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秦发集团有限公司（ChinaQinfaGroupLimited）。住所地：开曼群岛大开曼岛哈钦斯路板球广场，邮政信箱2681（CricketSquare，HutchinsDrive，P.O.Box2681，GrandCaymanKYq-111，CaymanIslands）。 代表人：徐达，该公司董事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神池县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忻州市神池县龙泉镇神府东街。 法定代表人：戴东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陶村乡。 法定代表人：马吉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兰，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汇永金源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南窑村。 法定代表人：马志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若颖，北京迅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秦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发集团）、神池县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达公司）、山西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汇永金源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涛及华美奥公司的另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兰，汇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杨若颖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连带返还汇永公司神池项目投资款7376.25万元。2.依法判令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连带承担上述欠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自2012年7月23日起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月计算、逐月相加），计算至2018年6月7日，本息合计为110594478.17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10日山西省忻州市神池县人民政府与秦发集团签订《山西神池县煤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拟通过秦发集团在山西的煤矿整合主体整合收购神池境内的五座煤矿（本案所涉有些文件中称整合目标为六座煤矿，但是各方对神池项目的标的均无异议）。该协议双方盖章，秦发集团一方的签署者为徐吉华。 2010年9月26日秦发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神达公司（甲方）与华美奥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华美奥公司作为整合主体，整合神池县境内煤矿资源，以乙方名义上报重组整合方案，审批过程中如出现问题及损失由甲方承担，审批成功双方共同建设。该协议双方盖章，神达公司一方的签署者为徐吉华。 2010年10月12日山西省忻州市神池县人民政府与秦发集团签订《〈山西神池县煤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了保证金的交纳和退还条件及资源价款交纳条件和办法。该协议秦发集团一方的签署者为徐吉华。 2010年11月17日转让方汇永公司（甲方）、关革侠（乙方）、靳卫国（丙方）与受让方朔州市广发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丁方，以下简称广发公司）签订关于华美奥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出资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52%，乙方出资占30%，丙方占18%，转让方同意转让目标公司32%股权给受让方，其中，甲、乙、丙三方分别转让目标公司12%、12%、8%股权给受让方；甲方同意在转让目标公司12%股权给受让方的同时，将所持目标公司15%股权转让给独立第三方，以保障受让方成为第一大股东”。该协议由各方签字及盖章。广发公司的签署者为徐吉华。 2010年12月18日，甲方神达公司与乙方华美奥公司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约定“鉴于秦发集团与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10日订立了《山西神池县煤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及2010年10月12日订立了《山西神池县煤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由秦发集团委托甲方与乙方共同实施兼并重组整合神池县煤矿企业；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9月26日订立了《委托协议》，就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与五家神池县煤矿企业订立《兼并重组框架协议》等委托事宜达成协议；乙方与五家神池县煤矿企业于2010年10月12日分别订立了《兼并重组框架协议》，就乙方作为主体兼并重组相关目标公司达成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对相关目标公司的投资或并购投资等均按照甲方为30%、乙方为70%的比例操作，双方确认按照前述比例持有相关目标公司股权、享有股权收益与承担投资风险”。该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神达公司的签署者为徐吉华、华美奥公司签署者为马志富。 2011年1月13日华美奥公司与山西邦达神龙煤业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受让有关采矿权。2011年3月8日华美奥公司与山西忻州神池兴隆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华基煤业有限公司、左云县店湾镇西沟经济合作社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受让有关采矿权。2011年3月9日华美奥公司与山西忻州神沧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爱民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鸿森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衡江煤业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受让有关采矿权。 2011年3月14日汇永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华美奥公司汇款5600万元、2011年3月15日汇永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华美奥公司汇款420万元、2011年4月8日汇永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华美奥公司汇款1076.25万元、2011年5月30日汇永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神达公司汇款280万元。 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4月18日之间华美奥公司共支付神池项目股权购买首付款19355万元。华美奥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括汇永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3月15日、4月8日汇款给华美奥公司的7096.25万元，占首付款总额36.66%；包括索娜支付的645.75万元，占首付款总额3.34%；包括关革侠支付的3483.9万元，占首付款总额18%；包括靳卫国支付的1935.5万元，占首付款总额10%；包括广发公司支付的6193.6万元，占首付款总额32%。关革侠、靳卫国、广发公司支付的款项在首付款总额的占比与其在华美奥公司的持股比例相同。汇永公司与索娜（汇永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富之妻）支付的款项之和在首付款的占比与汇永公司在华美奥公司的持股比例相同。 