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02民初17233号 原告：郭贵生，男，汉族，1952年1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特别授权代理）,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一般授权代理）,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1: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北路86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2154702539。 法定代表人：张祖民，系该公司负责人。 被告2:胡腾，男，汉族，1970年1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特别授权代理）,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3:毕节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路7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000096503681 负责人：胡书龙，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叶（特别授权代理）,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娅（一般授权代理）,女，汉族。 原告与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33460.29元；2、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补助冲桩费用60000.00元；3、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安全文明措施费用237855.64元；4、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停工损失费161256.00元；5、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补助冲桩费、安全文明措施费、停工损失费违约金，违约金以692571.93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费用归还完毕之日止；6、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三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其前六项诉讼请求中被告毕节市农业农村局的责任明确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事实及理由：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原名贵州省毕节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被告毕节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原名贵州省毕节地区农业委员会。2006年3月29日，建筑公司与农业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农业局将毕节地区农业综合服务中心项目发包给建筑公司，后于2011年5月28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于2011年6月26日，由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胡腾作为代理人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合同》，约定，建筑公司将毕节地区农业综合服务中心项目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就工期、工程进度款等进行了约定，另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合同》第8条约定，竣工结算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报审计部门审定总价扣除22%作为建筑公司应上缴税金及公司管理费后再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于2013年7月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农业局一直使用至今。后于2015年12月审计完毕，审计总工程款为12197724.66元，按照原告与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扣除22%的税费和管理费、567882.00元孔桩费用、地砖费用470000.00元，被告应支付工程款8476343.24元，因被告支付了8242882.95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33460.29元；另有，在施工的过程中因停工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为161256.00元，被告承诺支付的，但时至今日尚未支付。2019年10月20日，因原告向被告索要各项费用，双方就该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除工程款外，被告方再次明确还应向原告支付安全文明措施费237855.64元、补助冲桩费用60000.00元，各项费用共计692571.93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无果 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原告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并且以及验收交付，审计报告出来后，被告方就应按照约定支付各项费用，但是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无果。 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及胡腾共同辩称，胡腾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被告建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合同，胡腾仅是发包方的代理人，根据民法通则63条的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所以胡腾的代理行为由建筑公司承担，胡腾不是被告主体。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与被告毕节市农业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案涉工程经毕节市审计局进行审计，审计的工程总价为12,197,724.66元，按照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与原告的合同约定，原告应收取的工程款为9,514,225.23元，扣除567,882.00元孔桩费用和470,000.00元地砖费用，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8,476,343.24元，与原告陈述的部分事实一致。因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代理人胡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经对原告支付工程款8,425,882.95元，以及胡腾代为支付其他工程款157,660.00元，以及近300万元材料款的税款101,584.90元，也就是被告1、2已经支付原告的款项为8,425,882.95元，加上157,660.00元以及101,584.90元，总计8,685,127.85元，也就是被告已经超付原告工程款208,784.61元。对被告所超付的工程款，我方将另案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与农业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我方也将另案起诉或友好协商处理。 被告农业局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合同关系，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参与本案的诉讼。 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也并不差欠被答辩人工程款项。答辩人郭贵生与胡腾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合同》答辩人不知情，也未经答辩人同意，答辩人更不是合同的签订主体，该行为属于非法转包。被答辩人应当向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主张，答辩人不应当作为被告参与诉讼。 二、根据毕节市审计局最终的审计结果，答辩人差欠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418604.51元，对于超出部分，答辩人认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首先，对于安全文明措施费用，鉴于答辩人与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合同约定为合同包干价，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且该项目对安全生产没有特殊要求增加，答辩人不应再次重复支付。 其次，对于停工损失部分。停工原因为人工挖孔桩灌注桩施工受阻和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造价。答辩人与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确认施工工期在原来300天的基础上追加60天，双方对此予以认可，被答辩人主张停工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审计结果及付款凭证，答辩人最终需要支付给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尾款418604.51元，但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对该笔款项不认可，导致尾款最终未支付。 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案涉工程经过毕节市审计局审计，答辩人只差欠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418604.51元。被答辩人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原名贵州省毕节地区建筑工程总公司，被告毕节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原名贵州省毕节地区农业委员会。2006年2月23日，建筑公司与农业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农业局将毕节地区农业综合服务中心项目发包给建筑公司。2011年5月28日，建筑公司与农业局补充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位于毕节市星关区）威宁路，于2006年6月1日开工，人工挖孔桩灌注桩施工受阻被迫停工后，于2006年8月26日上报停工。