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常明，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力钦，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敏，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常明与被上诉人赖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由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闽0125民初232号民事判决，李常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闽01民终46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闽0125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李常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常明上诉请求：1.判决一审判决无效；2.判决赖力钦返还李常明“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合作项目所垫支实际支出94171.6元；3.判决赖力钦向李常明支付“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店面转让费26400元；4.判决赖力钦向李常明支付李常明两个月劳动支出和店面损失13919.535元；5.判决赖力钦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6.剥夺赖力钦代理人代理赖力钦的代理权，判决赖力钦失信执行名单。经释明，李常明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赖力钦返还李常明“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合作项目所垫支实际支出94171.6元；3.判决赖力钦向李常明支付“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店面转让费264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或提供合伙经营间的财务账册及可供清算的依据，双方对此均有过错，该认定是错误的。双方未能清算的原因是赖力钦拒不结算，至今未提供其微信、支付宝的流水收入、银行卡的总收入和账本（双方盖有手印），李常明并无过错。2.李常明为“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陆续垫付了店面转让费、中介费、租金、水电费等共计94171.6元，赖力钦应当返还。 赖力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中，李常明拒不配合法院开庭，并作了多处虚假陈述，以致无法查明案件事实。 李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力钦向李常明支付“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合作项目垫付款47085.8元；2.判令赖力钦向李常明支付“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店面转让费26400元；3.判决赖力钦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常明与赖力钦系朋友关系，经赖力钦提议，双方协商共同经营小吃店，各占50%份额。2018年5月6日，经福州创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象园分店居间推介，由赖力钦作为承租人，与案外人陈英（代理人林禄柳）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1份，其中约定：租赁房产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长乐××路××号店面；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共36个月；月租金为6000元，于当月的1日前付清1个承租月的房租，并以转账方式支付（户名：陈英，账号：6229××××5777）;租赁保证金12000元，待合同期满或终止，结清一切费用后无息退还等。当日，李常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该店面的原承租方（经营“安德鲁森”面包店）支付店面转让费58000元及押金12000元，共计70000元（其中10000元系李常明于5月5日微信转账给赖力钦支付的）,并支付中介费3000元。 后李常明又于5月11日向原承租方微信支付5月份租金补差价2750元。2018年5月17日，双方合伙经营的“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经核准注册，法定代表人为赖力钦，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地址为福州市晋安区象园街道长乐××路××号，经营范围为小吃、冷热饮品制售、糕点类制售。后该店面于2018年5月30日开始营业，于2018年8月3日终止。期间，双方共同参与经营，李常明陆续经手支付了6月、7月、8月的租金共计18000元以及6月份电费421.6元。赖力钦经手支付了9月份租金6000元。2018年9月，赖力钦未经李常明同意，将上述店面转让给案外人郑英，并收取转让费等共计52800元，同时支付中介费3000元。此后，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常明向法院提供支付宝收支情况表、支付宝收支明细、微信收支情况表、建行支出情况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张等证据，赖力饮向法院提供收支情况表、收款收据、销售卡、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一审法院也依法组织双方对“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经营期间收支情况进行核对，但李常明和赖力钦双方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收支情况达成一致，也未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及可供清算的依据，导致无法具体查清“晋安区没牙姐小吃店”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和支出情况。