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勇，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亮，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四川得力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永全，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刚，简阳市三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谢雪贞，女，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亮，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建勇与被上诉人古永全、原审被告谢雪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古永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70万元入股凭证系双方经过结算形成，是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的确认。2.古永全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90万元是漏算于三岔安置还房工程入股资金，古永全应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当由徐建勇为该款项性质提供证据证明。3.本案是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4.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也不符合法官内心确认的原则。 古永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谢雪贞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古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建勇、谢雪贞立即偿还属于古永全的投资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占用古永全资金的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建勇、谢雪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建勇与他人合伙承建简阳市三岔镇安置还房工程，约定徐建勇个人入股510万元。2011年3月左右，古永全与徐建勇达成口头协议，古永全入股徐建勇在三岔镇安置还房修建工程项目，占用徐建勇的50%个人股份，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合伙管理、盈余分配及亏损处理等事务，徐建勇向古永全承诺工程完工后有利润分配。古永全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7月7日、7月23日、8月13日、2012年3月30日、2012年5月18日通过银行转（存）入徐建勇账户66万元、7.5万元、71.5万元、25万元、39.5万元、30.5万元，并通过案外人李玲转交20万元给徐建勇，合计260万元。2013年2月6日之后，徐建勇向古永全出具收到入股资金170万元单据（单据上有涂改：由最初的160万元改为170万元）。 2017年1月19日，本案古永全在简阳市人民法院对徐建勇、谢雪贞提起诉讼［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383号民事案件］，要求徐建勇、谢雪贞归还古永全投资款27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院认为古永全的投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式和实质要件，古永全的投资款实为出借款，因双方还存在其他合伙关系，古永全主张270万元中的90万元转款不排除计算到双方在平昌项目中合伙股份的可能性，故认定古永全向徐建勇、谢雪贞支付的投资款为170万元，徐建勇、谢雪贞应予返还，对案涉90万元未作处理。在该案庭审中，徐建勇认可2011年的四笔转款170万元为古永全在三岔镇安置还房修建工程的入股资金，认为古永全另外的90万元转款与该案无关，已纳入双方另外在平昌县合伙的安置还房工程中，已计入古永全名下的股份份额中。 一审法院另查明，古永全于2013年4月起开始投资到徐建勇等人在平昌县合伙投资的安置还房项目，并成为股东之一。2013年4月至9月，古永全向平昌县安置还房项目共投入资金1003万元，徐建勇出具收据确认古永全在平昌县安置还房项目中的入股资金为1003万元，案涉款90万元不在1003万元范围内。 一审法院再查明，徐建勇、谢雪贞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9月22日登记结婚。 一审庭审中，徐建勇认可2013年其向古永全出具收到入股资金170万元单据后，古永全曾找过徐建勇要求对入股资金进行重新核算，双方因此而发生纠纷，也曾向草池镇派出所报警，但均未提供报警记录。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古永全、徐建勇、谢雪贞的当庭陈述及当事人的身份证，结婚登记申请书、2011年-2012年间转款凭证、入股资金收据、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建勇、谢雪贞是否应当返还古永全90万元并支付利息问题。对案涉款90万元，徐建勇在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383号民事案件庭审中陈述已计入古永全在双方另外在平昌县合伙的安置还房工程中古永全名下的股份份额中。古永全在本案中对其在平昌县合伙的安置还房工程中入股资金进行了举证，徐建勇出具的入股资金收据载明的资金组成清楚、明确，1003万元入股资金明细中并不包括案涉款90万元，且古永全向徐建勇转款90万元时，古永全还未入伙徐建勇在平昌县的安置还房工程项目，故徐建勇陈述案涉款90万元已计入古永全在双方另外在平昌县合伙的安置还房工程中古永全名下的股份份额中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在此情况下，徐建勇再次陈述是因之前双方有其他债务关系，古永全向其转款260万元后，徐建勇品迭了古永全欠其债务后最终向古永全出具170万元入股资金凭证，古永全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于2011年在三岔镇安置还房工程和2013年在平昌县的安置还房工程有合伙关系，从查明的情况看，90万元与古永全在平昌县的安置还房工程项目入股资金并不重复，而90万元的转款与古永全入股三岔镇安置还房工程在时间上有重合，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古永全向徐建勇转款260万元属实情况下，徐建勇负有对90万元未纳入三岔安置还房工程入股资金，系古永全偿还徐建勇其他债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徐建勇辩称170万元入股凭证是品迭古永全欠其债务后的最终结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反驳主张不予采纳，对古永全主张90万元系漏算于三岔安置还房工程入股资金予以采纳。简阳市人民法院在（2017）川0180民初3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古永全的投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式和实质要件，古永全的投资款实为出借款，并判令徐建勇予以返还。故案涉款90万元徐建勇仍应予以返还。 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明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在入股时，徐建勇向古永全承诺投资有利润，该约定明确肯定了利润的存在，不属合同法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徐建勇理应从收款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起息日分别计算：其中395000元从2012年3月31日起；305000元从2012年5月19日起；对200000元，古永全没有举证证明交付时间，故从徐建勇在诉讼中最早认可时间的次日起算，即2017年3月16日（徐建勇在2017年3月15日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383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认可收到该20万元）。