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20刑初27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龙永华，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住重庆市璧山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6日被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孙常荣，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渝璧检刑诉〔2020〕Z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永华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郑杰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永华及其辩护人孙常荣到庭参加了诉讼，鉴定人唐某出庭作证。被告人龙永华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本院召开了庭前会议，在庭审中启动了证据合法性调查程序。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3日3时40分许，被告人龙永华驾驶渝CN7XXX号小型面包车沿璧铜路从金三角往安川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璧山区璧铜路安川桥东桥头路段时，与在马路上行走的行人王某相撞，造成王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2日，经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龙永华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1月22日，王某从璧山区人民医院出院到璧山区大兴镇X敬老院。2019年2月1日，X敬老院工作人员凯某发现王某死亡。2019年9月3日，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王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并发肺部感染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龙永华系主动投案。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举示了相应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龙永华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永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龙永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龙永华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和王某死亡的经过没有异议，对交巡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和王某的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不认可。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龙永华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龙永华不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直接采信；龙永华在交通事故中无违法行为，王某侵犯路权，应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王某的死亡并非交通事故造成，其符合出院条件，涉案交通事故与其死亡之间发生了因果关系的阻断；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时间超过《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期限，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程序违法、结论与王某主治医生的证言冲突，不应被采纳；王某的器官等检材提取时间过晚，不具有鉴定价值，组病检验报告不应被采信；王某的死亡存在多因一果情形，王某死前数天身体不适未被及时送医，死亡未经专业人员确认和及时抢救，其四、五年前也发生过交通事故，无法排除其死亡与以上原因有关。3.龙永华有自首情节，全额支付了王某的医疗费用，垫付了不应承担的停尸费、火化费等，赔偿了王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请求对龙永华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日3时40分许，被告人龙永华驾驶CN7XXX号小型面包车沿璧铜路从金三角往安川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璧山区璧铜路安川桥东桥头路段时，与在道路上行走的行人王某相撞，造成王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2日，经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龙永华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王某受伤后被送到璧山区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月22日，王某从璧山区人民医院出院并被送到璧山区大兴镇X敬老院。2019年2月1日，X敬老院工作人员凯某发现王某死亡。2019年9月3日，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并发肺部感染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龙永华发生交通事故后主动报警、拨打120抢救伤者，并在现场等待民警。龙永华在庭审前已赔偿了王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查询结果、诊断证明、出院证、特困人员证明、谅解书、承诺书、死亡人员登记情况、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龙永华于2018年10月3日3时40分左右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将王某撞伤的事实，龙永华系成年人，其驾驶资格和车辆手续合法有效，其在发生事故后积极抢救伤者，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王某系重庆市璧山区大兴镇X村农村散居特困人员，其受伤后被送到重庆市璧山区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2日好转出院，被送到大兴镇X敬老院。