2011年6月9日，转让方甲方汇永公司、乙方关革侠、丙方靳卫国、丁方索娜与受让方戊方广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华美奥公司）48%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其中，甲、乙、丙、丁四方分别将其持有目标公司20%、13%、0%及15%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后，转让方共计持有目标公司20%股权；各方同意，按转让方确认的附件一目标公司全部负债清单所列，转让方负责清偿本协议签署日期前目标公司全部负债，其中包括银行贷款9亿元人民币及利息等相关财务费用，上述负债由转让方通过对目标公司股东借款的形式偿还本息，并由转让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20%股权及柴沟等其他煤矿的股权及分红权作为担保，受让方不负责清偿本协议签署日前目标公司全部负债及利息等相关财务费用。转让方承担目标公司除冯西煤矿9号采煤工程的延伸及洗煤厂建设之外的下属煤矿的建设投资，受让方不承担目标公司下属煤矿的建设投资。股权转让价格28.8亿元。该协议由各方签字及盖章。广发公司的签署者为徐吉华。 之后，甲方汇永公司、乙方关革侠、丙方靳卫国、丁方索娜与戊方广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各方同意，由贷款主体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继续承担偿还银行贷款9亿元人民币及利息的义务。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承担的银行贷款9亿元人民币及利息等相关财务费用由此次转让后的股东共同承担。由于承担债务方式的变更，导致转受让各方承担债务发生如下变化：甲方承担债务数额减少4.23亿；乙方承担债务数额减少2.25亿;丙方承担债务数额减少0.72亿;戊方承担债务数额增加7.2亿。对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因偿还9亿元人民币银行贷款及利息而导致受让方应得分红的损失，转让方同意以下条款约定作为对受让方的补偿：甲乙双方同意受让方减少支付甲乙双方各4.23亿及2.25亿元。丙方承诺放弃目标公司0.72亿元人民币的分红权，并将该等放弃的分红支付给受让方，丙方补偿受让方0.72亿元人民币后才继续享有目标公司分红权。公司48%股权转让款总额为人民币28.8亿元-4.23亿元-2.25亿元=22.32亿元。”该协议由各方签字及盖章。广发公司的签署者徐吉华。 甲方汇永公司、乙方关革侠、丙方靳卫国、丁方索娜与戊方广发公司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承担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三）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银行贷款外的负债问题，各方协商后决定按协定办法，由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承担偿还义务。基于上述，各方就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负债的后续处理问题，达成债务承担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各方同意，由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继续承担公司负债共计45441万元人民币。二、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继续承担的公司负债共计45441万元人民币，由此次转让后的全部股东共同承担。三、由于承担债务方式的变更，导致转受让各方承担债务发生如下变化：甲方承担债务数额减少16267.88万元人民币；乙方承担债务数额减少8653.12万元人民币;丙方承担债务数额减少2769万元人民币;戊方承担债务数额增加27690万元人民币。四、对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因偿还负债造成的受让方应得分红的损失，转让方同意以下条款约定作为对受让方的补偿：丙方承诺放弃目标公司2769万元人民币的分红权，并将该等放弃的分红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承诺放弃的7200万元人民币分红合计9969万元人民币支付给丁方，丙方在补偿丁方全部9969万元人民币后才继续享有目标公司分红权。各方同意受让方减少支付甲、乙、丁方股权转让款各16267.88万元人民币、8653.12万元人民币及9969万元人民币，共计34890万元人民币。据此各方同意，目标公司48%股权转让款总额为223200万元人民币扣减34890万元人民币后为188310万元人民币。”该协议由各方签字及盖章。广发公司的签署者为徐吉华。汇永公司当庭认可该18831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收讫。 汇永公司提供的《华美奥负债及代垫款项同意扣减表》截止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无各方签字及盖章。其载明的负债总数及扣减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承担补充协议》的数额一致，其明细中没有华美奥公司因投资神池煤矿项目对汇永公司、关革侠、靳卫国、索娜的负债。 2012年7月23日徐吉华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神池项目四家股东投资人：山西汇永金源能源公司关革侠靳卫国索娜收购款总计13161.4万元+280万元。我方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将上述股权收购款返还四家股东，过期罚款。承诺人：徐吉华2012年7月30日”。 2013年3月1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参加人员有徐吉华、马志富、白稷平、关革侠。内容“各位在3月9日朔州会议会谈纪要的基础上，就华美奥集团生产运营及相关事宜进行了进一步沟通，达成一致……第四部分关于财务方面……5、华美奥原股东为神池项目支付13441.4万元款项，华美奥公司支付给原股东，双方无异议……该会议纪要正式签署后，办理华美奥三个矿井的生产管理及干部队伍的交接工作。”该纪要由四位参加人均签字。 2014年1月13日华美奥公司诉汇永公司、靳卫国、关革侠、汇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四被告支付拖欠的煤矿建设款一案的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3月13日，原告华美奥各股东代表在汇永集团北京会议室商议原告华美奥运营及相关事宜，对原告华美奥2013年3月13日前发生的建设投资款进行了核对，进一步明确了原告华美奥下属三个煤矿的建设投资款由上述第一、第二、第三被告承担，上述股东代表及汇永集团代表形成了一致意见，并签署了会议纪要”。 秦发集团2014年业绩公告陈述： “除所有上述事宜外，本集团亦谨此就山西华美奥收购六座煤矿（定义见下文）作出额外披露。鉴于本节下文所载相关事宜，本集团于二零一二年底至二零一三年中恢复收购六座煤矿可能已构成「主要交易」。 山西华美奥收购六座煤矿的顺序载列如下：山西邦达神龙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华基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衡江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鸿森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爱民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忻州神沧煤业有限公司，上述所有六座煤矿统称为六座煤矿，上述所有协议统称为该等收购协议。 根据中伦向本集团提供之日期为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一日之法律意见，由于中国政府的政策不断变化，因此在山西省整合煤矿面临众多不确定因素。事实上，该等收购协议已作出普遍规定，（其中包括)倘由于政府政策出现变动导致转让相关资产无法进行，山西华美奥有权要求卖方/原拥有人退还全部款项。因此，该等收购协议基本上可保证山西华美奥不会因政府政策出现任何变动导致六座煤矿无法正常收购而遭致任何损失。 于二零一一年五月或前后，山西华美奥收到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的日期为二零一一年三月十八日的通知，据此，山西省人民政府通知山西省部分城市（包括忻州市）的人民政府，就在山西省整合煤矿而言，彼等在采取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山西整合领导组）于二零一一年初下发的备忘录所载的任何行动之前，须待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进一步审查/批准。山西华美奥的管理层认为，上述通知实际上表明，与在山西省整合煤矿有关的政府政策将会出现变动，包括但不限于将成为煤矿整合主体的公司（整合公司）将会出现变动。当时，山西华美奥的管理层认为，其收购六座煤矿应被视为告吹，因此，山西华美奥可根据该等收购协议要求卖方/原拥有人退还全部款项。 于二零一一年八月八日，忻州市人民政府向山西整合领导组提出一项请求（即〈关于变更神池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主体的请示〉），据此，忻州市人民政府请求由山西忻州神达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神达能源，一间由政府实益拥有的公司)作为整合公司，而非山西华美奥。