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7民初197号 原告：戴天钦，男，193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告：王水莲，女，194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告:戴金玉，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告：戴雅清，女，199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告：戴某某，男，200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法定代理人：戴金玉，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以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福建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锦鹏，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同，男，由南靖县山城镇下戴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告戴天钦、王水莲、戴金玉、戴雅清、戴某某与被告戴锦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天钦、王水莲、戴金玉、戴雅清、戴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被告戴锦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天钦、王水莲、戴金玉、戴雅清、戴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5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9日，戴锦鹏向戴建国借款5万元，2016年10月27日戴建国因病死亡。戴天钦、王水莲、戴金玉、戴雅清、戴某某为戴建国的法定继承人，向戴锦鹏催讨，戴锦鹏拒不归还。 戴锦鹏辩称，本案的借款事实：2014年6月，答辩人和戴金玉的丈夫戴建国、戴世兴以三联保的形式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靖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南靖支行）每人贷款80000元，三人户头共贷款240000元，戴世兴拿80000元。当时戴建国由于情况变化只需要使用30000元周转资金，答辩人除了使用本次联贷的80000元，戴建国剩余的贷款50000元（在2014年和2015年）都是答辩人在使用，答辩人并出具一张50000元的借条给戴建国。由于该贷款大部分是答辩人在使用，所以每年该笔贷款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Ａ款）始终由答辩人出资购买。戴建国在此贷款期间病故后，该笔贷款已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给邮储银行南靖支行。本借款是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并不是答辩人向戴建国的借款，戴建国本人并没有实际借款给答辩人。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只是证明戴建国联贷的80000元中50000元是由答辩人在使用的事实，并不是答辩人向戴建国借款50000元。既然该借款已经由保险公司归还，答辩人与戴建国都不用再归还。本借条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就无效，其继承人也就无权继承。由于答辩人购买保险，才使得戴建国使用的30000元的银行借款也不用再归还银行，他已经从答辩人购买的保险中受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因戴建国未实际支付款项给答辩人，属于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戴天钦、王水莲、戴金玉、戴雅清、戴某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借条一张；2.死亡证明书一份；3.山字第3XX号结婚证复印件一份；4.南靖县山城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份；5.2014年5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理保险业务收费凭证及安贷宝意外伤害投保单（柜面专用）；6.2015年5月2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理保险业务收费凭证及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柜面专用）；7.2016年4月3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理保险业务收费凭证及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柜面专用）；8.火化证明一份、2016年11月1日南靖县山城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戴锦鹏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戴锦鹏提供如下证据：1.戴世兴证人证言一份；2.戴建国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手工）借据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一份、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一份、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一份；3.戴家财、戴志武出具的证明一份；4.戴锦鹏在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明细账一张、手机短信截图3张、戴建国于2014-05-27、2015-05-26、2016-04-29三次向邮政储蓄银行南靖支行贷款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还款流水详情打印单三份。戴天钦、王水莲、戴金玉、戴雅清、戴某某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间，戴建国、戴锦鹏、戴世兴三人组成贷款联保小组，在三年间每年各自分别向邮储银行南靖支行贷款50000元、50000元、80000元，并与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戴建国于2014年5月27日、2015年5月26日、2016年4月29日分别向邮储银行南靖支行50000元、50000元、80000元。邮储银行南靖支行每次都按合同约定将上述贷款金额分别转入戴建国开户在该行的放款帐号：62×××07的帐户内。同时，根据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的要求，戴建国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2015年5月21日、2016年4月30日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和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并分别交纳了保费75元、135元、216元。邮储银行南靖支行向戴建国出具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理保险业务收费凭证》及《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柜面专用）》，该收费凭证的客户签字栏和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栏都是戴建国本人所签。投保单（柜面专用）中明确载明，保险期限均为一年；“身故受益人”栏指定的第一受益人为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第二受益人为戴建国的法定继承人；最高保险赔偿金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80000元。 2014年5月29日，戴锦鹏因需要资金向戴建国借款50000元，戴建国就将从邮储银行南靖支行贷出的50000元借给戴锦鹏使用，双方约定该银行贷款的本息由戴锦鹏负责偿还，戴锦鹏当场立具借条一张给戴建国收执。借条的内容为“兹向戴建国借来人民币伍万元正。借款人：戴锦鹏2014.5.29”。后戴锦鹏每月通过南靖县农村信用联社的帐户将该笔贷款的利息款转入戴建国在邮储银行的放款帐户用于支付该笔贷款利息，并在贷款期限届满前归还该笔贷款50000元。 2015年5月21日，戴建国又从邮储银行南靖支行贷款50000元借给戴锦鹏使用。戴锦鹏同样每月通过南靖县农村信用联社的帐户将该笔贷款的利息款转入戴建国在邮储银行的放款帐户用于支付该笔贷款利息，并于2016年4月26日归还该笔贷款50000元。 2016年4月30日，戴建国再次贷款80000元，并将其中50000元借给戴锦鹏使用。戴建国未将戴锦鹏2014年5月29日立具的借条归还戴锦鹏，也未叫戴锦鹏再立具借条。后戴锦鹏仍按双方口头约定每月通过南靖县农村信用联社的帐户将该笔贷款80000元的利息款转入戴建国在邮储银行的放款帐户用于支付该笔贷款利息，利息支付至2016年12月29日。 2016年10月27日，戴建国因病去世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邮储银行南靖支行支付了戴建国意外死亡赔偿金80000元，邮储银行南靖支行按贷款合同约定，将赔偿金用于清偿戴建国在该行的贷款80000元。 戴建国去世后，其妻子戴金玉向戴锦鹏催讨借款，戴锦鹏于2016年11月和12月间在其养猪场、戴建国家中各付给戴金玉10000元，合计20000元。 