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杰，男，汉族，1963年8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芙蓉，女，汉族，1968年3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系罗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法定代表人：杨晓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吴双，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艳平，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房产管理局。住。住所地：株洲市房地产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边宁，局长。委托代理人：夏继光，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健，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太子路****/div>法定代表人：徐祥，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杨艳平，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杰、李芙蓉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淞区政府）、株洲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产局）、原审第三人株洲芦淞棚户区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淞棚改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2行初3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11月24日，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设立的芦淞区南华一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与罗杰、李芙蓉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南华一村Ｂ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罗杰、李芙蓉位于村××号的房屋被征收，市房产局、指挥部共计补偿罗杰、李芙蓉306969元，其中，临时安置补偿（过渡费）26416元，临时安置时间为30个月，过渡期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如因指挥部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延长时间在一年以内的，延期内按过渡费的月标准的2倍支付过渡费；延长时间超过一年的，超过一年后按过渡费的月标准的3倍支付过渡费。罗杰、李芙蓉自愿选择购买政府提供的产权调换安置房，房号为1栋204号，价格为390299元。以补偿费228935元冲抵购房款，剩余161364元罗杰、李芙蓉在签订购房合同时缴纳。”同日，芦淞棚改公司与罗杰签订《南华一村棚改项目产权调换安置房定购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罗杰、李芙蓉自愿选择芦淞棚改公司提供的安置房一套，安置房房号1栋204号，房款共计390299元。”同日，因罗杰、李芙蓉不满意安置房的楼层、房型等，指挥部又与罗杰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罗杰、李芙蓉在二、三、四、五栋选择购买一套住房，住房面积在120㎡左右，楼层在十楼以上，房屋价格在开盘均价的基础上按92%计价。2、罗杰、李芙蓉所购房屋在开盘均价的基础上，单元均价楼层差价控制在每层不超过10元／平方米。”芦淞区政府所提供的安置房系株洲中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开发的中航怡园项目。2016年11月29日，中航公司通知购房者收房。因中航公司不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而要求按照市场价卖房，罗杰、李芙蓉并未与中航公司签订关于二、三、四、五栋选择一套房的购房协议。目前，中航公司二、三、四、五栋的房子已经卖出，但罗杰、李芙蓉可以随时与中航公司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房号和价格签订买卖合同。因罗杰、李芙蓉认为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没有全面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判令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赔偿罗杰、李芙蓉无法按《补充协议》购房的损失55374.4元；3、判令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支付从2015年5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起的过渡费；另查明：中航公司开发的中航怡园3栋有28层，其中的1401号房屋，买受人系邓文珺，建筑面积130.6平方米，成交价格为526754元。再查明：2017年8月，罗杰、李芙蓉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起诉市房产局、芦淞棚改公司、中航公司、株洲市芦淞区董家塅街道办事处、芦淞区政府，要求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8年7月19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03民初2187、21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罗杰、李芙蓉起诉。原审认为：本案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市房产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与罗杰、李芙蓉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现罗杰、李芙蓉起诉该协议书，市房产局当然是适格被告。《补充协议》系芦淞区政府单方与罗杰、李芙蓉签订，故市房产局不是罗杰、李芙蓉起诉《补充协议》的被告。（二）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是否应当向罗杰、李芙蓉支付过渡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临时安置补偿费（过渡费）26416元，临时安置时间为30个月，过渡期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如因指挥部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延长时间在一年以内的，延期内按过渡费的月标准的2倍支付过渡费；延长时间超过一年的，超过一年后按过渡费的月标准的3倍支付过渡费。”该条款系市房产局、指挥部与罗杰、李芙蓉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内容合法有效，当事各方应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履行。罗杰、李芙蓉在充分信任市房产局、指挥部的基础上，选择了二者为其选定的产权调换房，市房产局、指挥部在与罗杰、李芙蓉签订协议之前，理应充分了解该产权调换房立项、建设、交房等情况，并应当确保该产权调换房在30个月的临时安置期限以内交房，亦即在2015年5月24日前交房，超出30个月以后交房的责任不在罗杰、李芙蓉，而在市房产局、指挥部。市房产局、指挥部应按照行政协议的约定支付延期交房的过渡费。本案中，中航公司实际交房日为2016年11月29日，罗杰、李芙蓉在此日及之后未签订购房合同及未入住的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故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承担延期交房责任期限的截止日为2016年11月29日，应支付罗杰、李芙蓉延长过渡期限的过渡费共计37774.88元（26416元÷30个月×12个月×2倍+26416元÷900天×189天×3）。因指挥部系芦淞区政府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临时机构，其支付责任由芦淞区政府承担。（三）芦淞区政府是否应该赔偿罗杰、李芙蓉购房损失55374.4元。《补充协议》系指挥部与罗杰、李芙蓉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内容合法有效，当事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指挥部在与罗杰、李芙蓉签订《补充协议》前，理应事先与中航公司协商好，确保罗杰、李芙蓉能够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及房屋所在栋数与中航公司签订相关的买卖房屋协议，现中航公司不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将房屋卖给罗杰、李芙蓉，且已将《补充协议》约定的二、三、四、五栋房子卖出，其责任在指挥部，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芦淞区政府承担。因中航公司已将《补充协议》约定的二、三、四、五栋房子全部卖出，罗杰、李芙蓉无法再购买《补充协议》里约定的房屋，芦淞区政府未履行《补充协议》给罗杰、李芙蓉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原审法院以中航怡园3栋1401号房屋卖出价为参照，认定罗杰、李芙蓉的损失为38720元（526754元÷130.6平方米×120平方米×8%），由芦淞区政府予以赔偿。综上，对罗杰、李芙蓉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株洲市房产管理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连带支付罗杰、李芙蓉延期交房过渡费37774.88元；二、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赔偿罗杰、李芙蓉未购房损失38720元；三、驳回罗杰、李芙蓉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株洲市房产管理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政府承担。