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华昌，男，195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胜，贵州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经济开发区玉清东街**欣泰盛和苑综合楼**楼。 负责人：梁宝龙，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金贵，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宏达新能源经营部，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东湖街道办事处盛丰国际商贸城v> 经营者：张学艳。 上诉人董华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毛金贵、兴仁县宏达新能源经营部（以下简称“宏达经营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董华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报警是被上诉人毛金贵的原因，因上诉人受伤报不了警，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送上诉人到海子换乘其他车辆到医院医治，其担心报警会对其工作造成影响，要求上诉人不报警。其次，人民法院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金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毛金贵逃逸现场，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被上诉人毛金贵驾驶的车辆可以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是其意识不强未投保。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毛金贵未依法为其所有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和侵权责任人，对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才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中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及后续治疗费10000元均属于医疗费范畴，上诉人在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后，不应再承担医疗费项内的赔偿责任。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按照50%的责任范围赔付。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 毛金贵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上诉人董华昌在上诉状中所称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警是被上诉人毛金贵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发生事故后，因看到董华昌年龄较大且受伤，被上诉人立即与家人将其送往医院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在董华昌受伤后积极履行抢救义务，自行承担交通费并主动垫付住院费等，被上诉人未报警的目的并非推脱责任和逃逸现场，而是以生命为重，并且被上诉人也积极主动配合董华昌治疗及公安机关的调查，已尽到最大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虽然交警队未对此次事故出具责任认定书，但从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视频足以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系董华昌违法超车、占用被上诉人正常行驶的车道造成的，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根据公平原则推定双方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出于人性化的角度考虑，尚能接受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董华昌认为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无法律依据，但其也未能提供其不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未投保交强险主要原因，系无法购买交强险，目前在兴仁市乃至黔西南州境内，均无任何一家保险公司承保老年代步车的交强险。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两部法律对未购买交强险一方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事故责任人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本案中，毛金贵驾驶的是老年代步车，是非机动车，目前无明确规定非机动车须购买交强险，且上诉人董华昌违法超车，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上诉称其仅赔付10000元医疗费，其余不再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年累计责任限额1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同时，根据该保险合同第三、四、五条的约定，董华昌系被保险非机动车辆之外的第三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按合同约定，毛金贵应向董华昌支付的部分（包含诉讼费）也属人寿财保公司的承保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宏达经营部二审未作答辩。 董华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因交通事故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1237.72元；2.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8月22日，董华昌驾驶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岩脚往鲁础营方向行驶，7时30分，当车行驶到鲁础营至马堡树通村公路（小地名：打洛田）处时，与对向行驶由毛金贵驾驶的雷丁牌无号牌电动四轮车相撞肇事，造成董华昌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董华昌受伤后被送到兴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产生医疗费共计43718.69元。2017年12月19日，董华昌所受之伤申请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残疾等级鉴定和后续治疗费评估，2017年12月21日，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取出内固定物手术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其中，毛金贵为董华昌垫付了医疗费11321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华昌驾驶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毛金贵驾驶的雷丁牌无号牌电动四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董华昌、毛金贵没有及时报警，没有事故认定书，且原被告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过错，无法确定双方的责任。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明，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故推定董华昌、毛金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以无事故认定书，无法划分责任为由，不承担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雷丁牌无号牌电动四轮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且该起事故系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故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对董华昌因此起事故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称应在其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的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董华昌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43718.69元(含毛金贵支付的11321元)、护理费2336.16元（97.34元／天×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伤残赔偿金14563元（8090.28元/年×18年×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费用合计77717.85元。肇事车辆雷丁牌无号牌电动四轮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中约定了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故董华昌住院产生的医疗费43718.69元按原被告同等责任比例划分后，毛金贵承担的21859.35元（43718.69元×50%）中的10000元由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承担，剩余的11859.35元由毛金贵承担。董华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7717.85元中除医疗费43718.69元之外的其余损失33999.16元，由毛金贵承担16999.58元（33999.16元×50%），该损失未超出毛金贵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限额，该损失应由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承担。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共计承担26999.58元（10000元+16999.58元）。董华昌自行承担总损失的50%即38858.93元（77717.85元×50%）。毛金贵为董华昌垫付医疗费11321元扣除其应承担的11859.35元后，还应赔偿538.35元。关于董华昌提出的肇事车辆雷丁牌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辆，应购买交强险的辩论意见问题，经询问相关保险公司，目前雷丁牌电动四轮车在多家保险公司不能投保交强险，故要求毛金贵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显失公平，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达新能源经营部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宏达经营部经将肇事车辆雷丁牌无号牌电动四轮车销售给了毛金贵，毛金贵驾车行驶过程中与董华昌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与宏达经营部无因果关系，且各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和提供证据证明雷丁牌无号牌电动四轮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宏达经营部对董华昌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方请求的基本事实清楚，对于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华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999.58元；二、被告毛贵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华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38.35元（不含已支付的11321元）；三、被告兴仁县宏达新能源经营部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董华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元，减半收取计305元，由被告毛金贵负152.5元，由原告董华昌负担15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毛金贵驾驶车辆性质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二、一审计算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计算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毛金贵驾驶车辆如何定性，首先，由于目前电动四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导致目前电动四轮车是否需要投保交强险、能否投保交强险等问题也无法律明确规定，毛金贵所驾驶车辆为电动四轮车，该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未经相关鉴定部门鉴定为机动车，退一步说，即使该车辆符合机动车参数标准，但鉴于我国目前电动四轮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上尚处于滞后状态，因非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而无法投保交强险，车辆第三人亦无法得到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如判决所有人因违反法定义务而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其次，毛金贵提交了电动车出厂合格证、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单，其并不存在购买“机动车”的意思表示，不能苛于其过多的法律责任，故本案一审判决毛金贵无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责任划分，因本案系电动四轮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毛金贵第一时间将董华昌送至医院，最大程度控制了董华昌的伤情程度，董华昌也无证据证实毛金贵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综合认定双方各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计算董华昌的损失数额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医疗费43718.69元(含毛金贵支付的11321元)、护理费2336.16元（97.34元／天×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伤残赔偿金14563元（8090.28元/年×18年×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77717.85元。因毛金贵所驾驶车辆在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年累计责任限额1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万元，每次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10000元应属于医疗费范畴，医疗费共计53718.69元（43718.69元+10000元），按同等责任划分后，毛金贵应赔偿的医疗费为26859.34元（53718.69元×50%），由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16859.34元由毛金贵支付。扣除医疗费部分其余经济损失23999.16元（77717.85元-53718.69元），由毛金贵承担11999.58元（23999.16元×50%），因该损失系董华昌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其已实际发生且未超出毛金贵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限额，故该部分损失应由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承担。综上，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共计承担21999.58元（10000元+11999.58元）。董华昌自行承担总损失的50%即38858.93元（77717.85元×50%），毛金贵应承担16859.3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1321元，还应支付5538.34元。 综上，董华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寿财保潍坊支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兴仁县宏达新能源经营部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华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999.58元”、“二、被告毛贵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华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38.35元（不含已支付的11321元）”、“四、驳回原告董华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华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999.58元； 四、毛贵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华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538.34元； 五、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其余上诉请求； 六、驳回董华昌上诉请求及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元，减半收取计305元，由毛金贵负担6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6.3元，由董华昌负担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毛金贵负担132.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2.6元，由董华昌负担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