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586号原告：陈宇辰，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律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唐辛娇。原告陈宇辰与被告广州律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宇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韩子儿，被告律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辛娇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宇辰向本院就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律满公司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律满公司向陈宇辰支付赔偿金84000元；3.律满公司向陈宇辰支付为制止律满公司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律满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陈宇辰确认律满公司已经删除被诉侵权图片，故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赔礼道歉为在律满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微信公众号中置顶发表致歉声明180天。事实与理由：陈宇辰系知名旅游摄影师，常年拍摄各种摄影作品，其摄影作品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及商业价值。陈宇辰拍摄了56张涉案权利摄影作品，律满公司未经陈宇辰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非法使用陈宇辰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吸引点击量及关注度，为其公司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和产品销售，获取了巨大的经济利润，侵犯了陈宇辰的知识产权。陈宇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律满公司辩称，一、被诉侵权图片是否是陈宇辰所拍摄，陈宇辰是否拥有这些照片的著作权，还需要法庭进一步查明核实。现在没有看到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且被诉侵权图片格式与陈宇辰证据不一致。另外涉案多幅照片是建筑物，版权是属于建筑方所有。对于@youknowcyc，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陈宇辰，同名太多了，请做核实证明。二、律满公司并非故意侵权。律满公司是为了办“HR互联网大学”这项公益事业才运营了×××这个公众号。律满公司开设×××公众号的初衷是做一本为微信圈提供正能量的电子读物，该公众号运营了3年，属于非营利性运营，是公益性的。律满公司的公众号文章是从第三方公众号“觉敏”直接原文转载的。律满公司并没有对文章主体内容进行任何修改和编辑。且涉案文章有写明作者，并没有侵犯对方的署名权。律满公司有在文末清晰标注转载来源是“觉敏”这个第三方公众号，以及有作出相关声明。在收到本案应诉通知后，律满公司立即于2020年3月13日将涉案的文章删除了。到目前为止，该公众号一直处于停止运营状态。若上述照片著作权确认系陈宇辰所有，律满公司就擅自使用行为向陈宇辰当庭表示道歉。三、律满公司使用这些照片是以公益性的、非以营利为目的，实际也未因此获得任何收益。如上所述，×××这个公众号是律满公司为了办“HR互联网大学”这项公益事业而运营，而涉案文章最初推送的目的，是为了让读者能欣赏到祖国的大好风光，而从第三方公众号“觉敏”转载了该文章，获得同意转载，做了版权声明。四、律满公司使用这些照片没有对陈宇辰造成负面影响。公众号×××刊登的使用了涉案照片的文章自发送至今阅读量总共只有44。×××公众号文章非付费阅读，律满公司没有因公众阅读而盈利。相反，若有人阅读文章的话，从客观上来说，本文的转载，对于扩大原告的知名度也具有正面的，积极的影响，为陈宇辰拍摄的照片及照片作者进行了宣传。五、律满公司认为陈宇辰实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律满公司进行恶意索赔、索要钱财以牟利。涉案图片，是原告对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摄影作品，其作品创作难度并不高，独创性不强，但是陈宇辰提出高额赔款，不知是以何种标准进行计算标价。六、律满公司是一家创业型企业，从发生新冠疫情以来，收入几近为零，公司员工工资未发，房租4个月未交，基于这样不可抗力的种种因素，也正是在当前这样严峻的经济形势下，恳请法院和陈宇辰能给予律满公司补救和改错的机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陈宇辰主张其为涉案56张权利图片的作者和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权利图片的原图以及属性截图（图片情况详见附表）；2.权利图片的发表页面截图；3.权利图片的高清大图；4.RAW格式高精度原图的录屏，显示了权利图片的名称、拍摄时间、相机型号、光圈值、焦距等；5.陈宇辰登录涉案摄影作品发表网站视频；6.涉案图片同时期拍摄的同系列原图录屏；7.创作说明，内容包括拍摄时间、地点、相机型号以及拍摄图片的名称。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陈宇辰主张律满公司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公证书为证。公证书载明2019年10月16日，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作出（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5971号《公证书》，显示陈宇辰的代理人于2019年10月11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5月1日，在律满公司的开设的微信公众号“律满HR社群”（微信号×××）上发布了标题为《【五一特辑】绝色中国，爆红INS：美到窒息！》的文章，该微信公众号的功能介绍为“职业为人生创造的第一桶金，要升职，要创业，要带团队都需掌握HR技能。HR互联网大学一年做100场职业课程！让专业技能与科学流行起来”。在正文开始前，有求职简历的投送方式及律满公司的公司地址、网站说明。文章包括多段文字介绍及配图。在文章的正文第一部分有文字为“一个27岁的上海摄影师@youknowcyc用一组拍摄中国城市的照片在INS圈粉无数”。陈宇辰主张该文章中的配图为本案被诉侵权图片，共56张（详见附表）。经比对，本案被诉侵权图片与陈宇辰提交的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所得陈宇辰明确主张律满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500元/张，56张图片，共84000元，根据独创性、作者知名度、律满公司将权利图片用于商业宣传等因素估算；维权合理费用为8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等支出的必要费用，无相应凭证。陈宇辰主张权利图片有对外授权，根据图片的精度、授权时间、用途、数量等因素决定授权许可费，一般为1000权，根据图元/张，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律满公司提交的《腾讯公司结算对账单》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在2019年5月收取的广告费为14.29元；提交的该公众号的累计收入截图显示累计收入为275.78元。