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民终3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桂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杰，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浩，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世璐，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单桂珍因与被上诉人赵雪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桂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雪炜负担。事实与理由：1、单桂珍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利益，此种对建筑的占有应作为一种事实状态受到法律保护。单桂珍对此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认定协议效力不妥，本案中双方并非是以登记离婚或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而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而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达成的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赵雪炜称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协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协议》不存在无效事由，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3、本案的诉求为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宅街道办事处书院社区东山的承包土地50亩交由单桂珍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表明，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雪炜陆续承包相关土地，单桂珍基于有效协议而有权对相应的承包土地经营管理。 赵雪炜辩称，1、东山住宅为赵雪炜在承包的荒山上建设的房屋，赵雪炜一审提交的《荒山承包合同》证明其有权按需建设房屋，故该房屋为赵雪炜依据合同建设，有书院居委会证明是赵雪炜个人所有。2、《协议》并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因为双方协议里约定的单桂珍投资600万元，单桂珍从未履行该合同义务，故该协议是没有生效也未进入履行程序的。《协议》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本案双方系判决离婚，故该《协议》没有生效。单桂珍负债后要求赵雪炜将承包山地及土地卖掉为其偿还债务未果，因此控制赵雪炜的证件，以此要挟赵雪炜为其书写《协议》。因双方当事人为夫妻关系，赵雪炜为取回证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承诺。3、单桂珍对于其主张的50亩经营权未进行举证，一审判决正确。 单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雪炜停止侵权，立即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宅街道办事处书院社区东山的房屋腾退给单桂珍；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宅街道办事处书院社区东山的承包土地50亩交由单桂珍经营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雪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桂珍与赵雪炜曾于2006年5月1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5年3月10日，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王民初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单桂珍与赵雪炜离婚。该案庭审中，单桂珍称与赵雪炜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该案中赵雪炜未到庭参加诉讼，单桂珍亦未就财产交纳相应诉讼费，故该案未就双方财产做出分割。 庭审中，单桂珍提交的协议载有：“赵雪炜、单桂珍就山上投资人民币陆佰万（600万）款的事宜做以下协议：双方经协商达成共识，赵雪炜承诺在三年内向单桂珍付清人民币陆佰万（600万）。三年平均每年付贰佰万（200万）如三年内未付清款，原属于单桂珍的土地仍归单桂珍所有，还款前蓝公申、王正极两块地暂时押在单桂珍手中（其他土地属于赵雪炜使用）最后一笔款付清时，单桂珍手里所有的土地证及合同必须全部交给赵雪炜。离婚后赵雪炜先向单桂珍付壹拾万元。双方签字后单桂珍必须在7日内把赵雪炜的土地证、山林承包证交还。从2011年7月底前所有属于单桂珍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单桂珍承担。（包括使用青岛顺泰和工贸有限公司、青岛山水金地蘑菇种植专业合作社为单桂珍的贷款担保，法律文书、对外合同的签约。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单桂珍承担）”，下方载有：“注明：如果第一年未还清200万，山上房子土地由单桂珍所有”，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24日。