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1民初4584号 原告：福安市城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北街道棠兴路806号18层。 法定代表人：林瑞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132室。 法定代表人：刘树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叶，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公司职员。 原告福安市城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告绿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叶、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绿地公司立即向城投公司支付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5-06-04地块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9，007，655.64元（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绿地公司立即向城投公司支付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6-02-02地块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6,921，629.38元（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城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绿地公司立即向城投公司支付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5-06-04地块钢材货款为7，438，808.19元，资金占用费1，562，737.49元（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7，438，808.19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绿地公司立即向城投公司支付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6-02-02地块钢材货款为6，109，346.77元，资金占用费808，897.89元（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6，109，346.77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绿地公司因承建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5-06-04地块向城投公司采购钢材，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对钢材名称、型号、规格、质量要求、交货方法、交货期限、付款方式、垫资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9月6日止，城投公司陆续为绿地公司该项目供应钢材2394.692吨。 因承建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6-02-02地块,绿地公司向城投公司采购钢材供该项目桩基工程使用,与城投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后因采购钢材供该项目主体工程使用，双方于2020年6月17日再次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该项目两份采购合同的条款与FG05-06-04项目的采购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自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0月17日止，城投公司陆续为绿地公司该项目供应钢材1774.91吨。 上述两个地块项目每批次的供货均由绿地公司授权人员对《批次供货确认书》及《货物签收单》进行签字确认。然绿地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绿地公司共计支付FG05-06-04地块货款及资金占用费3，000，000元，依据绿地公司授权人员确认的对账单以及根据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截至2020年6月15日，绿地公司尚欠城投公司该地块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9，007，655.64元。绿地公司共计支付FG06-02-02地块货款及资金占用费1，645，696.63元，截至2020年6月15日，绿地公司尚欠城投公司该地块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6，921，629.38元。上述两个地块项目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综上所述，城投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上述《材料采购合同》合法有效，绿地公司应按约付款，城投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绿地公司辩称，1.绿地公司对城投公司所主张的就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FG05-06-04以及FG06-02-02地块所供应的钢材的供货量、供货单价以及交易总额等予以认可；2.绿地公司对于城投公司所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不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在领取货款时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发票应在每期结算办理完毕后3日内送达，如果未按时送达，支付时限、垫资时限、违约金计算时限等顺延......”，故城投公司在向绿地公司申请领取货款时应当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是双方约定的绿地公司领款的先履行义务，如城投公司未能在领款前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绿地公司可以拒绝付款，同时，城投公司也不得据此向绿地公司主张相应的逾期利息，相应的逾期利息计算应当自城投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票之日起，按照相应的计算周期约定开始计算；3.本案所涉及的钢材款系建筑施工所用，建筑施工企业利润率很低，故就本合同所涉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绿地公司请求法院予以调低。综上，绿地公司请求驳回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城投公司提交福建海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绿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专项审计报告系城投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且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本案实际为委托采购合同，对资金占用费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该审计机构具有相应审计资质，其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系依据双方确认的钢材供货量、供货单价、交易总额等事实的基础上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计算，且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绿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对该专项审计报告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截至2020年6月15日，绿地公司尚欠城投公司FG05-06-04地块钢材货款为7，438，808.19元、资金占用费1，562，737.49元以及FG06-02-02地块钢材货款为6，109，346.77元、资金占用费808，897.89元。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因购买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绿地公司（甲方）与城投公司（乙方）分别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5月15日、2020年6月17日共签订三份《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均约定：采用垫资方式，按批次供货确认书签订当天的富宝钢铁网“赣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同品牌同规格第一条网价上浮40元/吨含税包到不包卸车（如节假日供货当天有网价则按网价结算，没网价则按前一工作日最后一条网价结算），自批次供货确认书签订到确定结算单日，当月25日对账，30日前付清款的免息，超过当月30日付款的，均不享受免息，统一按照自确定订货网价至结算付款日每日万分之四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超过90天的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即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该规定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同意价款的最长支付期限为每批次货物进场后9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甲方付款、提货后乙方应提供相应的国家法定的税务发票；乙方在领取货款时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应在每期结算办理完毕后3日内送达，如未按时送达，支付时限、垫资时限、违约金计算时限等顺延。 2.城投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绿地公司供应FG05-06-04地块钢材2394.692吨，交易总额10，377，261.01元，收回款项3，000，000元（其中抵扣钢材货款2，938，452.82元、资金占用费61，547.18元）；供应FG06-02-02地块钢材1774.91吨，交易总额7，650，041.73元，收回款项1，645，696.63元（其中抵扣钢材货款1,540,694.96、资金占用费105,001.67元）。城投公司及审计机构均将绿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依照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并按照货物签收单上的时间逐笔扣相应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 3.截至2020年6月15日，绿地公司尚欠城投公司FG05-06-04地块钢材货款为7，438，808.19元、资金占用费1，562，737.49元，FG06-02-02地块钢材货款为6，109，346.77元、资金占用费808，897.89元。 4.起诉前，城投公司在FG05-06-04地块已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5，073，399.24元、FG06-02-02地块已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5，820，698.34元；起诉后至第二次开庭前，城投公司在FG05-06-04地块已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6，928，146.43元，FG06-02-02地块已开具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2，743，242.96元。城投公司依据专项审计报告计算截至2020年6月15日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数额所应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开具给绿地公司。然绿地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城投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城投公司交付货物后，绿地公司负有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现绿地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所欠货款应予清偿并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 关于案涉货款的支付是否应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前提以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顺延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约定“甲方付款、提货后乙方应提供相应的国家法定的税务发票......”，故合同有先付款后开票的约定，而且，先付款后开票这种交易模式更符合行业习惯。其次，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出卖人已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不属于主给付义务，仅是附随义务。因此，城投公司先行给付发票的义务其与绿地公司向城投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主给付义务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不构成同时履行抗辩权，绿地公司不能以未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抗城投公司主张付款以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退一步说，即便双方之间有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但在城投公司已开具的发票中，绿地公司在上述两个地块项目只分别支付了30，000，00元及1，645，696.63元款项，城投公司基于不安抗辩也享有付款请求权。再次，结合本案约定货款支付为垫资方式，案涉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应按照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的起算日期和标准进行计算，不以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顺延支付。综上，城投公司要求绿地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的货款以及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绿地公司有关城投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权拒绝付款以及资金占用费应顺延等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绿地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是否应予全部抵扣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关于主债务与资金占用费用的扣款先后顺序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城投公司有权将绿地公司支付的款项优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再抵扣货款。本案中，城投公司及审计机构均将绿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依照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并按照货物签收单上的时间逐笔扣相应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绿地公司在此前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此交易模式也未表示过异议。故城投公司对收回款项的扣款方式，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案涉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绿地公司有关支付款项应全部抵扣货款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城投公司主张绿地公司按专项审计报告计算偿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绿地公司有关建筑施工企业利润率低、请求调低逾期利息等其他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安市城投实业有限公司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5-06-04地块钢材货款为7，438，808.1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截至2020年6月15日资金占用费为1，562，737.49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7，438，808.19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安市城投实业有限公司赣州绿地城际空间站二期项目FG06-02-02地块钢材货款为6，109，346.7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截至2020年6月15日资金占用费为808，897.89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6，109，346.77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案件受理费117，319元，由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缪 月 人民陪审员  叶俊杰 人民陪审员  雷寿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林芳 书记员刘倩 附注：一、民事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条文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条文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