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04民初988号原告:谭合云，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武，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建波，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国锋，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被告：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和平路3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潭益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134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刘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坚，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红，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原告谭合云与被告尹建波、被告尹国锋、被告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建建设公司）、被告湘潭益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建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原告谭合云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四被告银行存款2403389.13元及同等价值的财产，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依法裁定冻结四被告银行存款2403389.13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合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武，被告尹建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被告尹国锋、被告益建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被告益建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合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81300.83元及利息888000元（从2016年3月26日起至2021年3月25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3日，被告益建房产公司将江滨农贸市场工程发包给被告益建建设公司，随后益建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水电部分分包给被告尹建波、尹国锋，总包干价为95元/平方米。2013年6月18日，被告尹建波又将该水电分包工程转包给原告，总包干价为72元/平方米。2016年3月25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但实际上2015年上半年工程已交付使用，工程合同结算价为1431504元，增加部分工程价为931885.13元，工程总造价为2363389.13元，被告已支付882088.3元，尚欠1481300.83元。原告在垫付工程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对外向他人以月息1分的利息借款，造成了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工程款，四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原告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尹建波辩称，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2、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3、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完成了增补工程；4、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无任何依据；5、原告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承担败诉的后果。被告尹国锋辩称：《建设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答辩人未签字，答辩人也未参与该工程，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被告益建建设公司、被告益建房产公司辩称：原告谭合云与答辩人不存在转包关系，原告的起诉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原告谭合云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被告尹建波签订的《建设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3、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完成了该涉案工程的增补工程；4、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无约定、无法律依据；5、原告的起诉依据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谭合云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内容及质证意见参见法庭笔录。本院根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谭合云提供的证据１原、被告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告益建房产公司与被告益建建设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2《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上述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3水电安装质量检测委托单（1份）、绝缘电阻检测结果报告（4份）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4结算编制说明1份、汇总表1份、工程量结算表1份、竣工结算汇总表1份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无被告的签字确认，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5增补工程证据项目清单与计价表16页、人工、主要材料、机械汇总表10页、主材设备明细表4页、代付人工材料明细1张、尹总提供材料清单2张、工作联系单、回复函等6张、图纸18张，成套配电箱报价单、调价通知、价格表6张,送货单等54张，长沙市云腾电照总汇价格表18页，上述证据中绝大部分系原告或案外人单方制作，无被告签字确认，其中工作联系单、回复函等6张、图纸18张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以上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6三份会议记录（2015年8月12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12月1日），上述三份会议记录中只有2015年8月12日的会议纪要有被告尹建波签名确认，其余两份均无任何一方签名，故本院仅认可2015年8月12日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7银行流水及个人借条、证据8U盘，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9证人证言（戴正祥、罗世民、姜水晶、马海峰），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书面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被告尹建波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1雷秀保说明及汇总表、证据2刘海军证明、证据3谭军证明、证据5王槐峰证明，上述证人均未到法庭接受法庭询问，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告尹建波提交的证据4付款回单两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据6、工程总造价及结算单，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尹建波与被告益建房产公司、被告益建建设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情况，且该证据中体现的合同内面积与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面积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益建建设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领据三张及进账单三张，该证据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益建房产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江滨农贸市场水电安装部分工程结算书、江滨农贸市场水电安装工程付款凭证，该证据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尹建波挂靠在被告益建建设公司名下，于2013年6月13日以被告益建建设公司（乙方，承包方）名义，与被告益建房产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江滨农贸市场工程；2、建筑面积约19082平方米，以实际竣工建筑面积为准；3、工程安装造价约1813000元，具体以审核的结算为准；4、承包范围：江滨农贸市场工程全部安装工程项目，包括电气安装、给排水、弱电多媒体等设计图纸、图纸会审所包含的水电安装施工内容……5、承包方式：大包干、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装、包进度、包文明施工；6、包干价为95元每平方米……2013年6月18日，被告尹建波（乙方，承包方）与原告谭合云（甲方，发包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原告谭合云以包工包料（不含水泥、砂石等辅助材料）方式承包江滨农贸市场水电安装工程；2、按平方面积包干，总面积约19082平方米，单价72元每平方米（不含税金及管理费），合同价为1373904元，结算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3、付款方式：①主体至标准层时，甲方支付乙方合同工程款的10%；②工程进度付款方式根据益建房产公司支付土建工程款的比例，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③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结算款至97%，余款3%，贰年质保期满后7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谭合云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被告尹建波仅向原告谭合云支付了882088.3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被告尹建波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原告谭合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提出如诉称所诉之请求。