赵雪炜亦认可系其亲笔书写，但认为该协议系出于胁迫书写，违背其真实意思，无效。单桂珍提交土地分割协议载有：“除原赵雪炜包山合同以外，另收山腰土地以井为界，井以上属于赵雪炜所有，井以下属单桂珍所有，现有房屋，场地公有山下土地属于单桂珍所有。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下方有赵雪炜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0号。 庭审中，赵雪炜提交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两份，其中一份承包合同载有：“村东南小建（涧）处360亩”，“蓝恭慬转来0.7亩徐立香06.4.22，蓝恭慬转来小建（涧）空边南兰恭谨山徐立香4.22”该关于蓝恭慬的记载后面均有证明人“王正吉”的签字及捺印，亦有徐立香的捺印，赵雪炜称徐立香系蓝恭慬的妻子。其后载有：“杨希法转来0.366亩（东安门前）”，该记载后有杨希法的签名及捺印，“兰美修转来东安门前（0.3445.0亩）”后有贾焕善签名及捺印，落款日期为06.5.25。其后载有：“兰恭云转来小建空边下1.00亩”，后有蓝恭云签名及捺印，落款为06.6.13。其后载有：“兰美修转来东安门前补口粮地0.1477亩”，其前有贾焕善的签名及捺印，其后落款为06.8.30。其后载有：“兰恭佳转来东安门前补小？（无法辨认）地0.894亩，前有李秋珍签名及捺印。另一份承包合同土地承包明细表处载有：“围子下1.2亩现金12.0元，小建开荒土地2.5亩现金20.00元，王正极转来小建2.00亩现金16.00元”，其后有王正极的印章。后载有：“蓝孝淑转来小建0.41亩；杨希臣转来0.110亩；孙美珍转来0.13亩；王守生转来小建0.6116亩”，后均有蓝孝淑、杨希臣、孙美珍、王守生的签名确认。在该合同空白处载有：“蓝恭乐转让东庵前口粮地0.24亩2008.12.5；兰恭沛、兰恭臻、兰恭波、孙美珍转来小涧沟北、沟南共计0.890亩。壹次性卖段。证明人王正吉20**年3月30日”后有孙美珍签名捺印。“兰恭乐转来小涧沟北0.012亩一次性卖段。证明人王正吉”后有兰恭洛签字捺印。“兰孝海转来小涧空边上边2亩正2006.3.30一次性买段政策不变永远归赵雪伟所有证明人王正吉”。后载有：“张孝训东安门前大果树片转给赵雪炜2.67亩一次性买段国家政策不变永归赵雪炜所有证明人：王正吉20**.5.11”，下方有张孝训签字捺印。“蓝恭敏叉巴地下地伍分伍厘正（0.55亩）一次性买段国家政策不变永归赵雪炜所有”，后有蓝恭敏及证明人王正吉签字捺印落款06.5.11。“蓝孝喜东安门前口粮地0.3亩一次性买段国家政策不变永归赵雪炜”。经查，上述两合同发包方均为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北宅街道办事处书院村民委员会，均有其代表人“王正极”的印章及村民委员会印章，承包方为赵雪炜，落款日期为2001年10月1日。上述记载事项落款日期晚于2001年10月1日的均系后来填写，系赵雪炜与村民个人之间土地的流转协议或约定。 庭审中，赵雪炜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有：“承包方：赵雪炜，发包方全称：北宅街道办事处书院村委，承包土地面积伍亩柒分，承包期限：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10月1日止”，落款日期为2001年10月1日，有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北宅街道办事处书院村民委员会和青岛市崂山区宅镇农村承包管理站的印章。其中承包土地登记表栏中载有：“围子下1.20亩上至实修地下至孝江地南至小沟边西至小沟边；小建开荒地2.50亩上至山边下至沟边南至山边北至山边；王正极转来小建地2.0亩上至恭平地边北至小沟南至山边下至路边”。其后载有：“蓝孝淑转来道里0.41亩上至恭落地下至坑边南至沟边北至山边”，后有蓝孝淑签字捺印；其后载有：“杨希臣转来0.11亩”，有杨希臣签字捺印；其后载有：“孙美珍转来小建0.13亩上至美珍地下至孝淑地南至希臣地”，后有孙美珍签字捺印；后载有：“王守生转来小建0.6116亩上至孝海地下至恭乐等人地南至沟边”，有王守生签字捺印；其后载有：“小涧沟南沟北兰恭沛、兰恭臻、兰恭波孙美珍转来0.890亩”，后有孙美珍签字捺印；后载有：“恭乐转来小涧沟北0.012亩壹次性买段”，后有蓝恭落签字捺印，且有“证明人王正吉”字样。后载有：“蓝孝海转来小涧空道最上边2.0亩上至山边下至王守生地北至小山道南至小沟边一次性买段”，有蓝孝海签字捺印，且有“证明人王正吉20**.3.3”字样。后载有：“蓝恭慬转来小涧坑道南承租0.7亩”，有徐立香签字捺印，有“证明人：王正吉20**.4.22.”字样。后载有：“小建空道南恭谨地上山转给赵雪炜”，有徐立香签字捺印，有“证明人：王正吉20**.4.22.”字样。后载有：“杨希法转来东安门前0.366亩2006.5.25；兰美修转来东安门前0.6445亩2006.5.25.”，后载有：“兰恭云转来小建空道1.00亩2006.6.13.”，有蓝恭云签字捺印；后载有：“兰美修转来东安门前口粮地0.1477亩”，有贾焕善签字捺印，落款：2006.8.30。后载有：“兰恭佳转来东安前补地0.089亩”，有李秋珍签字捺印，落款2006.8.30。后载有：“兰恭乐转来东庵前口粮地0.024亩”，有蓝恭乐签字捺印。经查，该证原先记载的赵雪炜承包土地面积为伍亩柒分，土地具体情况如下：“围子下1.20亩上至实修地下至孝江地南至小沟边西至小沟边；小建开荒地2.50亩上至山边下至沟边南至山边北至山边；王正极转来小建地2.0亩上至恭平地边北至小沟南至山边下至路边”。关于该承包经营权证其他手写记载事项，均系该证书下发后填写，系赵雪炜与村民个人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或约定。 庭审中，赵雪炜提交《荒山承包合同》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经甲方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按照国家政策不变永远不变的原则。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如下：一、荒山地点在村东南小建处，荒山面积为360亩（内有荒地面积1.5亩），四至：东至晖流山顶分水处；南至大建山北顶分水处；西至山以下村民承包地；北至跺石岗以下王正极水井处……允许乙方按需在荒山上建正规建筑3处。