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萍，男，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斌，四川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严婉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荣，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西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园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11日向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受理后，中园建工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川0722民初3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江西中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管辖。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西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西萍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451975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所设立的中园建工公司平西神木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部的经办人何良龙,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被上诉人虽然与王宗林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但王宗林纯属自然人，不具备承揽工程劳务的主体资格，系无效合同，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何良龙的项目部与李西萍签订的合同。2、被上诉人允许设立项目部后，被上诉人与王宗林和何良龙的项目部之间，便是一种内部管理关系，他们三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李西萍。3、何良龙使用项目部印章从事项目的代缴税、购买原材料、设备，获取外出经营管理证，出席业主方会议等全部管理活动，也凭这枚印章向业主方代被上诉人收取了工程款，被上诉人也用自己的账号收取了项目部所催收回来的款项，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何良龙及其项目部的行为是明知的、默认的。项目部的责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何良龙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进行结算时持有被上诉人的项目部印章，持有被上诉人与王宗林签订的合同以及王宗林与何良龙与项目部的合同，李西萍完全有理由相信何良龙能够代理被上诉人从事职务活动。5、虽然在上诉人与项目部的合同上，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但丝毫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项目部既然已经接受上诉人的劳动成果，该合同应当成立且有效。6、被上诉人对何良龙使用的印章曾提出过异议，但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相反，他们向公安机关举报了，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更没有任何结论。证明何良龙使用的印章也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园建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审理程序均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答辩人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未将单位的任何项目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与其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何良龙，对此人答辩人亦不认识，也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在上诉人与何良龙签订的协议中也仅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签字，答辩人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授权有关人员签字。上诉人上诉称其与何良龙签订的合同中有答辩人的盖章与实际合同形式不符，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答辩人承建的平西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应付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并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形，不存在拖欠，有关支付款项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如实向法庭提交，至于答辩人超额支付的款项答辩人已经在神木市法院提起反诉，正在审理当中。3、平西项目在实施工程中，劳务承包人王宗林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场，导致现场财物大量被盗丢失，导致业主在结算时扣除答辩人材料款近80余万元，此事答辩人一并在神木市法院的反诉中提出，追究王宗林的违约责任。4、答辩人与何良龙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为其出具过任何书面授权，其擅自以答辩人项目名义与上诉人进行所谓劳务结算，属于无权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有关行为人自行承担。5、上诉人所诉请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是其单方面与何良龙确认，上诉人是否实际进行过劳务施工，其应得劳务费应为多少，答辩人没办法进行核算确认，答辩人现在甚至怀疑何良龙与上诉人虚构事实，提出虚假民事诉讼，意图损害答辩人合法利益，希望法庭予以慎重审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西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园建工公司支付劳务费451975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30日起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2、由中园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日，中园建工公司与神木市平西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就平西神木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全部安装及土建施工等达成施工协议。同年7月21日，被告将该工程中的管道采购和管桩施工、支架安装、组件安装、电缆沟施工和电缆敷设（含辅材）等工程承包给王宗林。2016年5月，何良龙与李西萍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神木市平西电力有限公司50MW光伏发电项目，工程为PHC300型混凝土预制管桩施工，工程计量方式为施工费、杂费，管桩入场量为准，在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一式肆份，由双方签字盖公章后生效，附件为双方身份证复印件”，何良龙在甲方处签字，李西萍在乙方处签字。2017年2月1日，李西萍与乙方为中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平西神木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部达成付款协议，载明尚欠李西萍劳务费451975元，约定于2017年8月30日付清，并加盖了该项目部公章。李西萍将中园建工公司诉至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中园建工公司银行账户内48万元的资金予以冻结，并向该院提供了李西萍的川BXY6**号车辆、担保人文国、刘伟所有的川BEB5**号车辆、川BODY**号车辆作为担保。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川0722民初35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江西中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48万元予以冻结并对三辆担保车辆予以查封。李西萍支出保全费2770元。后三台县将本案移送至本院管辖。