此外，对双方是否口头约定每月支付赖力钦工资11000元的事实存有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是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进行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行为。本案中，李常明与赖力钦共同经营小吃店，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赖力钦主张其系以技术和劳务出资，李常明予以否认，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赖力钦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在合伙时，未对经营管理做出明确约定，也未对合伙经营的财务账册进行规范操作。合伙经营事项终止后，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在审理中也未能就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或提供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及可供清算的依据，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因此，在未经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李常明主张返还其垫付的店面转让费、中介费租金、水电费及要求分割店面转让费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而不予支持其请求，如合伙清算后确认其享有有关合伙权益，可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常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2元，由李常明负担。 二审中，赖力钦提交了三份材料：1.照片7张，拟证明店面终止经营后，设备被李常明搬到自己家里；2.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3.微信支付账单明细。李常明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称其只是将设备搬到双方合租的房屋，并非搬到自己家里。李常明另提交了其微信支付账单明细一份。经质证和审查，因李常明对照片的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照片可以证明店面终止经营后，李常明将部分设备搬出；李常明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双方提交的支付宝和微信收支明细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予以采信。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案涉小吃店停止营业后，李常明曾搬走部分设备，赖力钦亦将部分设备搬出，但具体设备及价格不详。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收支及互相转账情况，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合伙收入 双方均确认合伙收入主要是用支付宝或微信收取的，其中李常明支付宝收入2973.5元、微信收款0元，赖力钦支付宝收入4532.53元、微信收入20026.06元，合计收入27532.09元。赖力钦主张李常明曾现金收款，李常明予以否认，赖力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依据不足。赖力钦在其一审提交的收支情况表（2018年7-8月）中自认其2018年7月现金收入3537元，本院予以确认。赖力钦将店面转让给案外人郑英，收取转让费52800元。据此，双方合伙期间收入合计83869.09元，其中李常明收取2973.5元，赖力钦收取80895.59元。 二、关于合伙支出 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常明经手支付店面转让费58000元、押金12000元、中介费3000元、2018年5月租金补差2750元、2018年6至8月店面租金18000元、2018年6月份水电费421.6元，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赖力钦经手支付的2018年9月份租金6000元、店面再次转让的中介费3000元，有相应支付凭证佐证，本院亦予以确认。前述支出合计103171.6元，其中李常明支出94171.6元，赖力钦支出9000元。 2.关于李常明主张的其他支出：2018年5月24日购买电脑收款机1350元，有支付宝转款凭证为证，赖力钦辩解系其现金交给李常明由李常明经手购买，且设备已被李常明搬走，但无证据证实，该辩解没有依据，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22日购买不锈钢操作架子800元，有支付宝转账凭证为据，赖力钦认可存在该笔支出，但辩解该设备系由其购买且已被李常明运走，该辩解无证据证实，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12日购买电线向“燕云”支付670元，因支付宝转账凭证交易对方及支出用途不明，赖力钦亦不认可，故对该支出不予认可；2018年6月14日为赖力钦购买手机支出599元，因微信交易对方及支出用途不明，赖力钦亦予否认，故对该支出不予认可；2018年6月3日因买粉干向“国顺”支付1700元，有微信付款凭证为据，赖力钦确认小吃店经营中确需用到粉干并陈述其并没有购买，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29日因购买一次性餐盒纸巾支出665元，有微信支付凭证为据，赖力钦承认是李常明参与的，其自己没有参与，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19日、26日和27日因装玻璃分三次共向“兴发门窗”支付2600元，有微信转账凭证为据，赖力钦认可存在装玻璃支出，但辩解支出数额没有那么多，该辩解依据不足，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27日转“煤气老板”300元、2018年5月24日转因购买电冰柜向“地瓜”支付1599元，赖力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5月9日因支付为加工食材另租房屋两个月的房租微信向“白羽”转账4600元，赖力钦认可双方曾另租房屋用于食材加工，