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612************029。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斌，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2************070。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喜，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1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10日，刘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某1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1588160元；2、张某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82.24元（违约金以158816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0月1日起以日万分之三为标准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为2382.24元）；3、张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以上暂计1611982.4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2日，刘某1和张某1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刘某1将其持有的广东特诚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诚公司）占股比例为45.9%的股权以36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张某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如乙方（张某1）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刘某1）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刘某1于2019年2月26日协助张某1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3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甲方为刘某1，乙方1为张某1，乙方2为惠某1（特诚公司股东），丙方为特诚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鉴于”部份第4条约定：本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四方约定将丙方的部分客户让渡给甲方经营管理，客户清单见附件。第（三）款约定：因甲、丙方自身的原因，导致客户自主选择某一方，被选择的一方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告知原因，协商方法，经对方同意后，方可与客户开展业务活动。第二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保证未经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因自营，跟他人合营、为他人经营而接触由丙方分管的客户（详见附件客户清单），并与之订立生产经营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第二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在签订本协议2年内，甲方保证不会直接或间接地指使、引诱、鼓励、唆使或以其他方式使丙方公司的员工离职，去为甲方或其他任何个人或实体服务；除丙方知晓并授权的情形外，甲方保证不会涉足由丙方分管的客户”。第二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未经丙方授权同意，不得使用、侵犯丙方的技术知识和知识产权秘密开展生产经营活动。2019年4月15日，刘某1、张某1协议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双方确认应由离婚当日女方再支付男方850800元，余款1985200元由女方平均分10个月在2020年2月28日前支付完成。2019年5月16日张某1支付了上述款项中的第一期198520元，2019年9月26日，张某1支付了第二期款项中的111600元。刘某1认为张某1逾期付款已违约，向法院提起诉讼。张某1认为刘某1存在私设东莞市竣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铂公司）的行为，并且私下与张某1的客户东莞市恒翼能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恒翼能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的行为，但事先没有书面通知张某1也没有得到同意。经查，竣铂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股东为刘某2，监事为刘某1。另查，2019年1月2日，东莞恒翼能公司收到一份盖有“广东特诚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公章的“抬头变更联络函”，内容是：……将现有抬头“广东特诚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变更为“东莞市竣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即2019年1月1日起我司对贵司的所有收据、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抬头……。张某1称该函是刘某1发给客户的，原因是公司的对外业务往来是刘某1负责，但张某1确认没有相应的证据。刘某1称不清楚这份函是谁发出的，且张某1作为特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对公司的财务控制权。张某1认为刘某1于2019年5月16日有三笔款转进竣铂公司，分别为70000元、110380元、9668元；2019年9月29日一笔转款为80710元，均为大额转款，张某1认为上述款项均属于刘某1对竣铂公司的投资等款项。刘某1认为上述款项属于刘某1向刘某2的借款，该款项的支出属于刘某1的自由，和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某1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竣铂公司、东莞恒翼能公司、广东恒翼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恒翼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因张某1认为刘某1存在私设竣铂公司的行为，且竣铂公司和东莞恒翼能公司、广东恒翼能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所以追加第三人以证明刘某1存在违反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行为。因此，上述三公司在本案中不是第三人，而应当是证人，在庭审前原审法院告知张某1上述认定并表示将通知上述三公司作为本案的证人参与诉讼，张某1表示认可法院的决定，并表示竣铂公司不会同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另外两个公司应该会同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按程序通知东莞恒翼能公司、广东恒翼能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且在张某1表示证人可能因为住院无法亲自到法院的情况下，允许证人通过视频的方式说明其证人证言，张某1表示上述两公司的证人不同意录制证人证言视频、也不同意到法院出庭作证。2020年3月4日，竣铂公司以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以东莞恒翼能公司、广东恒翼能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特诚公司以竣铂公司和刘某2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为由，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该案件。张某1认为竣铂公司聘用了特诚公司的多名高级员工，包括刘某1本人、刘某2、艾某1、唐某1、师某1、唐某2、刘某3等等，刘某1存在指使引诱原特诚公司员工离职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经查，案外人刘某2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刘某3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刘某3于2018年7月9日成立东莞市百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锐公司）；唐谋2从特诚公司离职时间是2018年1月19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唐某1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艾某1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4月14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师某1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3月9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3日。张某1认为刘某1是百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查，案外人刘某3于2018年9月28离开特诚公司，于2018年7月9日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成立了百锐公司。另查明，刘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粤1972民初47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某1的银行存款1611982.4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的财产。为此，刘某1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对刘某1和张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相关事项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确认张某1在2019年4月15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后，在2019年5月16日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19852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了第二期款项中的111600元，双方确认张某1尚欠刘某1股权转让款158816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某1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后是否存在违反两份协议的行为、张某1不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某1认为，刘某1违反《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存在私设竣铂公司的行为，并且私下与张某1的客户有长期业务往来且事先没有书面通知张某1也没有得到其同意。