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亮，男，汉族，1954年3月13日出生，住南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博，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晨，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宫市西丁办事处大赵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宫市西丁办事处大赵庄村。法定代表人：赵文起，该委员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南宫市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焕亮因与被上诉人南宫市西丁办事处大赵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赵庄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1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焕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博、范晓晨，被上诉人大赵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焕亮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1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政府占用土地”为由解除《租赁耕地合同书》中被占用2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大赵庄村委会与李焕亮签订的合同是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说明一审法院认可大赵庄村委会与李焕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南宫市人民政府规划西环路建设占用了大赵庄村的土地，李焕亮承包的27亩地中的20亩土地在占用范围内，说明一审法院认可南宫市人民政府修西环路是“占用”的李焕亮承包的部分土地，不是“国家征收土地”。而根据大赵庄村委会与李焕亮签订的《租赁耕地合同书》中“国家征收土地例外”的约定，只有在国家征收土地时，双方才对合同另行协商，其它事由均不得阻碍合同的正常履行。因此，一审法院以南宫市人民政府占用土地的事由，判决解除大赵庄村委会与李焕亮签订的合同中被占用20亩土地的合同，既不符合承包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合同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耕地合同书》部分已不能实际履行”不是事实。事实是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一直在正常履行中。南宫市人民政府修路占用了李焕亮承包的部分土地，并未影响大赵庄村委会与李焕亮继续履行《租赁耕地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李焕亮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至2018年年底，大赵庄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并给李焕亮出具了缴纳承包费的收条。南宫市人民政府修路占用集体土地后，李焕亮不能再耕种土地，大赵庄村委会主动将占地补贴款支付给了李焕亮。南宫市人民政府占用集体土地修路，每年向被占地户支付占地补贴款，大赵庄村委会统一领取后，扣除一定的手续费后发放给被占地户。因李焕亮承包的是村内的荒地，地亩数并不准确，南宫市人民政府修路占用李焕亮承包的土地并不是确切的20亩，而是20多亩。后大赵庄村委会与李焕亮多次协商，李焕亮同意在合同有效期内按占用20亩地领取补贴款，大赵庄村委会将2017年和2018年的补贴款转入李焕亮的银行账户。以上事实证明大赵庄村委会按承包合同收取承包费的权利并未因修路占地受到任何影响，修路后双方一直在履行合同，不存在判决书所称的“合同不能实际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三、一审判决类比国家征收土地的法律规定，判决李焕亮返还“土地补偿款64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确认李焕亮支取了南宫市人民政府发放的2017年和2018年的“占地补贴款64000元”，判决主文中判决李焕亮返还“土地补偿款64000元”，自相矛盾。土地补偿费与占地补贴款是两个概念。《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土地补偿费，是指国家征收土地时，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国家一次性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支付的征地补偿。而南宫市人民政府每年向被占地户支付的是占地补贴款，承包合同期内李焕亮承包的土地被占用，自然应当领取该款项。南宫市人民政府与大赵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实质上是政府占用土地，不是国家征收的协议。南宫市人民政府占用的土地仍是大赵庄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土地的性质并未发生改变。且根据南宫市人民政府与大赵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如南宫市人民政府不能及时支付补偿金，大赵庄村委会有权收回所占用土地，并由南宫市人民政府负责支付恢复土地耕种所需费用。这充分证明南宫市人民政府每占地一年，支付一年的占地补贴款，并未支付过一次性土地补偿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南宫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1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大赵庄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赵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1994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耕地合同并责令被告返还原告2017年和2018年占地补贴款64000元，以及返还剩余7亩土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宫市公证处（94）南证经字第216号公证书（含租赁耕地合同书）和94年11月18日原告的决定书，为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1、编号：【2017】第11号总第467号土地补偿协议，由双方签章且甲方按照协议已向乙方支付了两年补偿费，该协议具有真实性；2、被告在庭审后提交2017年和2018年缴纳承包费的收条，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宜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经原、被告双方对证据质证、认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如下事实：经原告公开招标，1994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租赁耕地合同书》，被告承包原告荒地27亩，约定租期30年，每年承包费2000元。2017年1月，南宫市人民政府规划南宫市西环路建设占用原告所在村的土地，被告承包的27亩地中有20亩土地在占用范围内，土地被占用后，被告领取了被占用承包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并支取了南宫市人民政府发放的2017年和2018年的占地补贴款6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交《租赁耕地合同书》的具体内容，并结合被告缴纳承包费方式来看，原、被告于94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耕地合同书》虽名为租赁，但从内容看实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家庭承包以外的其他方式的承包，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认可。在承包期间产生的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处理。南宫市人民政府为促进本市经济发展，按照城市规划建设西环路，实际已占用了被告承包的原告所有的土地，致使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耕地合同书》部分已不能实际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应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耕地合同书》中实际不能履行的部分，合同中剩余能履行的部分仍应依照《租赁耕地合同书》的约定继续履行。南宫市人民政府占用被告承包的原告所有的土地的补偿，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为维护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类比最为类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相关的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被告已领取了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的补偿，原告所诉64000元的土地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现被告已领取的64000元的土地补偿款应返还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2017年1月1日解除原告南宫市西丁办事处大赵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焕亮签订《租赁耕地合同书》中被占用20亩土地的合同，剩余7亩土地按照原合同双方的约定继续履行，被告李焕亮按照实际承包土地亩数占原承包地亩数的比例，每年向原告南宫市西丁办事处大赵庄村民委员会缴纳承包费519元；二、被告李焕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南宫市西丁办事处大赵庄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人民币64000元；三、驳回原告南宫市西丁办事处大赵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告李焕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及法院审查事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当事人提交证据显示的内容、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证据情况、争议事项以及查明事实内容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大赵庄村委会与李焕亮签订的《租赁耕地合同书》中所涉及的租赁土地为大赵庄村委会的荒地，其中20亩荒地现已修成南宫市西环公路，该20亩荒地在事实上已毁损，不能实现耕种的目的，合同标的物（荒地使用价值）在事实上已不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租赁耕地合同书》中毁损的20亩荒地部分因事实上已无法成为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也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原审根据南宫市人民政府规划占地时间，确定李焕亮租赁的20亩荒地于2017年1月1日应当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本案，合同解除的直接原因是租赁的荒地已不存在，在此过程中大赵庄村委会对于荒地的毁损并无过错。因李焕亮已领取了毁损荒地的相应费用，同时，李焕亮也未举证证明其领取费用后还存有合同解除时的其他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李焕亮再行取得的64000元已无法律或合同依据，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李焕亮应向大赵庄村委会偿还64000元正确。综上所述，李焕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李焕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永胜审判员  毕建军审判员  史勤书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