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5民初1633号 原告：徐军厦，男，汉族，1972年3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悦，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千秀，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进忠，男，汉族，1964年7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江，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彤，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葛晖，女，汉族，1982年8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徐军厦与被告黄进忠、第三人葛晖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2020年6月5日，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2020）闽0505民初1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冻结登记在被申请人黄进忠名下的闽Ｃ6××××号小型汽车（价值以10.58万元为限）和闽ＣＹ××××号小型汽车（价值以37.28万元为限）；二、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黄进忠名下的银行存款364.14万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徐军厦负担。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悦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江、刘炜彤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葛晖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军厦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黄进忠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原告412万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进忠和第三人葛晖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徐军厦与葛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的（2016）闽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葛晖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55.18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20年3月31日，本息合计约为3608万元）。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未能执行到位。葛晖为了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于2014年11月份将自己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北里××房产以不合理低价转移过户给黄进忠。徐军厦得知上述情形后，于2018年3月8日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请求撤销葛晖与黄进忠之间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020年5月1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6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葛晖与黄进忠于2014年11月26日就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北里18号2202室房屋签署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号：×××98）。鉴于葛晖与黄进忠之间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被依法撤销，且黄进忠于2017年10月份将上述房产以48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已无法将房产返还给葛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黄进忠支付房屋转让款70万元，而其以482万元的价款转售上述房屋，故黄进忠对葛晖应按412万元的价款进行折价补偿。因葛晖怠于行使其对黄进忠到期的债权，已经损害徐军厦债权的实现，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黄进忠辩称，徐军厦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前提不成立。其认为：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民终61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均是错误的，其正在向司法机关申请再审；二、葛晖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徐军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葛晖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三、（2019）闽02民终614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采取何种方式行使债权应由司法确认，徐军厦所述的房屋不能返还仅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未经司法确认；四、徐军厦所主张的金额412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即使涉案房屋需返还或折价返还给葛晖，具体价格应经司法确认；原告所陈述的黄进忠转让房屋售价482万元，该价格也未在判决书中予以确认，至于葛晖向黄进忠出售房屋的价格也不是原告所陈述的70万元，而是100多万元，黄进忠购买涉案房屋也是正常的交易，不存在恶意购买。综上，请求驳回徐军厦的诉讼请求。 葛晖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徐军厦与董权、葛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闽02民终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董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军厦借款本金3116.3294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116.3294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被告葛晖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555.1794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55.1794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徐军厦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闽02执939号案件显示未履行金额为31163294元。在执行过程中，徐军厦发现葛晖于2014年11月26日与黄进忠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98），双方约定葛晖将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北里18号2202室房产出售给黄进忠，成交价为45万元，买方承担所有税费。后经黄进忠申请，涉案房产于2014年11月27日变更至其名下。2017年10月19日，黄进忠与案外人郑雪玲、朱逸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75），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郑雪玲、朱逸，合同载明成交价36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郑雪玲将380万元购房款转账支付至黄进忠银行账户。现涉案房产已过户至郑雪玲、朱逸名下。2018年3月28日，徐军厦以葛晖、黄进忠之间恶意低价转让涉案房产，侵害其合法债权为由，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案经审理，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闽020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军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买受人黄进忠主观上具有恶意，判决驳回徐军厦的全部诉讼请求。