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1619号原告：广州新华城市发展产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6001房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314049071。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新华城发股权投资管理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锋，上海市华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杰，上海市华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隆成明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创业路8号4号楼3层4-2-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696374974F。法定代表人：刘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成，北京有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6号楼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06NMA4W。法定代表人：林艳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笋，该司员工。原告广州新华城市发展产业投资企业与被告北京隆成明润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新华城市发展产业投资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锋、朱进杰，被告北京隆成明润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郑福成、第三人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新华城市发展产业投资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5.9亿元为本金，按协议约定的未付价款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2017年12月27日止，计177万元；2.被告承担原告因处理本案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1378元、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655元。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发起设立了“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资产管理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拥有或管理并有权处分的资金5.9亿元委托予管理人进行资产管理，并因此拥有该资产管理计划的全部收益权。原告为此实际支付了5.9亿元，被告是该资产管理计划的最终用款人。2016年12月21日，原告、被告与第三人三方签订了《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收益权远期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在约定日期2017年12月21日或更早日期无条件受让原告拥有的资管计划全部收益权，并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同时约定该资管计划全部收益权的转让价款等于59000万元*（1+4.8%*原告持有标的收益权期间的实际天数/365）－原告持有标的收益权期间资管计划已分配给原告的现金收益。2016年12月23日，原告收到了该资管计划的分配收益2832万元。截止至协议约定的日期2017年12月21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资管计划全部收益权的转让价款。此后，原告在2017年12月27日收到5.9亿元，但未收到被告因迟延支付转让价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基于被告迟延支付上述转让价款的违约事实，被告应根据《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177万元及违约金。同时，被告还应承担原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以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被告北京隆成明润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系借款关系，第三人起到的是一个通道作用，即通过成立资管计划的方式，将原告的资金转至专项资管账户，再由第三人通过深圳市金豆正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豆投资中心）将借款本金支付至被告账户，由此，实现了原告将资金出借给被告的目的，形成了实质上的借款关系。2.原被告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对被告显失公平，且原告未提供任何咨询服务收取咨询费的行为，属于与放款捆绑强制收取的违规行为。3.被告迟延支付转让价款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应当就迟延支付转让价款期间的违约金予以免除。4.该案存在砍头息，依法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以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借款本金。5.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全费，被告不应承担。6.原告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应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第三人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陈述无意见发表。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1日，原告（资产委托人）、第三人（资产管理人）与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托管人）签署了《资产管理合同》，合同中风险申明书载明本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系资产管理人通过接受资产委托人的委托和资金，由资产管理人管理和运用，投资于中国证监会认可的投资品种，并将投资收益净额分配给资产委托人的一种投资方式。但是，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资产管理人不承诺资产委托人本金不受损失或者取得最低收益。2016年12月21日，被告（甲方、转让方）与第三人（乙方、受让方）签署了《深圳市金豆正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份额远期转让及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合伙份额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6年签订了《深圳市金豆正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并已将其合法拥有或者其合法管理并有权处分的资金5.9亿元入伙金豆投资中心，合法享有该出资对应的企业财产份额，作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二、乙方同意发起设立“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根据本协议约定以资管计划委托财产受让标的份额，甲方拟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标的份额，且甲方同意于约定日或本协议约定的更早日期无条件不可撤销回购标的份额，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接受甲方对标的份额的前述回购。