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某，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冯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麦某、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石门水库管理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某、陈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石门水库管理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首先，石门水库管理所虽然持有1985年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公证书》，但这些证据材料不属于现阶段证明土地权属的有效凭证，亦不能直接作为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凭证。石门水库管理所应依法提供其向人民政府国土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现行有效的土地权属证书加以证明。其次，从石门水库管理所一审提交的《乐东县石门水库安全保护及经营管理范围地界协议书》来看，石门水库管理所所持土地与相邻土地权利人历史上产生过土地权属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现场勘验、与相邻土地权利人进行核实或委托相关单位进行土地测绘的情况下直接作出确权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到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二、关于平顶房及厨房的占有问题。石门水库管理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其请求麦某、陈某1归还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便石门水库管理所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自麦某、陈某1承包开荒涉案土地之日起至今已超过10年，涉案土地由麦某、陈某1承包期间，石门水库管理所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既已表明石门水库管理所同意将涉案土地交由麦某、陈某1承包，石门水库管理所将麦某、陈某1开荒产生的费用及付诸的汗水精力作为事实承包涉案土地的承包费，所以石门水库管理所诉请排除妨害与事实不符，不合常理，应当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涉案土地，石门水库管理所无法证明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其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在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支持麦某、陈某1的上诉请求。   石门水库管理所辩称，麦某、陈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土地为石门水库管理所所有，麦某、陈某1亦承认该事实。麦某、陈某1与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理应解除合同，但麦某、陈某1却擅自占用另一块18亩的土地。经多次交涉，麦某、陈某1均不予理会，并强行居住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房屋和使用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厨房。在此情况下，石门水库管理所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要求排除妨害、归还土地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麦某、陈某1的上诉应予驳回。   石门水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某、陈某1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种植在石门水库管理所土地上的香蕉树、槟榔树及地上附着物，将约18亩的土地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使用；2.判令麦某、陈某1将占用石门水库管理所的一间平顶房及厨房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并将放置在石门水库管理所房间里的物品和厨房里的东西予以搬离；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麦某、陈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1日，石门水库管理所与麦某签订了《石门管理所芒果改接管理合同》，石门水库管理所同意将宿舍区旁面积约27亩的芒果树承包给麦某管理，承包期限到期后，麦某已经将承包的芒果树交还石门水库管理所。2011年左右，麦某、陈某1在管理其承包的芒果树的过程中，将与其承包的芒果树相邻的属于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区里的一条荒废水沟及周边的土地开垦后独自经营，并占为己有，一直以来都没有与石门水库管理所建立承包关系。2019年6月4日，石门水库管理所向麦某、陈某1发出通知，要求麦某、陈某1与石门水库管理所建立承包合同关系，但因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不能签订合同。由此，石门水库管理所要求麦某、陈某1将土地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使用，同时，要求麦某、陈某1将其在承包芒果树期间居住的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房屋及使用的厨房交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但麦某、陈某1却以各种理由拒不将土地、房屋及厨房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故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麦某、陈某1是否侵占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土地和占用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使用的土地是经依法登记的土地，石门水库管理所对该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所涉及的争议地为开荒地，对于开荒地赋荒人并没有必然的使用权，也不可能有永久的使用权，开荒者应该与土地所有人、管理人签订合同以确定土地使用权。本案中，麦某、陈某1开垦的土地属于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使用范围内的土地，麦某、陈某1开垦后应当与石门水库管理所签订承包合同，但麦某、陈某1自从2011年左右开垦石门水库管理所具有使用权的14.6亩土地至今一直都没有与石门水库管理所建立承包合同关系，将该地据为己有已有9年之久，且在石门水库管理所要求麦某、陈某1与其完善承包关系的情况下，仍然不与石门水库管理所签订合同，其行为侵犯了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合法权益，因此，石门水库管理所请求麦某、陈某1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清除地上附属物，将土地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使用的主张，合理合法，给予支持。