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龙永华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龙永华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复核。王某于2019年2月1日死亡。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曹某于2018年10月8日陈述：2018年10月3日凌晨3时40分左右，其乘坐在龙永华驾驶车辆的副驾位置，当行驶至璧铜路距离安川桥大约200多米时，其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在马路中间行走，车距离其已经很近，其急忙提醒龙永华注意，龙永华看到后踩刹车避让，但还是撞上行人。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王某在医院时不能说话、意识模糊；王某出院前罗某听主治医生说王某内脏没有毛病，只需要护理；其见王某有意识但不能说话。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系五保户，其出院时家属不愿签字，由X村主任徐某签字办出院手续，由肇事驾驶员送至X敬老院。5.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王某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情况。邓某于2019年2月2日陈述：王某系其病人，2019年10月3日因交通事故入院，当时颅内出血；2019年1月22日出院，当时病情比较稳定，出院前一个多月就已经没有用药了，在医院就是护工在护理。于2019年9月18日陈述：王某入院时没有检查出其它疾病，肝、肾功能较正常；其住院111天，颅内出血已经吸收，达到出院条件，没有什么危急情况，是医院建议其出院休养，其出院时情况较稳定，只要营养跟上应该不存在危险。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王某被送到X敬老院后由凯某护理，凯某于1月25日左右向其汇报王某喂不进去吃的，其没有采取设么措施。6.证人凯某的证言。证明凯某于2019年2月1日早上七时左右发现王某死亡，并向敬老院负责人汇报；王某到敬老院后生活不能自理、说话困难、意识时有时无，没有吃药；其给王某喂食很困难，从1月25日左右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了，喂了王某也吞不进去或者吐掉，嘴不张开，后来就没有喂了；其向院长汇报过，未联系上王某家属，也未将其送医。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龙永华找到X村说医院建议王某出院休养，徐某汇报经同意后于2019年1月22日去医院办理王某出院手续，并安置在大兴镇敬老院。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大兴镇民政办工作时接到X村民委员会申请，说王某要入住大兴镇敬老院，申请得到了领导同意；王某死亡时蔡某也向其汇报了，其通知王某的监护人X村民委员会处理。9.证人唐某的证言。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系王某死亡原因的鉴定人，王某死亡前已出院，出院不等于病情完全好了，只是不需要特殊治疗，病情稳定不等于已治愈。王某颅脑损伤，出院病历载明其查体欠合作，说明其意识不清醒，偶有咳嗽、咳痰，说明其存在呼吸系统感染。肺部感染常见原因是受伤以后卧床导致。认定王某的死亡原因的证据形成链条，其因为受伤后卧床导致一系列感染而引起死亡，其是否进食和就医从常理上说可能会对其死亡的结果和死亡时间产生一定影响，但这是一个推断性的结论，无法用证据去证实或量化，与鉴定结论并不冲突。王某的病历资料、组病检验报告证明其颅脑损伤、肺挫伤系交通事故造成。尸体解剖时间是否影响尸体检验结论，主要是看保存尸体的温度及具体伤情等因素，超过七天并非不能再检验，时间长可能对检验结果有一定影响，可能导致无法得出相关结论或影响结论，王某死因鉴定是基于已经观察出的病理诊断，没有问题，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10.被告人龙永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龙永华驾车撞伤王某的经过，其驾车搭载曹某行驶至距安川桥东桥头二、三百米时突然发现有人在路上慢走，踩刹车后仍撞到行人，其打电话通知120并报警；当时为凌晨三点左右视线不好，行人打黑色雨伞，穿深色衣服，下雨路面湿滑，路平、直；2019年2月1日8时许其接X村电话得知王某死亡。11.DNA检验报告、毒化检验报告、组病检验报告。证明王某的血液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王某大脑双侧额叶、颞叶、顶叶、基底节区、侧脑室旁及丘脑脑组织坏死、胶质瘢痕，陈旧性出血，蛛网膜下腔陈旧性出血，脑水肿；肺炎、肺水肿，局灶性肺气肿；心肌变性，心外膜脂肪组织增生，局灶性心外膜炎；脾脏淤血；肾囊肿；肝脏、胰腺自溶；小动脉硬化（累及脑、脾脏）。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意见为王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并发肺部感染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13.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提取检材笔录等。证明民警依法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龙永华对事故现场进行辨认，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人员依法对王某的脑组织、心脏、双肺等器官及血液进行提取，并按规定保存备检。14.龙永华提交的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龙永华已赔偿了王某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解。本院对控辩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分析、认证如下：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形成前民警对龙永华存在言语诱导，龙永华在民警建议下签收了文书，承担主要责任，最终导致其错失申请复核权利，证据搜集程序违法，该认定书应当予以排除。经查，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采用了违反法定程序的方法，该认定书中明确告知了当事人申请复核的权利。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形成程序合法，不符合排除非法证据的条件，本院对龙永华及其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民警于2019年9月24日讯问龙永华时未明确告知其交通肇事罪的法律规定，导致龙永华错误作出承认交通肇事犯罪事实的供述，该讯问笔录形成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排除。经查，民警于2019年9月24日讯问龙永华时依法告知了权利义务，讯问程序合法，民警问龙永华“对你涉嫌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你是否有异议？”