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 临时负责人：徐仲清，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张明，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锋，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权，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兵，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智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张明，李智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李智权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中喻公司与李智权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未约定工程结算依据，李智权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参照公平原则根据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收取工程款，且《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负责人独立承担和负责该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故发包方要求返还的工程款应由李智权承担。 李智权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双方虽无书面转包合同，但实际是固定总价转包给李智权施工，中喻公司称未对结算方式约定与事实不符，且中喻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最终审计结果与中标价格差异不能约束李智权。 中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智权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326000元（该款项构成为发包方多支付的工程款188967元、仲裁费9370元、执行费2875元、中喻公司向李智权多支付的工程款65350元、李智权未向中喻公司支付的税费71271元，中喻公司只主张前述费用中的326000元），并由李智权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四川和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比选，中选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同年8月22日，双方签订《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选价为1494503元，在专用合同条款2.6.1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工程量清单有差值的或增项工程，以发包人、承包人、监理方、财政评审中心四方签证为根据，通过财政评审中心审计最终值为准”。 2012年7月24日，四川和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声明：喻得安系四川和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李智权同志为本工程的负责人，现授权范围：主要负责协助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现场全面负责该工程人员调动，管理工程质量、安全、工期进度、增减工程量和决算核定、竣工资料，并负责把工程款全部转入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负责人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利，本法人予以认可。如发包方擅自把工程款转入负责人账户或其他账户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全部由发包方承担。负责人独立承担和负责该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四川和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李智权未签名。 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于2013年4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3年6月27日，四川和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6年6月30日，乐山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杨柳巷道路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审核结论载明：杨柳巷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1490094元，审定金额为1281033元，审减金额为209061元。2016年7月26日，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以中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乐山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中喻公司立即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88967元并承担仲裁费。乐山仲裁委员会裁定中喻公司向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88967元并承担仲裁费9370元。2017年5月18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司法扣划中喻公司银行账户201212元。 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中喻公司中标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了李智权，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转包费为10万元，转包费由毛述刚的银行账户转入中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喻得安的银行账户；2012年7月20日，李智权向中喻公司的原财务负责人张娟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中喻公司共计向李智权支付工程款1535350元，其中包含中喻公司退还被告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 审理中，该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因李智权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双方对此无异议。中喻公司陈述，中喻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喻得安已经去世，中喻公司现在的实际负责人是徐仲清，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在工商登记变更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喻公司与李智权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陈述中喻公司中标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了李智权，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中喻公司在中标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李智权，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中喻公司应向李智权支付工程价款。 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喻公司主张要求李智权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支付仲裁费、执行费、税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首先，双方均陈述中喻公司共计向李智权支付了1535350元，其中包含中喻公司退还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喻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435350元，该金额并未超过中喻公司的中标价1494503.49元。其次，中喻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依据前述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中喻公司主张多支付的工程款，经仲裁和执行后，中喻公司向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退还了多支付的工程款。但是中喻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只能约束中喻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喻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中喻公司在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李智权时约定以其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结算依据作为转包合同的工程款结算依据，故对中喻公司要求李智权退还中喻公司向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退还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后，中喻公司在2012年7月24日向李智权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也并不能反映中喻公司在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李智权时约定以其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乐山市杨柳巷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结算依据作为转包合同的工程款结算依据。另，中喻公司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约定仲裁费及执行费、税费应由李智权承担，故对中喻公司要求李智权支付仲裁费、执行费及税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对中喻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95元，由中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至今未办理结算。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智权应否返还中喻公司款项，及如果应返还，金额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中喻公司对其主张李智权返还款项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喻公司主张该工程系中喻公司转包给李智权施工，因其与李智权未签订书面合同，应按照其与发包人之间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而李智权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与中喻公司之间口头约定价款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包干，且未办理工程结算不应返还款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喻公司与李智权之间形成的是转包合同关系，和中喻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中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李智权之间约定按照中喻公司与发包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及其与发包方之间办理的工程结算对李智权具有约束力。在中喻公司与李智权对案涉工程未办理结算之情形下，李智权所完成工程的价款无法确认，亦不能认定中喻公司是否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中喻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中喻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伟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谭媛媛 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 法官助理童渝婷 书记员黄学勤 附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