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民初60号 原告：周克佳，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婧，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灼，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开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美都广场C座1101室。 法定代表人：倪申道，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贵州晟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友庄路贵都花园高层商住楼1栋2单元。 法定代表人：肖强，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井亮，男，1982年8月7日出生，苗族，公司经理，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原告周克佳与被告贵州开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宇公司）、第三人贵州晟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克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婧，被告开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明、第三人晟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井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周克佳、被告开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申道以及第三人晟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克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不得执行第三人晟浩公司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兴义体育支行账户内1616000元款项；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开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克佳借用晟浩公司的资质，于2017年9月5日与普安县中小型公益性水利工程管理所签订《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施工合同书》。2017年9月18日，周克佳与晟浩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按工程总价款结算总价的7%计算上缴给公司。业主支付的款项是先支付给第三人晟浩公司的账户，再由第三人晟浩公司将工程款转给周克佳。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于2017年9月开工，并于2018年8月竣工。由于当地政府资金紧缺，一直未给周克佳结款，造成周克佳无力解决尚欠的农民工工资。普安县人民政府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于2020年6月经多方筹集资金，于2020年6月12日通过发包单位普安县水务局支付1616000元给晟浩公司，再由晟浩公司转给周克佳用以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因开宇公司与晟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6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后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黔26执7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晟浩公司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24×××43账户，导致业主支付用以解决周克佳农民工工资问题的1616000元被人民法院冻结。2020年7月6日，周克佳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该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黔2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克佳的异议请求。周克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开宇公司书面答辩称，1、本案周克佳提供施工合同、证明以及自行制作的工人工资册，但没有提交任何施工、竣工、结算材料，不足以证实周克佳对晟浩公司享有工程款，更不能证实其享有1616000元工程款的权利，周克佳并不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2、即使周克佳能证实对第三人享有工程款或者工人工资，也是债权权利，晟浩公司并没有支付，周克佳应该通过其他诉讼程序解决，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直接权利。首先，普安县水务局证明拨给晟浩公司的1616000元“农民工工资”，此只是当事人双方对款项用途的约定，不足以排除执行。其次，账户资金属于动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上述款项自进入并存在于晟浩公司账户名下，晟浩公司对扣划资金1616000元享有完全的所有权、支配权和排他权。再次，在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冻结的资金类型中，没有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冻结被执行人账户中的“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资金。最后，周克佳对所谓“农民工工资”享有专属权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本案普安县水务局拨付给晟浩公司的涉案款项只是进度款，也不是纯粹的工人工资，即便是纯粹的农民工工资，也不享有专属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周克佳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晟浩公司在一审庭审答辩称，涉案款项确实是周克佳的工程款，也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款项。周克佳只是挂靠晟浩公司，发包方将支付给周克佳农民工工资的款项转入晟浩公司账户，但该笔款项并不是晟浩公司的。 原告周克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施工承包协议》，拟证明周克佳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开宇公司、第三人晟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开宇公司、第三人晟浩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组证据，《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施工合同书》、《施工承包协议》、普安县水务局出具的《证明》、《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农民工花名册》、《投诉登记表》以及《施工进度月报表》，拟证明晟浩公司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兴义体育支行24×××43账户内的1616000元款项属于周克佳的工程款，系特定用途且数额正确的款项，不属于晟浩公司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范围，可排除强制执行。被告开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施工合同书》、《施工承包协议》以及《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农民工花名册》系周克佳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投诉登记表》仅能表明农民工前往劳动监察大队要求支付工资的事实，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施工进度报表》仅能表明晟浩公司向发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并不能表明本案所涉工程款属周克佳所有。晟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周克佳提供的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农民工花名册》系周克佳单方自行制作，且开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认定。除《农民工花名册》外，本院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三组证据，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执75号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晟浩公司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兴义体育支行24×××43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不受晟浩公司支配和控制，晟浩公司没有实际占有该款项，不能仅凭账户名义外观认定该款项属于晟浩公司所有。被告开宇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人民法院执行的事实状态，不能证明该款项属于周克佳。晟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周克佳提供的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开宇公司、第三人晟浩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四组证据，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周克佳的起诉主体资格。被告开宇公司、第三人晟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开宇公司、第三人晟浩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第五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凭证，拟证明涉案工程款是由普安县政府部门先转款给晟浩公司，然后再由晟浩公司转给周克佳，印证涉案款项1616000元是属于周克佳的工程款。被告开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款项是发包方支付给晟浩公司的工程款，系晟浩公司所享有，且该份流水备注也证实该笔款项是工程进度款，并非农民工工资。第三人晟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开宇公司、第三人晟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开宇公司、第三人晟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2日，贵州川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晟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9月15日，普安县中小型公益性水利工程管理所与晟浩公司签订《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普安县中小型公益性水利工程管理所将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发包给晟浩公司施工。普安县中小型公益性水利工程管理所、晟浩公司分别在发包人栏、承包人栏处加盖公司公章，周克佳在晟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9月18日，晟浩公司与周克佳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晟浩公司将普安县中小型公益性水利工程管理所将江西坡集镇（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承包给周克佳施工，周克佳按结算总价的7%上缴给晟浩公司作为管理费。该工程于2018年8月竣工，但双方未进行结算。 另查明：晟浩公司与开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黔26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晟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开宇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78万元，2017年10月1日后的资金占用费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该判决发生效力后，晟浩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开宇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执行中，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黔26执7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晟浩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24×××4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7805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二、冻结被执行人晟浩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24×××43账户内存款37805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三、冻结被执行人晟浩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23×××18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7805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20年6月9日，晟浩公司向涉案项目监理单位贵州振河水利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出工程价款月支付申请书，申请支付工程款2013122元。同日，方普安县中小型公益性水利工程管理所和贵州振河水利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载明本期实付款为1610000元。方普安县中小型公益性水利工程管理所在该付款证书在注明，经审核，同意支付工程款1610000元。2020年6月12日，普安县水务局向晟浩公司名下贵州工商银行兴义体育城支行账户24×××43汇入1616600元，备注：付东城区搬迁户移民应急水源工程进度款。周克佳获悉该款项被冻结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对晟浩公司账户予以解除冻结或者提存转付，终止执行该公司账号为24×××43的银行存款1616000元。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黔2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克佳的异议请求。 再查明，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从晟浩公司名下贵州工商银行兴义体育城支行24×××43账户上扣划1619221元至本院账户。 还查明，普安县水务局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普安县水务局于2020年6月12日拨款给晟浩公司1616000元，用以支付纳茶小区异地移民搬迁点应急水源工程农民工工资。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条规定，本案的关键在于周克佳就涉案款项1616000元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以及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扣划的款项1616000元系被执行人晟浩公司名下贵州工商银行兴义体育城支行账户内的人民币存款。货币属于特殊动产范畴，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以及不特定化的特点。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为特殊动产的货币，也应适用该规定。对于一般账户内的资金，不具有将货币特定化的功能，应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而对于特定专用账户内的资金，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账户中资金的特殊约定和法律规定等相关条件判断资金权属。本案中，周克佳、晟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晟浩公司名下贵州工商银行兴义体育城支行账户属于特定的专用账户。故案外人普安县水务局将涉案款项1616600元汇入晟浩公司名下贵州工商银行兴义体育城支行账户后，已完成交付，该账户内的资金属于晟浩公司所有。周克佳提出案外人普安县水务局汇入晟浩公司名下贵州工商银行兴义体育城支行账户的款项属于其所有，并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周克佳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克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琴 审判员 刘志红 审判员 欧阳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聂嘉 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