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1375号 原告：四川简阳镇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石桥镇（粮食批发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5754739733K。 法定代表人：刘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森，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四川省核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板桥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692299014Q。 法定代表人：周森，经理。 被告：四川省喜来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石养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66742002XX。 法定代表人：杨祖勇，经理。 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谦，四川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才举，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告四川简阳镇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镇金米业）与被告周森、四川省核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源公司）、四川省喜来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喜来吃公司）、第三人周才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原告镇金米业曾以周森、核源公司、简阳市喜来吃农产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周才举为第三人诉讼来院，诉讼中，原告镇金米业申请将简阳市喜来吃农产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喜来吃公司，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诉讼中，当事人申请和解30天，原告镇金米业因调查取证需要，申请延期30天，本院均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镇金米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告周森、核源公司和四川喜来吃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谦，第三人周才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镇金米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依法判决周森、核源公司和四川喜来吃公司立即共同偿还镇金米业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共同支付镇金米业为追索债务而支付的律师费13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至2014年期间，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多次向周才举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周才举本人及指定他人向周森、核源公司、四川喜来吃公司及其亲友、关联公司转款42笔，金额计8,480.6567万元，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在此期间支付了部分利息并偿还了部分款项。 后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及时还款，因借款金额巨大，资金往来复杂，借款双方进行了多次结算：2014年1月1日签订借款金额为3,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2014年1月1日签订了借款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2014年10月1日补签了借款金额为2,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2014年10月13日，借款双方在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再次确认，周森尚欠第三人周才举借款本息6,200万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支付出借人资金占用费2%每月、资金协调费2%每月、管理费1%每月”“如乙方（借款人）未依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出借人）付足应付的任何款项、费用，甲方均可依法采取其认为必要的途径或方式向乙方或丙方追索，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及后果概由乙方、丙方双方承担全部责任”。2012年至2014年期间，周才举多次向镇金米业借款，因一直无法偿还，2015年1月1日，镇金米业与周森及第三人周才举共同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周才举）为偿还乙方（镇金米业）的借款，自愿将丙方（周森）欠甲方的借款1,500万元转让给乙方；二、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应将借款1,500万元直接支付给乙方，丙方向乙方履行了给付义务视同向甲方履行债务。同日，周森出具《利息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周森承诺就周才举转让协议书所述转让借款1,500万元给镇金米业的利息承诺月息1%（计150,000元），每季度次月10日前支付给镇金米业。 至今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未支付过镇金米业借款本息。镇金米业认为，周才举因拖欠镇金米业借款，与镇金米业协商一致，自愿将其所有的债权转让给镇金米业，并通知了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成立且有效；周森向周才举所借的款项，实际用于核源公司、四川喜来吃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应当按照周森承诺的月利率1%计算；周森与周才举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为追索债务而引起的一切费用及后果应由周森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故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镇金米业依法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 周森、核源公司及四川喜来吃公司辩称，首先，周森与第三人周才举之间仅存在小额的资金拆借事实，并不存在大额的借贷关系，双方至今未进行过结算。虽然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这些款项的性质包括了买卖关系、资金过账、为了增加业绩的互走流水等，并非借贷关系。从镇金米业提交的证据看，周森与周才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涉及借款金额高达几千万，但并未实际出借，系当初为了达到融资目的而签订的。周森与周才举之间的借款金额，在几次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金额都严重不一致，且不能与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一对应。镇金米业只是选取了2009年至2014年期间，周森与周才举之间部分的资金往来情况，用于拼凑其诉讼标的所列的金额，根本无视周森与周才举之间真实的资金往来情况。从镇金米业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看，将周森和周才举以外的主体之间的资金往来也认定为了周森与周才举的借款债务。其次，周森提交的证据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足以让镇金米业主张的，周森与周才举之间存在高达几千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完成了自己的证明责任。最后，根据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周森如果不能及时偿还镇金米业借款，仍由周才举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本案中并不存在债务承担，属于履行负担。况且，在简阳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0民初3910号案件的庭审中，镇金米业明确表示不要求周森承担还款责任，而是向周才举主张权利。镇金米业、周才举关于周森与周才举之间的借款本息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请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镇金米业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周才举述称，周森是核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签字按手印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等对其有法律约束力，我与周森之间存在8,000余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我与镇金米业之间也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后经三方协商，将我对周森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转让给镇金米业。