上述请求进一步巩固了山西华美奥管理层认为山西华美奥将无法成为整合公司的观点。 由于政府政策不时出现变动，煤矿整合面临众多不确定因素（尤其是鉴于政府部门发出上述文件暗示着山西华美奥可能无法担任整合公司），明显使得山西华美奥（及本集团）无法评估于所有关键时刻收购于六座煤矿之权益的有效性及/或可行性，以及其于六座煤矿之权益（如有）的（潜在）经济价值。更重要的是，与此同时，倘因政府政策出现任何变动导致收购六座煤矿告吹，山西华美奥的权益将受到该等收购协议的全面保护。在此前提下，于关键时刻，山西华美奥的管理层拥有合理理由认为其收购六座煤矿实际上已经告吹，且山西华美奥将可要求及只需等待卖方/原拥有人及时退还全部款项。 基于上述背景，本集团并不认为山西华美奥放弃收购六座煤矿（如上文所迹）为重大事件，或在相关时间（包括本集团刊发日期为二零一一年六月三十日及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八日的两份通函时）构成须予公布的交易。 随后，于二零一二年五月五日或前后，山西整合领导组发出一份函复即《关于山西忻州宏远煤业有限公司等矿井申请调整变更重组整合方案有关事项的函复》，并确认神池县神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神池能源，一间由政府成立及全资拥有的公司）为整合公司，而非山西华美奥或神达能源。 换言之，由于政府政策的变动，整合公司的主体在两年左右时间内已经：（1）由山西华美奥更改为神达能源（截至二零一一年八月）；及（2）由神达能源（截至二零一一年八月）再次更改为神泰能源（截至二零一二年五月五日)。这充分显示由于中国的政府政策不断出现变动，于关键时刻，煤矿兼并、整合及重组面临巨大不确定性。 鉴于上述事态发展及中国政府政策的变动，本集团的管理层随后决定由神池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神达公司，为本公司的全资附属公司）接管山西华美奥于六座煤矿的权益，并根据山西省政府的指示配合神泰能源对六座煤矿进行兼并、整合及重组。 根据山西省政府的指示，邦达神龙随后被整合以成立宏远煤业。华基及衡江随后被整合以成立兴隆。鸿森、爱民及神沧随后被关闭。 2012年11月23日或前后，神泰能源与神达公司订立两份出资权益转让协议书，据此，神达公司将其于宏远煤矿及兴隆的51%股权转让予神泰能源。因此，神泰能源及神达公司分别持有宏远煤矿及兴隆的51%及49%股权。” 2015年汇永公司、关革侠、索娜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徐吉华发出催款通知，催收包括本案诉争款在内的款项。该催款通知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通过EMS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寄送，邮戳显示邮寄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 2017年汇永公司、索娜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徐吉华、徐达发出催款通知，催收包括本案诉争款在内的款项。该催款通知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7日，通过申通快递向徐达、徐吉华寄送，邮寄单记载寄件日期为2017年3月8日。 2018年4月24日会议纪要记载： “参会人员：汇永控股集团副总经理马志富、关革侠、靳总公司副总经理杨若颖、秦发集团副总兼财务总监白雷、秦发集团副总经理齐锦原。内容：关于三股东2018年3月25日提议召开股东会的会前会晤。议题一：进一步明确三矿财务及债务问题，关于三矿账目问题、2012年以后的经营情况问题、三股东神池项目投资归还问题、三股东有意进行股权转让等问题，将在账目核实清晰后在股东会议上进一步讨论决定。议题二、明确股东会召开时间及会议内容。” 2018年秦发集团业绩公告陈述：于2018年12月31日，兴陶煤业、冯西煤业及崇升煤业的非控股股东对本集团提出诉讼申索，要求本集团立即偿还于2011年本集团收购该等煤矿前本集团获提供的资金总额约人民币134414000元。金额约人民币134414000元已于2018年12月31日的综合财务状况表中确认并与应收各非控股股东款项抵消。 还查明，据2010至2013年，徐吉华在签署本案所涉文书时均任秦发集团董事会主席。2016年秦发集团公告，其于2016年12月8日辞任秦发集团董事会主席，徐达接任秦发集团董事会主席。 据广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广发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9月1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达，2014年12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保峰。2016年9月1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徐达。 据神达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神达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9月1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达，2014年10月2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戴东武。 据华美奥公司董事会决议，2012年11月27日，免去马志富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马保峰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据华美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6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艾东，2018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吉海。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徐吉华与徐达系父子关系均认可，无异议。 另查明，华美奥公司由广发公司持股80%、靳卫国持股10%、关革侠持股5%、汇永公司持股5%，其中，广发公司为秦发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华美奥集团下属5个子公司，其对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持股100%、对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兴陶煤业有限公司持股100%、对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冯西煤业有限公司持股100%、对朔州奥派克能开发有限公司持股52%、对朔州鑫磊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持股51.88%。 神达公司系秦发集团全资子公司。 2018年12月17日广发公司作为申请人以汇永公司、关革侠、索娜、靳卫国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四被申请人共同向申请人支付煤矿建设费及资金占用费。汇永公司等四方以申请人广发公司不是煤矿建设费的适格请求主体为由，鉴于相关费用是由华美奥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支出，且相关合同权利义务也归属于华美奥公司，申请追加华美奥公司作为该案当事人。该仲裁案件尚在审理中。 华美奥公司原股东关革侠、靳卫国、索娜请求本案三被告返还投资神池项目相关款项的诉讼在朔州中院起诉，目前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案件涉及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涉外民事关系时，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本案涉及徐吉华签署的文件文书对秦发集团的效力问题，此问题的本质是对秦发集团作为外国法人的行为能力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即应适用其注册地开曼群岛法律。本案涉及秦发集团是否对徐吉华授权进行神池项目的有关行为，此问题属于代理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代理适用代理行为地法律，但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民事关系，适用代理关系发生地法律。”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涉及秦发集团与汇永公司之间的债权法律关系，此问题系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有关合同的履行和争议都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是与该合同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关于合同的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对案件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一）关于徐吉华的代表权（代理权） 徐吉华签署了本案所涉的十份文件。