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中原告在庭审中称述事后了解到该工程由承包人王宗林转包给何良龙，被告也陈述何良龙并非其授权的项目管理人员，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何良龙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应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告首先与何良龙签订的劳务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生效条件为加盖公章，但该合同并未加盖被告项目部公章，原告并未审查何良龙是否有权代表被告中园建工公司，也可以说明原告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失。原告提供的证明何良龙身份的证据，均系何良龙处理具体事务而产生的，而非交易当时可以说明何良龙系被告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的证据。2017年2月1日，何良龙以被告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付款协议，并加盖被告项目部的公章，但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何良龙作为承包人之一与发包人之一为王宗林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以及转包的情况是清楚的，原告主张系事后知情，并无依据。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良龙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中园建工公司存在任何往来，现原告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中园建工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对其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西萍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元，保全费2770元，由原告李西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西萍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业务凭证》，来源于国家银行。证明：1、被上诉人江西中原建工公司与项目业主平西电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首期拨付款为承包工程款的10%即1061208元，按此金额计算，应交国税30908元，项目负责人按照总公司即被上诉人的安排，出资交纳了国税。2、何良龙一直以被上诉人代表的身份，在行使职务行为。第二组《产品出库单》5份，来源于产品出库单位。证明：1、何良龙多次代表被上诉人公司向山西九馨管桩有限公司调用工程所需的各种材料。2、材料收货人亦为项目部聘请的人员“王勇“。第三组《材料调用证明》5份，来源于材料调用单位。证明：参与涉案项目建设的“宁夏玺凯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从被上诉人设立的项目部调用大批建设材料，何良龙代表被上诉人的项目部开展活动。上诉人称上述证据全部是来源于何良龙。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从该业务凭证中只能证明2016年8月8日有相关的消费交易金额，无法证明该交易的具体项目或者名目是什么，即无法证明是何良龙代缴税款的证明目的。2、该业务凭证发生的交易地点是绵阳科创园分理处，因为平西项目发生地点是神木市，有关税款应向项目地点缴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的税款缴纳地点不符合缴纳税款的程序规定，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上诉人自认该组证据系由何良龙向其提供，说上诉人与何良龙之间联系频繁，更说明何良龙为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在背后提供有关材料，但上诉人却不向与其所称的合同发包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怀疑二人之间涉嫌虚假诉讼。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该出库单没有出库人的任何签名和盖章。2、被上诉人承包的神木平西20兆瓦项目，该出库单上是神木平西50兆瓦，与我方项目名称不符。3、该出库单没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的任何签字，被上诉人对此出库单真实性不知情。4、上诉人自认该组证据系由何良龙向其提供，说上诉人与何良龙之间联系频繁，更说明何良龙为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在背后提供有关材料，但上诉人却不向与其所称的合同发包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怀疑二人之间涉嫌虚假诉讼（同第一组最后一点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上述材料中署名中的项目负责人栏签字的何良龙和王勇均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和任命的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派驻神木平西的项目负责人为党伟，而非何良龙。加盖的神木平西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的印章也不是被上诉人授权在神木平西项目部使用的印章，对于此类印章，以上诉人与何良龙的配合来讲，可以私下配置若干，对于宁夏玺凯公司被上诉人不知情，有关项目经理及经办人被上诉人亦不认识。所以上述证明材料均不能证明何良龙具有代理被上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权利。5、同第一组最后一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存在，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提交，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不作为证明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以及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工程的承包合同为2016年5月由何良龙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双方主体明确书写为甲方何良龙、乙方李西萍，该合同虽约定5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但并无中园建工公司的任何文字授权或盖章行为；之后上诉人又提交的甲方为被上诉人中园建工公司、乙方为李西萍，内容与之前何良龙与李西萍签订合同内容一样的合同，该合同落款盖章却为“江西中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平西神木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并非中园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或该公司公章。被上诉人中园建工公司对何良龙的身份否认为其公司的人员，也非其公司授权的人员。上诉人再无有效证据证明自己与被上诉人中园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其提交的由何良龙签字工程结算单及付款协议虽有江西中园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平西神木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的盖章，但不能证明何良龙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者经被上诉人授权的人员。另外，按上诉人李西萍陈述，本案涉诉工程是由王宗林向中园建工公司承包后转包给何良龙，再由何良龙转包给李西萍的。据此，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或发包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而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因中园建工公司转包给王宗林的施工合同，王宗林在神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上述当事人自认事实，该诉讼结果必然与何良龙以及李西萍的工程结算存在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所设立的中园建工公司平西神木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部的经办人为何良龙,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当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之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西萍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7元，由李西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霍 韬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捻团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