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0734号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师傅（重庆）方便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黎振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晶，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原告朱慧卿与被告康师傅（重庆）方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师傅食品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慧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被告康师傅食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陈小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慧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西南”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康师傅食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22000元。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微博账号已经注销，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在《中国青年报》《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康师傅食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支出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康师傅食品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西南”平台上发布原告的美术作品“重庆考生因身高不足1米68遭人事局拒录”。被告康师傅食品公司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亦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被告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告当庭放弃对修改权的主张。康师傅食品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受到司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在微博账号上使用涉案图片发布微博的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而原告对涉案微博进行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可以认为原告知道侵权行为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而原告于2020年起诉，明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受到司法保护。二、原告并非涉案图片的作者，不享有著作权，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图片网络发表的网页打印图片并未标注署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使用的图片著作权由原告享有，“视觉中国”非管理著作权的行政机关，没有证明图片著作权的效力，并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朱慧卿”并非原告独占的姓名没有显示身份证号，因此无法确定证据中的“朱慧卿”即为原告，原告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原告虽然提交了在视觉中国网站的网络打印件及截图，但该打印件及截图也是原告在本案中证明其系作者或相关权利人的唯一一份证据。虽然从网络打印件看，有一幅“朱慧卿的主页”下的涉案图片，但是该证据的表现形式为网络打印件机或复印件或截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交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不仅如此，该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项还要求法院针对单一性证据在进行审核认定时应当审查该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如果是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按照该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则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主张涉案图片发表，那完全有能力提交涉案图片底稿、画作原件等证据原件，但是原告未能提交底稿或合法出版物，亦未说明合理理由，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受理的规定，应驳回其起诉。三、即使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被告并不构成侵权。（一）被告未侵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且早已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侵权行为”。涉案微博系被告转发的微博名称为“夏洛克的克”的一则微博，可以看出涉案图片的正下方明显载有“@夏洛克的克”的水印，被告及任何第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涉案图片为“夏洛克的克”所有，直接转发载有“@夏洛克的克”水印的图片未侵犯作者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经查询微博平台，涉案微博账号“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西南”已不存在，涉案微博亦不存在，即便原告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原告要求的停止侵权诉求也已无事实基础。（二）原告所要求的致歉已明显超出其所称“侵权行为”所带来的影响和传播范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微博截图可知，涉案微博的转发和评论数仅仅只有2，且点赞和收藏数均为0，涉案微博的传播量和传播效果基本为0，与其所称被告“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完全大相径庭，并未给原告声誉或商誉造成任何影响。涉案图片可以在网络搜索引擎上下载，原告并未在涉案图片注明任何版权声明，而被告在微博中也仅仅是转发他人带有涉案图片的一则微博，原微博及被告的转发微博不含有任何对被告产品进行商业宣传的内容，因此，被告应属于对涉案图片合理使用的范畴。故，涉案微博内容早已不存在且传播范围极其有限，被告转发带有涉案图片的微博并非商业用途，亦未为被告带来品牌宣传效果，原告所主张的道歉范围已严重超出涉案微博的影响和传播范围，其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8000元、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没有依据，且金额明显过高，应予以扣减。涉案图片反映日常生活主题，构图简单，创作难度不大，投入创作成本不高，独创性程度不高，且被告转发的微博仅仅是将其作为配图使用、从未置顶，如上所述该微博传播范围极其有限，影响程度并不高。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也未能证明被告“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其主张8000元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交代理合同、律师费付费凭证和发票，且经查询裁判文书网，原告起诉的诸多著作权纠纷中，多次聘请了该律所律师，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的代理律师为原告代理了诸多此类型的案件，案件性质一样、案情大致相同，几乎是流水线般的诉讼代理程序，对代理律师的专业性要求低，且工作内容重复、工作量较小，故原告主张1500元律师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且明显过高。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同时公证了大量案外主体侵权内容，系51个主体的保全公证，即使认定被告侵权，也应所有被公证主体均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3日，朱慧卿创作了涉案图片，图片名称为“50498-CFP721-重庆考生……”，并于同日发表于shijue.me网站朱慧卿个人主页。朱慧卿当庭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展示了原图信息，发表情况由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18）豫许魏证内民字第1079号公证书。2017年12月26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朱慧卿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6号公证书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西南”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本案被告“康师傅（重庆）方便食品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9月26日转发的一篇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转发、评论数为2，收藏、点赞数为0。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微博账号已经注销。该公证书涉及对多个微博主体的公证。朱慧卿主张公证费500元，提交600元、1100元公证费发票各一张；朱慧卿另主张15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shijue.me网站朱慧卿的个人账号中发布有涉案图片，且根据朱慧卿提交的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朱慧卿为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依据朱慧卿提交的公证书，康师傅食品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西南”的官方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微博配图，侵犯了朱慧卿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康师傅食品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康师傅食品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朱慧卿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即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可以推定为其申请证据保全之时即2017年12月26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朱慧卿距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康师傅食品公司主张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核实涉案微博账号已经注销，朱慧卿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朱慧卿要求康师傅食品公司对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结果、影响范围、涉案微博账号注销的情况等，酌情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康师傅食品公司的违法所得，朱慧卿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康师傅食品公司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朱慧卿主张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并未提交律师费票据或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属于维权合理开支范畴，本院将根据公证书涉及到的公证项目数量，予以均摊后酌情确定。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朱慧卿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经查，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微梦公司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康师傅（重庆）方便食品有限公司在北京互联网法院网站连续三日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康师傅（重庆）方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康师傅（重庆）方便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慧卿经济损失1000元、公证费22元，合计1022元；三、驳回原告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朱慧卿已交纳），由被告康师傅（重庆）方便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朱慧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