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峰，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岭南路金丰**百花大街66-（5、6、7、8）临街门市（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454275862。负责人：张红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涛，男，该支行信贷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男，该支行法务人员。上诉人王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以下简称铁西支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4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李云峰与被上诉人铁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燕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404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王海燕的原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铁西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铁西支行在为“王海燕”开设银行卡的过程中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第七条规定：“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根据上述规定，银行在为储户开设账户时应尽到形式审查义务，该形式审查义务具体到本案应表现为两点：第一，需本人亲自办理；第二，需本人持身份证件。2012年5月31日，王海燕并未到铁西支行处办理开户手续，《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及《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上“王海燕”的签字并非王海燕所签。一审法院在未对该签字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认为笔迹鉴定已无实际意义，实属错误，因为该签字的真实性正是王海燕是否亲自到铁西支行处办理业务的依据。即使在一审法院未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根据王海燕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可以推断《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及《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上“王海燕”的签字并非王海燕所签，王海燕在2012年5月31日未到铁西支行处办理开户业务。因此，即使王海燕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并未丢失，其仍在使用，铁西支行在王海燕未到场的情况下却为王海燕开设了账户，实属未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驳回了王海燕的诉讼请求，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海燕主张合同不成立，已提供了非其本人签名的《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并未在2012年5月31日到铁西支行处办理开户业务。而铁西支行主张合同成立，则应当就是否存在现场代签等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承担不利后果，而非由王海燕承担。三、2012年5月31日的《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及《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无效。《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2012年5月31日的《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及《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上“王海燕”的签字并非王海燕所签，王海燕也未委托代理人代理其去办理该业务，当王海燕知道有人冒用其信息在铁西支行处开设账户后也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并及时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铁西支行在办理开户业务的过程中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但根据《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2012年5月31日的《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及《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对王海燕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属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铁西支行答辩称，原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确认了王海燕身份证没有掉，说明王海燕说谎，王海燕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排除王海燕授意他人使用。我方审查的是形式审查，我方作为办理机构，证件是真的，我方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王海燕并没有掉旧身份证原件。确认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合同法第52条规定是违反强制性规定才无效。王海燕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王海燕、铁西支行2012年5月31日的《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铁西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燕、铁西支行提交的2012年5月31日《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客户填写栏载明：证件种类身份证，证件号码，户名王海燕，移动电话186××******，联系地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芳林西巷12号12号楼1单元1号。王海燕、铁西支行提交的2012年5月31日的《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也载明了上述内容，“申请人签字”处有“王海燕”签字。2012年6月4日，“王海燕”使用上述涉案的银行卡向靖强投资公司转入资金600万元。王海燕否认上述签字及转款行为并非其本人所为，系他人冒用王海燕的身份开户。铁西支行称该开户系王海燕开户，本人签字。2012年5月31日，陈静、范江炜、华森林同时在邯郸银行开户时均为王梅代为办理。铁西支行开庭时称铁西支行的公民身份系统目前显示依然是王海燕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信息。庭后，经到铁西支行核实属实，王海燕对此无异议。另查明，靖强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于2012年6月4日成立，陈静、王海燕、范江炜、华森林为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范江炜，其中陈静、王海燕、华森林出资600万元，范江炜出资200万元。2014年2月25日，该公司办理注销登记。靖强投资公司注册成立时地址为邯郸市邯山区绿德源S7-3-4号，于2012年8月13日住所地变更为××山区中××大街××商务大厦××号。与靖强贸易集团住所地邯郸市××山区中××大街××商务大厦××层为同一地址。靖强贸易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靖波，王海燕曾作为该集团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王海燕称“与范江炜、华森林认识，是王靖波的生意伙伴”。2014年5月20日，王海燕作为靖强贸易集团的保证人在邯郸银行汇荣支行贷款时签订《保证合同》一份，提供的身份证为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及其与王靖波的结婚证。经询问王海燕本人，王海燕称：其只是去现场签字，至于谁提供的上述资料不清楚，身份证丢失后可能又找到了，谁找到的也不清楚。