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84民初1119号原告：陈某，女，1974年5月6日生，汉族，汉川市人，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孙某，男，2004年2月24日生，汉族，汉川市人，住址同上，系原告陈某之子。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原告孙某之母。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川市支公司。住所地：汉川市人民大道203号。统一社会征信代码：914209847417608245。法定代表人：艾郑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37号。统一社会征信代码：91420000877599005E法定代表人:白凯，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芙蓉，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川市支公司综合部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陈某、孙某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川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汉川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湖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原告孙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和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芙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支付原告交通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对诉讼请求1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与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0日，原告的丈夫孙某1(本案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身份证号:)在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位于汉川市的营业网点内，与被告网点内人员多次沟通后，购买了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名为《荆楚吉祥宝》的电子保单，投保单号:1144420018314688，保单号码：2019420905850650056425。孙某1于当日缴纳了保险费365元，保单成立并于2019年5月21日0时生效，保险期间一年。保单约定保险金额为交通意外伤害身故及伤残保险金400万。特别约定第一条明确:“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搭乘本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以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飞机100万/轨道100万/轮船100万/机动车100万”。2019年10月3日被保险人孙某1在搭乘驾驶人孙某2驾驶的鄂Ａ×××××轻型自卸货车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发生交通事故，当日被送往武汉市协和东西湖医院治疗6天后身故。武汉市东西湖区交通大队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1121201900×××6号认定孙某1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身亡且无交通违法行为，同时，武汉市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武福爱【2019病鉴字第×××号】认定孙某1符合交通事故至重型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证在有效期内，驾驶人驾驶证件合法有效。保单成立且在有效期内，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没有合同约定的被告免责情形。2019年11月18日，被保险人孙某1的受益人即本案原告向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提交给付保险金的请求，且经过多次沟通、商谈，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拒绝赔付。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陈某、孙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陈某、孙某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陈某、孙某的的身份情况；证据二：《村委会关系证明》。拟证明原告与被保险人孙某1为夫妻关系；证据三：《保险金受益人权益转让书》。拟证明原告陈某的身份适格；证据四：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人寿湖北分公司的工商信息各1份。拟证明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人寿湖北分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五：《鄂Ａ×××××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被保险人搭乘的机动车行驶证合法有效；证据六：《孙某2身份证及驾驶证件信息》。拟证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证合法有效；证据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楚吉祥宝电子保单》。拟证明被保险人信息、保险金额、保险项目、保险生效日期；证据八：《东西湖公安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市协和东西湖医院出院诊断证明、死亡记录、收费单据》、《汉川市公安局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被保险人乘坐机动车且无交通违法行为及被保险人因交通意外身故的事实。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人寿湖北分公司辩称，1.孙某1在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营业网点处购买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楚吉祥宝电子保单》，合同成立且已生效；2.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与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均不应承担保险赔偿义务，保险合同约定了从事长途客货运输司机及随车人员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义务；3.本案中保险人在电子保单投保流程，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明确提示和说明，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对投保人有效；4.本案保单系电子保单，虽然电子保单上加盖有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的印章，但实际系在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处投保并缴费，故本案的保险人身份由法院依法确定，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与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之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人寿湖北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楚吉祥宝电子保单》共2页。拟证明该电子保单的内容里面已经明确约定，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提示与说明；证据二：被告所销售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楚吉祥宝电子保单》网上投保操作流程截图。