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一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屏山一村虾春基大街七亩园一巷**101。法定代表人：高全保，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全保，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庚，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振鹏，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梁，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新一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因与被上诉人江振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振鹏对新一居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振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新一居公司、高全保没有向江振鹏购买过混凝土，江振鹏也没有以自己名义向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出售过混凝土，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只是向广州盈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筑公司）购买过混凝土。向盈筑公司出具过欠条。2．盈筑公司未向新一居公司、高全保通知债务向江振鹏履行，江振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内获得该债权。3．盈筑公司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超过举证期限后出具的由江振鹏收款的说明。江振鹏自诉2018年9月30日才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盈筑公司证明2013年期间，江振鹏挂靠该公司，出具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该证明不能起到主体转为江振鹏，本案江振鹏向一审法院起诉前，诉讼时效内新一居公司、高全保未收到盈筑公司的告知。4．一审法院以江振鹏是实际出售人，即把新一居公司、高全保欠盈筑公司的债权判给江振鹏是在架空法律有关债权转让的制度。一审法院混淆主体，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出具欠条给盈筑公司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约定的最晚还款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到2015年12月30日盈筑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新一居公司、高全保获得时效抗辩权，盈筑公司丧失胜诉权。江振鹏于2018年7月3日持他人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凭证向一审法院起诉，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从主体和时效两方面抗辩，一审法院判决认为2018年1月江振鹏发短信给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就构成时效中断了，国内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没有四年或者更长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理解法律错误。2．2018年9月10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江振鹏申请法庭允许10个工作日补充提供证据，江振鹏自诉是2018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快递补充的证据，超过了法院给予的举证时间。且江振鹏没有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延期举证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视为江振鹏放弃举证。江振鹏辩称：（一）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上诉状中提出是向盈筑公司购买混凝土，这个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盈筑公司已经出具了书面说明，对江振鹏挂靠其公司出售混凝土的事实做出解释，新一居公司、高全保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盈筑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且江振鹏一审时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对此江振鹏二审补充提交了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从中可以证明合同主体针对的是江振鹏，债权人是江振鹏，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对清偿这笔债务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在拖延时间，所以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一审至今都坚称合同主体是其与盈筑公司，是因为新一居公司、高全保看到其与盈筑公司没有经济往来，也没有货款记录，从而逃避自己的责任。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一居公司、高全保的此观点。（二）关于诉讼时效，新一居公司、高全保认为案件债权人如果是盈筑公司，那么应该审查盈筑公司有无在诉讼时效内向其主张货款，这个观点成立的前提是盈筑公司供应混凝土，但本案查明江振鹏是债权人，而非盈筑公司是债权人，对于江振鹏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在一审中是没有提出异议的。（三）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一审法院认为江振鹏提交的证据超过法庭举证期限，一审中江振鹏已经说明盖章的时间不是江振鹏决定的，江振鹏在收到该证据的时候就提交给了法庭，根据民诉法规定法院可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江振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共同支付江振鹏货款14478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780元为基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高全保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广州盈筑搅拌站C30混凝土货款344780元整。如在本月9日前还清货款按实际金额支付，超出本月9日支付，加收每立方10元，但还款日期不得超过本月30日。欠款单位：广州市新一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款负责人：高全保。各方确认欠条中的广州盈筑搅拌站全称是盈筑公司。江振鹏称，自己是挂靠在盈筑公司名下与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交易的，高全保在出具欠条时要求写一个正规的单位，故将债权人写成广州盈筑搅拌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江振鹏提交了盈筑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期间，江振鹏曾挂靠盈筑公司，向广州市新一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建筑混凝土，江振鹏挂靠期间，财务独立核算，其销售给新一居公司的货款，由江振鹏与该公司结算及收取，盈筑公司不参与。