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垒垒，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建勇，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豪，男，199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上诉人王垒垒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豪、李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垒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文豪、李江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文豪、李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的认定法律关系推理过程是错误的。一、首先，王垒垒对王文豪、李江提供的是安装劳务，劳务体现形式多种多样，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无形的，不管是劳务雇佣关系还是承揽法律关系的最终结果都是一种体力或脑力劳动成果的物化，这是共性，不能仅仅看过程、形式和结果决定法律关系性质，首先双方没有签订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凭着具有争议的观点认为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不是劳务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未免武断，且有失公平。二、王垒垒提供劳务是在王文豪、李江出卖家具后授意王垒垒而为的行为，该劳务的承受者不是购买家具的人而是王文豪、李江，如果王文豪、李江不能为购买人完成后续安装劳务，可能就不会成立销售合同，正是因为，购买人需要作为出卖人的王垒垒提供安装服务，才会产生王垒垒为其提供安装劳务的行为，双方之间就产生了这种劳务雇佣关系，王垒垒才会按照王文豪、李江的要求指令为购买人提供安装劳务行为，在成立劳务雇佣关系后，王垒垒就得听从购买人对王文豪、李江提出的安装时间、具体要求等方面的要求提供劳务，王垒垒不能按照自己的时间和想法决定是否安装及如何安装，对此王垒垒没有决定权，只有服从义务。三、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按照平方计算，仅是约定了支付劳务报酬如何计算，不能简单的推导出王垒垒没有完成安装就不会取得报酬，况且在事故发生后王文豪、李江也向王垒垒支付了部份费用用于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王垒垒付出再多的劳务，如果未能完成家具的安装，也无法获得报酬，显然属于主观臆断。王垒垒下苦力为王文豪、李江提供安装劳务，收取的仅仅是辛苦费，没有额外的材料等利润成分，怎能认定为承揽关系呢?实际上不是单纯按照平方来支付报酬，如果材料有错误，王文豪、李江仍应正常支付报酬。四、成立劳务雇佣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有临时的亦有长期的，双方关系成立后即受劳务使用人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关系不稳定，就认为不是劳务雇佣关系的观点非常牵强，一审法院是错误地把公司与职工的关系拿来套用是错误的。五、本案中王垒垒提供劳务，虽然王文豪、李江不在现场指挥，这是现代家具安装性质决定的，王文豪、李江提供图纸和指令及购买人的安装要求，王垒垒提供劳务就能以按照王文豪、李江的指令完成，王文豪、李江在不在现场指挥监督，不影响劳务雇佣关系的成立。六、一审法院认为留置权不是法定权利是错误的，留置权是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法定担保物权，不以当事人的约定而产生，首先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并没有签订承揽合同，不能表明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王文豪、李江出卖家具后，所有权转移，属于购买人所有，王垒垒自然不能依据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行使留置权，本案中，王垒垒就不能基于承揽关系对所有权属于购买人的家具行使留置权，因为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不具备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王文豪、李江承担赔偿责任。李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承揽关系是绝对存在的，一审时候双方当庭，包括王垒垒也都承认，双方按照平方、面积来结算安装费，王垒垒自己独立提供工具，给李江提供劳动，王垒垒同时给好几个小型工厂做安装，不是只在李江这里提供劳动成果。王文豪辩称，同李江的答辩意见。王垒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文豪、李江赔偿王垒垒医疗费1189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疤痕修复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待鉴定后确认；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由王文豪、李江承担。2018年8月31日，王垒垒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文豪、李江赔偿王垒垒医疗费1189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16126.4元、护理费10582.95元、营养费8000元、二次手术费及疤痕修复105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137579.13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文豪、李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当事人的关系。2017年期间，王文豪、李江合伙经营家具厂，对外名称为“圣威家具公司”，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自2017年4月起，王文豪、李江所出售家具即经常由王垒垒及其弟弟王子朋安装。双方之间业务往来的流程为：王文豪、李江以“圣威家具公司”的名义向客户出售家具，并承诺公司安排人员上门安装，然后通知王垒垒到客户处安装；安装工具由王垒垒自备；王垒垒每月大约为王文豪、李江安装家具20次左右，双方一到两个月结算一次费用，按家具的平方面计算费用，每平方米40元或45元；王文豪、李江可以通知王垒垒去安装家具，也可以通知其他人员去安装，同样，王垒垒可以为王文豪、李江安装家具，也可以为其他家具加工人安装家具。王文豪、李江和王垒垒对双方之间的业务流程无异议，但对双方关系的定性存在争议。王垒垒主张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陈述的理由为：王垒垒从事涉案劳务系由王文豪、李江安排；对客户而言是以王文豪、李江经营的“圣威家具公司”安装人员的名义从事劳务；安装家具的部件均由王文豪、李江提供，安装后的家具所有权归购买家具的客户，王垒垒无留置权；劳动报酬按家具平方面计算。并提交王垒垒与王文豪2017年12月29日通话录音一份，用于证明其主张。王文豪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王文豪、李江主张的事实。