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9行终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蓉，女，汉族，1980年3月27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彭建平，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镇康县公安局。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南伞镇永安路26号。法定代表人：曾光德，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彪，云南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罗蓉因诉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治安管理（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蓉的委托代理人彭建平、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闫同芳及委托代理人杨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2日，镇康县公安局作出镇公（南）行罚决字〔2018〕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罗蓉在强制带离信访人员钱正芹并送医救治处置过程中存在阻拦、吵闹等行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构成阻碍执行职务，决定给予罗蓉行政拘留九日。次日，镇康县公安局将使用法律变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重新制作了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罗蓉亲属。因罗蓉申请提前停止拘留，镇康县公安局对罗蓉实际执行拘留七日。罗蓉不服该处罚决定向镇康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永德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因镇康县公安局撤销了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罗蓉遂于2019年5月29日撤回起诉。2019年5月30日，镇康县公安局另行作出镇公（南）行罚决字〔2019〕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4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在钱正芹等人信访事件处置过程中，罗蓉不听劝解吵闹并阻拦救护车，与处置人员发生推搡，随后又跪在镇康县人民政府大厅门前旗杆处，手举“举报黑社会”字样的标语，不听民警劝告，民警遂将罗蓉传唤至派出所调查处理。镇康县公安局认为罗蓉的行为已经构成阻碍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罗蓉行政拘留九日。因执行方式和期限因镇康县公安局镇公（南）行罚决字〔2018〕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已执行，故对罗蓉的行政拘留不再执行。罗蓉不服镇康县公安局作出的144号《行政处罚决定》，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镇康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镇康县公安局作出的14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2.撤销镇康县公安局作出144号《行政处罚决定》；3.判令镇康县公安局赔偿原告在行政拘留期间的经济损失2470元。2019年8月27日，经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案由永德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一审认为，镇康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镇康县公安局南伞边防派出所、缜康县信访局、镇康县人民医院在处置睡在镇康县人民政府大厅门口右侧的信访人员钱正芹时，因钱正芹自称身体不适，工作组将钱正芹抬上救护车准备送往医院救治时，罗蓉冲到救护车后门位置，大声吵闹，该过程持续六分钟左右，罗蓉存在阻碍救护车关闭后门的行为。但14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事实并不完全一致，适用法律及处罚内容相同，而镇康县公安局在作出144号《行政处罚决定》前，在电话中只告知罗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没有告知罗蓉依法享有的权利（即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因此，对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应确认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罗蓉要求赔偿行政拘留期间的经济损失2470元，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镇公（南）行罚决字〔2019〕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二、驳回原告罗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镇康县公安局承担。罗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923行初4号行政判决，支持上诉人罗蓉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无证据证实存在所谓“联合工作组”，现场录像亦证实在处置信访人员钱正芹过程中无人告知上诉人罗蓉有“联合工作组”存在，也无相关工作人员标明是“联合工作组”身份。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所谓“联合工作组”是为掩盖其违法行为而事后虚构的组织。2.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茂才、谭金祥的自述材料等在案证据证实，事发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是在执行强制带离信访人员钱正芹的命令，真正目的并非救治钱正芹。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意图非法强制带离的行为导致钱正芹血压升高，上诉人才赶到现场质问在场人员。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为掩盖其强制带离信访人员钱正芹的非法行为，才重新作出144号《行政处罚决定》，将原处罚决定中“强制带离钱正芹”的事实认定予以删除。3.“治病救人”不是人民警察的法定职责，不属于在执行公务。事发当天，即便上诉人罗蓉涉嫌妨碍执行公务，除情况紧急，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应当表明身份，当场对上诉人进行告知或警告，采取口头制止等处置措施以消除影响。但相关工作人员在上诉人现场质问过程中一直采取默许劝解的态度，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执法人员告知上诉人其正在执法及具体执法内容。4.上诉人赶到现场查看钱正芹病情后，并未阻止医务人员实施救治，而是要求在场相关人员对有关情况进行说明，并无阻碍执行公务的行为和故意。相反，现场“黑衣人员”在未标明身份、未佩戴肩章、未出示证件的情况下一拥而上，围攻、拉扯上诉人，处于本能反应上诉人才与黑衣人员发生推搡并大声喝止。发生上述情况完全是被上诉人违法操作、处置不当造成。即便上诉人的行为在情急之下不完全妥当，也不属于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违法情形。5.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重新作出的144号《行政处罚决定》改变了原有事实认定和理由，没有保障上诉人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应视为程序轻微违法，应予撤销。6.上诉人及钱正芹均是李文刚涉嫌犯罪系列案件的受害者，因投诉举报无门才到镇康县，被上诉人不作为、相关部门内部存在李文刚保护伞，才导致此事发生，以及在行政处罚中上诉人才遭遇不合法、不公正的对待。鉴于李文刚涉嫌的相关犯罪正在被侦办，为还原本案事实真相，达到良好的社会效果，请人民法院全面考虑本案前因后果。镇康县公安局辩称，因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存在笔误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撤销该处罚决定，重新作出144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现场视频证实，在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救治信访人员钱正芹时，上诉人罗蓉存在阻止救治、不准救护车驶离等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行为。现场视频和上诉人罗蓉的询问笔录亦证实，上诉人罗蓉明知国家工作人员在现场依法执行职务。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中关于增加上诉人罗蓉在镇康县人民政府大厅旗杆处手举“举报黑社会”字样标语的事实认定，系对事发经过的全面反映，而非对上诉人罗蓉“举报黑社会”行为的处罚。被上诉人对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电话告知上诉人罗蓉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属程序轻微违法。14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随案移送了一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作出的144号《行政处罚决定》，有现场录音录像、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在处置钱正芹信访事件过程中，上诉人罗蓉存在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事实。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据此给予上诉人罗蓉行政拘留九日的行政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罗蓉关于其行为不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作出144号《行政处罚决定》时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判决确认违法。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在作出144号《行政处罚决定》时并未依法告知上诉人罗蓉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但因该行政处罚决定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作出的144号《行政处罚决定》应确认违法。一审判决以未告知上诉人罗蓉陈述和申辩权属程序轻微违法，并据此确认14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罗蓉主张的国家赔偿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被上诉人镇康县公安局作出的144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但上诉人罗蓉被处以行政拘留系其自身不当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导致，应由上诉人罗蓉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罗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忠育审判员  苏国权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