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客车站旁京穗房地产京都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675411529X。 负责人：张龙跃，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芮，系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学，男，198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太平洋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70739998L。 负责人：雷文化。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仁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9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未有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8000元；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国法律无规定因侵权双方不能协商约定赔偿精神损害费的情形，也无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误工损失双方不能在损失未确定情况下协查赔偿，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原则，本次事故刘仁学与石雷之间协商约定的精神损害赔偿以及误工赔偿并无违反法律，应当有效。刘仁学提供的5万元收据上明确写明为误工赔偿以及精神损害赔偿，并明确注明不包含贵Ｊ×××××车辆损失赔偿，石雷也明确说明该笔赔偿款不包含车辆损失费。一审法院在刘仁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笔5万元赔偿款为贵Ｊ×××××车辆赔偿款的情况下，认定该笔赔偿款为车辆赔偿费与法律不符。2、交强险的赔偿应不分责不分项，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只赔偿了2000元，并未完全履行赔偿责任，其应当履行未完成的赔偿责任。 刘仁学、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阳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80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Ｊ×××××的小型轿车系2015年12月16日注册入户，其行驶证及经营权许可证均注册登记在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车辆种类属于出租客运（营运），新车购置价为73300元，由驾驶员石雷的父亲石家成以全额抵押的方式（即向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缴纳该车的购置费、入户手续费及经营权许可费等合计费用）取得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8年，具体由石雷营运，每月除需向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缴纳500元管理费外，车辆的管理、营运所需的费用及收益均由承包人石家成（或石雷）自行承担和享有。该车于2017年12月15日0时至2018年7月7日0时止在原告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保险。2018年5月16日，被告刘仁学驾驶贵Ａ×××××号中型自卸货车由黑山农场往长顺方向行驶，18时许，该车行驶至309省道177公里加800米（小地名：黑山农场路口）处时，与同向王雷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导致JU3979小型轿车又碰撞前方王加华驾驶的贵Ａ×××××号轻型自卸货车，造成三车连撞并不同程度损坏的财产损失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第5227294201800006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刘仁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石雷和王加华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虽贵Ｊ×××××的小型轿车经原告定损为50000元，但因该车的修复价值不大，已于2018年6月13日作了报废处理。2018年6月20日，经原告与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由原告赔付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48000元，余下2000元由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找肇事车辆索赔，后原告于2018年7月3日实际向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了赔付48000元的义务。 另2018年5月22日，被告刘仁学向贵Ｊ×××××的驾驶员石雷赔付了50000元，石雷于同日向被告刘仁学出具了领条，在领条上将该款的赔付项目确定为精神抚慰金及误工补偿，不含车辆损失费，剩下的车辆损失费因被告刘仁学无力承担，由石雷自行向承保的公司理赔。但被告刘仁学称该款即是车辆的损失赔偿，当时为了石雷能够顺利向保险公司理赔，才未写明，进而以精神抚慰金及误工补偿为替。 再，贵Ａ×××××号中型自卸货车系被告刘仁学于2017年9月向黄道琼所购而来，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30日15时至2018年6月30日15时止，发生事故时属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已向被告刘仁学履行了2000元的赔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作为贵Ｊ×××××号的车辆的承保人，对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在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后，理应依法取得代为求偿权，有权向被告刘仁学追偿。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贵Ｊ×××××号的车辆驾驶人石雷在获得被告刘仁学的50000元赔偿款后，又自行向其投保的公司即本案原告进行了索赔，并隐瞒了已收到50000元赔偿款的事实，原告随后向贵Ｊ×××××的车辆所有人即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又实际赔付了48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关于被告刘仁学所付的50000元是否仅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补偿，不含车辆损失赔偿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财产损失时，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只有“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这一法定情形，故本案中，因被告刘仁学与石雷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仅是财产损失事故，故被告刘仁学向石雷所赔偿的款项应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是否属于车辆的停运损失（即领条上载明的误工补偿）的问题，虽贵Ｊ×××××号车辆作为营运客车，但发生事在2018年5月16日，被告刘仁学与石雷达成赔付协议并实际履行在同月22日，此时，该车辆停运时间尚不可预测，且停运损失只是一个预期收入，在未经有关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时，其具体金额无法确定。确实贵Ｊ×××××号车辆作为营业客车，在车辆受损后，司机赖以获取经济收入的工具不能使用，当然会产生停运损失，车辆实际所有人可在该损失具体确定时再另行主张。因贵Ｊ×××××号车辆从发生本次事故至今，其所能确定的损失只是车辆的损坏赔偿48000元，因此，被告刘仁学所付的款项理应系对具体确定的损失进行的先行赔付，即被告刘仁学所付的款项应包括了贵Ｊ×××××号车辆的损坏赔偿48000元。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刘仁学应赔付的对象是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石雷的问题。虽贵Ｊ×××××号车辆的行驶证及经营权许可证均注册登记在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但已经石家成（石雷父亲）全额抵押承包经营，由石雷具体负责营运，承包期限为8年，而所谓的全额抵押承包，即是由承包人石家成（或石雷）将该车的购置费、入户手续费及经营权许可费等合计费用缴纳给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由此取得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对该车的营运，在此期间内，作为承包人的石家成（或石雷）不仅直接享有该车完全营运的利益，还需承担该车营运所需的燃料费、维修费、保养费及保险费等费用，只是按照常理接受发包方的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一般管理和监督，并每月交纳500元管理费即可。由此可见，石家成（或石雷）即是该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对车辆的支配权、管理权、获取营运利益的收益权远远大于长顺县兴隆汽运有限责任公司，而石雷与石家成系父子关系，且石雷系贵Ｊ×××××号车辆的实际营运人，石雷基于与石家成的特殊身份关系，对外已足够形成表见代理，被告刘仁学因此向石雷理赔，符合一般人的常理判断，该付款行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在被告刘仁学作为本次事故的全责方，在为事故所造成对方的确定损害进行了赔付义务后，不应再受原告追偿。另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也实际履行了赔付义务，亦不应在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自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刘仁学向石雷所赔偿的款项就是石雷出具的领条上写明的精神抚慰金及误工补偿款（停运损失费）的主张。经查，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仅为财产损失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的规定，同时结合刘仁学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刘仁学向石雷所赔偿的款项应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到刘仁学向石雷赔款的时间仅6天，在无相关鉴定机构评估的情况下，车辆受损的停运时间和停运损失是无法确定的，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刘仁学向石雷赔付的款项应为车辆损失费，同时告知车辆实际所有人待具体的车辆停运损失费确定后再另行主张权利，是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交强险的赔偿应不分责不分项，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只赔偿2千元，其应当履行未完成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只是造成财产的损失，并未涉及到人身伤害，故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是符合上述规定，故上诉人的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