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明，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红，女，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黄素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陈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8年2月9日的借条陈小红实际支付18000元，预扣了第一个月利息，黄素明交了两个月利息4000元后，陈小红说按月利率三分计算利息，黄素明又交了两个月利息共计1200元，总支付利息为5200元。2.2019年5月1日，陈小红说2018年2月9日的借条丢了，带了一张借条要求黄素明重写借条。黄素明认为钱未还清，借条丢了重新写也是应该的，故重新写了借条交给陈小红。陈小红以放贷为业，做虚假诉讼，浪费资源。陈小红辩称，黄素明主张仅向黄素明借款一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借款借款金额都是20000元，但两张借条载明内容不一样。民间借贷中多次借款的现象也很常见，不违反日常生活逻辑。陈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素明偿还陈小红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9日共10000元利息；2.判令黄素明偿还陈小红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9日共4000元利息；3.判令黄素明承担陈小红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黄素明以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小红借款20000元，黄素明于借款当日出具一张借条交由陈小红收执，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条中载明黄素明应于2018年3月9日还款。2019年5月1日，黄素明再次以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小红借款2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一张借条交由陈小红收执，借条中载明黄素明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期间内每月30日按借款总额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如黄素明无法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和无法按时支付每月的利息，黄素明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借款期间，黄素明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过2000元、于2019年3月21日及2019年6月10日向陈小红各支付过600元，共计32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2月9日这笔借款的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黄素明主张该笔借款的借款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0%且陈小红预扣借款利息2000元后仅向其交付借款18000元,黄素明仅在第一次开庭后提交一张陈小红转账给黄素明9000元的微信记录，其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黄素明主张其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过按月利率10%计算的利息2000元，于2019年3月21日及2019年6月10日支付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共计1200元”，有证据支持，予以确认。对于该笔借款的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率，且陈小红与黄素明在庭审中对于利息的约定不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黄素明于2018年4月24日所支付的2000元可视为其归还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该笔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且应当扣除黄素明已经支付的1200元利息，陈小红超过上述数额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故陈小红主张“黄素明偿还借款2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应为黄素明尚欠陈小红借款本金18000元及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且利息应扣除已支付1200元。关于黄素明提出“其只于2018年2月9日向陈小红借款20000并于当日签订借条，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借条系陈小红提出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借条丢失后其补签给陈小红”的意见，黄素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陈小红的证据及黄素明的陈述，对黄素明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故，对于陈小红提出“黄素明偿还借款20000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小红提出“黄素明应承担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黄素明于2019年5月1日向陈小红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因借款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由黄素明承担，现因黄素明逾期还款，致陈小红委托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花费律师费4500元，故该笔费用应由黄素明承担。故陈小红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借条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小红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小红借款18000元及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息应扣除黄素明已支付的1200元利息。二、黄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小红借款20000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黄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小红支付律师代理费4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元，减半收取631.5元，由黄素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素明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内载：2018年2月9日陈小红转账给黄素明9000元，2018年4月24日黄素明转账给陈小红2000元，证明黄素明仅向陈小红借款20000元，第二张案涉借条是陈小红主张第一张借条丢失，要求黄素明再次出具的。陈小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证明黄素明仅借款一次。陈小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陈小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上述银行转账记录与一审的微信记录是对应的，与一审查明的陈小红向黄素明微信转账9000元以及黄素明向陈小红支付2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了黄素明对“2019年5月1日，黄素明再次以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小红借款20000元”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另查明，黄素明与陈小红于2019年3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陈小红：要付利息了，今天8号”，黄素明：“等十五再付好吗”，陈小红：“这个都要准时付给人家，我从来就没有给她拖过。不然信用都没了”，黄素明：“嗯”，陈小红：“才600块你想想办法了，我也只能帮到这样子了”。2019年3月21日黄素明通过微信转账600元给陈小红，陈小红收款后回复：“以后你每个月8号前就要转过来哦”。2019年6月10日，黄素明通过微信转账600元给陈小红，陈小红收款后回复：“上个月的利息和酒款什么时候给我”。2020年4月8日黄素明与陈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黄素明：“姐，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起诉我对吗？我现在连网络信用卡都要黑户了，真的是无法还你二万块钱，今年这情况看看年末有钱尽量慢慢还你你看可以吗”，陈小红回复：“你是恶性的行为来骗我的钱，我也是辛辛苦苦去赚钱来养家糊口，你不守信用，我只能起诉走法律程序，借钱还钱天经地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黄素明有无于2019年5月1日再次向陈小红借款20000元？二、黄素明是否应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4500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1、黄素明于2018年2月9日出具案涉第一张向陈小红借款20000元的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上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记录“陈小红：要付利息了，今天8号”，黄素明：“等十五再付好吗”，陈小红：“这个都要准时付给人家，我从来就没有给她拖过。不然信用都没了”，黄素明：“嗯”，陈小红：“才600块你想想办法了，我也只能帮到这样子了”，双方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且是每月600元。2、如上所述，2019年5月1日再次向陈小红出具案涉的第二张借款20000元的借条前，黄素明每月支付利息为600元，再次出具借条后的第二个月即2019年6月10日，黄素明支付的利息仍为600元，而陈小红收款后回复：“上个月的利息和酒款什么时候给我”，表明陈小红对黄素明于2019年5月1日向其出具案涉的第二张借款20000元的借条后，仍支付600元的利息数额未持异议。3、在2020年4月8日黄素明与陈小红的微信聊天中，黄素明提到被陈小红起诉但“无法还你二万块”时，陈小红在聊天记录中对黄素明提到的“二万块”的借款数额没有异议。综上，可认定黄素明向陈小红借款金额为20000元，黄素明上诉提出其虽于2019年5月1日再次向陈小红出具一张借条，但未再借20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陈小红辩称黄素明于2019年5月1日再次向陈小红借款20000元，与事实不符。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黄素明对其2019年5月1日出具一张借条给陈小红的事实没有异议，称第二张借条是第一张借条补签的，因第二张借条中明确约定了黄素明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按约定履行，故黄素明应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黄素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6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6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减半收取631.5元，由黄素明负担319.3元，由陈小红负担3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黄素明负担208.3元，由陈小红负担2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艺晖审 判 员 黄泽强审 判 员 傅 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洁书 记 员 肖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