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3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修文，女，194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亮，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英，女，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博，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圣仑大厦**西侧。负责人：周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黄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修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英、张建博、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修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误工费2876元，营养费16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医药费（押金）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误工费用应当支持。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中法（2016）4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第九项第（二）款规定：达到退休年龄，领取退休金的城市居民主张误工损失的，可以支持，但应当提供如下证据：1、退休后被用人单位聘用的证明；2、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或组织机构代码，但用人单位属于国家机关的除外；3、事故发生前连续三个月的工资表（单）以及工资、劳动报酬发放证明（银行转账凭证或者工资、劳动报酬的发放凭据）；4、因事故而停发、扣发工资、劳动报酬的证明。在本案当中，上诉人作为达到迟休年龄并领取退休金的城市居民，提交了以上证据，按照该项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我国《宪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故凡具有我国国籍的人，都有参加劳动和就业的资格，即拥有劳动的权利能力，这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劳动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就业，不因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不同而受歧视。老年劳动者只要身体健康，具有劳动行为能力，就应与其他劳动者一样平等享有就业的权利。如果限制或禁止他们就业，就剥夺了老年劳动者劳动的权利，也是一种劳动就业的歧视。同时，对于用人单位而言，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年轻的劳动者，也可以选择老年劳动者，国家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干涉用人单位的用人自主权。年长并不代表失去劳动能力，上诉人虽年龄达到78周岁，但是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可以骑自行车去集市销售鸡蛋，给购买者送货上门，行动灵活，完全可以从事鸡蛋销售工作，故上诉人的误工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但是，原审法院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于不顾，认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8周岁，超过了女性退休年龄，对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用不予支持，不合法也不合理。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参照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2017年中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的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为76.7岁，上诉人已经超过该年龄，对误工费用不予支持。根据《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但是法律、法规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并未作强制性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可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老人自己挣得这笔销售收入，可以支撑老人的晚年生活需求，对误工费用不予支持，剥夺了老年劳动者的权利，降低了老人的生活质量。并且，根据国家统计网站公布的数据显示，2015年女性平均预期寿命就已经达到了79.43岁，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的年龄为78周岁，并未达到女性平均预期寿命，原审法院以该理由对上诉人的误工费用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营养费用过低。营养费用是受害人在遭受人身损害时当然产生的费用，也是应当得到支持的费用，普通常人住院尚需加强营养，上诉人年事已高，恢复能力不及常人，更需要加强营养，为恢复病情所需费用也更高。上诉人住院40天，原审法院仅支持1000元的营养费用实在过低，不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三、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不合理。因为上诉人至今仍在住院治疗，上诉人垫付能力有限，需中途结算时，医院方面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不同意出具押金条，不同意中途结算费用。根据医院方规定，结算费用时必须出具押金条，被上诉人没有拿出来押金条，结算费用里不包含被上诉人的5000元，被上诉人的5000元实际还在医院押着。并没有用于上诉人的治疗，应从后期的治疗费用中一并结算。交通事故的住院治疗尚未完结，人之常理，应由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承受了身体的伤痛，还要给上诉人带来经济、精神压力吗？上诉人认为现在治疗期间费用不详，垫付能力有限，这起交通事故最终结算时返还比较合理。四、保全保险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2018年10月17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责令上诉人提供担保。上诉人于2018年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办理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用500元。该保全保险的费用是由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应当包含在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费用之内，原审法院未对该费用作出审理，而作出了判决，属于漏判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判归被上诉人承担保全保险的费用。另外，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主文中第三项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认定，该内容不属于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之内，同时被上诉人刘海英未在一审提出反诉要求上诉人退还其垫付的医药费押金的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费用过低，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海英答辩称，我垫付了5700元，结案了应该给我。认可一审判决。张建博答辩称，要解除我方车辆的保全需要我提供价值16万元的反担保。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并未提供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营养费1000元合理，应驳回上诉人关于营养费的上诉请求，不承担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用。吴修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医疗费24779.37元、误工费2876元、护理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320.59元，以上共计44075.96元，2018年11月9日以后费用在原告治疗终结后另行诉讼，原告保留诉讼权利；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被告刘海英驾驶冀Ａ×××**号小轿车顺赵佗路由西向东行驶，由于太阳光刺眼影响，遇有行人吴修文横过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吴修文受伤，车辆受损。此次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新华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刘海英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河北省胸科医院进行治疗，现尚未出院。截止到2018年11月8日，原告支付医疗费24779.37元。在庭审中，被告刘海英主张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曾向原告垫付费用5700元，原告予以认可。另查，冀Ａ×××**号轿车在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冀Ａ×××**号轿车在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及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石家庄市交管部门出具的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故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冀Ａ×××**号轿车在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因该险种属于强制保险，故应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首先进行赔付。冀Ａ×××**号轿车在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结合本案，因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致人或财产损害而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其性质是为第三人的保险，转嫁的是责任风险，其最终保护的对象不是被保险人，而是因被保险人的行为而遭受损害的第三者人身及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交强险不足部分或不属保险公司赔偿的费用，由被告刘海英按照《河北省实施办法》的规定及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进行赔偿。关于被告张建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车辆使用人刘海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具有相应驾驶资质，被告张建博作为事故车辆所有权人，其交与被告刘海英驾驶的车辆不存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缺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张建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原告吴修文数额的计算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问题，原告提交了河北省胸科医院的住院病例、诊断证明、门诊发票、住院收费票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779.37元，予以确认。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4779.3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受伤后至起诉时尚未出院，现暂主张住院40天的伙食补助费用，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用问题，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考虑到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认为酌情给予营养费1000元较妥。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营养费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用问题，原告系1940年生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78周岁，显然已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女性退休年龄，且参照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2017年中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中显示的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为76.7岁，原告也已超过该年龄，对超过国民平均预期寿命的公民，原则上不再支持误工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用问题，原告称在住院期间雇佣护工一名，提交了护工合同、家政服务公司营业执照、发票一张，结合原告提交的医嘱及诊断证明书，考虑到原告伤情，对原告住院期间的一人护理费用，予以支持。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护理费81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用问题，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原告提交了相应票据，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20.59元，予以确认。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交通费320.59元。一审判决：一、限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8100元、交通费320.59元，以上共计18420.5元。二、限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477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共计19779.37元。三、限原告吴修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被告刘海英退还其垫付的医药费用57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元系减半收取、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刘海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修文主张误工费，提供了平山县合顺养殖场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协议书、工资奖金发放表，但上述证据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出具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且考虑到吴修文在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及已经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吴修文误工费并无不当。吴修文主张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营养费，但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诊疗意见，故原审判决结合吴修文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并无不妥。庭审中，吴修文及刘海英均认可刘海英垫付各项费用共计5700元，故吴修文在收到保险理赔款后应返还刘海英上述垫付款。关于保全保险费，吴修文在一审时并未主张该项损失，原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吴修文可就该款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吴修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修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