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秋毅，男，198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涛，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由梧州市长洲区长洲镇长地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南，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涛，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30号一至五层商业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5051014904L。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留梯，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媛，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秋毅因与被上诉人谢志南、原审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秋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涛，被上诉人谢志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温海涛，原审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留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严秋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错误地认定《转让押金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并将被上诉人最终未能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责任归责于上诉人，显然与事实不符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押金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己依约履行向被上诉人报告并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2、被上诉人最终未能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不应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押金协议书》的目的是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沟通，被上诉人希望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并不是由上诉人转租经营场地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已完全按约定向第三人传递了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及有关信息，并从租赁合同审批表中己清楚反映出双方己明确就订立新的租赁合同达成了共识。上诉人履行居间合同的诚信义务己履行完毕。3、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足以证实：上诉人无任何的违约行为，更不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4、原审第三人采用数据电文形式发送租赁合同审批表给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承诺的条款自到达被上诉人时生效。审批表尚需完善的只是第三人的内部手续，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促成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转让押金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由于上诉人就《转让押金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己履行完毕。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2、原审法院虽然在判决中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但并未就该法律条文规定的内容进行审理。对合同是否成立、上诉人依法从事居间活动，依约已履行《转让押金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应否受到法律保护等问题，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和说明。 被上诉人谢志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属于推卸责任，上诉人没有依约履行居间责任，一审判决其返还12万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梅西公司述称，本案的案由是居间合同纠纷，处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本案第三人并非合同的第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就本案第三人是否应当将保证金退还给被上诉人谢志南的问题，基于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与上诉人的保证金问题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处理。退一步而言，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有效，保证金债权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对第三人梧州梅西公司享有债权、上诉人与第三人在租赁合同这个关系中是否存在违约、是否满足退还保证金的条件都是未知数，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承担退保证金的连带责任，以及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全部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谢志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押金协议书》，被告返还12万元铺面转让费给原告；2.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应在尚未退还给被告的承租保证金75000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被告严秋毅(乙方、承租方)与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出租方、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1.本合同标的物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2.租赁标的物位于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30号梅西生活广场梧州店第一层西门右侧区域，合计租赁面积为206.35平方米；3.甲方同意乙方将租赁标的物用于依法经营长野拉面；4.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当日，需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承租保证金75000元，承租保证金不计息，合同期满后，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条款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在租赁期满退出经营七天日后持承租保证金收据办理相关退款手续，在乙方办理退款手续后后一个月内没有消费者退货、投诉或其他应扣款及纠纷，甲方在一个月期满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将承租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承租保证金75000元，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将上述租赁场地交付给被告用于经营“长野拉面”。原告谢志南为梧州市万秀区谢志南珠宝店的经营者。2018年5月，原告想承租梅西生活广场梧州店第一层西门右侧区域用于经营“周六福品牌”珠宝首饰店。2018年5月9日，原告谢志南(乙方)与被告严秋毅(甲方)签订一份《转让押金协议书》，双方约定：1.现承租户严秋毅将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30号(梅西生活广场梧州店第一层西门右侧区域)转让给乙方谢志南，由乙方补偿甲方装修款12万元整，一切续签商场租赁合同事宜由甲方承担；2.乙方要求不能超出原租金的10%，合同期限需3年以上；3.现乙方先支付4万元给甲方作为诚意保证金，如甲方未能达到上述条款，如商场原因未能达到退还乙方保证金4万元，如甲方个人原因转让给乙方同行(经营金铺)，则需双倍退还乙方保证金8万元，如能达到上述条款后乙方一次付清余款8万元。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9万元，并于2018年5月29日代被告向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万元。2018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太阳广场周大福谢志南12万元，已全部付清。2018年5月3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合同终止协议》，双方约定：1.经双方协商，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到本协议约定终止日期，被告按合同约定应向第三人缴清所有费用；2.按合同约定被告向第三人交纳保证金75000元，经双方确定，该笔保证金处理方式为退还；3.自终止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往来已确认无误，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被告收取了原告支付的12万元后，与第三人进行多次协商，但原告最终未能与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梅西生活广场梧州店第一层西门右侧区域，目前第三人已将上述场地出租给他人经营“肯德基”。