2019年1月18日，戴锦鹏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戴金玉归还借款20000元。2019年3月4日是，戴锦鹏向本院提出撤回反诉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闽0627民初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戴锦鹏撤回反诉。 另查明，戴建国的父亲戴天钦、母亲王水莲。戴建国与戴金玉于1995年6月25日在南靖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两夫妻于1996年3月3日、2001年4月6日分别婚生女儿戴雅清、儿子戴某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戴锦鹏应否归还借款5万元？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戴锦鹏应当归还给戴建国的法定继承人借款50000元。理由如下：1.戴建国与戴锦鹏之间的民间借贷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的定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是这样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戴建国从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每年都将从邮政银行南靖支行所贷款项50000元交付戴锦鹏使用，戴锦鹏自愿承担该笔银行贷款的利息，并向戴建国出具了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每月将还款金额存入戴建国的银行放款帐户，用于支付贷款利息和归还贷款本金。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征，故两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2.虽然戴建国出借给戴锦鹏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但戴建国基于朋友情谊将该贷款借给戴锦鹏使用并没有从中谋取高利转贷的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其行为合法有效。邮储银行南靖支行将该笔贷款发放到戴建国的银行帐户后，该笔贷款资金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已统归戴建国掌控，戴建国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也就是说戴建国在贷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有权将贷款资金取出直接交由戴锦鹏使用，或将银行卡（存折）及密码交由戴锦鹏去领取，或如戴锦鹏所称的将贷款户名借给戴锦鹏使用，银行的贷款本息由其归还，但不管是上述何种做法，在贷款期限届满后，只要戴锦鹏不能及时归还借款本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戴建国都应按照与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约定承担归还贷款本息的责任。故戴建国与戴锦鹏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不因戴建国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而否定双方之间民间借款合同的效力。3.戴建国与戴锦鹏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关系，不因以戴建国意外死亡保险赔偿金清偿其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的贷款而消灭。首先，戴建国与戴锦鹏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关系是否终止，必须符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案戴锦鹏在戴建国去世前后既没有向其归还借款，也没有替戴建国向邮储银行清偿贷款，且双方之间不存在债务相互抵销或戴建国免除其债务。因此，戴锦鹏向戴建国借款50000元未还是客观真实的，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没有消灭。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的规定，本案戴建国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个人人身意外险，并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公司向戴建国出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理保险业务收费凭证》及《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柜面专用）》后，戴建国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订立的个人人身保险合同即依法成立，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保险合同的约束。戴建国投保的个人人身保险单中明确载明：“身故受益人”指定的第一受益人为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第二受益人为戴建国的法定继承人。即戴锦鹏不是戴建国个人人身保险合同指定的受益人，无权受领戴建国的意外死亡赔偿金。而邮储银行南靖支行作为第一受益人合法地受领了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戴建国意外死亡赔偿金，并基于与戴建国签订的小额借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将该赔偿金用于清偿戴建国个人贷款80000元，戴建国与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的金融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消灭。因此，戴建国银行贷款80000元的清偿与戴锦鹏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第三，戴锦鹏在答辩和庭审中述称，戴建国每年投保所需的保费都是其拿现金给戴建国去交纳的，并申请了证人戴世兴出庭作证。但从原告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理保险业务收费凭证》及《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柜面专用）》上的客户签字栏和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栏都是戴建国本人所签，也就是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投保人和交费人都是戴建国本人。虽然证人戴世兴有证明保费是戴锦鹏所交，但其也承认提交的证明是戴锦鹏的代理人书写后由其签名，落款时间是2014年6月份还是2016年6月也说不明白，每年须交纳保费多少也记不清楚，况且证人戴世兴在2016年前就出具证明给戴锦鹏来证明发生在2019年1月4日以后双方讼争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证人戴世兴的证言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戴建国与戴锦鹏之间并没有保险利益关系，其之所以投保安贷宝意外险是根据邮储银行南靖支行的贷款要求。如果戴锦鹏有拿现金给戴建国去交保费，也是戴锦鹏为了达到借用戴建国银行贷款的个人目的，其自愿承担戴建国保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被保险人戴建国已在投保单中已明确指定第一受益人为邮储银行南靖支行。故戴锦鹏即便是出资交保费也不能成为受益人，更不能因此抵销其尚欠戴建国的的借款50000元。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人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规定，本案上述原告作为戴建国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戴建国遗产的权利，当然也享有包括戴锦鹏在内的其他债权。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要求戴锦鹏归还借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戴建国与戴锦鹏在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生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戴锦鹏归还借款5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上述原告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于法有据，应予以采纳。戴锦鹏及诉讼代理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戴锦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戴天钦、王水莲、戴金玉、戴雅清、戴某某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案件受理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戴锦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苏棣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伟煌 书记员韩丹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