拟证明在孙某1投保时，保险人在投保操作流程中以网页形式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均做了说明，孙某1已阅读并同意上述告知，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有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人寿湖北分公司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其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有出具人员的签名，该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告应提交户籍信息或结婚证补强该份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于庭后补充向本院提交了全户家庭成员户籍登记卡，用于证明原告的家庭成员关系及原告陈某与被保险人孙某1系合法夫妻关系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人寿湖北分公司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该证据从侧面反映出被保险人孙某1所乘坐的系货车，属于货车随车人员，该货车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鄂Ａ×××××机动车行驶证仅证明被保险人孙某1所乘坐的货车鄂Ａ×××××的车辆行驶证合法有效，符合上路行驶的法定要件，并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孙某1作为货车随车人员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纳；3、原告对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人寿湖北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有异议，其认为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使用的是手机支付保险金，支付以后产生的一个电子保单，在电子保单中，并没有投保范围，且投保范围的页面被保险人并没有签字。另免责条款是一份典型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明显免除保险公司自己的责任，排除了被保险方权利，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的分类，是保险公司的内部分类，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交的电子保单的内容中虽然对投保范围及免赔事项做了明确约定，但被保险人孙某1在被告处投保时，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理应尽到审慎的说明注意义务，向投保人解释说明可以作为被保险人参加保险的职业类型及免赔事由，而不应简单地通过提供网上操作平台对免责条款点击是或否来免除被告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向被保险人孙某1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质证意见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3日，孙某1在搭乘其子孙某2驾驶的鄂Ａ×××××轻型自卸货车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当日孙某1被送往武汉市协和东西湖医院治疗6天后身故。2019年10月23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孙某1无责任。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孙某1在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营业网点内，购买了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名为“荆楚吉祥宝”的电子保单一份。孙某1于当日缴纳了保险费用365元，保险合同于2019年5月21日生效，保险期间一年（自2019年5月21日零时至2020年5月20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约定的“交通意外伤害身故及伤残保险金”为400万，其中特别约定的第一条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搭乘本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以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飞机100万/轨道100万/轮船100万/机动车100万”。且事故发生在孙某1投保的“荆楚吉祥宝”的电子保单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孙某1的受益人即本案原告向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提出给付保险金请求时，被告以该保险事故属于免赔事由拒绝赔付。还查明，孙某1父亲孙某3，母亲项某。妻子陈某，二人育有二子，长子孙某2，次子孙某。孙某3、项某、孙某2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书，声明由原告陈某、孙某为受益人继承孙某1的遗产。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孙某1参加投保时，被告是否对投保范围的免责条款依法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二、被保险人孙某1是否属于“长途客货运输车司机及随车人员”；三、被告是否应予赔付诉争保险金。一、被告是否依法对投保范围的免责条款向孙某1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孙某1所投保的“荆楚吉祥宝”虽属电子保单，但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范围及免责条款仍属于被告所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在被告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孙某1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孙某1无效。被告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孙某1在电子保单上签字时，是以网页方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本着保险合同有利于客户解释的精神，本院认定被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向孙某1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被保险人孙某1是否属于“长途客货运输车司机及随车人员”。本院认为，关于“长途客货运输车司机及随车人员”中的“随车人员”的解释应包含两种，一是长期从事跟车服务，装卸货物工作的人员；二是偶然搭乘货车的随行人员。保险公司之所以将“长途客货运输车司机及随车人员”排除在投保范围之外，是因为“长途客货运输车司机及随车人员”发生保险事故的风险比较高，保险责任较大，故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随车人员”应属第一种解释中长期从事跟车服务，装卸货物的工作人员，并不能排除偶然搭乘货车而作为随行人员身份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形。本案中，被保险人孙某1搭乘货车时发生交通事故，作为货车随车人员，在存在两种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孙某1不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长途客货运输车司机及随车人员”。三、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应否赔付保险金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对争议焦点一、二的认定，被告未对投保人孙某1就投保范围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仍接受孙某1的投保，并收取了孙某1的保险费用365元，本院依法对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在投保人孙某1搭乘鄂Ａ×××××轻型自卸货车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投保人孙某1并无交通违法行为，且其所搭乘的货车行驶证合法有效，也没有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事由，故被告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赔付原告因搭乘机动车发生交通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金1000000元。综上所述，孙某1与被告签订的“荆楚吉祥宝”人身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经庭审查明，孙某1所投保的“荆楚吉祥宝”人身保险合同虽是在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处营业网点内购买的，但从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荆楚吉祥宝”的内容上看，该保险单的签发机构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本案的保险人实际应为被告人寿湖北分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人寿汉川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陈某、孙某“荆楚吉祥宝”交通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彬审 判 员  李洪波人民陪审员  张治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李玉明书记员龙诗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