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1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特米尔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诉讼代表人：张春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福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灵武市支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负责人：冯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向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涛。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嘉源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法定代表人：杨立功。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艳。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仁，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凤英，女。 上诉人宁夏特米尔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米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灵武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灵武支行）、宁夏嘉源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绒业）、李国仁、周凤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特米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特米尔公司不支付农发行灵武支行复利5978.98元及2018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复利；2.本案上诉费由农发行灵武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计算利息数额错误。特米尔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欠付借款本金没有异议，但对判决支付复利5978.98元有异议。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农发行灵武支行在涉案借款中提供的是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许多超出法律规定的处罚条款，合同中关于复利的约定明显加重了债务人和保证人的负担，系格式条款，且农发行灵武支行未采取字体加黑等合理方式提示说明，应当认定复利条款无效，特米尔公司不应承担复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农发行灵武支行诉请的复利不应当得到支持。 农发行灵武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特米尔公司提前偿还借款本金45257054.06元，支付2018年3月23日以前的利息1104478.79元及复利6247.34元，合计46367780.19元；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的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贷款利息、对欠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复利，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4倍支付违约金；2.判令嘉源绒业、李国仁、周凤英对特米尔公司上述所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农发行灵武支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特米尔公司提前偿还借款本金45257054.06元，并支付2018年3月21日以前的利息1093541.67元及复利5978.98元，合计46356574.71元；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的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贷款利息，对欠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复利，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4倍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农发行灵武支行与特米尔公司签订编号为64038201—2017年（宁灵）字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特米尔公司向农发行灵武支行申请借款50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到期一次还本；贷款利率为年息4.3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则按季进行调整、分段计息，按季调整时间为每季首月21日；按季计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本合同项下采取保证、保证金质押、自然人保证的担保方式；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计收复利、罚息；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2.7条款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10.8条款即未按约定按期、足额还本付息的，则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不能收回的，按逾期借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违约金。第13.3条款约定，借款人连续1个季度或累计1个季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7年6月19日，农发行灵武支行与特米尔公司签订编号为64038201-2017年宁灵（质）字0007号《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特米尔公司应于2017年6月16日向其在农发行灵武支行处的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账号×××）一次性存入保证金500万元，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律师代理费等；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履行偿还债务本息及其他费用义务的，质权人有权从本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扣划保证金清偿债务本息及其他费用；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质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质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出质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质权人。《动产质押合同》签订之前2017年6月16日，特米尔公司存入保证金500万元。 同日，农发行灵武支行与嘉源绒业还签订编号为64038201-2017年宁灵（保）字0004号《保证合同》，约定嘉源绒业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2017年6月19日，农发行灵武支行还与李国仁、周凤英分别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李国仁、周凤英为特米尔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自然人保证合同》第6.16条约定，当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 2017年6月20日，农发行灵武支行向特米尔公司发放了5000万元贷款。借款发放后，特米尔公司未能按约清偿利息。农发行灵武支行遂扣除保证金4742945.94元，用于清偿部分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3月20日，特米尔公司尚欠农发行灵武支行借款本金45257054.06元、利息1093541.67元及复利5978.98元。农发行灵武支行催要欠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农发行灵武支行与特米尔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农发行灵武支行按约将借款支付给特米尔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期间，因特米尔公司未能按约清偿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农发行灵武支行有权要求特米尔公司提前清偿本息。需要明确的是，农发行灵武支行诉请的违约金，实际上仍然是罚息的约定。嘉源绒业与农发行灵武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李国仁、周凤英分别与农发行灵武支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自愿为特米尔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故在特米尔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嘉源绒业、李国仁、周凤英作为保证人，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另，特米尔公司与农发行灵武支行签订《动产质押合同》，以其保证金账户资金5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权依法设立。在特米尔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时，农发行灵武支行予以划扣的行为符合《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现借款已到期，特米尔公司、嘉源绒业、李国仁、周凤英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特米尔公司、李国仁、周凤英与嘉源绒业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农发行灵武支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特米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农发行灵武支行借款本金45257054.06元、利息1093541.67元、复利5978.98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及2018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息（利率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执行）；2.嘉源绒业、李国仁、周凤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特米尔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39元、保全费5000元，由特米尔公司、嘉源绒业、李国仁、周凤英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6月19日农发行灵武支行与特米尔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案涉50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4.35%，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在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上述约定，农发行灵武支行诉请特米尔公司偿还借款复利5978.98元（截止至2018年3月20日）及2018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复利有合同依据，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人民币贷款复利的规定。虽然特米尔公司上诉提出借款合同中关于复利的约定属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但自该合同签订后，特米尔公司并未对合同条款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支持农发行灵武支行关于借款复利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特米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夏特米尔羊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方 审判员  沙 玲 审判员  杨 烨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