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混凝土交易的卖方为盈筑公司，买方为新一居公司，江振鹏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高全保也不需要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双方均确认涉案混凝土交易确实存在拖欠344780元货款的事实，欠条出具后，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已经向其支付了20万货款，但具体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江振鹏不能确定，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则称该20万元是在2013年12月以现金支票的方式支付的，但无法找到支票存根，具体收款人亦无法核实。另外，新一居公司、高全保认为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了反驳新一居公司、高全保的该抗辩，江振鹏提交了其手机短信记录，显示，其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多次以电话或短信方式向高全保催款，高全保确认涉案手机是其本人使用，但认为江振鹏并未在短信中表明催收的是涉案货款，即使是，江振鹏也非适格的债权人，其催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新一居公司主张其交易的对象为盈筑公司，但盈筑公司已经出具《证明》明确，涉案交易是江振鹏在2013年期间挂靠在其名下对外进行的混凝土交易，江振鹏销售给新一居公司的货款，由江振鹏与该公司结算及收取，盈筑公司不参与，且在后续的款项催收中，江振鹏直接向高全保催收，高全保未提出异议，可见新一居公司及高全保对于江振鹏是涉案债权的实际债权人是知情的，江振鹏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故新一居公司、高全保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江振鹏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是涉案欠条的债权人。高全保是新一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欠条中作为欠款负责人签名，视为其个人对涉案债务的确认，且在江振鹏向高全保电话或短信催款时，高全保并未否认欠款事实，故江振鹏要求高全保和新一居公司均对涉案货款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江振鹏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多次通过电话或短信向高全保催收剩余欠款，虽然短信中并无催款性质和数额的表述，但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亦未能证明江振鹏与高全保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结合涉案“欠条”，一审法院认定江振鹏通过电话及短信向高全保及新一居公司催收的就是本案债权，构成时效中断的效果，江振鹏于2018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新一居公司和高全保支付货款未过诉讼时效。现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尚欠江振鹏144780元货款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一居公司、高全保理应支付。另，江振鹏要求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以1447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逾期支付货款之日，即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新一居公司、高全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江振鹏支付货款14478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7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新一居公司、高全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汤钊洪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拟证明2017年6月份江振鹏提出用装修工程抵偿相应的货款，新一居公司和高全保是同意该提议的，因此江振鹏认为新一居公司和高全保对货款是承认的。2．短信记录，拟证明短信聊天过程中新一居公司和高全保没有对数额提出异议，只是表示延期再解决。新一居公司和高全保质证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高全保承认的是江振鹏给其介绍一个业务，没有提及江振鹏是受盈筑公司委托，江振鹏没有向高全保提交授权委托书或者由盈筑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江振鹏可以作为本案的债权人或者代理人向高全保主张债务。2．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所有短信的内容中都没有提及高全保要还涉案货款给江振鹏，江振鹏不是案涉债权人。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江振鹏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6月16日江振鹏向高全保表示“高总我有个地方装修，要不把钱抵了大家就算了”，高全保回复“可以”。江振鹏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可见，江振鹏于2017年1月22日表示“高总到底怎么样”，高全保回复“还没到账，对方让我在耐心等等”；江振鹏于2017年1月24日表示“高总还有两天就过年，我也要等着给工人钱，不然今年真的没法过”，高全保回复“兄弟我还在青岛艰难的等待”。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案涉交易货款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已经支付200000元、剩余144780元尚未支付，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江振鹏是否为涉案货款的债权人；二是江振鹏提起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新一居公司、高全保认为江振鹏并非交易相对方，对此，江振鹏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明》，证明广州盈筑混凝土有限公司认可江振鹏曾挂靠其名下对外进行混凝土交易，涉案交易由江振鹏结算及收取货款；且江振鹏持有《欠条》原件，在交易发生后亦多次向高全保催收货款。反之，新一居公司、高全保则对江振鹏为何向其催收货款不能作出合理说明，高全保在收到江振鹏催收短信后只表示延期后付，而未对债权提出异议；同时，也无证据证实新一居公司与江振鹏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江振鹏是涉案货款实际债权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一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全保在2017年6月16日的微信聊天中对江振鹏提出以装修抵货款的提议表示“可以”，即以同意抵销的方式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放弃之日起重新起算，故江振鹏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一居公司、高全保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一居公司、高全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新一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高全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露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