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河滨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2879838871XQ。 法定代表人：卢文深，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生，漳州市平和县琯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普蓝生（平和）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山格镇开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671929320H。 法定代表人：张灯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锦辉，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开普蓝生（平和）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普蓝生公司）、蔡锦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8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开普蓝生公司偿还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借款32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开普蓝生公司、蔡锦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于一审提供收款收据、支付凭证、记帐凭证、借款明细表足于证明开普蓝生公司向其借款325000元的事实，也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足于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开普蓝生公司、蔡锦辉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且2018年5月3日已生效的（2018）闽0628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有25笔借款与本案相同的原、被告当事人，相同的证据(没有借款协议或借款申请书)被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该案判决对本案已具有既判力。因此，一审以“未能举证相关的借款协议或借款申请书”为由，认定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举证不足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另一方面，一审庭审中开普蓝生公司抗辩称“垃圾由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委托蔡锦辉填埋，……平和县市容管理局要求委托开普蓝生公司帮其出具收款收据”及“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这一年多，开普蓝生公司转账给蔡锦辉30多万元”，但开普蓝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有上述委托事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开普蓝生公司转账给蔡锦辉30多万作为垃圾填埋费的事实。一审认定开普蓝生公司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极为错误；二、假如一审认定“预借垃圾处理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也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没有履行释明义务，不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直接判决驳回平和县市容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导致本案陷入基本事实不清。因此，一审违反释明义务系违反法定程序。再者，假如一审认为本案非民间借贷关系，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也应追加接受开普蓝生公司转账的平和县国海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陈加忠、张灯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是仅追加蔡锦辉一人。一审遗漏当事人，审理程序也不当。综上所述，开普蓝生公司与平和县市容管理局的借贷关系和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后把款项支付给他人作为“垃圾场管理费”和其他不明之用途是另一个法律关系。 开普蓝生公司辩称，本案讼争的款项不是垃圾处理费，而是垃圾填埋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与开普蓝生公司签订的垃圾处理合同已于2014年6月9日终止，之后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就委托蔡锦辉进行垃圾处理，但因为账户要公对公，平和县市容管理局让开普蓝生公司帮忙，其将款项转至开普蓝生公司账户后，开普蓝生公司再将款项支付给蔡锦辉，且开普蓝生公司转给他人的款项也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不代表就是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支付给开普蓝生公司的垃圾处理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普蓝生公司偿还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借款32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30日，平和县人民政府授权平和县建设局与深圳开普蓝生能源环保有限公司签订《平和县城市生活垃圾物质再生处理厂特许经营权合同》。2007年12月3日，平和县建设局（作为甲方）与深圳开普蓝生能源环保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平和县城市生活垃圾物质再生处理厂工程项目特许权合同》，约定平和县建设局为支付开普蓝生公司垃圾处理费的核拨部门。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为平和县城区生活垃圾处理费征收工作的部门，并经办支付开普蓝生公司垃圾处理费。2014年6月9日，平和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以平建[2014]58号《平和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终止平和县城市生活垃圾生物质再生处理厂工程项目特许权合同的通知》通知深圳开普蓝生能源环保有限公司终止该特许合同。2015年2月至2016年3月，开普蓝生公司多次出具收款收据交由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收执，经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在收款收据背面作出批准同意后，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款到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自2015年3月25日起，开普蓝生公司多次转账汇款至陈加忠、蔡锦辉的银行账户。具体明细如下：1、2015年2月9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平和县市容管理局3万元垃圾临时堆放场购石子修路用”，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2月9日审批：“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3万元整”。2015年2月12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3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2015年2月14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3万元进入平和县国海环境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未标注汇款用途。2、2015年2月25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市容局2万元预借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3月23日审批：“同意支付”。2015年3月25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陈加忠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3、2015年3月25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市容局2万元预借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4月13日审批：“同意预借”。2015年4月17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陈加忠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4、2015年4月25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市容局2万元预借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5月15日审批：“同意预借2万元整”。2015年5月21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陈加忠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5、2015年5月25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市容局2万元预借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6月12日审批：“同意预借”。2015年6月19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2015年6月24日开普蓝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灯林转存2万元至自己名下账户。6、2015年6月25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万元预借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7月21日审批：“同意从垃圾处理费预借2万元整”。