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梅坳八路深燃大厦B座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2547487L。法定代表人：夏荣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辉，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威，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陇海一路南侧、七大街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89703082Y。法定代表人：刘云志。上诉人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深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筑本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5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深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河南筑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河南筑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关附属合同所约定的建设工程属于应当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河南筑本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河南筑本公司在合同无效且未向深圳深燃公司交付验收合格可以使用的建设工程的情形下要求深圳深燃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河南筑本公司实际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其要求深圳深燃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河南筑本公司已开具00664535号发票，推断深圳深燃公司已确认工程进度款30520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河南筑本公司未向深圳深燃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建设施工义务，亦未按照合同第10.5.1条约定提请深圳深燃公司进行验收，河南筑本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义务。河南筑本公司单方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河南筑本公司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河南筑本公司辩称：深圳深燃公司拖欠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维持原判。河南筑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深燃公司向河南筑本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305208元；2.深圳深燃公司向河南筑本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从办理结算之日2014年9月1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由深圳深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20日，深圳深燃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河南筑本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皇冠ＣＮＧ移动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以下简称皇冠改造工程），施工地点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标准改造（形象工程、绿化、亮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暂定合同价款为33万元；工期为2012年11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承包范围为加气站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改造、标志性标牌增加、绿化增添工程、亮化工程等。工程结算方式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按合同价款30%支付工程备料款。在工程完工后3日内支付6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并完成验收后并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预留5%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一年过后14日内支付。2012年12月25日，河南筑本公司以深圳深燃公司为付款方向原深圳市福田区地方税务局申请代开金额为305208元的统一发票，发票号码为00664535。该发票上显示的工程项目名称为深圳市皇冠CNG移动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结算项目显示为工程进度款。河南筑本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1日由深圳深燃公司盖章确认的往来款项对账单复印件。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11月30日，深圳深燃公司尚欠河南筑本公司工程款合计2530648元。河南筑本公司主张该金额为深圳深燃公司拖欠的包含本案皇冠改造工程在内的深圳六个项目的工程款总金额。深圳深燃公司对该往来款项对账单不予认可。另查明：一、2011年7月12日，周口市装修装饰和墙体材料行业协会向河南筑本公司颁发《周口市装饰装修企业资格证》。资格证记载，河南筑本公司可承包工程范围为可承担单项工程造价200万元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的施工；承接工程范围为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亮化、绿化、形象用品、展示用品制作及安装，水暖及电器安装。二、一审法院依河南筑本公司申请，于2019年8月27日向深圳市福田区国税局发函调取河南筑本公司代开00664535号发票的相关申请材料。深圳市福田区国税局回函称：“因当时受理为纸质材料，且受理时间距今较长，已无法提供”。2019年10月22日，深圳市福田区国税局经河南筑本公司申请又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河南筑本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在该局申报代开发票，并称：“根据原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征收管理规程有关规定，代开发票需提供《代开发票申请表》、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建安合同等资料，并需要申请方与付款方双方在申请表上签字盖章确认”。三、河南筑本公司主张一直在向深圳深燃公司追讨工程款，并提交了与手机号码为135××××5131的短信记录作为证据。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粤0306民初7050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手机号码135××××5131的用户为“袁海石”，登记身份证号码为3203111966××××××××。深圳深燃公司在该案庭审时确认袁海石系当时该公司的总经理。上述事实，有河南筑本公司、深圳深燃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河南筑本公司与深圳深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深圳深燃公司是否应向河南筑本公司支付工程款。河南筑本公司主张皇冠改造工程已于2012年12月竣工并完成验收，但竣工验收报告和施工过程中相关资料已经移交给深圳深燃公司。深圳深燃公司主张皇冠改造工程并未实际施工，河南筑本公司提交的发票为河南筑本公司单方开具。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筑本公司提交了00664535号发票，发票上显示的工程项目名称为深圳市皇冠CNG移动液压子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结算项目显示为工程进度款。深圳市福田区国税局虽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发票的申请材料，但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河南筑本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在该局申报代开发票，并明确代开发票需要申请方与付款方双方在申请表上签字盖章确认。既然河南筑本公司能出具上述发票，根据深圳市福田区国税局的情况说明，可以推定深圳深燃公司已在代开发票申请表上签字盖章，而该签字盖章行为可视为深圳深燃公司作为付款方对皇冠改造工程进度款为305208元的确认。故河南筑本公司请求深圳深燃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0520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工程合同的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按合同价款30%支付工程备料款；在工程完工后3日内支付6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并完成验收后并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预留5%质量保证金，在质量保证期一年过后14日内支付。根据前述认定，深圳深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期限应为2014年1月8日。河南筑本公司主张以305208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河南筑本公司于2016年11月通过短信向时任深圳深燃公司总经理的袁海石催讨工程款。2018年12月，河南筑本公司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河南筑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深圳深燃公司主张河南筑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深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筑本公司支付工程款305208元；二、深圳深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筑本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3052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日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5元（已由河南筑本公司预交），由深圳深燃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据深圳深燃公司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及其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深圳深燃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属应招标而未招标订立的合同，且河南筑本公司无有施工资质，所以合同应为因违法而无效。但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深圳深燃公司的诉称，其并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肯定。深圳深燃公司上诉还认为一审法院以税务机关开出的发票及情况说明认定河南筑本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成立并支持错误，辩称不应以开发票情节认定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符合要求，应当付款。但本院认为，除一审法院如上认定和分析外，河南筑本公司在起诉请求30余万元工程款时还向法院提交了与时任深圳深燃公司公司总经理袁海石的短信记录，谈及了工程款支付和与其继任者的对接问题，证明了深圳深燃公司应当支付案涉工程款。上述短信还同时否定了深圳深燃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此，深圳深燃公司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深圳深燃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7元（已由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