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彦书，女，1955年4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男，195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隆尧县，系苏彦书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晓，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方，男，1962年11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刚，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增林，男，1958年10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内丘县。 上诉人苏彦书因与上诉人安庆方、原审被告李增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彦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巩晓、上诉人安庆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刚、原审被告李增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彦书上诉请求：请求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隆尧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5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已经查明上诉人是被被上诉人的司机李增林驾驶的农用拖拉机撞伤并住院治疗。本案虽立案时的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在庭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伤害系交通事故造成，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变更本案案由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侵权人驾驶机动车，且上诉人各项损失均为超过交强险的各分项保险限额，被上诉人应当足额赔付上诉人的损失33356.24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可李增林给付1000元，该1000元用于上诉人在巨鹿县医院住院治疗，而一审法院却扣减了2000元。上诉人虽然年龄超过60周岁，但仍从事农业生产，该事实庭审中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因此误工费应当支持。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庆方答辩称，本案不应属于交通事故纠纷。依据法律规定只有在道路上发生的事件才属于交通事故，本案发生地点不是在公共区域，而是在安庆方承包土地的私有领域。同时上诉人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要求安庆方足额赔偿其损失，与事实不符，该法律规定是针对应当投保而未投保才适用，但是在本案中李增林驾驶的拖拉机已经投保。一审中苏彦书认可李增林在隆尧县医院向其支付了1000元医疗费，同时又在巨鹿县医院也给其支付了1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在核实相关数额时，扣除支付的2000元，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苏彦书年龄已经超过60岁，以达到了退休年龄，同时其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供确实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劳动收入并存在误工损失。因此其主张的误工费没有事实证据，同样依法不应支持。 李增林答辩称，我在隆尧医院和巨鹿医院各给了苏彦书1000元，共计给了2000元。一审认定给苏彦书的钱多，我是在地里干活的，不是故意的。 安庆方上诉请求：撤销（2020）冀0525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责任比例不妥，被上诉人作为年过六旬的成年人，不仅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且涉世60余载，社会经验丰富，防止与把控风险能力应当较一般年轻人更胜一筹。然而，其在明知上诉人采取密闭围挡措施的机耕场地，存在风险并禁止他人进入的情况下，依然擅自秘密潜入，导致偷豆不成，反被意外撞伤。原审被告李增林正常驾驶拖拉机，在封闭承包地实施机耕操作，对有人偷豆的情况无法预知，自身操作并无不当。然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简单描述为“具有一定过错”，进而只判令其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助长了被上诉人违法在先，却又得到偏袒的不良现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计算有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其儿子张潮的驾驶证、运营资格证，但只能证明张潮具备一定的驾驶资格。其提交署名为张潮的行车证，明确记载2019年9月份之后应当检验，却至今未年检，足见该车辆已经报废，最起码不符合上道条件。该行车证不能证明张潮从事的工作交通运输业。所以护理费应当按照一般的护理费标准进行计算。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苏彦书答辩称，一审时法庭已查明苏彦书是被安庆方雇佣的无证司机李增林驾驶的农用拖拉机撞伤，农用拖拉机属于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其应当投保交强险，发生事故后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我方一审时主张的总损失33356.24元，未超过各分项限额，故应当足额赔付。我方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事故发生的区域为开放性区域，任何人都可进入，期间也有很多周边百姓去该区域捡豆，该事实一审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并非安庆方所称密闭区域，更不是其称秘密进入去偷豆，本案事故的成因是拖拉机司机不具备驾驶资格，无证驾驶所致。安庆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护理费正确，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护理人员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营运重型货车，从事交通运输业，其中行驶证年检到2020年10月，营运证年检到2020年10月，并非上诉人称的2019年9月之后未年检，因此一审认定护理费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 李增林答辩称，我在隆尧医院和巨鹿医院各给了苏彦书1000元，共计给了2000元。一审认定的给苏彦书的钱多，我是在地里干活的，不是故意的。 苏彦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27,289.44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当庭将第一项诉求数字变更为33,356.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三人均为隆尧县人。2019年10月29日，原告进入被告安庆方的承包地内拾捡地里的散落豆时，与正在地里进行作业的由被告李增林驾驶的农用拖拉机相撞，原告被撞受伤。原告当天先在隆尧县医院诊治，后当天转至巨鹿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治，原告系头部撞伤，右髋部出血。原告在巨鹿县医院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11日共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3,296.24元。