另查明：1、被告益建房产公司与被告益建建设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对江滨农贸市场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917588.64元，其中合同总包干价为1815005.4元（95元/平方米×19105.32平方米），增加部分造价为143662.29元；2、根据庭审中益建房产公司的自认，工程施工过程中其有直接付款给尹建波个人的行为，其知晓被告尹建波挂靠被告益建建设公司违法承包了涉案工程的事宜，截至本案起诉时被告益建房产公司尚欠被告尹建波工程款26128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谭合云所做工程的总工程量是多少？三、诉争工程的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谁？四、逾期付款利息该如何计算？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根据原告谭合云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谭合云于2018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通过短信向被告尹建波催要工程款，被告尹建波庭审时也自认其收到了短信，原告谭合云最后一次向被告尹建波发短信的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8月31日起算，未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四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谭合云所做工程的总工程价款是多少？原告谭合云与被告尹建波签订的《建设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因原告谭合云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导致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版本）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本案可以参照原告谭合云与被告尹建波签订的《建设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诉争的工程量为两部分，即合同内包干部分与合同外增补部分，其中关于合同内包干部分原告诉称该部分合同结算价为1431504元，根据原告谭合云提交的《建筑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可知，双方约定按平方面积包干方式计算合同价，即总面积19082平方米，总价款为1373904元，原告谭合云并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合同内是包干价为1431504元，故本院认定合同内的包干价为1373904元，四被告辩称原告谭合云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四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其辩称意见，故本院对上述四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合同外的增补工程，原告谭合云诉称合同外的增加部分工程价为931885.13元，但其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原告提交的2015年8月12日经被告尹建波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以及证人戴正祥证言可知，本案诉争工程原告谭合云确实做了合同外的增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被告尹建波提交的被告益建建设公司与益建房产公司的结算单可知，双方结算的本案诉争工程的增补工程价款为143662.29元，被告尹建波辩称增补工程系其叫其他人完成，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诉争的增补工程价款按143662.29元计算。综上，本案诉争工程款总价款为1373904元+143662.29元=1517566.29元，被告尹建波已支付882088.3元，尚欠635478元。诉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主体是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筑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原告谭合云与被告尹建波，因此被告尹建波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义务。被告尹国锋并非合同主体，无需承担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正）》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被告益建建设公司庭审时自认其与被告尹建波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告益建建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其允许无资质的个人向其借用资质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应当对挂靠人的相关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益建建设公司应连带承担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益建房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因此益建房产公司仅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益建房产公司拖欠本案诉争工程款261280元，因此，益建房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261280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版）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若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原告谭合云于被告尹建波签订的《建筑工程水电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结算款至97%，余款3%两年质保期满后的7天内付清，双方并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本案根据现有证据原告谭合云不能证明诉争工程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仅在庭审时原告自诉本案诉争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6月3日，四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本案诉争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6月3日，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8年6月3日。因此付款节点为：2016年6月3日应付589951元（1517566.29×97%-882088.3元），2018年6月10日应付45527元，因此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899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3日起计算2018年6月9日；以63547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21年3月25日，故原告要求四被告支付利息888000元（从2016年3月26日起至2021年3月25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尹建波、益建房产公司、益建建设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无任何依据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正）》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尹建波、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合云支付工程款635478元及逾期利息（以5899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9日；以63547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21年3月25日）；被告湘潭益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针对上述第一项付款金额在261280元范围内对原告谭合云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谭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0760元，由原告谭合云负担12760元，被告尹建波、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被告湘潭益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聪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曹 兴书 记 员 李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