以秦发集团名义与山西神池县政府签署《山西神池县煤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及《山西神池县煤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以秦发集团全资子公司广发公司名义与华美奥公司股东汇永公司、关革侠、靳卫国、索娜前后签署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负担补充协议》；以秦发集团全资子公司神达公司名义与华美奥公司签订煤炭企业整合《委托书》及《合作投资经营协议》；并在2012年承诺书及2013年会议纪要上签字。 汇永公司认为，基于徐吉华在《山西神池县煤矿项目合作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负担补充协议》、《委托书》及《合作投资经营协议》等四份协议上的签字代表了神达公司和秦发集团，而且秦发集团的附属公司广发公司已经收购了华美奥公司80%的股份而成为最大股东，结合2013年3月13日的《会议纪要》，徐吉华在《承诺书》中所述的“我方”是三方，即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和华美奥公司，而不是徐吉华的个人行为。 秦发集团、华美奥公司、神达公司认为，秦发集团系注册在开曼群岛的香港上市公司，无法定代表人职位，董事会主席并非法定代表人，其仅是公司内部管理架构中一名管理人员职位，任何个人代表公司签字均应当取得公司授权。徐吉华仅作为神达公司授权代表在《委托合同》和《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中签字，《委托合同》及《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仅约束当事人神达公司和华美奥公司，秦发集团并非合同当事人。秦发集团并未向徐吉华授权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对秦发集团没有法律效力。 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秦发集团注册设立于开曼群岛，其作为法人的行为能力应适用登记地法。开曼群岛属英美法系，该院认可秦发集团陈述，该公司无法定代表人职位，任何人代表公司均应当获得公司授权。故徐吉华的行为须获得公司授权方可视为对秦发集团的代理行为，代理的后果归于秦发集团。徐吉华是否获得授权，属于对徐吉华与秦发集团是否在神池项目上形成代理关系的判断，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秦发集团是神池项目的发起者、主导者、最终的利益享有者，徐吉华分别代表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广发公司签署了本案所涉的神池项目的全部文件，在以上有关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秦发集团实现了对汇永公司等持有的华美奥公司80%股份的受让，实现了对神池县煤矿企业的重组整合。秦发集团相关年报、业务报表、公告中对以上协议所设的收购行为均予以披露和认可。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秦发集团授权其董事会主席徐吉华作为秦发集团及其子公司神池项目的代表，对其代理行为也是认可的。秦发集团全资子公司神达公司、广发公司为主体的神池项目合同由徐吉华签署，神达公司和广发公司认可并履行前述合同，亦表明神达公司和广发公司授权徐吉华作为神池项目代表。 （二）2012年承诺书及2013年会议纪要的约束力 关于2012年7月23日徐吉华出具的承诺书，汇永公司认为徐吉华在《承诺书》中所述的“我方”是三方，即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和华美奥公司，而不是徐吉华的个人行为。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认为，汇永公司对徐吉华签署《承诺书》代表哪方主体是不清楚的，不能直接认定该承诺书对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更加不能依据该《承诺书》向华美奥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2013年《会议纪要》，汇永公司认为签字人为徐吉华，但从徐吉华在《承诺书》的“我方”的表述来看，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行为和实际控制人的代理行为。徐吉华既是秦发集团的代表又是神达公司的代表、华美奥公司的代表。2014年1月13日的华美奥公司的起诉状已明确追认了徐吉华的代理行为。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认为该《会议纪要》未对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设定任何权利义务，并且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并未参与该会议，并未签署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对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013年3月13日马志富已经不是华美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美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参与该会议，并且也未指派授权代表参与，因此，该《会议纪要》对华美奥公司设定的义务无效。 该院认为，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该院已论述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广发公司均以其实际行为表明授权徐吉华作为其神池项目的代理人。据秦发集团在其2014年报中陈述“于二零一二年五月五日或前后，山西整合领导组发出一份函复即《关于山西忻州宏远煤业有限公司等矿井申请调整变更重组整合方案有关事项的函复》，并确认神池县神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神池能源，一间由政府成立及全资拥有的公司）为整合公司，而非山西华美奥或神达能源。……鉴于上述事态发展及中国政府政策的变动，本集团的管理层随后决定由神池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神达公司，为本公司的全资附属公司）接管山西华美奥于六座煤矿的权益，并根据山西省政府的指示配合神泰能源对六座煤矿进行兼并、整合及重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徐吉华在2012年7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即发生在华美奥公司由于政策变化不能再作为整合主体、神达公司接管了华美奥公司在神池项目六座煤矿的权益、秦发集团已成为华美奥持股80%的控股股东的情况下，是对华美奥公司的非控股股东汇永公司等各方支付的神池项目款项的处理，是秦发集团神池项目执行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徐吉华作为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广发公司神池项目的授权代表，其承诺书上书写的“我方”应代表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和广发公司。从另一方面考量，承诺书中被承诺的一方是四家股东投资人，彼时，神池项目该四家股东持有华美奥公司20%股权，广发公司是持有华美奥公司80%股权，因此徐吉华所代表的广发公司作出承诺，汇永公司、索娜、关革侠、靳卫国接受承诺，即华美奥公司的全体股东已就该事项达成共识。综上，2012年承诺书对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2013年会议纪要，参会各方系对华美奥公司生产运营及相关事宜进行了进一步沟通，达成一致。该纪要明确华美奥公司原股东为神池项目支付13441.4万元款项，华美奥公司支付给原股东，双方无异议。因华美奥公司各方股东的代表均参加本次会议，且达成一致意见，故该会议纪要对华美奥公司具有约束力。 2014年1月13日华美奥公司诉汇永公司、靳卫国、关革侠、汇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四被告支付拖欠的煤矿建设款一案的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3月13日，原告华美奥各股东代表在汇永集团北京会议室商议原告华美奥运营及相关事宜，对原告华美奥2013年3月13日前发生的建设投资款进行了核对，进一步明确了原告华美奥下属三个煤矿的建设投资款由上述第一、第二、第三被告承担，上述股东代表及汇永集团代表形成了一致意见，并签署了会议纪要”。该陈述表明华美奥公司对2013年会议纪要内容的认可。 （三）7096.25万元是股权投资款还是借款 汇永公司认为其作为华美奥公司最大份额的老股东，只是华美奥公司的股东身份，即神池项目股东的股东，和神池项目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该款项是华美奥公司为履行与神达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而向股东的借款并投放于神池项目的。