三、甲方拟向乙方转让标的份额，标的份额对应的转让价款为5.9亿元，乙方承诺在2016年12月22日前将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予甲方，乙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之日为标的份额转让日。甲方应于2016年12月21日前（含当日）将2832万元保证金存于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托管账户。四、甲方同意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于2017年12月21日由甲方或者指定第三方回购乙方所持有的所有标的份额，回购价款=5.9亿+5.9亿×4.9%×乙方持有标的份额期间的实际天数/365-乙方持有标的份额期间已获合伙企业实际分配的收益。甲方分两次支付上述回购价款：第一次回购价款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价款金额为2832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约定日当日，支付金额=正常回购价款－第一次回购价款。双方同意，甲方按本条约定存于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托管账户的保证金于第一次支付日2016年12月22日全额自动转化为第一次回购价款。乙方可根据《资产管理合同》约定分配本保证金。2016年12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第三人（丙方）签署了《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丙方发起成立了“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根据甲方与丙方签署的《资产管理合同》约定，甲方拟将其合法拥有或其合法管理并有权处分的资金委托予管理人进行资产管理，并因此合法享有资管计划项下全部收益权。二、根据乙方与丙方签署的《合伙份额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乙方拟向丙方转让其持有的5.9亿元金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份额，且于《合伙份额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的日期无条件不可撤销从丙方回购私募基金份额。三、甲方拟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转让标的收益权，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于约定日或本协议约定的更早日期无条件受让标的收益权，标的收益权对应的委托资金为5.9亿元整。四、乙方同意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于2017年12月21日（以下简称约定日）受让甲方所持有的标的收益权，甲乙双方同意将标的收益权的转让价款=59000万元×（1+4.8%×甲方持有标的收益权期间的实际天数/365）－甲方持有标的收益权期间资管计划已分配给甲方的现金收益（以下简称正常转让价款）。本条情形下甲方持有标的收益权期间为自《资产管理合同》约定的委托财产投资起始日（含本日）至约定日（不含本日）。乙方应于本条规定的约定日当日将正常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在乙方足额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乙方根据本协议和《资产管理合同》的规定享有标的收益权对应的利益，在乙方足额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之日前，标的收益权项下已经分配完毕的利益不属于乙方，但甲方在持有标的收益权期间享有的尚未分配收益属于乙方。五、1.若资管计划提前终止，导致资管计划终止日早于约定日且甲方自资管计划实际收取的分配金额不少于特定情形转让价款的，则乙方无义务受让标的收益权并支付转让价款。2.若资管计划提前终止，导致资管计划终止日早于约定日且甲方自资管计划实际收取的分配金额少于特定情形转让价款的，则乙方仍有义务受让标的收益权并于资管计划提前终止日向甲方支付不足特定情形转让价款的部分，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3日内办理标的收益权转让登记手续。3.若资管计划到期届满，且甲方于约定日自资管计划实际收取的分配金额不少于正常转让价款的，则乙方无义务受让标的收益权并支付转让价款。4.若资管计划到期届满，且甲方于约定日自资管计划实际收取的分配金额少于正常转让价款的，则乙方仍有义务受让标的收益权并于资管计划到期日向甲方支付不足正常转让价款的部分，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3日内办理标的收益权转让登记手续。六、如乙方在约定的日期因任何原因拒不按本协议规定履行受让义务的，或未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任何正常转让价款或特定情形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0.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就超出部分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除前述第1、3款约定的情形外，如标的收益权在甲方收到乙方应支付的转让价款之前终止或灭失的，乙方仍应无条件向甲方支付正常转让价款。七、甲乙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义务，包括违反陈述与保证，均应负责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双方并未办理标的收益权转让登记手续，被告另称入伙金豆投资中心时应出资5.9亿元但实际并未缴纳。2016年12月2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署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其提供咨询服务；具体包括乙方为甲方设计投融资项目的整体规划、设计融资方案、设计投资方案等；服务方式为乙方可利用书面资料、电子邮件或会晤交流等方式为甲方提供服务，乙方指派专业人士为甲方提供咨询服务；乙方应及时就向甲方提供服务的实际执行效果进行评估，并及时反馈给甲方，对甲方提出需要完善细化的内容，乙方应当及时与甲方沟通，认真修订完善；服务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2日；咨询服务费为5180万元。就《咨询服务协议》被告已另案单独提起诉讼，并表示该协议并非针对本案涉及的项目。2016年12月21日，被告作为投保人，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资金债务履约保证保险，保险标的产品名称为《收益权转让协议》。2016年12月22日，原告向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账户汇入5.9亿元。同日，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账户向被告账户汇入5.9亿元。同日，被告向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账户汇入2832万元（附言：支付金石37号前端利息）。次日，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账户向原告账户汇入2832万元。2017年12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履约通知书》，敦促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将转让价款5.9亿元转至原告指定账户。