2015年7月23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66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及仓储费”，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陈加忠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7、2015年8月12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5万元预借7月份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8月17日审批：“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5万元整”。2015年8月21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5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5万元进入蔡锦辉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8、2015年9月3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万元预借8月份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9月21日审批：“同意从垃圾处理费预借2万元整”。2015年9月22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垃圾场）”，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蔡锦辉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9、2015年10月4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万元预借9月份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10月6日审批：“经研究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万元整”；2015年11月5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5万元预借10月份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11月6日审批：“经研究同意预借10月份垃圾处理费2.5万元（其中5000元作为周边群众生活用水管道经过填埋场改造费用）”；2015年11月5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5万元垃圾填埋场道路改造费用”，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6月11日审批：“因垃圾填埋场道路改造近1公里，经研究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5万元作为垃圾填埋场改造费用”。2015年11月6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7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同日开普蓝生公司分三次分别转账3万元、1万元、2.99万元进入蔡锦辉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10、2015年12月3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万元垃圾堆放场道路改造费用”，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5年12月10日审批：“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015年12月17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蔡锦辉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11、2016年1月6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万元预借15年12月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6年1月11日审批：“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万元整”。2016年1月12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次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蔡锦辉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12、2016年元月23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万元预借16年1月份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6年2月24日审批：“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万元整”。2016年2月25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2016年3月4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蔡锦辉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13、2016年2月23日开普蓝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收到县市容局2万元预借16年2月份垃圾处理费”，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2016年3月3日审批：“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016年3月4日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汇入开普蓝生公司银行账户2万元，汇款用途为“开普蓝生公司借款”，同日，开普蓝生公司转账2万元进入蔡锦辉银行账户，汇款用途摘要为“垃圾场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平和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平建[2014]58号文件通知，《平和县城市生活垃圾物质再生处理厂特许经营权合同》已于2014年6月9日终止，作为经办支付开普蓝生公司垃圾处理费的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在合同终止后仍然每月预借给开普蓝生公司垃圾处理费长达13个月，显然不符常理。虽然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以“预借垃圾处理费”的名义对以上汇入开普蓝生公司的每笔款项进行审批，但从开普蓝生公司收款收据的出具、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款项审批、汇款以及开普蓝生公司的转账流程大致呈现出一个规律即：开普蓝生公司先出具收款收据经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批准后，市容管理局将款项打入开普蓝生公司的银行账户，开普蓝生公司随即将原金额以“垃圾场管理费”的名义转入陈加忠或蔡锦辉的银行账户。该事实与蔡锦辉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主张这32.5万元为开普蓝生公司向其预借的垃圾处理费，但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未能举证相关的借款协议或借款申请书，且开普蓝生公司2015年2月9日收款收据载明的款系“垃圾临时堆放场购石子修路用”、2015年11月5日收款收据载明的款系“垃圾填埋场道路改造费用”、2015年12月3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款系“垃圾堆放场道路改造费用”以及平和县市容管理局领导在审批开普蓝生公司2015年11月5日的两张收款收据时批注的“5000元作为周边群众生活用水管道经过填埋场改造费用”、“因垃圾填埋场道路改造近1公里，经研究同意预借垃圾处理费2.5万元作为垃圾填埋场改造费用”，已明确了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所支出的“预借垃圾处理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现平和县市容管理局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开普蓝生公司关于款项并非借款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平和县市容管理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平和县市容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减半收取计3087.5元，由平和县市容管理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平和县城市生活垃圾物质再生处理厂特许经营权合同》已于2014年6月9日终止，作为经办支付开普蓝生公司垃圾处理费的平和县市容管理局在合同终止、经领导批准后，以“预借垃圾处理费”名义汇入开普蓝生公司的上述每笔款项，明显与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不符，而且，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举证涉案2015年2月9日、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3日、2015年11月5日的款项，所载明内容也不是预借的垃圾处理费，再次，2018年5月3日已判决生效的（2018）闽0628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中，双方当事人为平和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和开普蓝生公司，涉案借据明确载明借款金额、借款利息、还款期限、借款担保等内容，与本案不同，不能以该案结果作为本案处理依据，故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提出一审认定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举证不足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能成立；二、平和县市容管理局主张本案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提供充足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不是法院释明义务，故平和县市容管理局提出一审没有履行释明义务，违反法定程序及遗漏应追加的当事人，审理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法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平和县市容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平和县市容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志杰 审判员  傅 京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朱俊平 书记员谢简莹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