张某1认为刘某1在2019年1月2日向东莞恒翼能公司发出“抬头变更联络函”，刘某1称不清楚这份函是谁发出的，且张某1作为特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对公司的财务控制权。原审法院认为，该“抬头变更联络函”的发出时间是2019年1月2日，时间在双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前，且发函之时，张某1是特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也表示其认为该函是刘某1发给客户的，原因是公司的对外业务往来是刘某1负责，张某1也确认没有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按程序通知东莞恒翼能公司、广东恒翼能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且在张某1表示证人可能因为住院无法亲自到法院的情况下，允许证人通过视频的方式说明其证人证言，但证人不同意录制证人证言视频、也不同意到法院出庭作证。关于张某1认为刘某1私设竣铂公司且是竣铂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竣铂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股东为刘某2，监事为刘某1。该公司的成立时间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2月20日签订）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9年3月11日）之前，且该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代表是案外人刘某2，即便刘某1有向竣铂公司转款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刘某1就是竣铂的实际控制人，竣铂公司的行为也不能视为刘某1的行为。因此，张某1的该项抗辩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某1认为，刘某1存在指使引诱原特诚公司员工离职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张某1称竣铂公司聘用了特诚公司的多名高级员工。经查，案外人刘某2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1月31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刘某3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8年9月28日，刘某三2018年7月9日成立百锐公司；唐某2从特诚公司离职时间是2018年1月19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唐某1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艾某1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4月14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师某1从特诚公司离职的时间是2019年3月9日，入职竣铂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3月13日。上述人员的离职时间除艾某1和师某1外，离职时间均在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2月20日签订）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9年3月11日）之前，张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艾某1和师某1的离职是受到刘某1的指使引诱，至于竣铂公司聘用了特诚公司多名高级员工的情况，如前所述，竣铂公司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刘某1的行为。同理，张某1认为刘某1是百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相应的证据，案外人刘某3辞职是在2018年9月28日，刘某3的行为不能视为刘某1的行为，因此，张某1的该项抗辩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某1认为，刘某1侵犯了特诚公司的知识产权，并以竣铂公司和刘某2侵害其实用新型专利权为由，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了该案件。原审法院认为，即便竣铂公司存在侵犯特诚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如前所述，竣铂公司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刘某1的行为。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束的是张某1、刘某1的行为，并没有约束也不能约束案外人的行为，因此，张某1的该项抗辩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张某1认为刘某1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张某1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的余款。《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3款约定：如乙方（张某1）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刘某1）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股权转让余款1985200元由张某1平均分10个月在2020年2月28日前支付完成，张某1在2019年5月16日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19852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了第二期款项中的111600元，因此，张某1应向刘某1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1588160元，刘某1请求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1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某1支付股权转让款1588160元。二、张某1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某1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588160元为基数，每日按欠款数额的万分之三计算，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653.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53.92元（刘某1已预交），全部由张某1承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张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张某1和刘某1均应严格遵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但刘某1存在如下违约行为，首先其担任监事的竣铂公司与东莞恒翼能公司有业务往来；其次刘某1唆使鼓励多名特诚公司的员工离职；最后刘某1侵犯了特诚公司的知识产权。鉴于刘某1上述行为，张某1依照约定无需支付后续转让款。张某1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发给东莞恒翼能公司的“抬头联络变更函”上所盖的特诚公司印章系伪造的。针对张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1发表如下答辩意见：刘某1没有违反约定，东莞恒翼能公司收到特诚公司“抬头变更联络函”一事、刘某2等人离职、竣铂公司及百锐公司的成立均与刘某1无关，刘某1也没有侵犯特诚公司的知识产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某1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某1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某1是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张某1可否据此不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019年3月11日，张某1和刘某1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刘某1未经特诚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因自营、跟他人合营、为他人经营而接触由特诚公司分管的公司，如果刘某1违约，张某1无需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特诚公司分管的公司清单中，包括了东莞恒翼能公司。竣铂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刘某1是该公司的监事。2020年3月4日竣铂公司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书中陈述：2019年4月至8月，其与广东恒翼能公司、东莞恒翼能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刘某1在本案中辩称东莞恒翼能公司只是收货单位，该主张与起诉状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也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此本院认为，刘某1是竣铂公司的监事，作为其参与经营的公司，竣铂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违背诚信，仍与特诚公司的客户东莞恒翼能公司接触并发生交易，刘某1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张某1无需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至于东莞恒翼能公司在2019年1月2日收到“抬头变更联络函”，发送人无论是刘某1还是特诚公司，都对刘某1后续的违约行为认定没有影响。因为根据双方约定，东莞恒翼能公司是属于特诚公司的客户，自2019年3月以后，未经特诚公司同意，刘某1参与经营的公司都不得再与其有接触，否则刘某1就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此外，张某1还主张刘某1诱使多名特诚公司员工离职、侵犯特诚公司的知识产权等，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某1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张某1据此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粤197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53.92元，保全费5000元（刘某1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3元（张某1已预交），均由刘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