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3民初1463号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商业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053332703Q。负责人：吴兴忠，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者荣，男，1971年2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810735。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贵州鸿骏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陕西路99号创世纪新城A幢24层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733349649。法定代表人：李家素。被告：李家素，女，1970年12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告：蔡雯静，女，1987年11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芸，女，1998年5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住贵州省赫章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毛景祥，男，1965年9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沙文支行）与被告贵州鸿骏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骏通担保公司）、李家素、蔡雯静、毛景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商行沙文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者荣、李静，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李家素、蔡雯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芸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毛景祥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商行沙文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毛景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39804元及截止2019年4月17日的欠付利罚息183956.7元，自2019年4月18日起的利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毛景祥支付原告逾期还款违约金3000元；3、判令被告毛景祥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9070.43元；4、判令原告对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60000元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决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李家素、蔡雯静对被告毛景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公告费、邮寄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判令原告对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60000元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4年3月31日，被告毛景祥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600000元给被告毛景祥，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贷款利率约定为每月5.125‰（浮动利率），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按月还款，还款日为每月20日，从借款发放的次月开始还款。贷款逾期的，约定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若被告毛景祥违反合同第十条第一款（一）至（五）规定的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毛景祥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到期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并按贷款本金的5‰收取违约金。因被告毛景祥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毛景祥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3月31日，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为被告毛景祥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原告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时，被告李家素、蔡雯静作为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股东，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鸿骏通担保公司为被告毛景祥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且公司股东个人也对毛景祥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向原告出具《放款通知书》，约定将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60000元资金作为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3月31日依约向被告毛景祥发放贷款600000元，被告毛景祥在《借款借据》上签名进行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毛景祥未按约还款，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也未履行担保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被告鸿骏通公司、李家素、蔡雯静辩称，1、《股东会决议书》仅代表两位股东对本次借款同意鸿骏通公司作为担保，只能代表公司行为，而非两个股东单独签订的个人债务书，因此，两位股东对本借款不承担责任；2、依据《担保法》相关规定，本案的担保期限明显已经过期，故无论是两位股东还是公司都不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毛景祥未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3月31日，被告毛景祥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600000元给被告毛景祥，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贷款利率约定为每月5.125‰（浮动利率），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按月还款，还款日为每月20日，从借款发放的次月开始还款。贷款逾期的，约定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若被告毛景祥违反合同第十条第一款（一）至（五）规定的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毛景祥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到期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并按贷款本金的5‰收取违约金。因被告毛景祥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毛景祥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3月31日，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为被告毛景祥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原告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时，被告李家素、蔡雯静作为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股东，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鸿骏通担保公司为被告毛景祥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且公司股东个人也对毛景祥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向原告出具《放款通知书》，约定将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60000元资金作为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3月31日依约向被告毛景祥发放贷款600000元，被告毛景祥在《借款借据》上签名进行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毛景祥截止2019年4月18日尚欠原告本金539804元及利罚息183956.7元未按约还款，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也未履行担保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前诉讼请求。