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1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钦州市向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708639627N。 负责人：罗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友，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西门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7597931224。 法定代表人：卜建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均龙，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宁邕宁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蒲津路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9MA5KKNRAXH。 负责人：宁才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宁邕宁区分 2 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515号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5868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聘请的黄强国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其所持的驾驶证增驾A2,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在黄强国驾驶证实习期内。依照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点所注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同时，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所签订的投保单原件中，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己签章确认了解及知悉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免责条款的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应当生效。上诉人理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所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责任免除。另，一审法院判决中支持被上诉人要求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就该次事故所受损失作出拒赔，是上诉人依照保险条款作出的职务行为，是合法合理的。既然是上诉人依照保险条款所实施的职务行为，又从何而论会有利息一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存在明显错误，该判决有失公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20)桂0702民初1515号判决书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5868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3 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黄国强的驾驶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没有违法行为；“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机动车”是指准驾车辆，在Ａ2证中，即是指牵引车车头与半挂车组合而成的半挂汽车列车，而不是指牵引车车头。（1）代号Ａ2的准驾车型虽然标注为“牵引车”，但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以及Ｂ1、Ｂ2所准驾的车辆，而不是仅仅指牵引车车头。（2）法律法规、保险条款关于“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机动车”是指准驾车辆，在Ａ2证中，即是指牵引车车头与半挂车组合而成的半挂汽车列车，而不是指牵引车车头。二、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成立。（1）本案驾驶员属于合法驾驶。（2）黄国强增加Ａ2证后的12个月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3）黄国强驾驶案涉桂Ｎ×××××号重型半挂车牵引桂Ｎ×××××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其并未在准驾车辆之外额外牵引挂车，没有增加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不属于该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4）上诉人对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机动车”的含义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支付给原告保险赔款58687元及利息120.60元（利息计算：以5868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保险赔偿支付完毕之日止，上述金额暂计至2020年5月6日）；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事实：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桂Ｎ×××××号重型半挂车牵引桂Ｎ×××××号车的所有人是原告，原告为该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500000元等险种。2019 4 年6月19日7时许，原告的司机黄强国驾驶桂Ｎ×××××号重型半挂车牵引桂Ｎ×××××号车沿国道325线由南往北行使，行至南宁市良庆区国道325线782公里600米左转弯进入火龙果基地约80米处刮碰到横跨于该路段的电缆线及电杆，造成电缆线、电杆损坏的财产损失道路交通事故。经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第4501084201900018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强国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原告报保险处理，经被告确认，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58687元。损坏的电缆线、电杆属于第三人，第三人委托广西融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抢修并处理理赔事宜。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拒赔通知书，认为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责任免除，对本案原告的损失予以拒赔。原告只能于2020年4月19日先予赔偿损失。该院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告所陈述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原告向被告所购买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免责条款约定驾驶人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予赔偿。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的业务员将免责条款告知原告，但未对“实习期”作具体解释，原告在投保单上签名声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发生事故时，原告的驾驶证为增加Ａ2（Ａ2准驾车型为牵引车），正处于实习期间。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及附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事故认定书、委托书、财产损失确认书、拒赔通知书、发票、证明、企业信息，被告提供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保险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当时人所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因赔付问题所发生的争议，诉讼标的是保险合同这一法律关系，故该院应将案由定位保险合同纠纷，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 5 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窝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约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主张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为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有关“实习期”的先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由于涉案保险条款的“实习期”由不同的含义，被告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才能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被告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被告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保险条款虽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责任免除”，被告作为格式条 6 款的制定者，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原告增驾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其应具有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因此，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实习期免责的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被告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58687元，系经过被告作出核算，原告向第三人赔付后，可以向被告追偿，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586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868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赔偿支付完毕之日止）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赔偿给原告广西北部湾伟杰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保险赔款586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868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赔偿支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应 7 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 即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其他的免责条款还应已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点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察、载有为限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现双方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和范围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机动车驾 8 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 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主张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来认定“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和范围，其在签订合同时除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履行具体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向被上诉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一审认定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析原则，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已先行向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进行了赔付，有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支付保险赔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负担。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 9 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 即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其他的免责条款还应已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点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察、载有为限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现双方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和范围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 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主张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来认定“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和范围，其在签订合同时除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履行具体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向被上诉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一审认定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析原则，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 10 人已先行向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进行了赔付，有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支付保险赔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11 法官助理黄襦平 书记员翁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