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芳，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辉、杨时兵（实习），云南砚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鸿，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芬，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上诉人陈正芳因与被上诉人刘鸿、罗成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刘鸿、罗成芬向陈正芳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自2015年9月14日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5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鸿、罗成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刘鸿已支付利息时间为10个月的事实错误。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刘鸿虽然仅支付过10次的利息，但实际支付情况是有部分月份未支付，共计支付利息的期间为20个月，而不是10个月。一审法院确认刘鸿向陈正芳借款的本金是750000元、月利率约定的是5%，每月利息计算为37500元（两个月为75000元……以此类推），在刘鸿向陈正芳支付利息过程中有9次支付均超过了37500元，超过部分是对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未支付月份的补足。因此，刘鸿已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个月（分10次支付），共计66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2%的标准向陈正芳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点错误。刘鸿最后一次向陈正芳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之后再也未支付过任何利息，刘鸿未支付利息的起点应从2015年9月14日起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扣除刘鸿已支付的利息后折抵本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刘鸿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予以计算后，再折抵本金。刘鸿向陈正芳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个月，借款本金750000元，以月利率3%计算，刘鸿共应支付的利息为450000元，超过部分为210000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未支付本金为540000元。一审判决严重侵犯了陈正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鸿、罗成芬未作答辩。陈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鸿、罗成芬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并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向陈正芳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刘鸿、罗成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鸿、罗成芬系夫妻关系。刘鸿因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10月19日向陈正芳借款200000元，2012年10月24日向陈正芳借款200000元，2012年12月21日向陈正芳借款100000元，2013年9月2日向陈正芳借款100000元，2014年7月21日向陈正芳借款150000元，上述借款共计750000元。上述借款，刘鸿均于当日出具了借条，除2012年10月24日及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上约定有利息按5分计算外，其余借条未约定利息，所有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刘鸿于2014年1月27日向陈正芳转账90000元，2014年3月15日向陈正芳转账75000元，2014年4月22日向陈正芳转账35000元，2014年5月22日向陈正芳转账55000元，2014年8月26日向陈正芳转账42500元，2014年9月29日向陈正芳转账42500元，2014年11月7日向陈正芳转账85000元，2014年12月18日向陈正芳转账42500元，2015年1月25日向陈正芳转账42500元，2015年9月14日向陈正芳转账1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正芳主张刘鸿五次向其借款共计750000元，提交了刘鸿出具的借条佐证，刘鸿对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辩称2012年10月19日借款200000元与2012年10月24日借款200000元实际系同一笔借款，只是应陈正芳要求出具了二份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为550000元，但刘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750000元。上述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陈正芳可以随时向刘鸿主张权利，现陈正芳要求刘鸿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刘鸿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后，刘鸿于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分十次向陈正芳转账共计660000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予以确认。陈正芳认为该660000元系刘鸿支付的利息，刘鸿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该款项系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当事人之间对借款利息可以书面约定，也可以口头约定。本案中，从陈正芳提交的五份借条来看，其中2012年10月24日及2012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利息按5分计算”，2012年10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利息每月付清，本月利息没付”，且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借期较长，双方之间如无利息约定与交易习惯不符，也有悖常理。根据陈正芳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刘鸿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7日、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5日有规律的向陈正芳转账，结合本案借款本金、转账金额及时间、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刘鸿支付的款项为借款利息，而不是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刘鸿已支付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抵本金。根据刘鸿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刘鸿支付的660000元为10个月的利息，按照本金750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刘鸿应支付的10个月的利息为150000元，超出的利息510000元，应折抵本金，故刘鸿还应偿还陈正芳的本金为750000元－510000元=240000元。刘鸿经陈正芳催要后至今未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刘鸿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陈正芳催要借款后，应给予刘鸿合理的还款期限，陈正芳于2018年7月13日起诉，对陈正芳主张的逾期利息，支持自立案之日起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陈正芳主张案涉借款系刘鸿、罗成芬的夫妻共同债务，罗成芬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虽然发生于刘鸿、罗成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正芳提交的借条上只有刘鸿个人的签字，罗成芬未在借条上签字，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系刘鸿、罗成芬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借款金额巨大，刘鸿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陈正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刘鸿、罗成芬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对陈正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刘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正芳借款本金24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陈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正芳对罗成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1560元，由刘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陈正芳对一审判决确认刘鸿向陈正芳支付的660000元为10个月的利息、刘鸿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有异议。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鸿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向陈正芳支付的利息应当折抵的本金是多少；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合法恰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刘鸿在2012年10月19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向陈正芳借款共计7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刘鸿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向陈正芳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关于刘鸿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向陈正芳支付了多少个月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在刘鸿向陈正芳的五笔借款中，除2014年7月21日所借的150000元外，其余四笔借款共计600000元是在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9月2日所发生，依照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院对刘鸿已偿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分别计算至2014年1月份，2012年10月19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为90000元、2012年10月24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为90000元、2012年12月21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39000元、2013年9月2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为12000元，以上利息共计231000元。刘鸿于2014年1月27日开始向陈正芳支付利息，陈正芳上诉认为刘鸿从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分十次支付的660000元是20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中利息按月计算的交易习惯，虽然刘鸿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向陈正芳支付利息的次数是十次，但该期间的时间跨度为20个月，并非10个月，一审判决认定刘鸿在此期间支付的660000元为10个月的利息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鸿在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5月22日期间分四次支付的255000元应为支付本金600000元的利息。2014年7月21日刘鸿又向陈正芳借款150000元，刘鸿在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分六次支付的405000元应为支付本金75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分段计算刘鸿已支付的利息，刘鸿在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5日存在多支付利息的情况，通过折抵相应本金后，本院计算至2015年9月14日刘鸿尚欠的本金及利息高于陈正芳上诉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540000元，陈正芳的该上诉请求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对陈正芳主张由刘鸿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付。因刘鸿自2015年9月14日支付了150000元之后就未向陈正芳支付过款项，因此，刘鸿还应当向陈正芳支付本金540000元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利息计算时段和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正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二、由刘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正芳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并支付本金540000元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至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陈正芳负担3390元，刘鸿负担7910元，公告费260元由刘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陈正芳负担3390元，刘鸿负担7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