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英俊，女，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新，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勋，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凤生，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上诉人覃英俊因与被上诉人覃凤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英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新、蔡世勋，被上诉人覃凤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英俊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在无效的情形下，双方事后另行达成的《协议》是有效的合同。1.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2.在委托买卖经济适用房合同无效时，上诉人虽然需要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但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款项的返还达成了《协议》并约定了返还条件，该约定在双方之间形成新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委托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并不存在冲突，也不会导致《协议》无效。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当事人拥有自主权。现被上诉人单方变更《协议》，诉请提前还款有失诚信。二、《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提前向被上诉人返还9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覃凤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凤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覃英俊向覃凤生偿还代办购买经济适用房指标的手续费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22日，计13个月，每月5,000元，共计65,00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29日起暂计18个月的利息为36,00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该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覃英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覃凤生为取得经济适用房的指标，分四次向覃英俊转账了办理经济适用房指标的手续费共计350,000元，即：于2018年6月4日转账70,000元，于2018年8月3日转账140,000元，于2018年8月7日转账70,0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转账70,000元。覃英俊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80,000元给付曾丽艳，欲通过曾丽艳取得经济适用房的指标。 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覃英俊与曾丽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的过程中，覃英俊与曾丽艳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桂0203民初181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一、曾丽艳应偿还覃英俊借款本金650,000元，此款于2019年9月1日前付清；二、曾丽艳应支付覃英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曾丽艳应支付覃英俊律师代理费10,000元，此款于2019年9月1日前付清。 2019年7月6日，覃英俊、覃凤生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覃英俊出借给曾丽艳的650,000元系覃凤生、覃英俊双方合股出借给曾丽艳，该案虽以覃英俊的名义出借、起诉，但650,000元借款本金中，有340,000元属于覃凤生；2.该案执行回款后，覃英俊应将属于覃凤生的34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归还给覃凤生；3.若覃英俊故意隐瞒执行回款的信息，或执行款项划至覃英俊账户3天内，未支付至覃凤生名下，则覃英俊应按覃凤生应分得的份额为计算基数，以月息1.5%从款项至覃英俊账户之日起计息给覃凤生。 因为曾丽艳没有履行（2019）桂0203民初181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所以覃英俊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向相关部门查询曾丽艳的财产情况，因登记在曾丽艳名下的房产是与他人共有的房产，且已设置抵押，一审法院暂不宜处置，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桂0203执24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由于覃凤生以办理经济适用房指标为由，收取他人的钱财，涉嫌诈骗罪，柳州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为侦查案件，于2020年1月分别对覃凤生、覃英俊进行讯问，调查了解案件的始末以及二人收取他人款项的流向。 2020年1月22日，覃英俊将250,000元返还覃凤生，覃凤生的母亲莫增峦代收了此款，莫增峦向覃英俊出具《收条》一张。 覃凤生在庭审中认可其实际给付覃英俊340,000元（覃凤生给付覃英俊350,000元，其中10,000元经过双方对案外人韦兰东的债权债务的转移而抵销），覃英俊还尚欠90,000元。现覃凤生认为覃英俊未履行完毕返还义务，故覃凤生诉至法院，要求覃英俊返还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经济适用住房是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建设，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条件的家庭应通过政府部门公布的流程办理申购登记手续。本案中，覃凤生欲通过覃英俊的关系取得经济适用房的指标，并且转账给覃英俊350,000元作为“手续费”，这违反了申请经济适用住房的合法正规的程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视为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覃英俊依法应当将其因无效的民事行为所取得的款项返还覃凤生，即覃英俊应返还覃凤生90,000元。至于覃凤生、覃英俊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虽然约定在覃英俊获得执行回款后再将属于覃凤生的款项以及利息返还覃凤生，但是该协议约定的“340,000元借款本金”，其实质就是办理经济适用房指标的“手续费”，上文已经分析覃英俊依法应当将其因无效的民事行为所取得的90,000元返还覃凤生，因此覃英俊主张返还9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覃凤生要求覃英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覃英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凤生归返还90,000元；二、驳回覃凤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覃凤生已预交），减半收取2,157.5元，由覃凤生负担1,191.5元，覃英俊负担96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覃英俊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称，一审判决认定“覃英俊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80000元交付给曾丽艳，欲通过曾丽艳取得经济适用房的指标”错误，根据覃英俊的个人账户流水显示，其于2018年6月21日转账给曾丽艳60000元、2018年8月9日转账给曾丽艳10000元、2018年9月3日转账给曾丽艳20000元，合计转至曾丽艳账户应为90000元。被上诉人覃凤生未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覃英俊提出的异议部分，经本院核实，确有对应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覃凤生亦认可覃英俊将其转款的350000元中的90000元交付给曾丽艳，故上诉人覃英俊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该部分查明事实应纠正为“覃英俊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90000元给付曾丽艳，欲通过曾丽艳取得经济适用房的指标。” 双方当事人对于覃英俊应当归还覃凤生款项90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覃英俊与覃凤生签订的《协议》中对于归还款项90000元时间的约定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经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覃凤生转款至覃英俊账户的350000元中，扣除双方均认可的对案外人韦东兰的债权债务转移而抵销的10000元，剩余340000元转款的目的均是覃凤生委托覃英俊办理经济适用房指标，即340000元的性质为办理指标的“手续费”。覃凤生欲通过覃英俊取得经济适用房指标的行为本身就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便《协议》中双方对款项性质有诸如“合股出借”等描述，但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相悖，无法改变《协议》中约定的款项340000元性质为“手续费”的事实，故覃英俊、覃凤生针对无效的民事行为取得款项的还款时间、利息等事项而作出的《协议》亦应认定为无效，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返还9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的相应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覃英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覃英俊已预交），由覃英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文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年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麟茜 书记员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