“你是否愿意接受相应处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讯问笔录的形成程序合法，不符合排除非法证据的条件，本院对龙永华及其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王某于2019年2月1日死亡，公安机关在2019年2月18日委托尸体检验等鉴定，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尸体检验应当在死亡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对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后需要检验、鉴定的，应当报经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也未举证证明王某死亡后至尸检期间尸体是否按照法定标准保存，故申请排除王某的DNA检验报告、毒化检验报告、组病检验报告，以及以上述检验报告为依据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证据搜集合法性调查过程中，公诉机关举示了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市璧山区殡葬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取笔录、遗体进出库登记表，鉴定人唐某出庭作证。交巡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民警接到王某死亡消息后立即展开调查，调查完毕经请示后委托璧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尸体检验，被告知需要立刑事案件对尸体进行解剖，经请示后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委托鉴定。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遗体进出库登记表载明，该中心于2019年2月1日接交警通知到X敬老院接车祸遗体，当日下午运回后经尸检确认遗体为王某，并直接存入8号冻库冷藏；同月20日下午将王某遗体放入尸检室，法医到馆进行解剖，当日结束后继续存入8号冻库冷藏；同月24日由徐某带相关手续办理了王某遗体火化事宜。提取笔录载明，鉴定人于2020年2月20日下午对王某尸体进行解剖，提取了脑组织、心脏、双肺、肝脏、脾脏、双肾、胰腺、胃放于盛有福尔马林液的桶内浸泡密封保存，提取了血液用真空管密封冷藏保存。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王某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依据送检材料作出，送检材料并不随时间不同而变化，故委托时间不影响鉴定意见。根据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王某死亡后其尸体得到了合法保存。王某并非在交通事故现场或抢救过程中死亡，公安机关对其刑事立案后再委托尸体解剖并无不当，不必要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规定。鉴定机构对后续尸体解剖、器官等检材保存，DNA、毒化、组病检验，均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并根据检材和相关规定作出了检验报告。重庆法医验伤所依据上述检验报告和其他检材作出鉴定意见，鉴定人也到庭说明了其鉴定的依据和理由。故上述检验报告和鉴定意见书的形成未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排除非法证据的条件，本院对龙永华及其辩护人的以上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永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永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龙永华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龙永华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龙永华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由王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被采纳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3时40分左右，当时路面完好、平、直、潮湿，有路灯照明，被害人王某在道路上行走，龙永华驾驶渝CN7XXX号小型面包车将王某撞倒。在半夜路面潮湿、视线不好的情况下，龙永华驾车应减速慢行、仔细观察。王某未在人行道上行走，而行走在道路中间，违反了法律规定，但其并非突然闯入道路内，而是在道路上处于稳定的运动状态，龙永华应当能够观察到并及时避让。龙永华未注意瞭望、及时避让行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在交通事故中起重要作用，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某的行为也具有过错，但在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较小，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王某符合出院条件，其死亡并非交通事故造成，已形成因果关系阻断，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王某的入院诊断、出院诊断、主治医生邓某的证言、鉴定人唐某的证言，并综合全案证据，可以得出王某因交通事故导致脑部损伤、肺部受伤感染，伤情严重；出院时病情好转，并未痊愈，其肺部感染较前好转，但存在反应迟钝、认知障碍，身体情况依旧很差。从组病检验报告可以得出其死亡时脑部、肺部有问题。再结合鉴定人的当庭证言，足以认定鉴定机构作出的王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并发肺部感染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准确。虽然王某死前未被及时送医治疗，死前几天已经没有被喂食，常理上对其死亡的时间和结果可能会产生一定影响，但无法用证据去证实或量化影响程度，也无法阻却交通事故伤情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故本院认为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龙永华具有自首情节、支付了被害人的医疗费、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龙永华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雷晓鸣人民陪审员  吴晓东人民陪审员  邹习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毛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