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4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乔某，女，汉族，1969年11月27日出生，住址：太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新森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新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经理。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乔某因与被申请人太原新森实业有限公司、太原新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乔某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法院未接收申请人的新证据：被申请人房屋楼道消防不合格的视频。二审判决第五页末第四行写到：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实，申请人二审中已提出提交新证据的请求，但二审法院未接受。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   被申请人庭后提交的房屋电力相关证据未经申请人质证，却用于认定事实。二审判决第六页写到：改造完成后该棚户区的电力资产已移送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公司。该证据是庭后提供的，理应经过质证才能采信，但二审法院剥夺了申请人质证的法定权利，属于程序违法。   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一、二审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配置系适用法律错误（让申请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且认定事实不清（对证人证明消防灯不亮的证言未采信，未认定被告诸多过错及其与火灾发生申请人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七）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举证责任应该如何分配?二被申请人是否存在侵权或违反法定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火灾的发生、申请人火灾逃生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人依据法律事实和法律规定认为：被申请人应就其行为（消防不作为）与申请人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有过错，其过错与火灾的发生、申请人火灾逃生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因为，二被申请人未证明其建设或管理的住宅是安全建筑未造成申请人受伤，而申请人却已尽其所能尽到举证责任，有诸多依据说明被申请人建设和管理的住宅是危险建筑造成申请人受伤，但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遗漏了被申请人新森实业未证明其依法将建设的纺织苑住宅建筑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向公安机关申请消防验收、而且该住宅明显不符合消防验收标准、被申请人新森物业违反了法定及约定的消防义务这些重大过错的法律事实，更未分析和采纳申请人关于前述过错与申请人受伤具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事实上，被申请人新森实业将未经过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的危险住宅交付使用先是造成火灾的直接原因（正是因为住宅规划或消防设施不合格的隐患才导致火灾），后是申请人在火灾中逃生时受伤的主要原因（无扶手、应急指示灯照明灯不亮）。试想，如果规划及消防合理完备，不至于入住一年电缆井就起火，即便起火也能很快自动报警火被扑灭不用逃生，即便逃生也能抓住扶手看清地面不至于轻易摔倒。在危险建筑中逃生受伤了，建筑的建设者和管理者怎么可能没有责任?   1、被申请人过错及引发申请人受伤原因之一：新森实业未证明其依法申请公安机关对住宅消防验收（特别是用电验收），住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及危险。消防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调查认定书记载：起火部位为13-15楼电缆井，起火原因可以排除自燃、放火、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我国《消防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等法律明确规定类髙层住宅建筑（依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51条为建筑高度大于54米）应当向公安机关申请消防验收（特别是用电验收）。但被申请人没有将住宅申请消防验收尤其是用电验收，其用电设施很可能是施工用电而非居民用电，从而造成起火。被申请人新森实业作为火灾发生楼宇的开发建设方，具备相关专业知识，明知该楼没有经过消防验收仍将房屋交付住户使用，漠视住户的生命财产安全，使申请人等人处于危险之中造成损害。被申请人新森实业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重大过错，与申请人遭受的损害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申请人过错及引发申请人受伤原因之新森实业的住宅明显不符合消防验收标准，未在楼梯中安装扶梯等设施，这是导致申请人在疏散中受伤的重要原因。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6.7.6规定：楼梯应至少于一侧设扶手楼梯段净宽达三股人流时应两侧设扶手，达四股人流时宜加设中间扶手。6.77规定：室内楼梯扶手高度自踏步前缘线量起不宜小于090m。靠楼梯井一侧水平扶手长度超过050m时，其高度不应小于105m。被申请人的住宅建筑并未按规定在楼梯间安装扶梯，导致申请人在逃生过程中缺少了必要安全设施的保障，摔倒受伤。综上，被申请人新森实业作为一家有资质的开发建设方，在开发建设中违反了相应的消防规范，存在重大过错，与申请人遭受的损害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   3、被申请人过错及引发申请人受伤原因之三：新森实业未证明其依法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其建筑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等规定了房屋交付使用的前提是经过竣工验收，且向买受人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未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前述两书，说明其建筑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容易起火也影响逃生效率，是造成火灾及原告受伤的重要原因。   4、过错及引发申请人受伤原因之四：新森物业违反了法定及约定的消防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消防法》第十六条及《山西省消防条例》第二十条等法规明确规定了单位的消防职责。但被申请人新森物业作为物业管理方，未能确保基本的消防设施完好有效，更未履行其他法定进行消防演练等消防义务。另外，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新森物业订立有《前期物业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物业方保证消防设备完好、能随时启用;但事实上，正是因为应急通道中的消防应急照明灯、指示灯不能正常工作，应急通道漆黑一片（证人已证明），才导致了原告因无法看清地面而摔倒受伤。综上，被告新森物业违反法定、约定的消防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是原告遭受损害的最直接的原因。（二）、二审未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二被申请人构成侵权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被申请人分别实施了危及原告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失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正是因为二被申请人均实施了违反法律、约定的严重侵权行为，才最终导致了申请人的损失，故二被申请人应对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申请人的各项损失共计132104.2元，申请人主张的损失均是因此次事故而产生，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充足证据支持，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   2、与本案类似的许多案例都判决被告承担了侵权责任，本案也应判决被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方显公平。住宅发生火灾事故难免造成人员或财产损失。按照公平合理的法律归责原则，如果住宅质量及消防设施等存在安全隐患，那么住宅的建设者和管理者难辞其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有很多类似判例均判决建设者及管理者承担责任，这是符合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法律精神的。如果将未通过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的危险房屋交给住户使用，漠视住户生命财产安全，不履行消防职责，发生火灾造成他人损伤还被判决不用承担侵权责任，那么这毫无疑问是极不公平的裁判规则。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四）、（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申请人乔某虽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赵风英、刘朝淑二位证人的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火灾发生时楼道内的应急指示灯是否在正常使用。另根据2017年10月2日太原市公安消防支队万柏林区大队出具的万公消火认简字（2017）第0067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起火原因可以排除自燃、放火、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该认定书并没有对引发火灾的原因作出明确肯定的结论性意见。再本案所涉工程为政府棚户区改造项目，被申请人已将该棚户区的电力资产移送给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公司，该电力资产并非被申请人的管理范围。综上，申请人乔某在火灾事故逃离过程中受伤与二被申请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四）、（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乔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耿转成   审判员 彭志祥   审判员 杨 超     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孟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