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1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吴某1的父亲，住海口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吴某1的母亲，住海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9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珊，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龙华何小妹中老年服装店。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得胜沙路**第一间铺面。营业执照注册号：460XXXXXXXX7911。经营者：何小妹，女，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得胜沙路**，个体户，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芹，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旻虹，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1、吴某2、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龙华何小妹中老年服装店（以下简称服装店）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吴某2、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8）琼0106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服装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2018）琼0106民初10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服装店承担。事实和理由：服装店起火并非吴某1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服装店所提的证据来看，根本不能证明其服装店起火是吴某1所致。《店铺斜对面摄像头》视频显示涉案服装店起火前，有一男子不断在服装店门口徘徊和多次抽烟，丢烟头。而吴某1的烟花炮竹都没有超过与服装店相邻的炸鸡店，距离服装店还有很长距离，又怎么可能导致服装店起火，且起火点也是在远离吴某1的一角而非靠近的一角。故一审判决认定服装店起火是吴某1所致，明显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火灾由吴某1所致主要依据的是火灾现场视频。而公安、消防机关通过现场调查、走访、专业分析火灾现场视频所得出的《情况说明》，尚且无法认为火灾是吴某1所致。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情况说明》证明力明显大于视听资料火灾现场视频。一审判决已经采纳了海口市公安局中山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认为无法直接证实火灾原因是吴某1燃放烟火炮竹所致，同时又认为火灾为吴某1所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明显互相矛盾。再次，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火灾与吴某1有关，吴某1也非侵权人。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可能性，也只是一种推定，一种猜测，不等同于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仅凭猜测，就草率认定火灾由吴某1所致，将所有损害后果转嫁于一个五岁小孩和其贫困的家庭上，明显违反侵权责任法，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严重侵害了吴某1、吴某2、陈某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审理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支持吴某1、吴某2、陈某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吴某1、吴某2、陈某合法权益。服装店答辩称，一、吴某1、吴某2、陈某上诉称服装店起火前有一男子抽烟并丢烟头，而吴某1燃放的烟花炮竹没有超过服装店相邻的炸鸡店，不可能导致起火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吴某1、吴某2、陈某认为起火原因是一男子抽烟并扔烟头导致，那么其应证明男子扔烟头的行为与服装店着火存在因果关系。从店铺监控视频可看出，引起着火的火源是带着大光亮旋转的火。如若按吴某1、吴某2、陈某称的可能是烟头导致，那么视频中出现的应是小且不会旋转的火，不可能是大范围的光亮。从引起着火的火源来说，烟花炮竹大光亮带着旋转的火更贴近着火的火源，而烟头对不上。其次，该男子是在炸鸡店区域内抽烟，烟头不可能导致起火。退一步说，男子即使有扔烟头，但他出现在监控视频里抽烟扔烟头的时间也与服装店着火的时间不一致。最后，炸鸡店的监控视频及马路对面的监控视频均表明，吴某1有跑出炸鸡店以外即服装店的位置区域，且吴某1曾向服装店区域做出疑似抛出烟花炮竹的动作。综上，吴某1称其燃放的烟花炮竹并未超过炸鸡店区域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与现场监控视频不符。二、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的行为与服装店着火存在高度盖然性，能形成相对完整证据链，吴某1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火灾现场视频看出，吴某1独自在服装店附近及人行道上燃放在地上旋转并喷发火焰的烟花炮竹。店里监控视频拍摄到引起店铺着火的原因是突然从卷帘门的方向出现一个大光亮带有旋转的火源，这与《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系外来火源引起的结论一致。吴某1、吴某2、陈某燃放烟花炮竹的火光性质是在地上旋转并喷发火焰的大光亮火源，而店铺着火的火源也是大光亮带有旋转，两者火源的性质几近一致。虽然马路对面的监控视频没有拍到吴某1在服装店直接燃放烟花炮竹的情形，但服装店旁炸鸡店的监控视频及马路对面的监控视频均拍摄到吴某1曾跑出监控范围，而监控范围外即是服装店。待吴某1跑回到监控范围内至服装店着火被人发现的时间与服装店监控视频拍摄到的起火至大火蔓延的时间基本一致，都是将近4分钟，即吴某1出现在监控视频的时间接近于服装店铺着火的时间。这说明服装店出现火源时，吴某1在服装店范围内。从监控视频中看出吴某1燃放烟花有一个习惯，就是点燃烟花炮竹后就立马往家里店铺方向跑，跑回店铺后又回头来观看自己燃放的烟花炮竹。而吴某1消失在监控范围外再重新出现在监控视频内时是一直头也不回往家里店铺跑，在跑回后又探头出来往服装店方向看。这一行为表明吴某1跑出监控范围外时在服装店位置或以外的地点点燃了烟花炮竹。公安局作出的《情况说明》中查明一事实即火灾发生之前只有吴某1在周边燃放烟花炮竹。这说明只有吴某1燃放的烟花炮竹与服装店出现的火源相似。综上，吴某1独自燃放旋转并带有大光亮特性的烟花炮竹与服装店着火火源性质相近，再结合火源出现的时间与吴某1所在的地点及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的习惯等综合考虑，可以确信服装店起火与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与服装店着火之间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对服装店损失的认定不符合服装店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损失部分进行纠正。服装店为了店铺经营，向他人举债以购置各种衣物，没承想因为火灾导致钱全部“打水漂”。在消防认定损失时因火灾烧毁而无法计算具体的损失数额，所以只是大概估算，并不等同于店铺实际损失。店铺的实际损失不仅有进货的各种衣物，还有店铺装修、租金及服装店必有的一些工具材料如货架、衣架、模特、缝纫机等。一审判决认定服装店的直接损失只有6万元与服装店的实际损失不符。服装店衣服进货的货值本就不止6万元，且因火灾导致服装店一直停业亦没有工作，服装店还需要偿还进货所欠他人借款，已力不从心。若认定吴某1、吴某2、陈某仅承担6万元，那么服装店还需自己承担相当大部分的损失。该火灾的发生服装店并无过错，让服装店自己承担大部分损失显然不公平。因此，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服装店的实际损失，纠正一审计算的损失数额，支持服装店原诉请。