根据2006年11月10日上午召开“毕节地区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业务楼工程基础修改方案会议纪要”内容，五家责任主体单位研讨后，一致同意该工程人工挖孔桩灌注桩调整为机械成孔灌注桩，由于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造价等因素，致使该工程停建。”。2011年6月26日，由被告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胡腾作为代理人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合同》，约定，建筑公司将毕节地区农业综合服务中心项目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就工期、工程进度款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合同》第8条约定，竣工结算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报审计部门审定总价扣除22%作为建筑公司应上缴税金及公司管理费后再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2015年2月9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8月31日经竣工验收备案。2015年12月18日，经毕节市审计局审计，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197724.66元，按照原告与被告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扣除22%的税费和管理费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9514225.23元，从2011年9月8日至2016年2月26日，被告建筑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8375882.95元，加上被告建筑公司代付的567882.00元款项（含385222.00元机械成孔费用）、地砖费用470000.00元，被告建筑公司共计支付原告9413764.95元，尚欠工程尾款100460.28元未支付。 另查明，2019年10月20日，以被告建筑公司、胡腾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安全文明措施费按国家规定计算，亦即工程结算总价乘以2.5%,按甲乙双方内部合同约定，甲方占22%,乙方占78%。甲方完善原有承诺，补助基础冲桩费用6万元给乙方。甲方与市农委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甲乙双方签订的内部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均为工程的法律文件，对甲乙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予信守。 再查明，2016年1月8日，被告建筑公司出具《毕节市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工程停工损失计算表》，该计算表载明：2011年6月至12月产生的停工损失共计161256.00元。 最后查明，被告毕节市农业局在其答辩状中自认欠付被告建筑公司418604.51元工程款未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之规定，被告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已经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是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毕节市农业局使用，故被告建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工程尾款。经庭审查明，被告建筑公司尚欠原告工程尾款100460.28元未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建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33460.29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00460.28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建筑公司还需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00460.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7日（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之次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诉请的安全文明措施费、冲桩费、停工损失等款项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建筑公司支付237855.64元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请求。根据原告与被告建筑公司、胡腾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建筑公司、胡腾以工程结算总价乘以2.5%,按甲方占22%,乙方占78%的比例支付原告安全文明措施费，经庭审查明，原告应得工程总价款为9514225.23元，故被告建筑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安全文明措施费为9514225.23元×2.5%×78%=185527.39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建筑公司支付237855.64元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85527.39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建筑公司应支付原告冲桩费用60000.00元。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建筑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61256.00元的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之规定，本案中，并非因被告建筑公司（转包人）的原因造成涉案工程停工，系由于被告毕节市农业局（发包人）设计变更等因素造成，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建筑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61256.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胡腾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被告胡腾系被告建筑公司员工，胡腾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建筑公司承担。故被告胡腾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被告毕节市农业局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经查，被告毕节市农业局在其答辩状中自认其尚欠被告建筑公司418604.51元工程款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毕节市农业局应在其自认欠付被告建筑公司工程款418604.51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对于被告建筑公司及胡腾抗辩称其应付原告工程款中应扣减其代为支付其他工程款157660.00元以及近300万元材料款的税款101584.90元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经庭审查明，被告建筑公司代付的机械成孔费用为385222.00元，并非原告在其诉状中诉称的567882.00元孔桩费用，该笔567882.00元孔桩费用已经包含385222.00元机械成孔费用和被告建筑公司代付的157660.00元其他工程款。第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已经计提22%的税费及管理费给被告建筑公司，被告建筑公司不应再向原告主张其支付的税款101584.90元。 对于被告胡腾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其与原告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也未得到被告建筑公司的授权。对于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被告胡腾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时，其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被告胡腾也未证明其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时受到原告欺诈和胁迫；第二、即使被告胡腾与原告签订上述协议时未经被告建筑公司授权，但是经庭审查明，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代理人为胡腾，且支付给原告的所有款项均是通过胡腾与原告进行对接，故被告胡腾具有经被告建筑公司授权的外观表象，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胡腾的行为代表被告建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被告胡腾代表被告建筑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有效，由此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建筑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贵生工程尾款100460.2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0460.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贵生安全文明措施费185527.39元、冲桩费用60000.00元； 三、被告毕节市农业农村局在其自认欠付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款418604.51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郭贵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63.00元，由原告郭贵生负担2118.00元，被告贵州省毕节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324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运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邓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