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751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61年2月13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敦荣，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群，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7年12月29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黎族，2015年12月3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黎族，2016年12月1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以上刘某2、刘某3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7年12月29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系刘某2、刘某3母亲。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杰，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刘某2、刘某3（以下简称张某等三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法定继承纠纷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七方面的内容”和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一地字第26号《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内容“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亡后才产生的，显然不属于遗产范畴。二、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并判决，剥夺刘某1、杨某针对“超出诉讼请求部分”的辩论权，程序违法。张某等三人请求仅限于死亡赔偿款，而非死亡赔偿款等款项，不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也不包括拖拉机处理款50000元。张某等三人诉讼请求明显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但一审结果却为给付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违反了“一案一诉”的原则，程序违法。本案中，拖拉机处理款50000元属于遗产继承的法律关系，而死亡赔偿款、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则属于共有物分割法律关系。因此，上述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纠纷，应当分成两个案件来审理。四、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拖拉机处理款50000元、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明显错误，应予撤销，发回重审。《调解协议书》中的720000元包含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款项，张某无权分割被抚养人生活费。拖拉机处理款50000元属于遗产范畴，用该款项来偿还刘文辉生前的债务合法、合理。从法理上来讲，本案当事人只有在继承拖拉机处理款50000元范围内对刘文辉债务承担责任，但从情理上来讲，刘文辉父母用获得赔偿款代其偿还债务110000元完成符合中华人民优良传统，符合公序良俗，应予以肯定。根据法律规定，张某分得死亡赔偿金23356.44元，刘某2分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118152.48元，刘某3分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124728.74元。五、杨某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杨某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调解协议书》没有杨某参与，协议签订后领款人是刘某1，判决杨某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发回重审。   张某等三人辩称，一、《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以及司法实践中针对死亡赔偿款的分配并无明确的案由规定，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年度案例中及各地法院的案例中也有各种不同的案由。即使参照相关指导文件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死亡赔偿款属于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遗产的精神，也不与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根据法定继承的财产分配规则对死亡赔偿款进行分配存在矛盾之处。二、司法实践中，针对死亡赔偿款的分割规则是参照法定继承的财产分配规定进行分配。一审判决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充分保障刘某1、杨某的诉讼权利，且在开庭时提出主张丧葬费、被抚养人抚养费后重新给予刘某1、杨某充分举证期限，一并进行审理，充分保障刘某1、杨某诉讼权利。本案当事人是基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对死亡赔偿款等款项进行的分配。不论是基于法定继承、共有物分割、遗产继承、还是不当得利、死亡赔偿款分割等案由，其本质都是在死者近亲属之间对死亡赔偿款进行分配，并未对刘某1、杨某辩论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三、张某等三人诉讼请求变更为对死亡赔偿款432000元及处置拖拉机款50000元进行分配。一方面，起诉状中已明确对死亡赔偿款（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相关费用）720000元进行分配，其中，张某等三人应分得432000元，该诉讼请求明确。另一方面，开庭审理中，刘某1、杨某自认其对拖拉机进行处理得款50000元。因此，张某等三人当庭增加分割拖拉机款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未剥夺刘某1、杨某的辩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等三人有权分得死亡赔偿金共计43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某1、杨某承担。在诉讼中，张某等三人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张某等三人有权分得死亡赔偿款432000元（各144000元），并对拖拉机（价值50000元）进行财产分配，张某等三人应得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某1、杨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逝者刘文辉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的儿子刘某2、刘某3。刘某2于2015年12月3日出生，现年4岁。刘某3于2016年12月1日出生，现年3岁。刘文辉系刘某1、杨某之子。2018年10月28日12时许,因刘文辉所购买的拖拉机出现故障，公司售后服务维修人员到刘文辉家中维修该拖拉机，在维修过程中未落实相关安全措施导致发生安全事故，造成刘文辉死亡，经公司及刘文辉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公司支付刘文辉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720000元给刘文辉的家属，该款已由刘某1、杨某领取并存入刘某1的银行账户。