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20民初6064号原告：邓时云，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伟，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凤来，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昌林，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告：蔡俊，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告：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金庆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73886826X。法定代表人：蔡俊，执行董事。原告邓时云与被告龙凤来、周昌林、蔡俊、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力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时，原告邓时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被告龙凤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以及被告蔡俊、被告渝力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次庭审时，原告邓时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章、雷金伟，被告龙凤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以及被告蔡俊、被告渝力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昌林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时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四被告于2018年6月24日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执2079号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龙凤来对外以龙凤来名义共同向被告周昌林、蔡俊提供借款，并由被告渝力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此后，因被告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未及时还款，被告龙凤来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贵院作出（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周昌林、蔡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552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其中的借款462万元从2015年7月8日起算利息，90万元借款从2015年9月15日起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二、被告周昌林、蔡俊承担原告律师费10万元；被告渝力公司对该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3.057万元，由三被告承担。该判决生效后，龙凤来以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贵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渝0120执2079号。2018年4月28日，原告以龙凤来为被告，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为第三人，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委托合同《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中，龙凤来对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中的511.6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原告所有；3、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龙凤来在原告享有的上述委托代持债权范围内将已经取得的债权转交原告，尚未取得的债权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变更（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贵院受理该案后，于2018年5月29日向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送达了民事起诉书副本，2018年6月10日向龙凤来的代理人张宁送达了民事起诉书副本。2018年8月29日，贵院出具（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款总额中，1/12归龙凤来所有，11/12归邓时云所有；二、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所得的全部案款也按前述比例进行分配，即1/12归龙凤来所有，11/12归邓时云所有。该调解书生效后，原告发现四被告在收到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后，在该案调解协议达成前，四被告已于2018年6月24日就贵院（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通过《执行和解协议书》，龙凤来放弃了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大部分债权，由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通过另外方式支付龙凤来小部分款项，以达到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对外少支付款项，龙凤来所得款项高于其实际应分得款项，原告债权严重缩水的不法目的。因此，四被告的上述行为，通过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利而获得非法利益，因此，四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应属无效。被告龙凤来辩称，1、《执行和解协议》是基于龙凤来申请执行重庆市璧山区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一案而在执行过程中达成，而该案以及对应执行案件即贵院（2017）渝0120执2079号的当事人是本案的四被告，原告并不是上述案件的当事人，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于法无据。2、原告提起诉讼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其理由是基于自身的理解，而非法律可以保护的权利。尽管在贵院（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贵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案款的11/12归原告所有，1/12归龙凤来所有，对应执行案件即贵院（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款11/12归原告所有，1/12归龙凤来所有，但这里表述的执行案款是实际收到的执行案款，并非理论上计算的案款。3、《执行和解协议》是在2018年6月24日达成，而原告与龙凤来在贵院（2018）渝0120民初2972号达成民事调解的时间是2018年8月29日形成，因此，原告应对四被告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并在知晓后才与龙凤来达成民事调解书。4、渝力公司提供7套商品房用于抵清执行款项，而这7套商品房现在的价值接近600万元，并不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5、龙凤来处分其在贵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的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周昌林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蔡俊、渝力公司共同答辩称，1、《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渝力公司在2018年8月6日，用房屋折价400万元抵付案款，并给了60万元给龙凤来，因此，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且贵院对（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已出具结案通知书。2、在贵院作出的（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民事调解书，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3、贵院作出的（2018）渝0120民初76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邓时云对龙凤来、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的起诉，故本案属于重复起诉。4、龙凤来与原告在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分配协议中，明确了部分款项的利息为4分、5分、6分不等，从这份分配协议上，可以看出龙凤来与邓时云提供贷款的行为属高利贷行为，实际出借本金为230万元而非552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7日，龙凤来与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合同》，龙凤来向周昌林、蔡俊提供贷款462万元，由渝力公司担保。2015年9月14日，双方又签订《担保借款合同》，龙凤来向周昌林、蔡俊提供贷款90万元，由渝力公司担保。此后，因借款人未如期偿还借款本息，龙凤来向本院起诉，本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昌林、蔡俊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552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其中的借款462万元从2015年7月8日起算利息，90万元借款从2015年9月15日起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二、周昌林、蔡俊承担龙凤来的律师费10万元；三、渝力公司对该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3.057万元，由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承担，并随案款一并支付龙凤来。该判决生效后，龙凤来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渝0120执2079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四被告于2018年6月24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如下：一、甲（龙凤来）、乙（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融资损失人民币978330元。