期间，被告李增林曾向原告给付过1,000元。另查，李增林当时受被告安庆方雇佣，在安庆方承包地内从事秸秆粉碎、旋耕等劳务工作。被告李增林所驾驶的农用拖拉机车主为被告安庆方。李增林当时无拖拉机驾驶资格。原告苏彦书于1955年4月出生，事发时64岁，系农民。另在诉讼中，本院委托司法医学鉴定机构对原告受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75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增林在2019年10月29日驾驶拖拉机干活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属于无证驾驶，致使原告被撞伤，其过错明显。而其当时正受被告安庆方雇佣在安庆方承包地中从事土地旋耕等劳务工作，其与安庆方当时依法属劳务雇佣关系。被告安庆方辩称，其与李增林之间系租赁关系，但其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虽签有两被告姓名，但李增林却辩称此协议是其与安庆华签订，而非与安庆方所签，此与安庆方所称不相符。且被告安庆方对此未能提交原件，故本院对此协议复印件真实性有合理怀疑，不予认定。同时，被告李增林承认“当时在地里打秸秆时，拖拉机是安庆方的，是安庆方雇我让我去干活的”，此系被告李增林自己当庭陈述，本院予认定。即两被告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安庆方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告作为有正常辨别能力和正常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未经承包地的使用权人即被告安庆方的同意，擅自进入该承包地内捡豆，并在捡豆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和避让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可以适当减轻被告安庆方应承担的责任，即原告对自身所受伤害依法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大小，被告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应承担20%责任为宜。原告主张医疗费3,296.24元，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误工费11,550元，但其在事发时已64岁，已超过60岁的法定退休年龄，其亦未举证证明其确有劳动收入，故对其要求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14,510元，其提交的张潮驾驶证、重型货车行驶证等证据可证明护理人员张潮从事重型货车的驾驶运输。按交通运输业2020年在岗工资标准241.84元/天计算，原告的护理费为14,510元（241.8元×60天），故本院对此主张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营养费2,250元（30元×75天），住院伙食补助650元（50元×13日）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另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交任何票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住址和巨鹿县医院之间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综上，原告因受伤所受各项损失共20,906.24元。故被告安庆方应对此20,906.24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6,725元，原告自己应承担20%的责任即4,181.24元。因原告在诉状中承认被告李增林在原告受伤后曾给付1,000元，另在庭审中原告承认李增林曾向巨鹿县医院交付1,000元，此与被告李增林辩称一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被告安庆方现应再向原告赔偿损失14725（16725-2000）元。原告为做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所支付的600元鉴定费亦应按此比例分担，即原告承担120元，被告安庆方承担480元。经调解无效，为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苏彦书赔偿各项损失共14,725元；二、驳回原告苏彦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元，由原告苏彦书负担48元，被告安庆方负担193元。鉴定费600元，由原告苏彦书负担120元，被告安庆方负担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庆方当庭提交照片三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拟证明事发现场是封闭的，围有铁丝网，悬挂警示标志；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苏彦书质证称，对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若该保单真是本案事故车辆的保单，更加可以说明本案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而不应该按照人格权纠纷进行审理。对照片有异议，该照片不显示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在案发时的状态，该照片也没有参照物，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我不予认可，另外照片不是案发现场。李增林质证称，对保单、照片没有意见，该照片是案发地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苏彦书未经承包地使用权人安庆方同意，擅自进入安庆方承包地中捡豆，被正在地里作业受安庆方雇佣的李增林驾驶的农用拖拉机撞伤，苏彦书先后在隆尧县医院、巨鹿县医院接受治疗。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与认可，一审法院确认案由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责任划分，苏彦书作为成年人擅自进入他人承包地中捡豆，致使被撞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安庆方雇佣李增林无证驾驶农用拖拉机在地里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撞伤苏彦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二者责任确定并无不妥，对安庆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各项损失数额，因苏彦书未提交其劳动收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对苏彦书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苏彦书已经提交其子张潮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证据，安庆方未能提交苏彦书之子张潮未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护理费计算并无不妥，对安庆方护理费主张不予支持；虽苏彦书称其并未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在隆尧县医院的花费，但苏彦书受伤后先在隆尧县医院接受治疗，李增林向隆尧县医院支付医疗费1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扣减并无不当，故对苏彦书扣减数额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彦书、上诉人安庆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苏彦书负担240元、安庆方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