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钰祥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安洛乡大贤村。法定代表人：王茂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高原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花溪区航天路路尾。法定代表人：周月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生玲，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钰祥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祥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高原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矿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钰祥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谷坝煤矿合伙人林宣快、叶茂旺、薛盛准、吕作军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在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和失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谷坝煤矿虽已注销，但原合伙人对于存续期间但债务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对谷坝煤矿的所有债权债务、矛盾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应由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承担。其次，不能仅以催款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只有追加谷坝煤矿全体合伙人才能查清事实及欠付货款金额。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谷坝煤矿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被上诉人不能请求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否则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高原矿山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谷坝煤矿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由于贵州省煤矿整合的要求，谷坝煤矿兼并成为上诉人的企业，兼并后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诉人与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合同实际相对方主体变更为上诉人，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高原矿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35.6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为96,83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7日，高原矿山公司与福泉市龙昌镇谷坝煤矿（以下简称谷坝煤矿）签订了一份《产品供销合同》，约定谷坝煤矿向购买皮带及配件，金额27万元，谷坝煤矿在提货前一次付清27万元。2012年4月6日，高原矿山公司与谷坝煤矿再次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谷坝煤矿向购买皮带及配件，金额为60.88万元。高原矿山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通过贵州腾飞达物流有限公司将皮带机及配件交付给谷坝煤矿。谷坝煤矿于2011年11月3日向高原矿山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万元。高原矿山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通过贵州腾飞达物流有限公司将皮带机及配件交付给谷坝煤矿。被告钰祥矿业公司称高原矿山公司提供的物流单、发货清单等证据均是高原矿山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且被告均未在上述证据上签字确认。高原矿山公司庭审中出具了一份《催款函》载明“致尊敬的福泉市谷坝煤矿，贵矿于11年及12年在我公司购买了绞车、皮带机、刮板机等设备，总共欠我公司356000。由于贵矿各种原因资金余款未付，根据合同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要收取滞纳金，我公司有权把设备停运或把设备拖回公司，但我公司本着互赢互惠的宗旨，再和贵矿协商此事，请贵矿大力支持及配合，谢谢！谷坝煤矿经手人叶茂旺。”被告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催款函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催款函上面也不能看出是叶茂旺本人的签名。另查明，谷坝煤矿于1993年10月15日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有叶茂旺、薛盛准、吕作军、林宣快。后谷坝煤矿自愿加入兼并重组主体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因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资金紧张，无能力支付收购煤矿价款。谷坝煤矿不再参与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兼并重组工作。2016年11月24日，被告钰祥矿业公司与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龙昌镇谷坝煤矿转让给钰祥矿业公司作为其下属煤矿关闭指标之用。谷坝煤矿的所有债权、债务、矛盾纠纷等由谷坝煤矿自行解决，钰祥矿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12月2日，经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第287次公示，钰祥矿业公司新增煤矿谷坝煤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原矿山公司与谷坝煤矿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谷坝煤矿支付了预付款，高原矿山公司也按约将设备交付给谷坝煤矿。庭审中高原矿山公司陈述谷坝煤矿尚欠其设备款356,000元。被告钰祥矿业公司辩称对高原矿山公司已经向谷坝煤矿交货以及谷坝煤矿尚欠高原矿山公司货款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提交的案外人贵州腾飞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清单中明确约定了所承运的货物名称以及将货物送至福泉龙昌谷坝煤矿，物流清单中加盖了贵州腾飞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因此，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谷坝煤矿交付了货物。钰祥矿业公司如果不认可高原矿山公司所陈述的谷坝煤矿已经支付部分款项，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谷坝煤矿向高原矿山已经付款的事实。综上，谷坝煤矿应当清偿所欠设备款356,000元。针对主张的违约金，《产品销售合同》中均约定货款为提货之前一次付清，分别于2011年10月16日、2012年4月17日将设备交付给谷坝煤矿。因《产品销售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考虑到被告的违约行为及违约时间、给造成的实际损失，从公平角度出发，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算。违约金起算日从2013年1月1日计算，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针对被告钰祥矿业公司应否对管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庭审查明，谷坝煤矿已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煤矿整合政策被兼并重组进入被告钰祥矿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企业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新设合并后的企业法人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的规定，钰祥矿业公司应当依法对谷坝煤矿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针对被告辩称的要求追加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及福泉市龙昌镇谷坝煤矿合伙人林宣快、叶茂旺、薛盛准、吕作军作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谷坝煤矿被兼并重组进入钰祥矿业公司，其已丧失了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追加林宣快、叶茂旺、薛盛准、吕作军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虽然钰祥矿业公司与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钰祥矿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因该《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书》为钰祥矿业公司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故对钰祥矿业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贵州钰祥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高原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货款35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92元，减半收取4,046元，由贵州钰祥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原矿山公司与谷坝煤矿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谷坝煤矿交付了货物，谷坝煤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后因煤矿整合，谷坝煤矿最终被兼并重组进入钰祥矿业公司，故而注销，一审法院认定由钰祥矿业公司依法对谷坝煤矿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欠付货款的金额，钰祥矿业公司如不认可，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为35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但钰祥矿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钰祥矿业公司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钰祥矿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违约时间、给高原矿山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确认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当事人的主张，本院认为，因谷坝煤矿被兼并重组进入钰祥矿业公司，相应债务应当由钰祥矿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谷坝煤矿合伙人并由其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与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据此对抗高原矿山公司，因此无需追加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参加诉讼，钰祥矿业公司与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可以另行协商解决。综上，钰祥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2元，由上诉人贵州钰祥矿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洪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