二、双方同意，乙方收取（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的案款计人民币400万元，由乙方按同地段房屋市场销售价格折价，具体位置、房号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三、补偿款支付方式及期限：1、乙方渝力公司以“西苑丽景”2-8-5号住宅建筑面积126.11平方米折价人民币378330元，并以该价款抵偿给甲方。该房屋由渝力公司与甲方指定人龙洪宇签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执行。2、对乙方其余补偿款60万元整，由乙方分两期向甲方支付……。四、……乙方支付甲方首期10万元后，甲方立即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西苑丽景”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渝力公司房屋的查封。五、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按补偿总额的2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六、纠纷处理：……。七、……乙方代理律师胡文龙自愿为乙方支付甲方补偿款6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八、本协议签订并履行后，双方因（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该协议达成后，渝力公司与龙凤来达就该和解协议达成以房抵款协议，即渝力公司用其开发的七套商品房作价402.1789万元抵清执行案件的全部案款。另在2018年4月28日，原告邓时云以龙凤来为被告、以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委托合同《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龙凤来对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的债权中的债权本金中的511.6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原告所有（其中429.1万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5年7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82.5万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在原告享有的上述受托代持债权范围内将已经取得的合同债权转交给委托人原告，尚未取得的债权返还给原告，并协助原告变更（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8年5月29日该案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于2018年6月10日向该案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2018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如下：一、（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案款总额中，1/12归龙凤来所有，11/12归邓时云所有。二、（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所得的全部案款也按前述比例进行分配，即1/12归龙凤来所有，11/12归邓时云所有。该调解书生效后，邓时云知晓在本院（2017）渝0120执2079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申请人龙凤来与被申请人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已于2018年6月24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遂以龙凤来、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渝0120民初7630号。邓时云在该案的请求为：判令龙凤来、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按照本院（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民事调解书连带向其支付506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渝0120民初76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邓时云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原告为了保护其权利，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关于四被告为何以明显低于执行标的金额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问题，被告蔡俊与龙凤来在庭审中陈述，本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所认定的出借本金552万元是不属实的，实际出借的资金是240万元，其中含砍头息10万元，在240万元出借资金中，龙凤来为20万元、邓时云为220万元。另庭审中，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中“乙方收取（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的案款计人民币400万元”中的“乙方”系笔误，应为“甲方”。另查明，渝力公司用于抵付400执行案款的七套房屋至今未过户至龙凤来或龙凤来指定人名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邓时云、龙凤来、蔡俊、渝力公司的当庭陈述，有邓时云举示的本院（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本院（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案件的送达回证2张，龙凤来举示的本院（2018）渝0120民初7630号民事裁定书在卷为凭，据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邓时云能否就《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二、《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邓时云在本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案件及本院（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中均不是案件的当事人，但作为上述案件的当事人均知晓邓时云在本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案件中，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之一，且邓时云与龙凤来在本院（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案件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明确了本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644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案款总额中，1/12归龙凤来所有，11/12归邓时云所有；（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所得的全部案款也按前述比例进行分配，即1/12归龙凤来所有，11/12归邓时云所有。而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在该案件副本送达时，就知晓原告邓时云的诉求。因此，原告邓时云对本院（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中享有实体利益，是该执行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邓时云要求对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四被告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理由如下：一、在（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应向申请人龙凤来支付借款本金552万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诉讼费3.0570万元、利息（粗略计算至执行和解协议达成之日即2018年6月24日）约280万元，合计金额高达800万元以上。而在《执行和解协议》中，一方面申请人龙凤来放弃收取案款金额达400万元以上；另一方面，被执行人却额外向龙凤来支付与执行标的无关的款项80万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二、若（2017）渝0120执2079号执行案件的全部案款（按800万元计算）执行到位，按照邓时云与龙凤来在（2018）渝0120民初7630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分配比例，邓时云应分得案款733余万元，而龙凤来应分得案款67万元。而按《执行和解协议》中载明的被执行人应向龙凤来支付的款项在邓时云与龙凤来之间进行分配，邓时云应大约能分得366.7万元，龙凤来应分得113.3万元（案款33.3万元+其他款80万元）。由此不难看出，《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龙凤来实际应收取的款项大于其与邓时云达成的分配比例所计算出的款项，而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则少支付案款400余万元，为此，四被告均获得了利益。反之，邓时云对该执行案件所期待的债权金额733万元却减少为366.7万元，利益严重受到损害。最后，龙凤来与周昌林、蔡俊、渝力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时间是在2018年6月24日，恰好是在四被告收到本院（2018）渝0120民初7630号案件起诉状副本后不久，因此，《执行和解协议》达成时，四被告均知悉邓时云在本院（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案件中的诉求，而四被告却在（2018）渝0120民初2972号审理完毕前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故意向邓时云隐瞒这一事实，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至于龙凤来辩称其与邓时云达成（2018）渝0120民初2972号民事调解书时，邓时云知悉《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但龙凤来没有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龙凤来与周昌林、蔡俊、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被告龙凤来、周昌林、蔡俊、遵义市渝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并限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邓时云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云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白琳琳书 记 员 王艺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