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5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庞浩华，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汉族，在职研究生学历，广西壮族自治区，户籍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2019年11月8日因涉嫌职务犯罪被桂林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4月3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桂林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云昌，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以星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浩华犯受贿罪，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路、王海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庞浩华及其辩护人周云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时任广西壮族自治区的被告人庞浩华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在刑事案件上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7年9月1日，广西博白县人程泽雄因开设赌场罪被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庞浩华与时任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派出所教导员张某商量后，决定以帮助程泽雄办理取保候审为由，向程泽雄家属要钱。随后，张某与时任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王某联系，希 2 望王某在程泽雄案件不批准逮捕方面提供帮助；庞浩华则联系广西凯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1（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另案处理），让李某1帮联系程泽雄家属，由家属拿出50万元帮程泽雄办理取保候审。程泽雄之子程某1通过庞某拿给李某150万元，李某1随后将50万元送给庞浩华，庞浩华从中拿出30万元分给张某。2017年10月8日，程泽雄被批准逮捕，庞浩华先叫张某将30万元退回，后联系李某1，告知其取保候审没办成，欲将50万元退回程泽雄家属。李某1联系程泽雄家属后，其家属希望李某1继续帮忙，并愿意再多出钱。李某1告诉庞浩华，程泽雄家属愿意多出30万元让其继续帮忙，庞浩华答应。之后，李某1拿到程泽雄家属送来的80万元的当天，将其中30万元交给庞浩华，自己留下50万元。庞浩华拿到钱后，联系了时任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刑庭庭长李某2，希望李某2在程泽雄案件上提供帮助，帮减轻处罚或判处缓刑，李某2未按庞浩华的请求提供帮助。2018年11月，因帮程泽雄减轻处罚的事情无法办成，庞浩华拿给李某140万元，让李某1退还程泽雄家属。李某1凑了100万元退给程泽雄家属，剩余30万元尚未退还。庞浩华于2020年4月26日向桂林市监察委员会退出赃款40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暂扣款专用票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南宁市公安局任免通知，王某、李某2身份材料，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程泽雄刑事案件材料复印件，银行流水，证人李某1、曾某、庞某、程某2、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庞浩华的供述，庞某、李某1指认银行转账记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庞浩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在刑事案件上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8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庞浩华能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庞浩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庞浩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认罪认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庞浩华犯受贿有异议，认为庞浩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庞浩华只是公安厅一个科级干部，其与张某、覃某只是校友、同学关系，与王某、李某2不存在工作或 3 私人关系，庞浩华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无法影响到上述人；取保候审或缓刑最终都没有办成功，是否属于不正当利益，尚不能认定；庞浩华收受的财物只是为请托人办理事项的报酬，不属于受贿款，且案发前已主动退还40万元，剩余款项又与李某1约定了退还时间，只是由于李某1被捕而无法及时退还而已。故庞浩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便构成犯罪，案发前已主动退还的40万元也不应计入受贿数额里。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程泽雄因涉嫌开设赌场被刑事拘留。时任广西区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一级警长的被告人庞浩华与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派出所教导员张某商量，决定以帮助程泽雄办理取保候审为由，向程泽雄家属要钱。