再查明，案外人窦丽娜作为原告，于2014年因民间借贷一案将马清臣、闫桂云、邵永波、郭静诉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该院依法追加范江炜、华森林、陈静、王海燕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015年12月30日，该院作出（2014）丛民初字第018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0月9日，靖强投资公司、马清臣向窦丽娜借款142.5万元，因靖强投资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注销登记，故判决马清臣、范江炜、华森林、陈静、王海燕、闫桂云、邵永波、郭静偿还原告窦丽娜借款142.5万元及利息，驳回了窦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海燕和马清臣不服，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冀04民终1067号民事裁定书，以“靖强投资公司的注销登记是否合法，王海燕已经提起行政诉讼，需查明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靖强投资公司还是公司的各个股东”为由发回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重审。以上事实，有王海燕2008年7月26日的身份证复印件、2012年5月3日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靖强投资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一份，《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一份，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4）丛民初字第018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王海燕、华森林、范江炜、陈静四人的《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及《业务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联网调查身份证信息各一份，王梅身份证复印件、王梅联网调查身份证信息各一份、《邯郸银行储蓄转账凭条》、银行询证函、《企业名称预核准通知书》一份，联网调查身份证信息各一份，王海燕身份证联网核查结果一份，靖强投资公司工商材料一份，靖强贸易集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邯郸市金朝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2014年5月20日王海燕与邯郸银行汇荣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一份，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民终1067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海燕于2008年7月26日在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苏曹派出所办理了身份证，其称因为丢失，于2012年5月3日到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分局人民路派出所办理了新的身份证。2012年5月31日在邯郸银行铁西支行办理《邯郸银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邯郸银行“邯银卡”业务申请表》均非其本人办理，在上述材料上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本人也未在2012年6月4日向靖强投资公司转款出资600万元，且办理人持有的是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也能证明在办理上述开户时并非是本人办理。因2014年5月在邯郸银行汇荣支行为靖强贸易集团的贷款提供担保时，签订《担保合同》是王海燕本人，向该行提供的即为王海燕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王海燕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可以证实王海燕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并未丢失，其仍在使用该身份证。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国务院令第285号）第六条“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及第七条“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身份证件上的姓名与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规定，银行对身份证的审查属于形式审查，即只要在储户办理开户手续的环节中履行了对身份证以及本人的核对义务，就应当准予开户。本案中，铁西支行工作人员使用公安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核对了王海燕的身份证件和相关信息，已经履行了形式审查的义务。且在本案中，王海燕在其身份证并未丢失的情况下，不能如实陈述2012年5月31日在铁西支行开户时系谁持有该身份证办理的开户，不排除其本人去银行亲自办理或是其在现场让他人代签的可能性，也不排除其同意他人使用其身份证办理或是明知他人办理而不否认的可能性，本案即便通过笔迹鉴定得出该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的结论，在不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王海燕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王海燕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因对王海燕笔迹鉴定已无实际意义，不再组织双方进行笔迹鉴定。因本案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不再进行阐述。综上所述，依照《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王海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海燕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但根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国务院令第285号）第六条“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时，应当出示本人身份证件，使用实名”及第七条“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本人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其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代理他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金融机构应当要求其出示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并登记被代理人和代理人的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号码。不出示本人身份证件或者不使用本人身份证件上的姓名的，金融机构不得为其开立个人存款账户”的规定，银行对身份证的审查属于形式审查，即只要在储户办理开户手续的环节中履行了对身份证以及本人的核对义务，就应当准予开户。本案中，铁西支行工作人员使用公安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核对了王海燕的身份证件和相关信息，已经履行了形式审查的义务。王海燕称其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丢失，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王海燕2008年7月26日办理的身份证并未丢失，其仍在使用该身份证。王海燕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王海燕在原身份证并未丢失的情况下，不能如实陈述2012年5月31日在铁西支行开户时系谁持有该身份证办理的开户，不排除其本人去银行亲自办理或是其在现场让他人代签的可能性，也不排除其同意他人使用其身份证办理或是明知他人办理而不否认的可能性，故一审判决以本案即便通过笔迹鉴定得出该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的结论，在不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王海燕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而驳回王海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志勇审判员  赵建平审判员  孙 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