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2115号原告:甘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凤西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甘忠如，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北京市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通化东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东宝新村。法定代表人：冷春生，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97634号关于第10472109号“锐舒霖”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9月9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1月2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有权对核准注册超过五年的诉争商标“锐舒霖”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锐秀霖”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原告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以及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抢注的情况下，原告提起无效宣告不受五年时间限制。二、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锐秀霖”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锐秀霖”重组门冬胰岛素注射液产品已经获得生产上市批件，“长秀霖”“速秀霖”品牌的知名度可以辐射于“锐秀霖”，使得该商标迅速获得较高知名度。三、第三人同为药品经营者且曾是原告的股东之一，知晓原告的商标，没有尽到避让义务，反而对照着原告的商标一一的申请注册，原告的“长秀霖”“速秀霖”“锐秀霖”商标分别适用在重组甘精胰岛素、重组赖脯胰岛素、门冬胰岛素注射液商品上，第三人的“长舒霖”“速舒霖”“锐舒霖”也相应的分别注册在上述药品上，第三人攀附原告商誉、搭便车，恶意明显。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高度近似，共存在第五类相同和密切关联的商品上，容易导致混淆误认并淡化原告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原告驰名商标受损，第三人获得不正当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五、人用药涉及生命健康，用药经营企业应该严格避让使得各自商标保持更高程度的区隔，最大程度的避免混淆，保护用药相关公众用药安全，从社会公共利益角度考虑，也应当对诉争商标宣告无效。六、第三人对照着原告的商标一一的申请注册，原告的“长秀霖”、“速秀霖”、“锐秀霖”商标分别适用在重组甘精胰岛素、重组赖脯胰岛素、门冬胰岛素注射液商品上，第三人的“长舒霖”、“速舒霖”、“锐舒霖”也相应的分别注册在上述药品上，第三人恶意抢注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违法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第三人陈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4721093.申请日期：2012年2月9日4.注册日期:2013年5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5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医用营养品、净化剂、消毒纸巾、医用保健袋等商品。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7684763.申请日期：2006年12月6日4.注册日期：2009年12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2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人用药、原料药、化学药、药用制剂、医用营养制剂等商品。三、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原告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药品生产许可证、原告官网介绍及厂区照片、原告及“长秀霖”商标部分荣誉证书、原告参与社会公益的照片及媒体报道、第三人2005年年度报告。第三人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商标档案复印件。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5年-2020年原告产品包装盒示例；2.2005年-2019年原告产品主要经济指标的专项审计报告；3.2013-2019年“长秀霖”“速秀霖”产品的经销合同和发票；4.2007年-2019年原告“长秀霖”“速秀霖”产品在全国各地药品集中采购评标的部分中标情况；5.广告刊登备案记录；6.原告“长秀霖”商标和产品的期刊报纸广告；7.2013年-2019年原告在全国各地举办学术会议、巡讲会、患教会的合同、对应的发票和照片；8.原告各类胰岛素产品的介绍手册和患教手册；9.印有原告商标的各种礼品照片以及相应的委托加工合同；10.“长秀霖”商标和产品的荣誉证书；11.原告公司的荣誉证书；12.原告参加的公益活动；13.关于原告公司及其胰岛素产品的网络报道公证书和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14.东方证券发布的行业分析报告称甘李药业三代胰岛素领军者。第二组证据：15.原告公司的更名记录；16.第三人2006年年度报告；17.第三人2010年年度报告；18.第三人2011年度报告；19.原告企业信用报告；20.通化安泰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企业信用报告；21.第三人比照原告商标进行的商标申请；22.第三人和原告甘精胰岛素注射液的外包装。第三组：23.2012年高危药品分级管理策略及推荐目录以及2015年版本、2019年版本的《高警示药品推荐目录》；24.《药物不良反应杂志》中的一篇文章《高警示药品用药错误防范技术指导原则》；25.《中医药管理杂志》中的文章《JCI理念下高警示药品管理方法的探讨》；26.《药品评价》中的文章《从临床疗效角度谈原研药和仿制药的区别》；27.《中国食品药品监管》中的《窄治疗指数药物目录建立与特别监管探讨》；28.各品牌胰岛素产品的药品说明书；29.用药安全事件的相关报道；30.脆性糖尿病的百科解释。原告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针对第一组证据的补充，长秀霖产品在2005年-2020年之间在全国部分省份的商品流向表及发票。