随后，张某与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王某联系，希望王某在程泽雄案件不批准逮捕方面提供帮助；庞浩华则联系广西凯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1（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另案处理），让李某1联系程泽雄家属拿出50万元帮程办理取保候审。程泽雄之子程某1通过庞某拿给李某150万元，李某1随后交给了庞浩华，庞浩华从中拿出30万元给张某。2017年10月8日，程泽雄被批准逮捕，张某将30万元退回庞浩华。庞浩华告诉李某1取保候审没办成，欲将50万元退回。李某1联系了程泽雄家属，其家属希望李某1继续帮忙，并愿意再多出钱。庞浩华答应了。之后，程泽雄家属又交给李某180万元，李某1将其中30万元交给庞浩华，自己留下50万元。庞浩华拿钱后，通过覃某联系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刑庭庭长李某2，希望李某2为程泽雄减轻处罚或判处缓刑，李某2未按庞浩华的请求提供帮助。2018年11月，因帮程泽雄减轻处罚或判处缓刑的事情无法办成，庞浩华拿给李某140万元，让李某1退还程泽雄家属。李某1退了100万元给程泽雄家属。庞浩华于2020年4月26日向桂林市监察委员会退出赃款4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庞浩华户籍证明，证实：庞浩华出生于1970年3月20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庞浩华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12日，广西区监察委将庞浩华涉嫌受贿犯罪线索指定桂林市监察委管辖，同日立案调查。同年11月8日桂林市监察委在南宁市 4 号广西信用社大厦庞浩华办公室对其口头传唤，并将其带至桂林市监察委留置场所予以留置。留置期间庞浩华将尚未退还的40万元受贿款上交至中共桂林市纪委账户。 3、广西壮族自治区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专用收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桂林市监察委员会于2020年4月26日暂扣庞浩华违纪款78万元，同年6月17日移交受贿案款40万元至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4、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广西壮族自治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实：庞浩华的工作简历及任职情况，其中1994年8月至2012年10月任广西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处科员、副主任科员、主任科员、金融犯罪侦查科副科长、经济犯罪侦查处一队（金融犯罪侦查队）副队长、队长。2012年11月任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宣传科科长，2017年3月至今在经济犯罪侦查总队综合室任普通民警，2017年5月12日套改为一级警长。广西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具有组织、指导、协调和监督全区公安机关对经济犯罪案件的侦查工作；直接侦办全区重大疑难复杂和重大经济犯罪案件；指导全区经济犯罪侦查秘密力量和职业据点的建设工作。 5、南宁市公安局任免通知，南宁市公务员职务任免审批表，证实：张某2017年4月至案发时任南宁市塘派出所政治教导员。 6、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党组任免职通知，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证实：王某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检察委员会委员，李某2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 7、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移送案件通知书，南宁市西乡塘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南宁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7年8月31日对程泽雄开设赌场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1日对程泽雄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程泽雄被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1月3日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程泽雄犯开设赌场罪； 5 2018年11月8日程泽雄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区分行出具的庞某和李某1银行流水，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出具的程某2银行流水，证实：庞某6228480838039922177（相关62×××70）账户转账情况：①2017年9月25日收到林某银行账号为62×××03转存100万元，同日分4次现支共50万元，2017年10月12日转存到程某2的62×××55银行账号50万元；②2018年11月5日收到李某1银行账号为62×××18转存100万元，次日转存到程某2的62×××55银行账号100万元。李某162×××18账户转账情况：2018年11月5日转存100万元到庞某银行账号62×××70。程某262×××55账户转账情况：2017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6日分别收到庞某62×××70银行账号转入50万元、100万元。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9月的时候，李某1的博白老乡庞浩华打电话给李某1，说程泽雄因开设赌场被抓了，问李某1是否认识程的家人，是否愿意花50万元为程办理取保。考虑到庞浩华是区公安厅的民警，地位高，关系多，可能做成此事，李某1联系了程泽雄的家属，程的家属同意。李某1把程的家属转来的50万元拿给了庞浩华。过了一个月左右，庞浩华说取保办不了，想退钱。程的家属希望再想想办法，愿意再多钱，庞浩华答应了。李某1让程的家属又拿出80万元，通过庞某交给了李某1。李某1从中拿出30万元交给了庞浩华，自己留下了50万元。