在华美奥公司因政府审批原因没有成为兼并重组主体，同时已投入的资金不能退出，再加上此时的华美奥公司已不再是汇永公司控股而转化为秦发集团控股的多种情况下，经徐吉华代表三被告对汇永公司等华美奥公司老股东承诺且三被告也以不同方式认可，该款项由华美奥公司一家向汇永公司等老股东的借款明确并转化为三被告应向汇永公司等老股东归还的借款或债务。 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认为，华美奥公司全体股东商议按照其各自持有的华美奥公司股权比例共同投资神池项目。华美奥公司收到股权投资款后已依约向神池项目各煤矿及其股东支付。根据汇永公司等在华美奥公司的持股比例、所支付资金与持股比例相同及《承诺书》记载可知，在神池项目中，华美奥公司与汇永公司等股东建立了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华美奥公司仅为代持方，华美奥公司各股东为实际出资人，华美奥公司以自身名义代表汇永公司等股东投资神池项目，所得利益全部归属于各股东。仅因神池项目经营出现困难，汇永公司、索娜、关革侠、靳卫国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欲将神池项目股权投资款的属性认定为借款。 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汇永公司、索娜、关革侠、靳卫国等作为华美奥公司的股东，对向华美奥公司汇款用于神池项目的款项，没有认缴神池项目出资的明确意思表示，也没有与华美奥公司达成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华美奥公司也无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秦发集团在其2018年业绩公告对相关款项的陈述为“2011年本集团收购该等煤矿前本集团获提供的资金总额约人民币134414000元”。故本案相关方在前期并未确定该笔款项的法律性质。据秦发集团2014年年报，华美奥公司于2012年5月根据政策规定不再具有整合主体资格，按照协议安排华美奥公司有权取得卖方退款，秦发集团最终决定由神达公司接管华美奥公司在有关神池项目煤矿的利益。在此情况下徐吉华代表有关各方承诺退还四家股东投资人神池项目款项，过期罚款，2013年华美奥公司的股东会议纪要亦明确认可华美奥公司还款责任。至此，该7096.25万元的性质，已明确为借款。 （四）汇永公司汇给神达公司的280万元是否是借款 汇永公司认为该280万元在承诺书和2013年会议纪要中均有记载，是应付款项的组成部分，应按神池项目款对待。 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认为该280万元是往来款，并非借款。该款汇给神达公司与华美奥公司和秦发集团无关。且该笔款项不包含在华美奥公司支付神池项目款首付款中。 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该280万元，汇永公司提供了向神达公司转账的证明，提供了承诺书和2013年会议纪要证明徐吉华代表相关方认可该280万元与前述7096.25万元一并返还。汇永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以该笔款项不包含在华美奥公司支付神池项目款首付款中反驳，不能否认该笔款项的借款性质。 （五）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性质和数额 汇永公司主张华美奥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是本案涉案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来就形成于汇永公司等老股东与华美奥公司之间。2013年3月13日的会议纪要徐吉华代表华美奥公司明确承诺由华美奥公司偿还。汇永公司主张秦发集团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徐吉华作为秦发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和秦发集团在神池项目上的执行人，明确承诺偿还该项资金。其次，根据四份协议及《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秦发集团是神达公司和华美奥公司的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应以委托人名义对项目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汇永公司主张神达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是神达公司与华美奥公司签定的委托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在审批过程中，如出现问题造成的损失由神达公司承担”。华美奥公司退出神达项目主要是因为其兼并重组的主体资格未获省政府批准。属于因审批原因造成，其投入的资金回收理应由神达公司负责和承担。因徐吉华代表三方的承诺属于双方合作合同的主体变更和追加，神达公司不能再机械化地以华美奥公司为相对人，而应以汇永公司等老股东为相对人。以上三方应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汇永公司7376.2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自2012年7月23日起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月计算、逐月相加），计算至2018年6月7日，本息合计为110594478.17元。 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并且相互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即使人民法院最终认定汇永公司的7096.25万元款项为华美奥公司的借贷债务，但是汇永公司已明确承诺代华美奥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由此导致汇永公司既是债权人又是债务人，债权人与债务人混同，债务已消灭。 该院认为，秦发集团系神池项目的发起者、主导者、受益者。本案所涉款项系为神池项目而支出，亦已投入神池项目之中。汇永公司等股东的款项系汇入华美奥公司，由华美奥公司支付神池项目。故在华美奥公司退出神池项目的情况下，汇永公司有权向华美奥公司主张返还。 神达公司与华美奥公司签定的委托协议中约定：“因在审批过程中，如出现问题造成的损失由神达公司承担”。华美奥公司在整合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退出，神达公司根据秦发集团决策接管华美奥公司在神池项目的权益的情况下，华美奥公司已支付的神池项目款项，按该委托协议应由神达公司承担。神达公司与华美奥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9月，在此时间节点，华美奥公司的全部股东为汇永公司、关革侠、靳卫国，以上三股东持股100%。在华美奥公司退出神池项目时，华美奥公司的全部股东为秦发公司全资子公司广发公司占股80%、汇永公司、关革侠、靳卫国20%。基于股权结构的变化和投资的实际，汇永公司、关革侠、靳卫国等有权向神达公司主张返还。秦发集团公告陈述该集团在收购神池项目时获得汇永公司等提供的134414000元。徐吉华在2012年7月23日作为秦发集团及神池项目相关子公司的代表承诺“我方”返还四家股东投资人的神池项目款项。故汇永公司等亦有权利向秦发集团主张返还该款项。 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以2011年6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一内容，主张该借款抵消。但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两份补充协议，均否定了前述附件一的内容，其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三被告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秦发集团启动神池项目，其子公司神达公司、广发公司、华美奥公司具体运作神池项目，秦发集团董事会主席徐吉华作为该项目的授权代表承诺，“我方”返还四家股东投资人款项，对秦发集团、广发公司、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均具有约束力，该承诺没有约定份额，应视为各方均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返还款项的数额，2012年7月23日承诺书中对于本金的陈述是明确的，相对于汇永公司而言即7096.25万元+280万元，总计7376.25万元。 关于利息，承诺书陈述“我方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将上述股权收购款返还四家股东，过期罚款”，罚款并无具体约定。故对于汇永公司要求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该院酌情予以支持，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计息。因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息。 （六）关于催收函是否送达，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 汇永公司认为，两份催款函均未退回应视为送达，且2018年4月24日有秦发集团代表参加的会议纪要，2018年秦发集团公告确认了债务数额，并主张该债务与北京仲裁案的债权抵消，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认为，2015年的快递单寄出日期为2015年4月23日，距2013年3月13日会议纪要，已超出2年，并且收件人中无神达公司和秦发集团，邮寄地址与华美奥公司及神达公司的住所地及实际经营地均不符。2017年度申通快递邮寄单无邮戳。2015年和2017年《催款通知》抬头无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并且其内容中均未向秦发集团、神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基于以上事实，汇永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该院认为，2012年7月23日徐吉华代表相关方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偿还，但各方均未按期偿还。2013年3月13日华美奥公司股东会议，确认华美奥公司偿还义务，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彼时，诉讼时效对华美奥公司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华美奥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对其诉讼时效中断，亦及于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2015年汇永公司、关革侠、索娜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徐吉华发出催款通知，通过EMS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寄送，邮戳显示邮寄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该催款通知到达被告方。 2017年汇永公司、索娜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徐吉华、徐达发出催款通知，通过申通快递向徐达、徐吉华寄送，邮寄单记载寄件日期为2017年3月8日。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该催款通知到达被告方。 2013年会议纪要未约定华美奥公司还款期限，故2015年4月汇永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视为本案诉讼时效新的起算点。2017年3月本案诉讼时效因汇永公司再次发出催款通知而中断。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该中断及于所有连带债务人。 同时2018年4月24日秦发集团代表参加的会议对本案所涉款项的返还问题的讨论，2018年秦发集团公告对该笔款项的确认，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汇永公司7376.25万元，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计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息。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对本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汇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772.39元，由汇永公司负担30000元，由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负担564772.39元。 华美奥公司、秦发集团、神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民初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汇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汇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中第1至5项负债与后续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无关。两份补充协议并非对前述负债的重新确认，一审判决以两份补充协议否定《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是错误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1条的约定，案涉7096.25万元债务已由汇永公司代为清偿，该债务因债权人与债务人混同而消灭。2.即使案涉债务尚未消灭，根据项目参与方签订的文件记载和达成的共识，也应当由华美奥公司返还。一审判决认定秦发集团、神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徐吉华签订的《承诺书》《会议纪要》因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从文件内容来看，也只应当由华美奥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返还责任。（2）秦发集团、华美奥公司、神达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一审判决以秦发集团是神池项目的发起者、收益者和徐吉华是秦发集团董事会主席为由，认定秦发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第一，秦发集团公司是神达公司的母公司，神达公司与华美奥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和《合作投资协议》对秦发集团没有约束力。广发公司受让华美奥公司80%股权不能认定为“秦发集团已成为华美奥公司持股80%的控股股东”。第二，秦发集团公告中“本集团”指代的是秦发集团的附属公司，“本公司”才是指代秦发集团。公告中“2011年本集团在收购神池项目前本集团获提供的资金总额约人民币134414000元”指的是附属公司，而非秦发集团。第三，秦发集团作为上市公司，未经股东会同意不会出具《承诺书》加重自身的债务负担，损害广大投资者的利益。一审判决以徐吉华代表秦发集团签订有关合同，并结合有关公告，认定徐吉华签订的《承诺书》对秦发集团有效，随意扩大了徐吉华的代理范围。（3）汇永公司在《会议纪要》和《催款通知》中均未要求神达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华美奥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为由，认定神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神达公司仅与华美奥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和《合作投资经营协议》，与汇永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即使因神池项目审批出现问题，也没有义务向汇永公司承担责任。（4）广发公司并未参与神池项目的运作，汇永公司从未向广发公司主张涉案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对广发公司具有约束力，侵害了案外人广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即使案涉债务尚未消灭，也应当由华美奥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随意扩大徐吉华的代理范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令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汇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签署于2011年6月，2012年7月23日徐吉华签署的《承诺书》、2013年签署的《会议纪要》及秦发集团2018、2019年的财务公报均明确案涉债务为其自身债务，附件一已经被其自身否定。2.秦发集团已经授权徐吉华办理神池项目事宜，徐吉华签署的所有文件和协议均得到了秦发集团的确认。秦发集团虽然没有直接与华美奥公司或汇永公司签署协议或文件，但是徐吉华所作的承诺以及秦发集团发布的公报都说明秦发集团认可本案债务由其承担。3.神达公司应当承担责任。（1）2010年9月26日神达公司在与华美奥公司签署《委托协议》时承诺“在申报、审批过程中，如出现问题及损失由甲方（神达公司）承担”。当时的华美奥公司由汇永公司100%持股，神达公司对华美奥公司的承诺实际就是对汇永公司的承诺。当华美奥因为未获批准退出神池项目时，神达公司理应将在先的承诺继续向汇永公司兑现。（2）徐吉华在《委托协议》和《合作投资运营协议》上代表神达公司签字，说明2012年7月23日徐吉华在《承诺书》所称“我方”亦包括神达公司在内。4.一审程序并未涉及广发公司。