审理中同时查明，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和公告费260元及后续必然会产生的判决书送达公告费用26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审理发现，被告毛景祥的案涉贷款已被我院生效的（2017）黔0113刑初363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为案外人彭程骗取贷款中的一笔贷款。上述《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案外人彭程向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缴纳了1000万元保证金，与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并以鸿骏通担保公司的名义在贵阳农村商业银行白云支行开展担保贷款业务。在开展业务期间，彭程发现贵阳农村商业银行白云支行有不实际考察贷款人就放贷的情况，遂产生用他人的身份骗取贷款的故意。在此期间，彭程通过找来的毛景祥等“主贷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婚姻证明及用他人公司或自己购买的公司名义，提供虚假的《装修合同》《购车合同》《收入证明》等资料，用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提供《保证函》的方式，骗取贵阳农村商业白云辖区九个支行的贷款。彭程骗取银行贷款后，由彭程付给“主贷人”一定的好处费，资金实际由彭程使用。经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彭程利用上述方式共计涉及个人贷款155笔、公司贷款9笔，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12540000元，按揭贷款23156682.75元（含本息）。2017年12月20日，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骗取贷款罪判处彭程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判决“赃款继续追缴，返还被害单位”。该《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正在执行中。另查明，1、案涉质保金已经扣除；2、因涉及案外人彭程骗取贷款犯罪行为，原告农商行沙文支行原行长周晓雪及工作人员陶庆芳等人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告农商行白云支行授信部经理沙雷因收受彭程贿赂犯受贿罪已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上述事实，有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是本案所涉《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相关文件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是案涉责任金额、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刑事追赃程序与民事责任承担是否重复的问题。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农商行沙文支行与被告毛景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等书面文件，虽在形式上符合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基础上平等协商的成立及生效要件，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行为实质为案外人彭程借用被告毛景祥等人名义通过虚构用途、制造虚假文件等方式骗取原告贷款的犯罪行为的组成部分。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虽然有原、被告签字盖章等合法形式，但该《个人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骗取贷款，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该《个人借款合同》等书面文件应依法确认无效。原告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行为已涉嫌犯罪被移送司法机关，原告作为贷款发放人是否明知案外人彭程骗取贷款的意图及工作人员是否与彭程恶意串通，不影响该条法律规定对本案所涉合同效力的适用。并且，案外人彭程已经因为包括本案在内的贷款行为被刑事处罚，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等书面文件作为其犯罪行为的必要条件，应该进行法律效力否定性判断，否则，彭程的系列行为将从犯罪行为转变为被告毛景祥等合法借款后给予彭程使用的民事行为，该转变既与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13刑初363号《刑事判决书》的法律认定相矛盾，亦与事实不符。作为主合同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之后，同样构成犯罪行为组成部分的《保证合同》及相关文件亦应认定为无效。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在原告农商行沙文支行与被告毛景祥、鸿骏通担保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书面文件无效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被告毛景祥系《个人借款合同》的直接相对人，其通过提供自己的身份证、亲笔签署合同等方式积极配合彭程骗贷，应该承担返还贷款的责任，其没有实际获得并使用该笔贷款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收取案外人彭程1000万元保证金后，放任彭程使用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其怠于履行职责，对业务未严格审查甚至未审查的行为系案外人彭程能够骗取贷款的重要条件，因此，本院认为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该承担被告毛景祥不能返还部分三分之一的返还责任。至于责任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无效后，被告返还的责任应只认定原告实际支出的本金，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罚息及律师费等依赖于《个人借款合同》而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彭程作为案涉贷款的实际获得和使用者，应该承担返还案涉贷款的责任，该责任已由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13刑初363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赃款继续追缴，返还被害单位”予以明确，故彭程应承担的责任不再需要通过民事审判程序予以明确。同时，彭程需要承担的由刑事追赃程序明确的责任与被告毛景祥承担的民事返还责任实质是在本案贷款本金总额限制下的互相补充责任，该相互补充责任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实现有效衔接，不会发生被告重复承担责任导致原告不当得利的情形。因此，本案判决被告毛景祥及被告鸿骏通担保公司承担责任既与刑事判决已经明确的追赃责任并不矛盾，亦不是对同一责任的重复判决，不仅是对债权人更有力的保护，更有利于通过明确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方式提醒社会公众慎用身份信息和信用资源，营造和维护良好有序的金融秩序及环境。被告毛景祥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以借款本金539804元为限，扣除贵阳市白云区（2017）黔0113刑初363号刑事判决书已追缴部分向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承担返还责任；二、被告贵州鸿骏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承担被告毛景祥不能返还金额的三分之一的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8元，公告费520元，共计118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承担5939元，由被告毛景祥承担3959元，被告贵州鸿骏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19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政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章振玺书记员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