现张某等三人认为，其作为刘文辉的妻子及孩子，享有分配该款项的权利，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刘文辉过世后，刘某1、杨某对该拖拉机进行了处理，所获得的款项为50000元，该款项暂由刘某1、杨某保管。在刘文辉过世后，其家属为其办理丧葬共花费50000元以及刘某1、杨某抚养刘某2、刘某3共支出生活及医疗费用共30000元、学费4000元，上述款项支出共计84000元，均从赔偿款720000元中支出，张某等三人对于该款项的支出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争议焦点是：涉案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及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涉案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权利主体首先是逝者刘文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配偶、父母、子女，即属于张某等三人及刘某1、杨某共同共有。现该赔偿款已被刘某1、杨某全额领取,张某等三人为该赔偿款的权利主体之一,有权获得分配，故张某等三人主张对该赔偿款进行分配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此，该赔偿款分配原则上应该参照法定继承的方法进行平均分配，即张某等三人及刘某1、杨某作为刘文辉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平均分配该笔赔偿款。但该笔赔偿款应在扣除操办丧事必要合理开支后,再进行分配。关于合理开支的费用，庭审中，刘某1、杨某称办理丧葬共花费50000元以及刘某1、杨某抚养刘某2、刘某3支出生活及医疗费用30000元、学费4000元，共计84000元；张某等三人对上述费用同意从赔偿款720000元中予以扣除再进行分配。刘某1、杨某还认为，获得赔偿款后已将部分款项用于养猪、养鸭、养羊以及种植槟榔作物等经营生产已支出203000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另外，刘文辉过世后，刘某1、杨某对该拖拉机进行了处理，获得处理款50000元，该处理款已完全用于偿还刘文辉生前购买该拖拉机所欠的债务，亦应当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同于遗产，它具有人身专属性，即专属于受害人的近亲属，死者生前的债权人没有请求权，不能要求分割死亡赔偿金抵债。同理，赔偿义务人也不能以死者生前欠其债务为由扣除部分或全部赔偿金，故对刘某1、杨某获得赔偿款后将部分款项用于经营生产及偿还刘文辉生前债务为由进行扣除后再进行分配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张某等三人及刘某1、杨某应共同分配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款项数额为686000元（720000元-84000元+50000元），平均分配获得的赔偿款为137200元，故张某获得137200元、刘某2获得137200元、刘某3获得137200元、刘某1获得137200元、杨某获得137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刘某2、刘某3现未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活动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监护人代理，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故刘某2、刘某3分得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款项的份额应由张某代为管理。该720000元赔偿款及拖拉机处理款50000元现由刘某1、杨某保管，并已存入刘某1的银行账户，扣除已支出的合理费84000元，刘某1、杨某应支付张某等三人应得份额共计4116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杨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张某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款项应得份额共计137200元；二、刘某1、杨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刘某2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款项应得份额共计137200元，此款项由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代管；三、刘某1、杨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刘某3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款项应得份额共计137200元，此款项由刘某3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代管；四、驳回张某、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张某、刘某2、刘某3负担1056元，由刘某1、杨某负担747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受害人赔偿款720000元转入刘某1位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江黎族自治县霸王岭营业所账户，一审认定该款由刘某1、杨某领取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由应当依照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当事人主张分割受害人死亡赔偿款，而该款系赔偿给死者家属一定金额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不是死者生前的财产，不属于遗产，故一审确定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妥，案由应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某等三人请求分割受害人赔偿款及处置拖拉机所得款应否支持。首先，本案死亡赔偿款项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而死亡的被害人的近亲属，本案双方当事人为死者配偶、父母、子女，均属于赔偿权利人。受害人父母刘某1、杨某在死者死亡时均未满60岁，其俩未能举证证明死者死亡时丧失劳动能力，故主张死亡赔偿款包含其俩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刘某2、刘某3系未成年人，可以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其俩主张**均分割死亡赔偿款，系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死亡赔偿款中未明确各项赔偿数额，一审扣除双方认可的各项费用后进行平均分割不损害双方利益。其次，涉案拖拉机系夫妻共同财产和遗产，但张某等三人对一审平均分割处置拖拉机所得款50000元无异议，二审中同意以处置拖拉机所得款折抵丧葬费，而且平均分割该款不损害刘某1、杨某利益。再次，杨某以其未参与签订《调解协议书》，死亡赔偿款未进入其账户，不应承担责任进行抗辩，但其与刘某1系配偶关系，与刘某1一起使用赔偿款进行养猪、养鸭、养羊及种植槟榔作物等经营活动，也是赔偿款的实际使用人，故一审判决其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一审将分割受害人赔偿款、处置拖拉机所得款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且方便当事人，避免诉累，提高审判效率。故刘某1、杨某以案件违反“一案一诉”，案件为确权之诉，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平均分割受害人赔偿款及处置拖拉机所得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某1、杨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有点不妥，但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0元，由刘某1、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