（二）徐吉华签署的《承诺书》以“我方”作为还款主体，未约定各自的责任份额，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也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永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京仲案字第1287号仲裁案中申请人广发公司的《仲裁申请书》和证据清单，用以证明华美奥公司控股股东广发公司已经认可2013年3月13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案上诉人所欠汇永公司的债务已经得到上诉人的认可。 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会议纪要》是华美奥公司股东之间就华美奥公司的经营问题形成的文件，华美奥公司并非签订主体，《会议纪要》对华美奥公司设定的义务，华美奥公司有权拒绝。 本院认证意见：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华美奥公司认可对汇永公司负有债务，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未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截止5月31日山西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目标公司）负债清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遗漏事实。2.虽然神达公司名义上持有神池项目51%的股权，但根据内部的合作经营协议，神达公司享有100%的权益，项目没有产生损失，投资目的已经达到，一审判决遗漏该事实。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异议意见认定如下： 对于上述第1项异议所涉事实，华美奥公司和神达公司一审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汇永公司在附件一上加盖公章，马志富亦在该附件上签字。汇永公司对附件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对印章和签字进行鉴定，其主张该附件一是因特殊目的签署，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第4.1条约定：“各方同意，按转让方确认的附件一目标公司全部负债清单所列，转让方负责清偿本协议签署日期前目标公司全部负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亦约定：“转让方负责清偿《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所列之目标公司的全部负债”，两份协议均援引附件一的名称内容，该附件一应当构成《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本院对《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该附件一能否证明案涉债务因债权人与债务人主体混同而消灭，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对于上述第2项异议所涉事实，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神达公司是否实际享有神池项目100%的权益，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系，故对该项事实，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1年6月9日，转让方汇永公司（甲方）、关革侠（乙方）、靳卫国（丙方）、索娜（丁方）与受让方广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附件一载明：“截止5月31日山西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目标公司）负债清单：1.山西汇永金源能源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27,407,261.66元；2.关革侠32,714,424.12元；3.朔州广发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关革侠）3,000,000.00元；4.汇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9,000,000.00元；5.索娜6,457,500.00元；6.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300,000,000.00元；7.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580,000,000.00元。合计：1,158,579,185.78元。”汇永公司、汇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该附件一下方加盖公章，马志富、关革侠、索娜在附件一下方签字。“《股权转让合同》附件一《负债清单》中关于对汇永金源公司的负债统计表”中列明2011年3月14日5600万元、2011年3月15日420万元、2011年4月8日1076.25万元均为收到汇永公司“对神池煤矿的投资款”。该三笔款项总额为7096.25万元。华美奥公司在该负债统计表上加盖公章。 本院认为：秦发集团为开曼群岛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秦发集团与汇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合同关系，双方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由于案涉债务的发生和确认以及相关合同的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该合同具有最密切联系，对有关合同的争议的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美奥公司对汇永公司所负债务7096.25万元是否因债权人与债务人混同而消灭，以及秦发集团、神达公司是否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案涉7096.25万元债务的性质为华美奥公司对汇永公司的负债 2011年6月9日，转让方汇永公司（甲方）、关革侠（乙方）、靳卫国（丙方）、索娜（丁方）与受让方广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广发公司进一步收购转让方合计持有目标公司48%的股权，股权转让完成后，广发公司共持有目标公司80%的股权，成为目标公司的控股股东。按照转让方确认的附件一华美奥公司全部负债清单所列，由转让方负责清偿协议签署日期前华美奥公司的全部负债，其中包括银行贷款9亿元及利息等相关财务费用，上述负债由转让方通过对目标公司股东借款的形式偿还本息。股权转让价格28.8亿元。从上述约定来看，汇永公司等转让方与受让方广发公司已经明确案涉7096.25万元的性质为汇永公司向华美奥公司支付的借款，由转让方负责偿还本息。根据附件一，华美奥公司负债共1158579185.78元，其中对汇永公司的负债为227407261.66元，对汇永公司的负债中包括案涉三笔借款7096.25（5600+420+1076.25）万元。 （二）案涉7096.25万元债务并未因混同而消灭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汇永公司等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广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华美奥公司及其子公司继续承担偿还银行贷款9亿元及利息，并由转让后的全部股东共同承担。其中汇永公司等转让方承担债务的20%，即1.8亿元，广发公司承担债务的80%，即7.2亿元。由于承担债务方式的变更，导致转受让各方承担债务发生变化，其中汇永公司承担债务数额减少4.23亿元，关革侠承担债务数额减少2.25亿元，靳卫国承担债务数额减少0.72亿元，广发公司承担债务数额增加7.2亿元。汇永公司及其他转让方同意以减少股权转让款等方式补偿广发公司。股权转让款总额由28.8亿元减少为22.32亿元。 汇永公司等转让方还与广发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承担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华美奥公司及其子公司继续承担公司负债45441万元。由于承担债务方式的变更，导致各方承担债务再次发生变化，其中汇永公司承担债务数额减少16267.88万元，关革侠承担债务数额减少8653.12万元，靳卫国承担债务数额减少2769万元，广发公司承担债务数额增加27690万元。汇永公司等转让方同意广发公司减少支付股权转让款34890万元。华美奥公司48%股权转让款总额由223200万元减少为18831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承担补充协议》未明确汇永公司减少的债务数额16267.88万元中是否包含了案涉三笔借款7096.2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承担补充协议》均以《股权转让协议》确认的华美奥公司负债为基础，并就华美奥公司及其子公司负债的后续处理作出安排，三份协议具有连续性，内容并不冲突。