并提交“圣威家具公司”考勤表一份，用于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垒垒不是“圣威家具公司”的正式员工。王垒垒陈述该考勤表无法证明王文豪、李江主张的事实。王文豪、李江主张其与王垒垒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陈述的理由为：王垒垒不是“圣威家具公司”的正式员工，不参加考勤，不为其购买保险，不向其发放固定工资；“圣威家具公司”出售的家具可以交给王垒垒安装，也可以交给他人安装，王垒垒可以拒绝接受安装工作。2.王垒垒受伤、治疗的过程，以及损害后果。2017年10月9日，王文豪电话通知王垒垒及其弟弟王子朋到济南市长清区大学城建邦原乡溪谷22号楼2单元101室为客户安装家具，客户方联系人是案外人陈登振（系装饰装修公司的人员）。王垒垒在搬运家具过程中，不慎从楼梯口跌入地下室受伤。王垒垒受伤后即被其弟弟王子朋、案外人陈登振送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治疗，经门诊急救后，王垒垒当日即回其家乡邹城至诚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3日出院，住院25天。出院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L2椎体压缩骨折、额面部清创缝合术后。诉讼中，经王垒垒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伤后营养时间、今后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垒垒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垒垒伤后误工时间为160天（含第一次及第二次手术期间）；3.被鉴定人王垒垒伤后护理时间为8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含第一次及第二次手术期间）；4.被鉴定人王垒垒伤后营养时间为80天；5.被鉴定人王垒垒今后治疗费共计105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含二次手术费用及疤痕修复费用）。3.本案中王垒垒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89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误工费16126.4元、护理费10582.95元、营养费8000元、二次手术费及疤痕修复105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137579.13元。4.王垒垒受伤后，王文豪、李江付款的情况。王垒垒住院期间，案外人陈登振垫付医疗费2000元，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王文豪、李江陈述，此后，陈登振在家具款中扣除了2000元款。2017年11月3日至12月29日，王文豪分两次支付王垒垒款共8000元。王垒垒主张系发放工资，王文豪、李江主张系支付安装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对双方之间业务发生的流程无异议，但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王文豪、李江主张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王垒垒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法律关系的客体分析，雇佣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重在有形工作成果的完成。本案中，王垒垒向王文豪、李江交付的是安装后的家具，双方之间也是按照安装家具的平方面结算费用，即使王垒垒付出再多的劳务，如果未能完成家具的安装，也无法获得报酬，所以双方之间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第二，从劳务给付的从属性分析，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的地位是平等的。自2017年4月双方开始发生业务至王垒垒遭受涉案伤害期间，虽然王垒垒经常为王文豪、李江安装家具，但王垒垒可以为王文豪、李江安装家具，也可以为其他家具加工人安装家具，双方之间关系不固定。王垒垒在安装家具过程中根据自己的经验、知识和技能并使用自己的工具独立完成，不受王文豪、李江的指挥和监督。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留置权不是法定权利，当事人可以约定，王垒垒以对所安装家具无留置权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王垒垒以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要求王文豪、李江赔偿其涉案损害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王垒垒在完成所承揽的工作时自身遭受损害，王文豪、李江作为定作人，只有在存在过错时才承担责任。在本案中，王垒垒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王文豪、李江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有过错，因此，王垒垒要求王文豪、李江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垒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王垒垒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手机短信，证明王垒垒自己承认，李江欠他的是安装费，而不是工资。经质证，王垒垒认为，手机号是王垒垒的，对手机短信是王垒垒与李江之间的短信往来没有异议，但是王文豪、李江提供的短信内容不能以证实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不论是以安装费名义还是以工资名义，不能否认王垒垒与王文豪、李江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王文豪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李江提交的手机短信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另，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文豪、李江以圣威家具公司的名义向客户出售家具，并承诺公司安排人员上门安装，然后通知王垒垒到客户处安装。安装工具由王垒垒自备，按家具的平方面计算费用。王文豪、李江可以通知王垒垒去安装家具，也可以通知其他人员去安装，同样，王垒垒可以为王文豪、李江安装家具，也可以为其他家具加工人安装家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王垒垒为王文豪、李江安装家具的行为，符合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王垒垒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文豪、李江对安装、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垒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垒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上诉人王垒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