律满公司提交的涉案文章删除截图显示该公众号的阅读数为44，转载、评论均为0。律满公司提交的截图显示被诉侵权图片所在文章底部载有文字“有本方图片由摄影师@ykukonwcyc提供，感谢接受采访”，以及“来源：觉敏版权为原作者所有，图片来自网络”，“其他平台转载请注明原出处”，“【版权声明】本公号所推送文章及图片，我们都会注明作者和来源。部分文章推送时未能与原作者取得联系。若涉及版权问题，烦请原作者及时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处理或撤销，谢谢”。经本院释明，律满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其从第三方转载涉案文章时取得授权或者存在权利人确认享有该图片著作权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宇辰是否享有本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律满公司应否对其使用本案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陈宇辰是否享有本案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本案权利图片的创作在拍摄、构图、编辑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陈宇辰主张权利图片为其自行创作，著作权人为陈宇辰，并提供了原图及信息截图、首发页面截图、账户登陆录频等作为证据。律满公司对于著作权人提出异议，认为陈宇辰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但登记只是著作权认定的证据之一，有无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不影响著作权人的认定。律满公司还认为部分图片属于对建筑的拍摄，著作权属于建筑方，但该些建筑存在于室外公共场所，即使属于作品，社会公众对其进行的临摹、绘画、摄影等，均属于合理行为，在其基础上进行创作取得新的作品，亦符合常理，为法律所认可，故律满公司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中，因律满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陈宇辰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本案涉案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律满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或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陈宇辰认为律满公司侵犯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律满公司辩称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作品是公益使用，未对涉案作品进行编辑，已及时删除等，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指向公众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等服务，与网络内容提供者不同。本案中律满公司是在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在向公众发布相应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律满公司的前述行为，属于向公众提供网络内容的内容提供者，而非网络服务提供者。故其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相关规定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满公司提出的未编辑、及时删除、公益使用等，亦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不经许可，直接使用的情形，故律满公司的不侵权抗辩理由均不成立。因律满公司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属于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而被律满公司的行为无法定或约定免责事由，故其应当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宇辰主张律满公司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赔礼道歉，本案中律满公司当庭向陈宇辰表示道歉，本院予以确认。陈宇辰要求律满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置顶发表致歉声明180天，但因其并未证明律满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明显的不良影响，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损失数额，陈宇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律满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共计56张，是摄影作品，是以城市建筑、风景、人物等为拍摄对象进行的人像拍摄，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陈宇辰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在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另外，陈宇辰虽然主张涉案图片对外授权价格在1000-3000元一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无法证明其市场流通价值。（三）律满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根据律满公司底部的版权声明，表明律满公司知道需要获得作者的授权，但其在未取得授权情况下，直接使用，存在一定的主观过失。本案中陈宇辰虽然主张律满公司有巨大的收益，但无相应证据。相反，律满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收益仅仅275.78元，而涉案作品所在文章作为公众号文章中一篇，直接的广告收益可推定较少。并且，涉案作品在律满公司公众号上的浏览量仅44，无转发，即律满公司的侵权行为影响较小。最后，律满公司的涉案公众号是用于人力资源，在涉案文章中也明确表明了投递简历的内容，使用涉案作品对其有一定的商业宣传效果。（四）陈宇辰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陈宇辰诉请的合理开支中除律师费有律师出庭，公证费有公证事实外，其他开支无相应凭证，故对其他开支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和公证费，因也无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律满公司应向陈宇辰承担的赔偿金额包括合理开支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律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陈宇辰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宇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原告陈宇辰负担848元，由被告广州律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倪力文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