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两份补充协议，均否定了附件一的内容，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原由转让方承担的银行贷款9亿元及利息，转让双方约定由“贷款主体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继续承担，并最终由转让后的全部股东按持股比例共同承担。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转让方应承担的目标公司煤矿建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前目标公司除银行贷款9亿元外的其他负债继续由转让方承担。由此可见，《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并不涉及《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第1－5项所列负债。《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承担补充协议》针对“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银行贷款外的负债问题”。根据汇永公司提供的《华美奥负债及代垫款项同意扣减表》，截止2011年8月31日，华美奥公司的负债总数及扣减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之债务承担补充协议》的数额一致，其明细中没有华美奥公司因投资神池煤矿项目对汇永公司、关革侠、靳卫国、索娜的负债。华美奥公司关于两份协议并非对《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中第1至5项负债的重新确认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案涉7096.25万元债务是否因债权人与债务人同归于一人而终止，取决于该笔债务是否由汇永公司等原转让方承担，应当根据股权转让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确定。2013年3月13日，徐吉华、马志富、白稷平、关革侠签署的《会议纪要》载明：“各位在3月9日朔州会议会谈纪要的基础上，就华美奥集团生产运营及相关事宜进行了进一步沟通，达成一致……四、关于财务方面……5、华美奥原股东为神池项目支付13441.4万元款项，华美奥公司支付给原股东，双方无异议……”该《会议纪要》由华美奥公司各方股东代表参加，且达成一致意见。广发公司还依据《会议纪要》以汇永公司等转让方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认可《会议纪要》是其与汇永公司等转让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2014年1月13日华美奥公司诉汇永公司等四被告支付拖欠的煤矿建设款一案中，华美奥公司亦依据2013年《会议纪要》主张权利，表明华美奥公司认可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对华美奥公司及其股东均具有约束力。华美奥公司关于徐吉华签订的《会议纪要》因未取得其授权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会议纪要》，华美奥公司应将原股东为神池项目支付的13441.4（13161.4+280）万元款项返还给原股东。至此，《股权转让合同》转让双方明确案涉7096.25万元债务仍由华美奥公司负责偿还，该笔债务的债权人与债务人并未同归于汇永公司。秦发集团、华美奥公司、神达公司关于案涉债务因债权人与债务人混同而消灭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2年7月23日徐吉华签署的《承诺书》效力及于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承诺书》载明：“神池项目四家股东投资人：山西汇永金源能源公司、关革侠、靳卫国、索娜收购款总计13161.4万元+280万元。我方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将上述股权收购款返还四家股东，过期罚款。”秦发集团是神池项目的发起者、主导者、最终的利益享有者。徐吉华分别代表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广发公司签署了本案所涉的神池项目的全部文件。在以上有关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秦发集团通过广发公司受让华美奥公司80%股权，实现了对神池县煤矿企业的重组整合。秦发集团相关年报、业务报表、公告中对以上协议所设的收购行为均予以披露和认可。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秦发集团授权其董事会主席徐吉华作为秦发集团及其子公司作为神池项目的代表。以神达公司和广发公司为主体的神池项目合同均由徐吉华签署，神达公司和广发公司认可并履行前述合同，表明神达公司和广发公司已授权徐吉华作为神池项目的代表。华美奥公司在整合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退出，神达公司根据秦发集团决策接管华美奥公司在神池项目的权益。徐吉华于2012年7月23日出具《承诺书》，就返还汇永公司等非控股股东向华美奥公司支付神池项目款项作出安排，是秦发集团神池项目执行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承诺书》中载明的“我方”应当代表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和广发公司。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认定秦发集团启动神池项目，神达公司、广发公司、华美奥公司具体运作神池项目，秦发集团董事会主席徐吉华作为该项目的授权代表承诺，“我方”返还四家股东投资人款项，对秦发集团、广发公司、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均具有约束力，该承诺没有约定份额，应视为各方均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秦发集团、华美奥公司、神达公司关于徐吉华签订《承诺书》未取得授权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秦发集团公告陈述该集团在收购神池项目时获得汇永公司等提供的资金总额约134414000元。该公告同时载明“中国秦发集团有限公司（本公司）的董事（董事）会（董事会）欣然公布本公司及其附属公司（统称‘本集团’）……”根据该记载内容的文义，“本集团”既包括秦发集团，也包括秦发集团的附属公司。秦发集团关于其公告中“本集团”指代的是秦发集团的附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广发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判令广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秦发公司、华美奥公司、神达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对广发公司具有约束力，侵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汇永公司主张债权未过诉讼时效 2012年7月23日徐吉华代表相关方承诺于2012年9月30日前偿还，但各方均未按期偿还。2013年3月13日华美奥公司股东签署《会议纪要》，确认华美奥公司的偿还义务。2015年、2017年汇永公司、关革侠、索娜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徐吉华发出催款通知。2017年汇永公司、索娜向广发公司、朔州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徐吉华、徐达发出催款通知。2013年会议纪要未约定华美奥公司还款期限，故2015年4月汇永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视为本案诉讼时效新的起算点。2017年3月本案诉讼时效因汇永公司再次发出催款通知而中断。华美奥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对其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亦及于秦发集团和神达公司。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中断及于所有连带债务人是正确的。秦发集团、神达公司、华美奥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上述规定判令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秦发集团、华美奥公司、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772.39元，由中国秦发集团有限公司、神池县神达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山西华美奥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桂顺 审判员  杨兴业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许英林  书记员 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