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阳光壹佰城市广场********和D地块地下室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2060109H。 负责人：甘绍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华军,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盼,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云珍，女，195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人应，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丽，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覃颖瑜，女，198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紫建（系覃颖瑜的丈夫），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祝云珍及原审被告覃颖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赔偿祝云珍经济损失4692元（残疾赔偿金不应当支持，争议标的为5664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祝云珍承担。平安财险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平安财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祝云珍经济损失4692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祝云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所作判决明显不公。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明桂鉴定中心）、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金鼎鉴定所）均错误套用“足缺失”评分标准进行评残，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评残规范，一审判决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祝云珍构成十级伤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祝云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为“左足背皮肤撕脱伤”，根据明桂鉴定中心、金鼎鉴定所评残所依据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资料性附录）常用鉴定技术和方法C.8手、足功能丧失程度评定之规定，只有在被鉴定人“足缺失”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功能丧失的评分并适用5.10.6.19“手或者足功能丧失分值≥10分”评定十级伤残，因此与手部评残不同，足部如果仅是关节僵直或活动受限根本不能通过评定功能丧失分值认定构成十级伤残。而本案中，祝云珍的足部是完整的，仅是“左足拇趾间关节僵直”而并未构成“足缺失”，依此不能进行丧失功能程度的评分并认定构成十级伤残。因此，明桂鉴定中心、金鼎司法鉴定所都错误地套用足功能丧失程度评分标准进行评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违背现行的鉴定标准及规范，都不应当作为认定祝云珍损伤的事实予以采信。 祝云珍辩称，明桂鉴定中心对祝云珍在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损伤的定残结论是正确的，而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祝云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明桂鉴定中心是具有临床法医鉴定资质的部门。其次，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资料性附录）常用鉴定技术和方法，C.8.手、足功能丧失程度评定中的注1：单手、单足部分缺失及功能障碍定级说明，①手、足缺失及功能障碍量化图不能代替标准具体残级条款，条款中有列举的伤情应优先依据相应条款确定残级，只有在现有残级条款未能列举具体致残程度等级的情况下，可以参照本图表量化评估定级。而本案中祝云珍是在被诊断为“左足背皮肤撕脱伤；左侧腓浅、腓肠感觉神经损伤，左腓总运动神经损伤，导致左足第1趾活动受限”。为此明桂鉴定中心依据祝云珍以上受伤的事实，认为祝云珍左足功能丧失分值达15分，并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9的规定，认定祝云珍在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左足构成十级伤残。可见，明桂司法鉴定中心是以具体残级条款为祝云珍定残的。依照上述注①的规定，既然明桂鉴定中心是以具体残级条款定残的，那么就可以不参照本图表量化评估定级。因此，平安财险认为祝云珍在本案中的损伤达不到残级的观点不妥当。 覃颖瑜述称，同意平安财险的上诉意见。 祝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覃颖瑜共同赔偿祝云珍各项损失共计84413.83元。其中，由平安财险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覃颖瑜承担。具体赔偿项目如下：医疗费1679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13天）；护理费1692元（47511元/年÷365天×13天）；残疾赔偿金56648元（28324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50元；生活护理费130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覃颖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7时，覃颖瑜驾驶桂Ｂ×××××号小轿车行驶在柳州市中教师公寓门前路段左转弯过程中，车辆车头部位与骑自行车逆行的祝云珍发生正面相撞，造成祝云珍受伤、轿车、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9月22日，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鱼峰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祝云珍与覃颖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祝云珍被送至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足背皮肤撕脱伤；2.高血压病。祝云珍于2016年9月22日出院，共住院13天，住院期间需陪人一名，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住院花费医疗费16604.43元，生活护理费130元，平安财险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覃颖瑜已支付3000元。因伤势未愈，祝云珍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花费医药费189.4元，2017年2月8日，祝云珍委托明桂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祝云珍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左足构成十级伤残。祝云珍支出鉴定费185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申请对祝云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金鼎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祝云珍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平安财险、覃颖瑜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 另查明，覃颖瑜系桂Ｂ×××××号小轿车车主，其为该车向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祝云珍、平安财险、覃颖瑜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2.祝云珍应获得的赔偿数额。 对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金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经平安财险申请，该院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金鼎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鉴定意见亦与祝云珍诉前委托明桂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程度鉴定一致，平安财险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缺乏充分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对祝云珍因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予以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该院确认祝云珍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含生活护理费）16923.83元，平安财险及覃颖瑜已先行垫付给祝云珍13000元，故祝云珍尚应获得的医药费为3923.83元（16923.83元-1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3天×100元/天）；3.护理费1692元，根据医嘱，祝云珍住院期间需陪护一名，该院确定护理费为1692元（47511元÷365天×13天）；4.残疾赔偿金56648元（28324元/年×20年×10%）；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本案案情以及祝云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6.