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芬，女，汉族，1978年9月20日出生，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义平，男，汉族，1972年1月22日出生，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生，系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艳芬因与被上诉人宋义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芬上诉请求：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十级伤残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发生纠纷后经过村干部调解，被上诉人的妻女多次到上诉人家辱骂上诉人，才再次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已构成十级伤残，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宋义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义平赔偿张艳芬医疗费6348.1元、误工费12678.9元、护理费1598.5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2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69980.2元；2.判令宋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张艳芬与宋义平因借磅秤发生纠纷，宋义平气愤之下将张艳芬家的磅秤损坏，张艳芬见状前往宋义平家菜园子内将菜苗拔掉。当天，王湾村委会对此事进行了调解，两人表示对此事不再追究。次日12时许，姜久英经过张艳芬家门时，为张艳芬毁坏菜苗的事情辱骂张艳芬。张艳芬随后到宋义平家的院子内，与姜久英发生争吵。在屋内休息的宋义平听到后，便从屋内走出来拿起靠在墙边的木铣追撵张艳芬，张艳芬跑到同组村民杨有军家门前时，拿起杨有军家的长扫帚还击，宋义平继续用木铣拍打张艳芬的胳膊、手部，致张艳芬右手拇指近节远端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而受伤。张艳芬先到襄阳华光医院门诊治疗，后因病情严重又到襄阳中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后经鉴定张艳芬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张艳芬因外伤致右手拇指近节指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所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现宋义平因犯故意伤害罪，已被贵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目前未被羁押）。现张艳芬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已生效的（2019）鄂0691刑初39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27日，宋义平与弟媳张艳芬因借磅秤发生纠纷，宋义平气愤之下将张艳芬家的磅秤损坏，张艳芬见状前往宋义平家菜园子内将菜苗拔掉。当天，王湾村委会对此事进行了调解，两人表示对此事互不追究。次日12时许，姜久英经过张艳芬家门时，为张艳芬毁坏菜苗的事情辱骂张艳芬。张艳芬随后到达宋义平家的院子内，与姜久英发生争吵。在屋内休息的宋义平听到后，便从屋内走出来拿起靠在墙边的木铣击打张艳芬的手部和胳膊，张艳芬躲闪跑出宋义平家院子，在院门外捡起一块小水泥块砸向宋义平，宋义平便持木铣追撵张艳芬，张艳芬跑到同组村民杨有军家门前时，拿起杨有军家的长扫帚还击，被告继续用木铣拍打原告的胳膊、手部，致张艳芬右手拇指近节远端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而受伤而住院。后经鉴定张艳芬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虽经多次调解，张艳芬坚持要求追究宋义平刑事责任。宋义平当庭认罪，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宋义平支付张艳芬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3990.76元。判决宋义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一审另查明，张艳芬受伤后，至襄阳华光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6月3日入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2019年6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右（R）手拇指近节指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西医）右（R）手拇指近节指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中药活血化瘀、接骨续筋治疗；2.伤口换药，3天一次，术后2周拆线，并继续伤口换药；3.继续骨针固定，定期复查X片，一月一次，据骨折愈合情况，择期去除骨针；4.3月内避免患肢剧烈活动、用力等，避免吸烟饮酒、食辛辣等，如有不适随诊。2019年8月26日入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于2019年8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右（R）手拇指近节指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气滞血瘀；（西医）右（R）手拇指近节指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药物巩固治疗，保持伤口干燥，预防感染，伤口换药，2-3天/次；2.注意休息，加强功能锻炼；3.术后14天视伤口愈合情况门诊医师指导拆线；4.如有不适，随时就诊。2019年8月31日，襄阳中医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处理及建议：患者于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31日住院治疗，休息一个月。2019年12月28日，襄阳中医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处理及建议：休息三个月（2019年6月13日-2019年9月12日）。除宋义平垫付医疗费13990.76元外，张艳芬自行垫付医疗费为6204.4元。一审还查明，经张艳芬委托，2020年1月8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艳芬，因外伤致右手拇指近节指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所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张艳芬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张艳芬的人身损害是因宋义平殴打行为所造成，宋义平依法应当对张艳芬人身损害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对本次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被告因借磅秤发生纠纷，宋义平毁坏张艳芬磅秤，张艳芬拔掉宋义平菜苗，经村委会调解后双方均表示互不追究责任。次日宋义平妻子至张艳芬家门辱骂张艳芬。此时，张艳芬应避免继续发生言语冲突，克制自己行为及时回避，选择理性方式处理此事，但其却追至宋义平家中与宋义平妻子争吵，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而宋义平亦应理性劝阻，防止事态扩大，但是宋义平却继续与张艳芬发生肢体冲突，持木铣追撵、击打张艳芬致其伤残，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宋义平依法应当对张艳芬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此次事故中，宋义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艳芬依法应自担30%的责任。关于张艳芬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张艳芬主张为6348.1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核算张艳芬提交的合法有效的票据金额为6204.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宋义平垫付的医疗费13990.76元，因双方对本案事故发生均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宋义平垫付医疗费按责任比例划分后，应当由张艳芬承担的部分，从张艳芬核定的损失中予以扣减。2.关于误工费，张艳芬主张为12678.9元（34280元/年÷365天/年×135天）。宋义平辩称，张艳芬在住院期间没有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不存在因住院产生的误工收入，因此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宋义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事故未对张艳芬的工作造成影响，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并结合张艳芬的伤情，原审法院认定张艳芬存在持续误工的事实，对宋义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艳芬的误工天数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25天，现张艳芬自愿主张按照135天计算，系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艳芬的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张艳芬自愿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标准34280元/年计算，故该项费用应为12678.9元（34280元/年÷365天/年×135天）。3.关于护理费，张艳芬主张为1598.5元（38897元/年÷365天×15天）。一审法院认为，张艳芬共住院15天，一审辩论终结于2020年7月17日，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计算。故张艳芬的该项费用应为1598.51元（38897元/年÷365天/年×15天）。张艳芬自愿主张1598.5元，系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艳芬主张为1200元（80元/天×15天）。一审法院认为，张艳芬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15天，参照相关标准，张艳芬该项费用应为750元，张艳芬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张艳芬主张为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艳芬因伤住院治疗15天，参照相关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5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张艳芬主张为4320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张艳芬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鉴定费，张艳芬主张为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艳芬主张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艳芬主张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张艳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艳芬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6204.4元、误工费12678.9元、护理费15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150元，共计21381.8元。如前所述，按责任划分后由宋义平对张艳芬的各项损失承担14967.26元（21381.8元×70%）。本案中宋义平已向张艳芬垫付但张艳芬未主张的医疗费为13990.76元，按张艳芬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后为4197.23元（13990.76元×30%），亦应从张艳芬的损失中予以扣减，综上，宋义平还需向张艳芬赔偿10770.03元（14967.26元－4197.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艳芬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0770.03元；二、驳回张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由宋义平承担200元，张艳芬承担1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张艳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应否支持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张艳芬与宋义平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应选择适当的方式依法冷静处理。本案中，在双方第一次发生纠纷后宋义平将张艳芬的磅秤损坏，张艳芬拨掉了宋家菜园子的菜苗；第二次纠纷中双方互相辱骂并击打对方，虽然张艳芬在纠纷中遭受轻伤二级的损害，但对纠纷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酌定宋义平承担70%的责任与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相符，张艳芬主张宋义平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张艳芬的残疾赔偿金损失是宋义平在刑事故意伤害犯罪中造成的,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损害,只能支持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原则上不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未支持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艳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