当时三方都是认可的，也签字确认了的，应当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履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日，甲方周才举、乙方镇金米业，丙方周森，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为偿还乙方的借款，经与乙方、丙方充分协商就相关债权转让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为偿还乙方的借款，自愿将周森欠甲方的借款1,500万元（大写：壹仟伍佰万）转让给乙方。二、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应将借款1,500万元（大写：壹仟伍佰万）直接支付给乙方。丙方向乙方履行了给付义务视同向甲方履行债务。三、甲方郑重承诺：若丙方不能及时有效的偿还本协议所述的借款，将由甲方向乙方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协议书尾部，周才举、周森签名并按手印，镇金米业加盖了单位及法定代表人刘鹏的印章。同日，周森向镇金米业出具《利息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周森承诺就周才举转让协议书所述转让借款1,500万元（大写：壹仟伍佰万元）给四川简阳镇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息承诺：月息1%（计150,000元），每季度次月10日前支付给四川简阳镇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承诺人：周森二〇一五年元月一日”，周森本人签名并按手印。 关于周才举与镇金米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镇金米业提交了周才举于2013年11月3日向镇金米业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镇金米业现金玖佰万元（￥9,000,000元）此条周才举2013年11月3日”以及银行承兑汇票（存根）一份，出票时间2012年11月28日，出票人镇金米业，收款人简阳市跃华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华公司），出票金额为玖佰万元整。2013年12月12日银行付款业务回单一份，显示镇金米业向简阳市瑞益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益公司）支付300万元整，摘要备注为货款。镇金米业与周才举认可，跃华公司与瑞益公司均系周才举的关联企业，镇金米业向该两个公司所转的款项，系周才举向镇金米业的借款。 关于周森与周才举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根据镇金米业提交的证据，显示2009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周森方面：包括周森、谢虎、核源公司、四川喜来吃公司、四川森态农牧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态公司），周才举方面：包括周才举、黄远清、跃华公司、瑞益公司、李晓辉，双方之间存在高达数千万元的资金往来，其中部分转让凭证上备注为货款或者是购买核桃苗木款。 2014年1月1日，周才举与周森、核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3,300万元和8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核源公司为周森向周才举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周森、核源公司向周才举出具《借条》两份。2014年10月1日，周才举与周森、核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周才举为出借人，核源公司为借款人，周森为担保人，借款金额为2,2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同时周森在合同尾部备注“本合同是2014年1月1日的续签合同”。同日，周森向周才举出具《借条》一份。 另查明，在本院受理的（2018）川0180民初3910号，周才举为原告，周森、核源公司为被告，镇金米业为第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周才举的起诉金额为815.38万元。在庭审中，周才举的代理人表示由周才举向第三人镇金米业归还1,500万元借款，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500万元，起诉金额变更为2,315.38万元，第三人镇金米业也明确表示由其向周才举及瑞益公司主张该1,500万元债权。后该案因周才举未缴纳诉讼费，本院裁定按照撤回起诉处理。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利息承诺书》，（2018）川0180民初3910号庭审笔录以及银行交易凭证及资金往来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以上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涉及三方当事人，债权人、债务人及受让债权的第三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并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债权人与受让债权的第三人之间分别存在合法有效且可以依法转让的债权，债权依法转让并生效。本案中，镇金米业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要求周森、核源公司等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周森与周才举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周才举与镇金米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依法转让并生效。 一、通过分析全案证据，首先，镇金米业与周才举之间，虽然有周才举出具的900万元《欠条》，镇金米业向跃华公司、瑞益公司分别支付900万元及300万元的凭证，但本院认为虽然周才举自称系跃华公司、瑞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者毕竟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本案中周才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跃华公司、瑞益公司的关系，故本院尚不能确定周才举与镇金米业之间是否存在1,500万元的真实债权。同理，周森与周才举之间，虽然双方认可2009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高达数千万元，但涉及众多当事人和案外人，包括谢虎、核源公司、四川喜来吃公司、黄远清、瑞益公司、跃华公司等，且双方对款项性质有巨大争议，到底是借款、货款还是过账款，目前尚不清楚，故本院也不能确认周才举与周森之间存在1,500万元以上合法有效的债权。其次，按照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周森、周才举都分别是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他们相互之间及其关联企业或者关联人员之间存在多次、大笔、高额的资金往来，本院认为应严格区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不能混为一谈，否则极有可能损害关联企业、其他合法债权人或者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根据镇金米业所举证据，周才举与镇金米业之间、周森与周才举个人之间，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们相互之间存在1,500万元真实、有效、合法且依法可转让的1,500万元债权。最后，虽然周森、周才举之间签订了高达几千万元的借款合同或者协议，但与转款凭证并不能一一对应，借款合同是否履行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对此镇金米业需承担举证责任。 二、即使认定周才举与镇金米业、周森与周才举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案涉的1,500万元债权也并未转让成功，因为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郑重承诺：若丙方不能及时有效的偿还本协议所述的借款，将由甲方向乙方承担全部偿还责任”，按照该项约定周才举并未退出借款关系，如果周森不履行还款责任，周才举仍应向镇金米业履行还款责任，故本案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债权转让，而是为周森或其代表的公司设立的一种履行负担，周森或其代表的公司是周才举的债务履行辅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债务人周才举仍然是合同的当事人，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镇金米业仅要求周森、核源公司等承担还款责任，而不要求周才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与各方当事人的约定不一致，也不符合债权转让条件，故不应得到支持。 三、即使认定周森、周才举及镇金米业之间的债权转让成功，在本院审理的（2018）川0180民初3910号庭审中，周才举明确表示由他向镇金米业偿还1,500万元债务，故其针对周森的起诉金额增加1,500万元，镇金米业也表示不要求周森承担还款责任，其向周才举及瑞益公司主张权利。可视为各方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并达成了口头的一致意见，故本院对镇金米业的诉讼请求，亦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周森与周才举及其关联企业、关联人员之间，资金往来金额巨大，时间跨度长，双方的债权债务混乱，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混同无法进行区分，且双方对资金往来的款项性质存在巨大争议，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的约定，也不能得出三方就1,500万元债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因此，本院认为镇金米业的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简阳镇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063元，由原告四川简阳镇金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吴沁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