原告认为，被告应退还12万元给原告，因第三人应退还7.5万元保证金给被告，而原告与被告在《转让押金协议书》中约定12万元包含了原告可向第三人主张7.5万元债权，故要求第三人在7.5万元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成讼。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签订《转让押金协议书》，合同目的在于由被告代原告与第三人沟通，原告希望能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梅西生活广场梧州店第一层西门右侧区域，并不是由被告转租上述场地给原告。另外，第三人的代理人表示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拖欠租金，故不同意向被告退回7.5万元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志南与被告严秋毅签订《转让押金协议书》，虽然协议约定被告将梅西生活广场梧州店第一层西门右侧区域转让给原告，但协议同时约定续签租赁合同事宜由被告负责；另外原、被告均确认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并不是被告作为出租人转租上述场地给原告，而是被告代原告与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协商租赁事宜，原告希望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上述场地。故双方签订该协议，实际是约定被告作为居间人，促成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因此，《转让押金协议书》的性质是居间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约定由原告补偿被告12万元装修款，并同时约定原告先支付4万元作为诚意保证金，如第三人原因未能达到上述条款则被告退还4万元给原告；如能达到约定条款，原告支付余款8万元。因此，该款项的性质是作为被告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转让押金协议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12万元？三、第三人是否应当在7.5万元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押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在于由被告作为居间人，促成原告与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原告承租第三人所有的梅西生活广场梧州店第一层西门右侧区域。因原告最终未能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目前第三人已经将原告想承租的场地出租给“肯德基”，致使原告无法实现《转让押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该协议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因此，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转让押金协议书》，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多次与第三人协商原告承租上述场地的事宜，但被告未能促成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转让押金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故被告主张其已履行完毕该协议，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押金协议书》，因被告最终未能促成原告与第三人梧州梅西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提出解除该协议。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已向被告支付12万元，《转让押金协议书》解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万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对于原告是否可依据该条款规定向第三人主张债权，对此该院认为，首先，虽然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7.5万元，但该协议同时亦约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第三人缴清所有费用，双方确认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从该协议的内容上看，无法确定被告是否拖欠第三人费用，以及第三人应退还给被告的保证金7.5万元是否需要与被告拖欠的费用相互抵消。其次，第三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拖欠租金，故不同意向被告返还保证金7.5万元。故被告是否享有要求第三人返还保证金7.5万元的债权，在本案中无法确定。而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适宜同时处理。因此，本案中，原告要求第三人对被告的上述债务在7.5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谢志南与被告严秋毅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转让押金协议书》；二、被告严秋毅应向原告谢志南返还120000元；三、驳回原告谢志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严秋毅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7月18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出现的事情，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已经达成共识，具体体现在租赁合同审批表里，还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签订合同的原因是双方商讨铺位更换的事宜，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他们没有签订合同的原因，责任不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以及后来将涉案商铺租赁给肯德基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于微信聊天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就聊天的内容上看也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无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能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是不是更换铺面，都只能说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上诉人所说的内部审批表也不是租赁合同，只是原审第三人的内部审批文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的合意，最终被上诉人都未能与原审第三人成功签订合同。原审第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据和本案居间法律关系以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说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了租赁协议，但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聊天内容和上诉人说的审批表并不能表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了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曾经就商铺租赁进行过协商，未能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押金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已经完成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委托事项，上诉人是否应退还已收取的12万元。 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通过即时聊天软件将租赁合同审批表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已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履行了《转让押金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达成合意的审批表没有原审第三人的签章，原审第三人也予以否认，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签订租赁合同达成了合意。原审第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欲承租的场地出租给“肯德基”，原审第三人梅西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志南也没有签订其他铺位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未能促成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现《转让押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解除《转让押金协议书》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上诉人既未促成合同成立，也没有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12万元。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认为《转让押金协议书》约定的12万元实际是对铺位的装修补偿费，并非全部是收取的居间报酬的主张，因被上诉人不认可，而被上诉人也并未取得对涉案铺位的使用、享受涉案铺位的装修，故对上诉人据此认为可以不予退还被上诉人1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上诉人严秋毅已预交），由上诉人严秋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梁美兰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