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26日因制作广告牌微信支出1200元，赖力钦认可曾制作广告牌，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22日因购买电蒸锅微信向“＆灵灵＆”转账599.86元，赖力钦认可曾购买该设备，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20日因购买装修材料微信向“金源电工”转账109元，因二者承租店面后确曾进行装修，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19日因支付三轮车运货费用微信向“毅力”转账680元，赖力钦予以否认，李常明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支出不予认可；2018年5月11日因店面提前交付而向原承租方“Deng”微信转账2750元，因双方实际承租案涉店面的时间确实早于合同约定的租赁始期，且双方确认的转让费也是向“Deng”支付，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2018年5月9日微信转账“梁姐”300元，李常明主张系支付承租食材加工用房的中介费，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赖力钦亦不认可，故对该支出不予认可。综上，李常明主张的前述其他支出中，本院认可18272.86元。 3.关于赖力钦主张的其他支出：（1）赖力钦主张2018年5月因购买食材及装修材料支出32591元，并提交了《2018年5月答辩人出资汇总表》，其中每一笔支出均有相应的销售单或收款收据等单据佐证，所涉货物亦为案涉小吃店经营或装修必需品，故本院对该部分支出予以认可。赖力钦自认其中2018年5月26日编号2527241购买“没牙姐不锈钢超富亮”的单据系其支付定金1000元，而非汇总表所列1100元，本院认定该项支出为1000元。因此，赖力钦2018年5月支出数额应认定为32491元。李常明主张其中仅有极少部分支出属实，但无法提供其购买相应必需品的证据材料，该主张不能成立。（2）赖力钦主张其2018年6月因购买糕点向“舍得”转账413.5元，因购买花生等支出1761元，因购买面、皮、肉向“依忠”支付1983元，前述支出中除向“舍得”转账外，均有送货单、销售卡或收款收据为证，且所涉食材均系案涉小吃店经营必需品，本院对该部分支出予以认可；向“舍得”所转413.5元并未备注支出项目，且赖力钦已另外提交编号0070603的收款收据主张其因购买糕点花费193.82元，故本院采信该收款收据认定购买糕点支出193.82元。也即，赖力钦2018年6月因购买食材支出3937.82元。（3）赖力钦主张其2018年7月因购买面、皮、肉向“依忠”支付545元、煤气支出190元、购买花生等支出1130元、购买打包盒等支出600元、购买奶精等支出513元、购买香菇等支出1124元、购买味精等支出579元，前述食材均系案涉小吃店经营必需品，赖力钦亦提交了销售卡或收款收据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可，该部分支出合计4681元。（4）店面停止经营后另租杂物间安置剩余厨具两个月的租金1200元，该支出合理，且有《房产租赁合同》及转账凭证为证，本院予以认可。（5）2018年7至8月电费2795.2元，有微信转账凭证为据，李常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个月的电费系由其支付，故对该支出予以认可。（6）赖力钦另主张因签订加盟合同支付加盟费48000元以及双方约定每月支付赖力钦工资11000元，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李常明亦不认可，不予采纳。综上，赖力钦主张的前述支出中，本院认可45105.02元。 综上，双方合伙期间共支出166549.48元，其中李常明支出112444.46元（94171.6元+18272.86元），赖力钦支出54105.02元（9000元+45105.02元）。 四、关于双方相互转账 双方均确认，赖力钦向李常明转账情况为：支付宝转账792元，微信转账14405.7元；李常明向赖力钦转账情况为：支付宝0元，微信转账12919元。赖力钦辩解李常明微信向其所转的12919元中两笔100元是其现金交给李常明，由李常明代其充值手机话费，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也即，赖力钦向李常明所转款项较收取李常明款项多出2278.7元。 本院认为，李常明与赖力钦共同经营小吃店，二者为合伙关系。赖力钦主张其系以技术和劳务出资，李常明予以否认，赖力钦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除出资外，双方在小吃店经营中均提供了相应劳务，故依法认定双方在合伙体中各占50%份额。合伙事务终止后，双方至今未能清算，李常明诉请赖力钦支付垫付款及店面转让费，实际上是请求求人民法院主持清算。因双方合伙期间对小吃店的经营管理并不规范，并无财务账簿可依，双方亦无法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本院现只能就合伙财产中已明确部分进行处理，并根据证据规则对双方责任作出认定。 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主要为小吃店的营业收入和店内厨具、设备等物品，合伙终止时应各半分割。对于店内物品，双方在停止营业后均搬走部分物品，且具体设备及价值不详，本案无法处理，双方可待补强证据后另案主张。对于合伙期间的收支，根据双方对账及本院前述认定，双方合伙期间共收入83869.09元，其中李常明经手收取2973.5元，赖力钦经手收取80895.59元，合伙期间共支出166549.48元，其中李常明支出112444.46元，赖力钦支出54105.02元。双方各自支出与收入互抵后，李常明实际支出109470.96元，赖力钦实际支出-26790.57元，李常明支出数额较赖力钦多出136261.53元。再减去双方互相转账互抵后赖力钦向李常明多转的2278.7元，双方合伙期间李常明实际比赖力钦多支出133982.83元，故赖力钦应向李常明退还一半的款项即66991.42元。李常明诉请中超出该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若双方尚有合伙经营的其他项目未清算，均可另案主张。 综上，李常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 二、赖力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常明支付66991.42元； 三、驳回李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37.2元，分别由李常明负担103.2元，由赖力钦负担15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