鉴定费1850元，因平安财险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未明确约定不承担鉴定费，故该院对平安财险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予采纳。以上合计68413.83元。平安财险已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祝云珍医疗费10000元，尚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祝云珍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56648元、护理费1692元、共计61340元。余款7073.83元由平安财险按50%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给祝云珍3536.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祝云珍经济损失61340元；二、平安财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祝云珍经济损失3536.9元；三、驳回祝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祝云珍已预交），由祝云珍负担1083元，覃颖瑜负担7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平安财险对金鼎鉴定所鉴定意见所适用的评残标准有异议，并申请金鼎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2018年9月28日，金鼎鉴定所鉴定人肖某庭，认可其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9的规定评定祝云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有误，并主张根据祝云珍的损失出现的情况，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的5.10.6.16款一足拇趾功能丧失75%以上，可以定十级伤残的情形，认为祝云珍因交通事故受到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但因柳州市金鼎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49号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记载祝云珍一足拇趾功能丧失75%以上，且平安财险不认可肖琦所主张的依据另外的条款祝云珍也构成十级伤残的观点，故平安财险在二审期间申请对祝云珍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因金鼎鉴定所鉴定人认可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9的规定评定祝云珍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有误，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故本院准许平安财险的该项申请。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文昌鉴定所）于2018年12月6日对祝云珍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并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祝云珍本次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平安财险、覃颖瑜均认可该鉴定意见，祝云珍虽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平安财险在二审期间申请对祝云珍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文昌鉴定所于2018年12月6日对祝云珍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并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祝云珍本次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平安财险垫付金鼎鉴定所鉴定人出庭劳务费、车船补助费共计500元。平安财险预支文昌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1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祝云珍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二、本案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祝云珍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祝云珍的尚未获得赔偿的医疗费392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69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财险在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未主张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对文昌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结束后增加诉请为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祝云珍对该增加的诉请不予认同，故本院对平安财险增加的该项诉请不予准许，本院确认祝云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文昌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祝云珍本次事故并未构成伤残，故不应支持祝云珍的残疾赔偿金。关于祝云珍自行委托而产生的鉴定费，因本院对祝云珍自行委托的明桂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故祝云珍向明桂鉴定中心支付的鉴定费185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但平安财险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该笔鉴定费的赔偿责任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故本院确定祝云珍的鉴定费损失为1850元。则祝云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92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50元。 关于焦点二，本案责任的承担。平安财险在文昌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主张其在一审中向金鼎司法鉴定所缴纳的重新鉴定费1640元及二审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及二审中向文昌鉴定所缴纳的鉴定费1000元，共计3140元应当由祝云珍承担。本院认为：首先，因金鼎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错误，导致人民法院不予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则平安财险可向金鼎鉴定所要求返还鉴定费1640元，该鉴定费不应由祝云珍承担，本院对平安财险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次，金鼎鉴定所鉴定人出庭作证认可平安财险的关于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的观点，故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应由祝云珍承担，本院对平安财险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最后，本院采信文昌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故平安财险预交给文昌鉴定所的鉴定费1000元应由祝云珍承担，本院对平安财险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因平安财险已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祝云珍医疗费10000元，则平安财险还应在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祝云珍赔偿4692元（1692元护理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余下损失7073.83元（3923.83元医疗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鉴定费），则平安财险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赔偿范围内应向祝云珍赔偿2036.92元（7073.83元×50%-1000元文昌鉴定所鉴定费-500元鉴定人出庭费）。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赔偿数额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祝云珍经济损失4692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给祝云珍经济损失2036.92元； 四、驳回祝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3元（祝云珍已预交），由祝云珍负担1633元，覃颖瑜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祝云珍负担1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琪蓉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小斌 代书记员 樊翔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