罗杰、李芙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2年11月24日因棚户区改造上诉人所有的芦淞区××村××号房屋被依法征收。上诉人分别与市房产局、指挥部三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与芦淞棚改公司签订了《南华一村棚改项目产权调换安置房定购协议书》。因为指挥部制定的拆迁选房的办法不公平，经上诉人申诉，芦淞区政府主管部门及指挥部经过集体研究后，认可了上述事实，在与上诉人签定上述协议书的同时，指挥部与上诉人签定了《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应切实履行。2.上诉人2017年3—4月多次到株洲市信访局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协议、未支付过渡费和其他经济损失上访。上诉人分别在2017年2月17日和6月22日在芦淞区人民法院就未履行合同协议、未支付过渡费和其他经济损失起诉了被上诉人（民事诉讼），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才裁定案件属行政诉讼。本案起诉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的起诉期限。3.2016年11月29日，该项目开发商中航公司在未取得涉案房屋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消防专项验收、《房屋预售许可证》，就张贴交房公告要求业主收房。上诉人通过邻居告知后前往开发商管理处咨询办理手续，但告知不能履行《补充协议》，至此，我们多次找原指挥部负责人、芦淞棚改公司等相关部门，要求履行《补充协议》，至今《补充协议》仍未得到履行，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法》及公平原则，芦淞区政府应赔偿上诉人因无法按《补充协议》购房的经济损失，即由芦淞区政府在辖区内另行安置购买一套商品房或按市场价赔偿上诉人62400元（6000元?130平方米?8％＝62400元）。4.上诉人与市房产局、指挥部三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未按照该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过渡期延期的过渡费。上诉人与芦淞棚改公司签订的《南华一村棚改项目产权调换安置房定购协议书》中，芦淞棚改公司承诺：“交付房屋须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并经验收合格”。中航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该承诺，没有任何确认，并且被上诉人从未给上诉人正式书面或短信的交房通知。2016年在中航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预售许可证》时，指挥部没有按棚改的相关程序组织上诉人与中航公司三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对安置房的情况、交房日期及过渡费的支付等项目进行约定。过渡费支付时间应从2015年11月24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为止，支付金额计算时间暂定截止2019年2月止，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承担的涉案律师劳务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赔偿不公，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芦淞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南华一村棚改项目产权调换安置房定购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后，相关证据表明芦淞区政府已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补偿款、落实了安置房源的开发商及告知并协助上诉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等，但上诉人却借故拒签购房合同。2．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中航公司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原审法院也进行了确认。但由于上诉人拒签合同，导致上诉人未与中航公司办理购房、收房相关手续。3．芦淞区政府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协议中约定的全部过渡费，中航公司通知交房前的过渡费原审已作出判决。至于2016年11月29日之后上诉人提出的“所谓逾期过渡费”，完全是由于上诉人未与中航公司签署购房合同及办理交房手续造成的，系上诉人单方面违约行为造成的，责任不在芦淞区政府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芦淞区政府所在的芦淞区南华一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涉拆户达上百户，协议签署后除案中上诉人等极少数人有意拒签购房合同外，均已与“中航公司”完成了交房手续，并且“中航公司”已向收房的涉拆房支付了交房前的逾期费用。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违约拒签拒收，责任在上诉人，故其不能再要求支付“所谓的逾期过渡费”。上诉人称，2016年在安置小区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预售许可证》时未按相关程序组织上诉人签署三方购房合同，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安置小区上百户，仅有上诉人在内的近10户拒签购房合同，法律上及双方的约定均未明确必须采取何种方式进行签署合同、移交房屋及具体时间，结合交易习惯可知，上诉人在明知应签购房合同而拒签，系典型的故意违约行为。事实上，上诉人签署购房合同后，其还需向开发商中航公司补交购房差额部分，上诉人也不急于居住安置房，导致其一直借故拖延办理购房及收房手续，故由此产生的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上诉请求赔偿无法按《补充协议》购房的损失62400元已超出了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故对其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属二审的审理范围。对于未购房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本身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6年11月29日当时的交易均价，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解释》第47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市房产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第三人芦淞棚改公司口头陈述称：芦淞棚改公司的意见与芦淞区政府答辩相同。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所诉的是由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赔偿上诉人无法按《补充协议》购房的损失55374.4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未全面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如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与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4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临时安置补偿费（过渡费）26416元，临时安置时间为30个月，过渡期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如因指挥部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延长时间在一年以内的，延期内按过渡费的月标准的2倍支付过渡费；延长时间超过一年的，超过一年后按过渡费的月标准的3倍支付过渡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该约定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到2015年5月24日止需支付上诉人26416元过渡费。因产权调换房屋2016年11月29日才由被上诉人确定的中航公司通知交付，实际被上诉人延长过渡时间554天。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其中365天为一年以内的过渡费为（26416元÷30个月×12个月×2倍），加上超过一年后的189天过渡费（26416元÷900天×189天×3），共计37774.88元。原审判决市房产局、芦淞区政府连带支付罗杰、李芙蓉延期交房过渡费37774.88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芦淞区政府与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就上诉人购买商品房约定：“罗杰、李芙蓉在二、三、四、五栋选择购买一套住房，住房面积在120㎡左右，楼层在十楼以上，房屋价格在开盘均价的基础上按92%计价。”虽然对约定购买的房屋，芦淞区政府并非所有权人，但既然约定按92%计价，芦淞区政府就应承担相应的履约责任，鉴于上诉人并没有购买相应的房屋，因此，上诉人的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判决由芦淞区政府赔偿上诉人387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本案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基本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杰、李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向东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张少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