如需开发建筑项目，应报村委同意后，方可进行建筑，否则一切后果由一方承担……”。经查，该合同系2001年10月1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北宅街道办事处书院村民委员会与赵雪炜签订。 经赵雪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北宅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和询问笔录各一份，载有：“2013年9月9日19时0分左右，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书院村居民赵雪炜报警称因经济纠纷，有十几人到其位于崂山区书院村的住所，因双方未对经济问题达成一致，后该十几人将其头部和腰部打伤”。单桂珍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是单桂珍将赵雪炜打伤。赵雪炜称该受案登记表和询问笔录充分证明赵雪炜下山是因被单桂珍纠结的社会闲散人员打伤所致，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单桂珍在外欠钱，现单桂珍想让赵雪炜把山卖了还钱，表明单桂珍是以取得钱财为目的逼迫赵雪炜书写相关材料，因赵雪炜没有给，单桂珍纠结社会闲杂人员殴打赵雪炜。 庭审中，单桂珍明确诉讼请求称，其所诉的房屋是指住房200平方、大棚用的彩钢房2000平方米及仓库。至今赵雪炜未支付单桂珍600万元，单桂珍不主张款项，要求本属于单桂珍的山地。并称东山的房屋都是自己盖的，都是违章建筑，没有证。另，要求赵雪炜返还其控制下的50亩地，这50亩地是大约估计的。 一审法院认为，单桂珍主张赵雪炜停止侵权，并腾退东山房屋，首先应证明该房屋的产权情况。庭审中，单桂珍自认该房屋没有证，属于违章建筑，故一审对单桂珍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单桂珍主张将位于崂山区宅街道办事处书院社区东山承包土地50亩交由单桂珍经营管理。本案中，单桂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身基于承包合同等对其所称50亩土地享有经营权，而是基于其提交的赵雪炜手写的协议主张其经营权。一审认为，赵雪炜手写的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所述的财产分割协议的特点，本案双方离婚并非登记离婚或协议离婚，而是依法判决离婚，故依据该条规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此外，该协议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内撰写出具，并非完全对夫妻双方现有财产的分割，也带有借贷性质的协议，单桂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600万元投资山上，反而赵雪炜提交证据证明自2001年起（即婚前）赵雪炜就开始陆续承包书院社区的土地，故一审对该协议中约定赵雪炜欠单桂珍600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另，该协议中双方约定赵雪炜如不能还款，就将土地归单桂珍所有。首先，该土地性质为农业集体土地用地，其所有权归农村集体，即使赵雪炜与书院社区或农户个人的承包或流转关系合法有效，也只是享有对协议下土地的经营权，并非所有权。其次，因本案双方均非书院村村民，该土地经营权系基于村集体与赵雪炜或村民与赵雪炜的承包合同或协议、约定产生，不同于农村集体成员内部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地，具有相对性，故一审认为，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亦不能以赵雪炜与单桂珍的单方协议的方式进行处置，但若在婚姻存续的期间有土地经营收益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第三、双方争议的山场应予先行确权，在未确权之前本案无法处理。综上，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单桂珍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对单桂珍主张的50亩土地经营权，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单桂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单桂珍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单桂珍对于其主张的房屋和土地的具体位置不能明确。另，单桂珍二审期间主张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有争议，案外人王琳已经向青岛市崂山区土地主管部门申请调查处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具备的条件包括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单桂珍向法院起诉主张返还房屋及土地，但不能明确具体的四至和坐落位置。另外，据其二审主张，涉案土地中尚有部分与案外人存在争议，该争议问题依法应由土地主管部门裁决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单桂珍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单桂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单桂珍；上诉人单桂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 昭 书记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