古永全主张利息从2011年5月21日起算与事实不符，应予调整，古永全主张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徐建勇的配偶谢雪贞的责任问题。案涉款90万元均是古永全直接转给徐建勇，谢雪贞未进行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古永全没有证据证明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古永全主张谢雪贞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徐建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古永全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别计算:其中395000元从2012年3月31日起算；305000元从2012年5月19日起算；200000元从2017年3月16日起算;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古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2元，由徐建勇负担。 二审中，徐建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接（报）出警登记表、担保承诺书，拟证明徐建勇出具的入股凭证的时间以及双方系朋友关系；2.抵押合同、存取款业务凭证，拟证明古永全与徐建勇存在经济往来，徐建勇并为古永全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3.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徐建勇向古永全账户转款200万元，也用于证明双方除三岔项目和平昌项目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古永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徐建勇提交的证据1、2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载明的时间晚于双方三岔项目经济往来时间，该证据不能达到徐建勇关于入股凭证载明的金额系双方前期往来品迭形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古永全提交了合伙投资协议一份，拟证明古永全在三岔项目实际投资金额为260万元，徐建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徐建勇与案外人的投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古永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1.2013年2月6日，古永全为徐建勇向草池信用社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信用社贷款发放时间为2013年2月6日。 2.2015年7月7日，徐建勇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我在简阳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草池支行现欠贷款270万元，以古永远全房地产作担保，本人作以下承诺：……。 3.2015年7月7日的接（报）出警登记表载明徐建勇、古永全该日因经济债务发生纠纷。 4.关于案涉入股凭证出具的时间，古永全主张实际出具的时间为该页纸张上部打印部分载明的2013年2月6日（古永全、徐建勇向草池信用社贷款的同一天），地点在草池信用社的柜子上，其并向法庭作如下陈述：古永全针对三岔项目进行了投资，但徐建勇未出具任何条据。后徐建勇两次邀约古永全参与平昌项目投资，古永全表示缺少资金，故双方商议向草池信用社抵押贷款，在贷款时，古永全要求徐建勇出具凭证，经双方口头对账，徐建勇出具了170万元的凭条。古永全回家之后找到转款凭证发现对账有误，遂要求徐建勇修改凭条，但被拒绝。后来徐建勇未能归还草堂信用社的贷款，银行通知徐建勇、古永全去银行，古永全扣押了徐建勇的车，徐建勇将车钥匙交给古永全，随后徐建勇报案，古永全将车钥匙交予警察，古永全随后提起诉讼。 5.案涉170万元入股凭证的上部有打印内容，其上打印有时间2013年2月6日，其上甲方处有“古永全”签字字样，乙方处有“徐建勇”签字字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建勇是否应当归还古永全9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陈述： 关于案涉9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古永全在（2017）川0180民初383号案中，主张案涉90万元系三岔项目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资金，徐建勇主张该款项系古永全平昌项目的入股资金。但本案一审已经查明，案涉90万元并未纳入平昌项目的投资款项当中。徐建勇在本案中另主张该90万已经过双方对账品迭，已计算在了170万元入股凭证当中。二审中，古永全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了阐述，一方面，古永全表示徐建勇最初并未向其出具三岔项目入股凭证，当徐建勇再次邀约其参与平昌项目投资进而为徐建勇向草池信用社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时，徐建勇方才应其要求出具入股凭证，其主张的入股凭证出具时间，与入股凭证上部打印部分的落款时间2013年2月6日一致，而该日，与徐建勇获得草池信用社的贷款的时间亦一致；另一方面，古永全表示，当其发现入股凭证金额有误时，徐建勇拒绝修改，直至草池信用社贷款未归还，二人一同前往信用社时，徐建勇再次要求古永全修改凭证遂而发生纠纷，古永全主张的该事实可以与徐建勇提交的《担保承诺书》（针对信用社还款出具，且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7日）以及接（报）处警登记表（时间亦为2015年7月7日）相印证。古永全的陈述前后符合逻辑，且可与现有证据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而徐建勇关于该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 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问题，首先，古永全已提交了徐建勇出具的入股凭证，可以证明双方确实存在着三岔项目的合伙关系，其已为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其次，关于案涉90万元是否纳入其中的问题，古永全对案涉款项的由来、入股凭证的出具、报警的经过在庭审中给予了合理解释，且在多次庭审中，前后表述连贯、一致。最后，古永全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在两次诉讼过程中陈述一致，而徐建勇的主张前后不一。基于以上三方面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徐建勇应就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徐建勇提交的《抵押担保合同》只能证明古永全为其向草池信用社的贷款提供担保，而其提交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的时间在2014年，发生在三岔项目之后，徐建勇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入股凭证系前期往来品迭而成的证明目的。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根据双方举证和调查的情况，古永全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古永全关于款项性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因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古永全、徐建勇对于三岔项目的投资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而本案款项最初亦属于三岔项目入股款，故一审认定案涉款项实为借款，应予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徐建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徐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