针对第三组证据的补充，《规范使用胰岛素，避免血糖过山车》等文章五篇。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第三人营业执照及药品生产许可证、官方网页介绍、销售网站截图、厂区照片、部分荣誉奖励证明、2020年半年度报告摘要、2019年半年度责任报告、第三人参与社会公益捐赠的部分证书、票据、照片及媒体报道、第三人企业宣传视频。第二组：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甘舒霖”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第三人“甘舒霖”系列商标信息。第三组：第三人“甘舒霖”商标药品部分荣誉奖励证明；第三人商标药品包材合同及发票；第三人“甘舒霖”商标药品销售合同及发票（2020-2001）；第三人“甘舒霖”商标药品进出口凭证。第四组：第三人胰岛素产品情况一览表、第三人“锐舒霖”品牌药品相关申报及行政审批许可文件；第三人“锐舒霖”品牌药品包材设计合同及发票。第五组：胰岛素的百度百科简介，各药品企业胰岛素产品品牌汇总。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修订的商标法已于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2013年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施行，因诉争商标系在2009年12月7日经核准注册，被告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无效宣告裁定，故本案对诉争商标是否应当宣告无效的所依据的实体法律规定应为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程序方面法律规定应为2019年修正的商标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引证商标“锐秀霖”在重组门冬胰岛素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故诉争商标应当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宣告无效，不应受到五年时间限制。本院认为，引证商标“锐秀霖”构成驰名商标是本案适用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的规定的条件。判断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及诉争商标是否因恶意注册、复制、摹仿他人驰名商标进而损害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而宣告无效所依据的实体法律规定应为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就相同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具体到本案，考虑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应当结合在诉争商标申请日2012年2月9日之前，引证商标商品的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及引证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宣传或者促销活动的方式、持续时间、程度、资金投入和地域范围、引证商标曾被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引证商标享有的市场声誉、其他证明引证商标已属驰名的事实等情况加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在起诉状中称“锐秀霖”门冬胰岛素注射液于2011年进行的临床申报，但是并未提交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投入市场进行销售、宣传的相关证据。原告虽然提交了企业经营状况、原告名下其他商标的荣誉奖励等，但都不能证明本案引证商标“锐秀霖”在胰岛素注射液商品上的知名度。原告主张其名下其他注册商标“速秀霖”“长秀霖”在胰岛素注射液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应当延及同一系列商标“锐秀霖”。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引证商标是否驰名，应当在个案中予以审查，以证明其驰名的事实为依据，综合考虑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加以认定。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2年2月9日之前引证商标“锐秀霖”在门冬胰岛素注射液商品上经过大量的使用和宣传推广等方式达到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程度。因此，原告主张引证商标“锐秀霖”在门冬胰岛素注射液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进而达到驰名状态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引证商标尚未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原告依据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诉争商标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是指诉争商标注册人采用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等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公共利益。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三人在第五类药商品上申请注册“长舒霖”“速舒霖”“锐舒霖”商标，与原告在第五类商品上在先注册的“长秀霖”“速秀霖”“锐秀霖”分别对应，是恶意注册，混淆消费者的行为，进而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作为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要求被无效的商标注册行为存在侵犯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进而侵犯社会利益的情况,原告主张的前述理由仅涉及其相对利益,且第三人的行为尚未构成大量恶意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故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甘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绍煜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董 红书 记 员  杨柳青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