徐军厦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5月1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61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黄进忠知道葛晖背负债务，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葛晖所有的讼争房产，对徐军厦造成了损害，判决：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葛晖与黄进忠于2014年11月26日就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北里18号2202室房屋签署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号：×××98）。该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5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2日，徐军厦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甲方）与葛晖（乙方）、黄进忠、黄爱珍（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乙方同意将案涉房产出售给丙方黄进忠且乙方委托黄进忠办理上述房产甲方贷款的清偿手续及房产过户手续，乙方向甲方申请提前清偿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的按揭贷款并已征得甲方同意；相应代偿资金为乙方抵押财产的转让价款，乙方与丙方同意将70万元款项存入该行指定的账户，代房产过户后由该行直接扣划清偿乙方的债务。同月19日，黄进忠在中国建设银行厦门海沧嵩屿支行将现金66万元存入其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卡号：4340××××9736），并于同日将前述银行账户中的70万元款项转入其中信银行账户（账号：6217××××5040），用于偿还葛晖尚欠的案涉房产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按揭贷款。同月20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扣划了黄进忠转入的前述70万元。 再查明，黄进忠在（2018）闽0205民初11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述其与郑雪玲、朱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75）约定交易价格为360万，实际交易价格系482万元。 上述事实，有徐军厦和黄进忠的庭审陈述及徐军厦提供的（2016）闽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决定书、（2018）闽020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法庭笔录、（2019）闽02民终6141号民事判决书及证明书、限制消费令、终本信息表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黄进忠、葛晖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黄进忠、葛晖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本案中，首先，徐军厦对葛晖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已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6）闽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葛晖至今尚欠徐军厦31163294元未执行到位。其次，黄进忠与葛晖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业已被生效判决所撤销，故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应恢复至买卖前的状态，亦即黄进忠负有将房屋过户回葛晖名下的义务，但因涉案房屋已被黄进忠出让给善意第三人郑雪玲、朱逸并且已经变更登记至郑雪玲、朱逸名下，其已经无法履行将房屋过户回葛晖名下的义务，故其负有将出让所得款项交付葛晖的义务，亦即本案中葛晖享有要求黄进忠支付转让款这一非专属于葛晖本人的权利，且该权利自双方间的买卖行为被撤销之日即到期。葛晖在其所负债务进入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之后，既不履行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黄进忠主张到期的债权，已经损害了徐军厦的合法权益。故，徐军厦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要件，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进忠应向葛晖返还出售涉案房屋所得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2018）闽0205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葛晖与黄进忠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45万元，黄进忠辩称其实际向葛晖支付购房款13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军厦认可葛晖与黄进忠买卖房屋的价款为黄进忠代葛晖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按揭贷款70万元，该款项高于葛晖与黄进忠签订的合同备案价，且在黄进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为130万元的情况下，本院对徐军厦认可的70万元予以确认。黄进忠在（2018）闽0205民初1125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与郑雪玲、朱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75）约定交易价格为360万，实际交易价格系482万元并陈述“转账到我的账户上，现金给我380万，贷款102万”。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进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售房价为三百多万，而黄进忠本人陈述为其实际向郑雪玲、朱逸收取购房款42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之规定，经本院询问，黄进忠对二次开庭不同陈述的理由为“当时在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庭审陈述是乱讲一通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黄进忠作为涉案房屋买卖一方的受益人，其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的真实售价，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的真实售价的情况下，黄进忠在（2018）闽0205民初1125号一案庭审中对自己不利事实的陈述，实际已经形成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院对黄进忠向案外人郑雪玲、朱逸出售涉案房屋的售房款确认为482万元。故，葛晖对黄进忠享有的到期债权为黄进忠因出售涉案房屋所获利412万元（482万元-70万元）。关于黄进忠称其向葛晖购买涉案房屋涉及税费和产生其他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黄进忠主张其向葛晖购买涉案房屋时由其负担相关税费，但对税费的具体数额及交纳税费的书面凭证，其在庭审中称“具体税费金额已记不清，交纳单据找不到了”，且因葛晖与黄进忠的房屋转让行为已被依法撤销，黄进忠取得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黄进忠因涉案房屋转让事由而垫付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或向葛晖追偿。故，黄进忠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以其因购买涉案房屋产生相关费用推定葛晖对黄进忠的债权系不明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进忠辩称徐军厦的起诉不符合代位权提起的前提条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其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徐军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进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军厦41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进忠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庄一虹 人民陪审员  庄炳良 人民陪审员  郭海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庄 珊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