2018年10月，程泽雄的儿子说那么久了，事情办不了就不办了，要求退钱。事情没办成，不退钱说不过去，也怕家属举报。经李某1联系，庞浩华同意退钱，但说目前钱不够，就先退了40万元给李某1。2018年11月，李某1转了100万元到庞某的农业银行账户退给程泽雄的家属，余款定在2019年春节还。 6 1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庞浩华让曾某联系李某1拿一个包裹，曾某拿到后就把东西给了庞浩华。 11、证人庞某、程某2、程某1、林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程某2向林某借款100万元，将其中50万元借给程某1，由庞某取现送给李某1，用于帮程泽雄办理取保。程泽雄被逮捕后，程某1又送给李某180万元，用于继续在程泽雄一案上帮忙。程泽雄被判刑后，程某1收到退回的100万元。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张某与庞浩华商量联系程泽雄家属，以帮程泽雄取保为由，向其家属要钱。找庞浩华做这个事是因为庞浩华在广西公安厅工作，身份地位比较高，人脉广，比较可靠，可以通过帮助程泽雄取保候审获取好处。随后，张某负责联系西乡塘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王某，庞浩华联系程泽雄家属。之后，张某收到庞浩华拿来的30万元现金。程泽雄被批捕后，张某将30万元退给庞浩华，退钱是怕被举报和查处。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张某因为程泽雄开设赌场罪一案联系王某，希望王某在不批准逮捕上给予帮助。王某说程泽雄肯定要批捕的，张某说不行就算了，以后也没有再打听该案。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庞浩华通过覃某请李某2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庞浩华向其提出能否对程泽雄减轻刑罚或者判缓刑，此后庞浩华还打过几次电话给李某2，李某2因庞浩华公安厅民警的身份，不好直接拒绝庞浩华，但对程泽雄的案件还是依法进行了办理。 15、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初，庞浩华找到覃某称有个事情找刑事审判庭的法官协调下，后覃某帮忙约了李某2出来吃饭。 16、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上半年庞浩华找到律师莫某，先后给了36万元，希望莫某找关系帮程泽雄减轻处罚，但没有走正式的律师代理程序。后来莫某了解到案子比较难办，找关系也没有用，就退回了36万元给庞浩华。 7 17、被告人庞浩华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庞浩华与张某商量，以帮程泽雄取保为由，向程泽雄家属要钱办理。庞浩华通过李某1的联系，收受了程泽雄家属50万元现金，钱是叫曾某去李某1那里拿的。庞浩华分给张某30万元，由张某负责联系西乡塘检察院批捕科。2017年10月，张某说取保办不成，退回了30万元给庞浩华。此后程泽雄家属又通过李某1给了庞浩华30万元，要求庞浩华帮助程泽雄在法院减轻刑罚或判缓刑。庞浩华通过其警校同学覃某约西乡塘法院刑庭庭长李某2出来吃饭，希望李某2给程泽雄判处缓刑，李某2说程是主犯，不可能判缓刑。法院关系走不通，庞浩华又找到律师莫某，先后给了莫36万元，要莫去法院疏通关系。2018年10月，程泽雄判决前，莫某说办不成了，把36万元退回给了庞浩华。2018年11月，事情没办成，庞浩华不敢拿钱，认为把钱退了就不会追究责任，就与李某1商量退钱，李某1说家属也要求退钱。庞浩华退给李某140万元，让李某1退还程泽雄家属，其余40万元约定年底退。 18、庞某、李某1指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庞某、李某1在银行流水记录上签字确认。 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来源合法，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事实，应予采信。 针对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一、庞浩华具有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庞浩华与王某、李某2在职务上虽然没有直接的隶属、制约关系，但因其公安厅经侦总队民警的身份，且与王某、李某2同属政法系统，其职权地位在政法系统中必然具备便利条件，事实上，李某2亦证实因庞的公安厅民警的身份而不好直接拒绝其，与其有过几次联系。二、庞浩华为请托人谋取的利益系不正当利益。庞浩华作为多年从事公安工作的老民警，熟悉刑事案件的办案程序，应当知道程泽雄开设赌场案涉案被告人数众多，程又系主犯，取保候审或判处缓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则，庞浩华就不会避开正常渠道提出诉求，而采取花钱找关系捞人的违反司法机关案件办理规定的方式去争取了，另一方面，从庞浩华提出要求后屡屡受挫的事实来看，其要谋求的利益确系不可实现的不正当利益。三、庞浩华受贿数额为80万元。庞浩华收受贿赂一年后才部分退还，退还的原因系请托人的事情无法办成，如果不退有可能被举报，其退还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的规定，不属于及时退还，故其案发前退回的40万元应计入其受贿数额中。 8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浩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8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庞浩华犯受贿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浩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3年2月7日止。罚金款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则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庞浩华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万元，予以没收。（该款暂扣于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柳川 人民陪审员  吴丽琳 人民陪审员  伍顺希 9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