服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1、吴某2、陈某向服装店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0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判令吴某1、吴某2、陈某自火灾发生之日起至受灾商铺消除影响恢复营业之日止向服装店赔偿因火灾停业期间的铺面租金和营业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8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某1、吴某2、陈某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服装店的经营者何小妹与祝会超签订合同书约定，服装店租赁祝会超位于海口市得胜沙路121-4号第一间铺面，合同期限从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4000元，经营椰韵服装店，每月三十日前交清当月租金，经营中的一切工商、税务、水电、卫生等费用服装店自己缴交，合同期满一年后，房租按市场价上升或下调等。2018年2月22日中午（年初七），何小妹经营的服装店关门歇业回家，当日约18：50分，吴某1独自从其外婆的商铺往服装店（间隔四间商铺）附近及门前人行道上来回燃放一种点燃后丢在地上旋转并喷发火焰的烟花炮竹，持续约十分钟，期间服装店内靠近卷闸门的物品开始起火，19：00分，相邻商铺人员发现服装店的商铺着火，即电话向消防部门报警，19：07分，海口市公安消防支队派两个中队28名消防队员、6辆消防车赶到现场扑救火灾，19：09分，现场明火被全部扑灭。2018年2月23日，经海口市公安消防支队龙华区大队现场调查、走访，作出海龙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服装店大致直接财产损失60000元，过火面积30平方米，火灾等级为一般火灾，火灾事故为外来火源引发，不排除存在人为因素。与此同时，海口市公安局中山派出所亦接到群众报警，该所根据上述《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及走访火灾现场周围群众、联合消防部门调取周边监控视频，根据服装店的请求，于2018年3月22日向海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认为火灾发生之前在火灾现场周边燃放烟花炮竹的儿童为吴某1，其父亲为吴某2、母亲为陈某，但无法直接证实火灾原因是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所致。另查，服装店自火灾发生后，一直停止营业，至本案起诉时止未向出租人祝会超支付租金。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服装店先后共购进各种衣物货值172377元，其中2017年11月至12月货值123757元；2017年11月17日，服装店支付租金及水电费5438元，2017年12月17日，服装店支付租金及水电费550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服装店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但过后撤回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吴某1在火灾事故发生时未满五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吴某1独自在服装店的附近及门前人行道上燃放在地上旋转并喷发火焰的烟花炮竹，从该烟花炮竹的特性、燃放与起火的时间关联、燃放地点、服装店起火位置，综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分析，服装店的火灾事故为吴某1燃放的烟花炮竹所引起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足以确信火灾事故与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存在因果关系；吴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吴某2、陈某作为吴某1的监护人，且对吴某1独自燃放烟花炮竹可能导致的安全隐患存在未尽到监护责任的过错，因此，吴某2、陈某应对服装店的相应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服装店请求吴某1、吴某2、陈某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300000元，未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根据《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对直接财产损失的认定，结合服装店的位置、货品、进货的货值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吴某2、陈某应向服装店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60000元，服装店主张的其他直接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某1、吴某2、陈某抗辩认为火灾事故并非吴某1所致，应为行人抽烟丢弃烟头所致，吴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服装店不符合消防要求等意见，其事实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服装店请求吴某1、吴某2、陈某赔偿因火灾停业期间的铺面租金和营业损失，因火灾发生后服装店已停止营业，未向出租人支付租金，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每月的营业额及利润的事实，故其该项请求事实和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限吴某2、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服装店赔偿损失60000元；2.驳回服装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服装店负担3045元，吴某2、陈某负担455元。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服装店的火灾是否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所引起的。本案中，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在火灾发生之前，吴某1独自在服装店附近及门前人行道上来回燃放一种点燃后丢在地上旋转并喷发火焰的烟花炮竹，持续约十分钟，期间服装店内的物品开始起火。根据海口市公安消防支队龙华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为外来火源引发，不排除存在人为因素。结合考虑吴某1燃放烟花的地点、时间和该烟花炮竹的特性以及服装店起火时间、起火位置等因素，服装店的火灾事故为吴某1燃放的烟花炮竹所引起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足以确信服装店火灾事故与吴某1燃放烟花炮竹存在因果关系。涉案服装店的火灾造成服装店直接财产损失60000元，对此吴某1应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但由于吴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吴某2、陈某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错，故吴某2、陈某应对服装店的相应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服装店诉请吴某1、吴某2、陈某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有理，一审法院判决吴某2、陈某向服装店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60000元并无不当。吴某1、吴某2、陈某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服装店起火是吴某1所致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吴某1、吴某2、陈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吴某1、吴某2、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腾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