69条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可见，复印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当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并具有证明力。第三，一审期间答辩人已经向法庭出示证据（录音资料）证明依据双方公司的惯例，在双方结算时，答辩人按照远大公司的要求，已经将证据原件交予远大公司，又因远大公司在双方合作关系中处于强势地位，对于其提出的要求，答辩人也只能按其要求行事，之后有一些项目远大公司将结算资料原件返还给了答辩人，但大部分项目没有返还，故而答辩人现仅保管有复印件。第四，庭审期间由于部分项目结算资料和结算书答辩人存留有原件，远大公司代理人曾质问答辩人双方已经结算过了，怎么可能会存有原件，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结算时答辩人将原件交予远大集团，答辩人保留有原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第五，根据远大公司的陈述，远大公司对于工程施工以及工程款项尚未结清的事实是不予否认的，针对具体数额答辩人提供的复印件也均是经远大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如果远大公司认为答辩人提供的复印件是伪造或者不真实的，完全可以出示原件，以证明复印件的不真实性。第六，远大公司就青岛远雄、青岛世纪中心等项目，第一次庭审中，远大公司均称该项目合同没有进行结算，也没有保存结算资料的原件。但在答辩人申请鉴定过程中，远大公司发现鉴定得出的合同金额可能超过其结算金额时，又向鉴定机构出具了该项目的结算单原件，并认可结算单上的结算金额，要求鉴定机构按照其结算的结果出具鉴定结论。远大公司此举说明了答辩人已经按照远大公司要求将全部资料原件提交给了远大公司报请结算，远大公司掌握有所有证据的原件，故而答辩人无法提供部分材料原件是真实的。更能证明远大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给法院审理案件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更是对诉讼资源的浪费。第七、远大公司对于答辩人提交证据仅仅是口头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拒不提供与复印件不相符的原件，哪怕是与复印件不符的原件，都可以认定答辩人出具的复印件的不真实性，故法官可以根据日常经验和逻辑推理排除，答辩人提供复印件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据以认为本案事实已达到甚至远远超过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标准，据此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第八，答辩人现可以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天津西站一案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远大公司现场负责人田鑫、程春林的笔录，以证明远大公司在结算时要求答辩人将资料原件交予远大公司，故而答辩人无法提供原件。三、针对延迟给付违约责任问题。本案工程于2015年6月24日进场搭设，2015年11月23日拆除完毕，2017年1月11日双方结算。现已经超过履约期限，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均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有法可依，系正确的。广宇京建公司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脚手架工程款131398.73元；2、请求贵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脚手架工程款按第一项请求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脚手架工程款96744元；2、请求贵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脚手架工程款按第一项请求本金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原告承揽被告北京天利德脚手架搭设工程并进场施工，于2015年11月23日完成全部施工项目并拆除全部脚手架。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天利德。二、工程地点：北京市；三、工程内容：工程高度15米；四、合同价格：合同价款为总价98294元，其中劳务价款98294元；五、付款方式：1、乙方进场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2、每月支付进度款前，应提供工程款清单，已完成的进度计划，搭拆的照片、证明，通过项目经理，公司经营审核确认后，签批支付，脚手架搭设完成后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六、工程的结算：1、应根据合同及过程的报量记录及施工方案，在本合同约定的租赁安装、搭拆全部结束后据实办理结算。2、工程结算完成并报甲方各责任部门审批后，支付剩余款项。2017年1月11日被告已现场设施费结算审批表的形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后结算额为：96744元。被告未就案涉工程支付原告脚手架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要约与承诺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予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被告应恪守信用依约及时支付原告脚手架工程款，未及时付款实属违约行为，应对本次纷争负全部责任。关于被告在抗辩理由中提出的原告出具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主张，因被告认可案涉工程系原告施工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称原告与被告多年合作的交易习惯及被告公司的结算惯例，相关材料原件均存放在被告公司财务处。该结算惯例有被告远大公司的项目经理、现场经理及分公司经理的陈述予以认证，均对原告将结算材料原件交与被告，被告结算后保留结算书原件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过程中拒不提交相关证据原件，故本院应推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脚手架租赁费96744元的主张，因原告提交的被告方的现场结算审批表可以证明原、被告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96744元，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脚手架租赁费96744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的主张，因按照合同约定脚手架搭设完成后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原告仅能证明2015年11月23日案涉工程脚手架全部拆除，未能证明全部搭设日期，故本院对脚手架租赁费78635.2元（合同总价98294元×80%）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并报甲方各责任部门审批后，支付剩余款项，故本院对剩余脚手架租赁费18108.8元（结算金额96744元-78635.2元）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96744元；二、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78635.2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18108.8的利息（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9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广宇京建公司提供的结算审批表等结算材料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虽然广宇京建公司提供的绝大部分结算材料为复印件，但其同时提供了与之相对应的原始工程资料原件予以佐证。另广宇京建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并非提供的均为结算材料复印件，其还提供了部分结算材料原件。远大铝业公司在经鉴定的两件系列案件中亦提供了结算材料原件，故足以证明远大铝业公司曾为广宇京建公司出具过结算材料及远大铝业公司持有部分结算材料原件的事实。同时，根据广宇京建公司提供的远大铝业公司天津分公司项目经理田鑫及经理程春林有关双方当事人结算惯例事实的询问笔录，足以认定远大铝业公司向广宇京建公司提供结算材料复印件为惯例，提供结算材料原件为例外的结算方式。虽然远大铝业公司在部分案件中提交了上述二人的刑事判决书，以证明该二人作出不利于其的证言系基于打击报复，该证言不具有可信度。但该两份刑事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反驳广宇京建公司所证明的结算惯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并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是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而本案广宇京建公司提供的最终结算材料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最终结算材料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依据广宇京建公司提供的结算审批表等结算材料作为认定脚手架租赁费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于远大铝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仅针对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为。而远大铝业公司主张的理由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远大铝业公司因逾期支付租赁费，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对于远大铝业公司主张应以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啟星审 判 员 宋 刚审 判 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贺 菲书 记 员 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