此外，麦某、陈某1居住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房屋和使用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厨房，是石门水库管理所当时为了便于麦某、陈某1管理其承包的芒果树而提供给其居住使用的，现该承包管理芒果树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芒果树石门水库管理所也已经收回，麦某、陈某1理应退出该房屋，将该房屋及厨房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但麦某、陈某1至今尚未归还，其行为已经侵犯了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合法权益，石门水库管理所要求麦某、陈某1归还石门水库管理所所有的一间平顶房及厨房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麦某、陈某1应停止一切侵害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二、限麦某、陈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清除在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使用的土地上种植的香蕉树、槟榔树及设置的附属物，将位于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宿舍区旁（四至范围：东至高渠道，西至管理所住宿室旁边，南至管理所大门旁墙垂直向东高渠道，北至凹沟岸。面积：14.6亩）的土地交还给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使用；三、限麦某、陈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退出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房屋，将放置于房屋及厨房内的物品搬出，将其占用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的一间平顶房及厨房归还给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麦某、陈某1负担。   二审中，石门水库管理所未提交新证据，麦某、陈某1提交（2018）琼97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法院认定水电定字第001号、003号土地权属证不属于现行有效的权属证明。石门水库管理所对（2018）琼97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涉案土地是在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宿舍区范围内。经审查，本院认为麦某、陈某1提交的（2018）琼97民终572号民事判决书系其他案件的判决书，证明的是其他案件的判决情况。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麦某、陈某1开垦的与其承包的芒果树相邻的土地属于石门水库管理所管理区里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之外，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查明，1.麦某、陈某1在二审询问中确认其二人现居住的房屋、使用的厨房是石门水库管理所的；2.麦某、陈某1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就涉案房屋、厨房每年交3500元给石门水库管理所，但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今年（2019年）也没有交钱。3.麦某、陈某1与石门水库管理所二审询问中均确认涉案地上现种植有槟榔。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石门水库管理所主张麦某、陈某1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地上树木及附着物、返还约18亩土地以及将其二人占用的平顶房和厨房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并搬离房中相关物品，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   关于是否应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地上树木及附着物、返还约18亩土地的问题。首先，涉案地的面积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系14.6亩，但对于涉案地的四至范围无论是在一审中还是二审中，石门水库管理所与麦某、陈某1描述均不一致。石门水库管理所所述涉案地的四至即一审判决判项中的四至与石门水库管理所、麦某于2003年6月1日签订的《石门管理所芒果改接管理合同》中所涉27亩芒果园的四至一致，但本案涉案地并非上述27亩芒果园而是该芒果园旁的土地。其次，石门水库管理所提供的《公证书》、水电定字第001号、003号《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均不属于现阶段证明土地权属的有效凭证。至于麦某、陈某1是否曾同意就其使用的涉案地与石门水库管理所签订承包合同，不影响对上述《公证书》、水电定字第001号、003号《乐东县水利水电工程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土地权属证》不属于现阶段证明土地权属有效凭证的认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麦某、陈某1使用的涉案地权属于石门水库管理所，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涉案地在石门水库安全保护、经营管理范围内，故不能认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对麦某、陈某1使用的涉案地具有合法物权。综上所述，对石门水库管理所请求判令麦某、陈某1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清除地上树木及附着物、返还约18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麦某、陈某1占用的平顶房和厨房是否应归还给石门水库管理所的问题。麦某、陈某1居住的房屋和使用的厨房系石门水库管理所的房屋。麦某、陈某1并未就该房屋、厨房的使用与石门水库管理所签订合同，且2019年也并未就此交钱给石门水库管理所，在石门水库管理所要求麦某、陈某1归还该房屋、厨房并搬离房中相关物品的情况下，麦某、陈某1应归还该房屋、厨房并搬离房中相关物品。   另，结合水利系统正在开展的河湖管理范围、水利工程管理与保护范围划定工作的相关规定，石门水库管理所应及时向国土主管部门申请土地权属登记，以明确其使用土地范围。麦某、陈某1亦应在完善使用涉案地的相关手续后合法使用土地。   综上所述，麦某、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负担25元，由麦某、陈某1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乐东黎族自治县石门水库管理所负担25元，由麦某、陈某1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