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安园东路北面南大物流市场**铺面，注册号：450100200079291。 法定代表人：梁洪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玲，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然忠，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南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南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玲、被上诉人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与南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南天公司未交付货物。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相关事实。就南天公司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所产生纠纷的百色壮乡河谷工业园区项目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上看，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南天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1、从交易习惯及流程看：钢材买卖的交易习惯通常是卖方发货后经过一段账期后买方再付款。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与南天公司从2012年6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多次的钢材交易，双方在此期间的交易习惯及流程为：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先提出采购计划，南天公司发货给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再开具增值税发票，最后由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付款。付款是交易流程的最后环节。双方买卖关系延续期间是从2012年6月29日至2015年10月30日，而2013年1月发生的百色壮乡河谷工业园区项目钢材买卖完结后，双方的合作关系仍然延续了2年9个多月，即便按照一审法院所述，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是2015年1月20日才得知该笔货款的权利受到侵犯，但到2015年10月30日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前，还有长达9个月的交易往来，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也并未从之后的交易货款中予以扣减上述货款，足以说明不存在南天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2、从单据凭证看：20万元转账凭证的用款备注以及南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2013年1月9日南天公司向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的百色分公司开具了5张共计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应共计45.803吨钢材。2013年1月16日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南天公司支付20万元，用途备注为付百色壮乡河谷工业园区项目钢材款。以上的款项与增值税发票对应一致，可以佐证该笔买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与南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在诉讼时效上就应与此对应，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开始计算时间是错误的。1、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支付20万元钢材款的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按照交易习惯，南天公司应当履行供货义务的日期会早于2013年1月16日。即使按照2013年1月16日确定为南天公司应当履行供货义务的日期，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也应当于2015年1月16日之前向法院起诉或向南天公司提出履行供货义务，但在这二年内，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并未向南天公司提出任何主张，直至2016年11月24日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才主张南天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是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对（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案作出终审判决后才确定20万元不是案外人彭定海支付南天公司在该案中所诉项目的货款，故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此时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这是将两个法律关系对应的诉讼时效进行混淆，若是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与南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会在付款近四年后才发现没有收到货，这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彭定海。一审法院另査明：在“在被告诉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彭定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终审判决中不予认定该20万元系彭定海支付被告在该案中所诉项目的货款，未予以扣减”。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没有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彭定海参加诉讼，直接主观认定该案中所诉项目的货款与本案有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庭审中，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两个不同的买卖关系，将主体不同的涉案交货项目，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审理是错误的，本案的买卖主体是南天公司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而另一个案件（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的主体是南天公司与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的付款用途备注发票写明付款的项目是百色壮乡河谷工业园区项目而（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案件的工程是凤岭佳园拆迁安置项目。 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对南天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南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南天公司返还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货款20万元，并自2013年1月16日起至南天公司归还货款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利息（暂计至2016年7月4日的利息约为3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南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南天公司名下的建行账户通过跨行汇兑的形式支付了款项20万元，付款用途备注为：付百色壮乡河谷工业园项目钢材款。2013年1月9日，南天公司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分五次出具了共计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另查明：在南天公司诉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彭定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南天公司要求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彭定海连带支付拖欠的钢材货款1081937.64元及违约金，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前述的20万元是彭定海委托广西一建百色分公司支付给南天公司的钢材款，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南天公司不予认可，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终审判决中不予认定该20万元系彭定海支付南天公司在该案中所诉项目的货款，未予以扣减。 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南天公司返还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2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利息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受理后，根据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按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桂0107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不服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该笔2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与南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亦未向当事人释明，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桂01民终5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桂0107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并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对（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案作出终审判决后才确定20万元不是彭定海支付南天公司在该案中所诉项目的货款，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此时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与南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1月9日南天公司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分五次出具的共计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对应的就是2013年1月16日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南天公司名下的建行账户通过跨行汇兑的形式支付的款项20万元，现该款经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终审判决确定不是彭定海支付南天公司在该案中所诉项目的货款，则应认定是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南天公司支付了20万元货款，而南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南天公司已向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提供价值20万元的货物，故对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要求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天公司长期占用货款，应向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利息，但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要求南天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而该规定只适用于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情形，故对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南天公司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6日计算至南天公司实际返还货款之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广西南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0万元；二、广西南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利息（利息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6日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南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南天公司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南天公司确认其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之间就钢材买卖存在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 南天公司认为本案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本院于（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359号生效判决中确认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向南天公司支付的涉案20万元不能作为该生效判决中原告彭定海的债权，故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在该生效判决确认后，作为原告向南天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要求返还该款项。经发回重审释明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返还货款，南天公司亦确认其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案外人彭定海、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南天公司主张遗漏当事人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南天公司上诉主张既然法院确认南天公司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则诉讼时效上应该自南天公司开具发票的日期作为确定南天公司履行给付钢材义务的期限，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限。而南天公司认为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是2016年11月24日才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南天公司提出返还货款的主张，明显超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即丧失该请求权的法律制度。没有履行期限的债权请求权，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具体到本案，南天公司与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之间就钢材买卖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合同义务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故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有权随时向南天公司主张权利。南天公司主张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南天公司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计算应与法律关系相对应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南天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交易习惯为卖方发货后再由买方付款。但南天公司未能就其上诉主张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其它钢材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亦不能免除其已向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提供钢材的举证义务，故本院对南天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公司履行20万元货款的对待给付义务，故南天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仇彬彬 审判员 陆 敏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庞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