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2926076765288M。 法定代表人：汪树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7190583852。 法定代表人：王新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军，山丹县李桥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雒要海，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卓君，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临泽县人，现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燕公司”）、雒要海、于卓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被上诉人石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军、被上诉人雒要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于卓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在一审判决时缺少必要当事人，由于本案另外两个被告在一审时都缺席，所以在一审庭审中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为2015年签订，且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而被上诉人诉求的是2016年的水泥款，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欠款一事。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两项重要证据，包括所谓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对账单，都有重大问题，其中买卖合同中印章模糊，根本看不出来是上诉人的印章，而对账单中没有上诉人的印章及法人的签字，根本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四、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的根据是两份有问题的证据，不能认定为有效，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 石燕公司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雒要海、于卓君经一审法院送达应诉材料，但在开庭时未到庭，一审缺席审理，故不存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所陈述的一审判决缺少必要当事人的事实；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买卖合同的履行系对2015年上诉人中标承建工程未完工部分，在2016年因未完工部分需要水泥，故和被上诉人再次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3、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于卓君、雒要海在2015年施工期间就作为项目负责人在相关材料收取时出具相关的收款收据，在2016年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以后，再次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4、根据雒要海向一审法院所做的书面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一方一直就上诉人所拖欠的水泥款向其主张权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所拖欠的水泥款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因此不存在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雒要海辩称，一审法院通知我到庭后我将案件的基本情况都给法院说清了，也做了笔录，我在笔录中说的都是事实，我认为石燕公司诉状中说的都是事实，我就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公司规定，我只是负责把水泥账单核对清楚后和石燕公司进行结算，然后把账挂在公司财务上，我是于卓君雇佣的，于卓君的公司就是隆生建设有限公司，至于隆生建设有限公司和嘉盛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是我加盖的公章就是嘉盛公司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 于卓君未提交答辩意见。 石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原告水泥款21964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1443元，合计25108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被告嘉盛公司中标山丹县农村公路通畅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招标的2015年山丹县农村公路工程第一、第四标段公路修建工程。2015年5月4日，双方签订了第一、第四标段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190日历天。被告嘉盛公司在山丹县交通运输局备案的材料显示，雒要海系被告嘉盛公司的工作人员。2015年原告即向被告承建的公路项目工程供应水泥，被告嘉盛公司通过山丹县交通运输局支付了全部款项。2016年5月21日，雒要海以被告嘉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被告嘉盛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水泥订货合同》一份，合同供方栏目内加盖了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需方栏目内加盖了疑似“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山丹县项目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但该印章前面部分是否是“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模糊无法看清，后面部分“2015年山丹县项目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字迹清晰可见。合同对供应水泥的标号、数量、价格、付款方式和期限等进行了明确约定。2016年7月13日，雒要海与原告工作人员吴玉忠对账后，形成了一份《水泥对账单》，该对账单内容为：“今收到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水泥票据二十张，计42.5级袋水泥578吨，578×380元＝219640元，金额贰拾壹万玖仟陆佰肆拾元正。”该对账单由雒要海、吴玉忠以核对人员身份签字，在需方单位盖章部分由雒要海签名，并注明山丹一标前山段字样。因被告未支付原告欠款，遂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和被告嘉盛公司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据其提交的《水泥订货合同》及《水泥对账单》，主张雒要海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嘉盛公司承担。被告抗辩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竣工，不存在2016年继续施工的事实，故即便原告在2015年与被告嘉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2016年没有施工项目的情况下，签订供应水泥合同不符合客观实际，不具有真实性。被告雒要海在被告承建的第四标段工程中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在2015年出现过，也不代表其有权在第一标段施工结束后有权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雒要海的行为系有权行为，应由行为人雒要海对自己签订合同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嘉盛公司对原告于2015年向被告嘉盛公司供应水泥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2015年向被告嘉盛公司供应水泥事宜，是通过被告嘉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卓君、雒要海商谈的，原告虽不能就此主张提交证据，被告也否定于卓君系其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或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从山丹县交通运输局的财务账目中也未发现于卓君参与施工或系被告嘉盛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但被告嘉盛公司就2015年原告向其供应水泥的相关事实语焉不详，作为实际履行了合同的相对方，对如何促成的合同不能如实陈述，显然有故意隐瞒合同系于卓君或雒要海实际出面签订的事实，结合雒要海和于卓君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即原告在2015年的供货是与于卓君或雒要海商谈的，二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据其与于卓君、雒要海商谈的结果，实际上向被告嘉盛公司供应了水泥，并收回了全部货款，有理由相信于卓君、雒要海的行为足以代表被告嘉盛公司。故原告于2016年继续与雒要海商谈供货事宜，在被告嘉盛公司未向原告告知雒要海已无代表资格的情况下，被告雒要海以被告嘉盛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足以使原告相信雒要海系有权代理行为。根据《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即使雒要海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在原告和被告嘉盛公司产生了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据此向被告嘉盛公司的工程项目供应水泥，被告嘉盛公司应承担给付原告水泥款的责任。对合同中印章模糊及真假问题，因印章系雒要海加盖，且雒要海的行为代表了被告嘉盛公司，故应由被告嘉盛公司对该印章的真伪负责，不能以此否定雒要海代表行为的效力。被告嘉盛公司虽辩称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完工，不存在2016年施工的事实，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工程是否在2015年完工，以及2016年是否继续施工，只要被告嘉盛公司不能证明《水泥订货合同》、《水泥对账单》系原告和雒要海恶意串通签订，目的是损害其合法权益，该合同就是有效的。在被告雒要海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原告所供货物是否由雒要海实际用于工程项目，均系被告嘉盛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其内部管理不当来对抗原告应有的权利。故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嘉盛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原告未能提供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证据，应从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10第一次受理原告的起诉，故应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日。原告诉讼主张的利息的起止时间是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并未主张2019年7月2日之后的利息，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雒要海、于卓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对原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因原、被告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故应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视为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10第一次受理原告的起诉，诉讼时效应自此开始计算。同时，即便从原、被告工作人员签署《水泥对账单》的时间2016年7月1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起诉之日，原告的诉讼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嘉盛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被告雒要海、于卓君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质证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鉴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219640元。二、驳回原告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原告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2元，被告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94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山丹县石燕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嘉盛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嘉盛公司2015年的两份内部文件，拟证明在2015年山丹县涉案项目工程完工之后，于卓君以及雒要海不再担任该工程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石燕公司质证后认为这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交但未提交，两份文件并没有向被上诉人送达或者通知，被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上述证据进一步证实了于卓君、雒要海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和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雒要海质证后认为其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两份文件，此前雒要海从没有见过这两份文件，也没有任何人给雒要海通知文件中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通知书系自书证据，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书内容已及时向被上诉人告知，故该证据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石燕公司、雒要海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5月21日的《水泥供货合同》加盖有“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山丹县项目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虽“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字样模糊无法看清，但后面部分“2015年山丹县项目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字迹清晰可见，且有雒要海的签名，结合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同时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认可被上诉人于卓君、雒要海在2015年山丹县项目农村公路建设项目中担任管理人员，一审认定雒要海是以嘉盛公司名义与石燕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嘉盛公司应承担给付水泥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水泥供货合同》中的公司印章无法看出是上诉人公司印章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10第一次受理原告的起诉，诉讼时效应自此开始计算。同时，即便从上诉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署《水泥对账单》的时间从2016年7月1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0日起诉之日，被上诉人的诉讼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嘉盛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雒要海、于卓君在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判决缺少必要当事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上诉人甘肃嘉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