2017年12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表示截止于2017年12月21日24时原告仍未收到任何转让价款，要求被告尽快足额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及违约金。2017年12月27日，被告向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账户汇入59万元管理、托管费。2017年12月27日，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账户向原告账户汇入5.9亿元。2018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自收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0万元。2018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新华富时金石37号-4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收益权回购补充支付利息核算相关事宜的商请函》，函中载明被告根据《新华富时金石37号-4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收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的约定受让原告根据《新华富时金石37号-4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所享有的资产管理计划项下全部收益权，转让价款合计333040万元。由于特殊原因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后经双方协商拟定了本息清偿计划并较计划提前完成，鉴于被告正处于业务调整的关键时期，为加速剩余事宜的全面解决，被告建议于超过原产品期限（一年）的期间，多支付资金占用费率0.3%/年，即以6.7%+0.3%=7%为基准计算利息，请求原告予以考虑。另查明，金豆投资中心成立于2015年2月12日，注册资本为201000万元，股东为第三人（出资比例9.9500000）及深圳金豆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500000），于2019年7月17日经核准注销。历史变更信息显示：2016年11月28日，被告新增出资5.9亿、出资比例为98.333300，深圳金豆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出资比例为1.666700；2017年2月17日，投资人再次发生变更，被告退出金豆投资中心，第三人新增出资20亿、出资比例9.9500000，深圳金豆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出资比例为500000。再查明，原告提交的发票及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其为本案支出了7.2万元律师费、2655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被告为证明其因被中央工作组调查导致未能按时支付转让价款，属于不可抗力，提交了《关于明天集团申请划转专户资金的请示》。内容主要为：2017年12月11日，明天控股有限公司向中央工作组申请使用专户资金20.324亿元，拟用于偿还隆成明润12月21日到期的资管计划。以上事实，有《资产管理合同》《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咨询服务协议》《履约通知书》《催款通知书》《财产保险出险通知书》《律师函》《关于“新华富时金石37号-4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收益权回购补充支付利息核算相关事宜的商请函》、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纵观双方提供的证据，原被告的整个交易实际是由《资产管理合同》《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等多份协议构成，先由原告通过第三人成立新华富时金石37号资管计划并将案涉资金划入该资管计划账户，再由第三人向被告购买其持有的深圳金豆正泰企业份额形式将案涉资金汇入被告账户，最后借助被告购买原告资管计划收益权完成案涉资金循环，交易过程中涉及的回购有限合伙份额及特定资产收益权并未实际交付或登记过户，且从《资产管理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原告在交易中亦无需负担任何风险，无论出现收益权对应的基础资产所产生的收益低于转让价款，还是其市场价值出现贬损，被告均承担以固定价格受让标的收益权的义务。由此可知，原被告签订《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图并非收益权转让，而是以转让价款的方式实现原告借款本息回收，双方之间实际为资金出借与返还关系。二、关于借款本息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12月22日收到借款本金5.9亿元，次日即通过新华富时金石37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向原告支付了2832万元利息，对于上述利息部分被告实际并未享有支配权，故原告收取该该笔款项的行为应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本院据此认定原告出借本金数额实际为5.6168亿元，至2017年12月21日应付利息为26960640元，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实际支付5.9亿元，扣除本息588640640元，尚余135936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案涉《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2月21日受让原告持有的标的收益权并在当日支付转让价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实质为逾期利息，年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被告直至2017年12月27日才完成款项偿付，且迟延付款系因自身不规范行为引发中央工作组进驻调查所致，并非不可抗力，理应按照约定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起算日期有误，应以5.6168亿元为基数，从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至于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均系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符合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范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未按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85040元、律师费72000元，保全担保费26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隆成明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新华城市发展产业投资企业支付违约金1685040元、律师费72000元，保全担保费2655元；二、驳回原告广州新华城市发展产业投资企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7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隆成明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琦人民陪审员 唐 华人民陪审员 叶少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