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初4923号原告：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系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昆山市前进东路757号隆祺丽景国际C栋10楼。诉讼代表人：邵峰，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炯，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青，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盛泽支行，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市场中路599号盛泽国贸中心171幢122-126号。负责人：秦伟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燕，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惠芬，女，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第三人：沈文珍，女，194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志方，男，1972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告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海联海律所）与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盛泽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倩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朱惠芬、沈文珍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6月11日，本案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海联海律所的委托代理人龚炯，被告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章羽、袁红燕，第三人朱惠芬、沈文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晓明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倩独任审理，并通知沈志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9月7日，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海联海律所的委托代理人龚炯，被告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章羽，第三人朱惠芬、沈文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晓明，第三人沈志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联海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立即向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公司)返还人民币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裁定受理方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指定海联海律所担任方大公司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发现，方大公司开立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账号为30×××13的账户，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有共计150万元的资金由朱惠芬和沈文珍汇入，进账后随即以贷款还款事由划转。其中135万元划转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15万元划转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之后。管理人认为上述150万元进入方大公司账户后，权属则属于方大公司，方大公司将该资金用于偿还贷款或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将方大公司账户上资金扣划用于偿还贷款，均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以及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规定的情形，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及确认无效，并要求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返还该150万元款项。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海联海律所的诉讼请求。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辩称：海联海律所无权要求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返还人民币150万元。理由主要有以下两点：第一，案涉150万元并非方大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而是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在向贷款保证人沈志方多次催讨之后，由保证人沈志方筹集款项，对该贷款进行了代偿，是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保证的行为，而非借款人方大布业的个别清偿行为。所以方大公司的管理人无权要求撤销该代偿行为；第二，退一步讲，即便案涉150万元是经过方大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还款，因此认定该款项属于方大公司所有，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对该款项进行扣款用于清偿已经到期的债务，这也是一种债务的抵销行为而并非方大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综上，海联海律所要求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返还案涉15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海联海律所全部的诉讼请求。朱惠芬、沈文珍共同述称：案涉150万是朱惠芬、沈文珍代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并非方大公司的偿还贷款行为。理由如下：1.案涉账号是方大公司就联保借款300万元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的还款特定账号，没有其他用途；2.案涉150万元的所有权人是朱惠芬、沈文珍，其中沈文珍是沈志方的母亲，朱惠芬是沈志方妻子朱小芬的姐姐，是代保证人沈志方清偿贷款的，而不是借款给方大公司；3.方大公司对案涉贷款的清偿对所有债权人是有益的。因为如果上述贷款未清偿，其他保证人将承担保证责任，由南麻社区、南麻商会协调的方案将无法落实，其他联保人的贷款也会由方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势必将大幅度增加方大公司的债务总额，不利于所有债权人。沈志方述称同朱惠芬、沈文珍的述称一致。海联海律所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苏0509破10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吴江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裁定受理方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海联海律所为管理人；2.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清偿事实、时间与金额，其中135万元划转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内，15万元划转行为发生在破产受理之后，均属于破产企业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对海联海律所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海联海律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认为案涉150万元并非方大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从款项的往来情况来看，除了案涉150万元，还包括之前发生了多笔还款行为都是在朱惠芬、沈文珍，包括沈志方个人将代偿款项汇入案涉账户之后，立即由江苏银行进行扣款用于还款，这是非常明显的代偿行为。从款项的来源来看，也并非方大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作为保证人的沈志方向他人筹集的代偿款资金，与方大公司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之所以通过方大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还款，是按照贷款的相关合同的约定来进行相应的代偿行为。朱惠芬、沈文珍对海联海律所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海联海律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账户无论是按照市场的借贷习惯还是本案的客观情况，均应该认定为汇入该账户的钱是沈志方用于代偿的款项，而不是个别清偿。沈志方对海联海律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1.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借据、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上述证据证明，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对方大公司享有已经到期的贷款债权，同时保证人沈志方及其配偶朱小芬对该笔贷款负有连带清偿义务。自2016年3月30日开始至2019年11月11日，均由沈志方作为保证人筹集款项后，对上述贷款进行了部分的代偿行为；2.贷款还款明细及相应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贷记通知，证明在贷款到期之后，除前三笔还款和付息之外，其余还款和付息均是由保证人沈志方代偿。代偿方式是沈志方或沈志方的亲戚朱惠芬、母亲沈文珍将代偿款项支付至方大公司的还贷专用结算账户或江苏银行的贷款特殊处理账户后，立即由江苏银行扣划还款。在涉案150万元还款之后，贷款的本金300万元已全部还清，之后的还款都是用于支付利息；3.欠款余额明细，证明截止到2020年7月10日方大公司尚结欠利息692704.4元；4.申请书，证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南麻商会及十三位保证人曾于2019年1月15日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该份申请，恳请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给予方大布业还款期限延期至2019年1月31日，如仍无法结清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将在2019年2月1日由所有担保人代偿，并由南麻商会进行监督及督促落实；5.函件，证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经济发展和改革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两家政府部门曾于2019年11月26日致函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载明该笔贷款的担保人涉及十二家南麻商会成员企业，部分担保企业目前生产经营正常，诉讼将导致正常经营的担保企业账户及资产被法院查封，进而影响企业经营和生存，涉及面广，影响较大。由此可以说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仅关系江苏银行和第三人的利益，还会影响到该笔贷款的另十二家担保人的企业经营和生存。另外函件中也确认了该笔贷款已经结清了贷款本金。海联海律所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证明目的并不认可。在案涉150万元清偿时，方大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其清偿行为应当属于个别清偿。同时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150万元是沈志方及其配偶的款项。另外沈志方在管理人处作笔录时，陈述该150万元实际是其他担保人所筹资金，与目前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及第三人所述也存在矛盾。从证据2可以看出，如果是担保人直接承担担保责任，应当是可以支付至贷款特殊处理账户，而汇入方大公司账户的款项应当是作为方大公司归还贷款的行为。证据4、证据5与本案无关。朱惠芬、沈文珍、沈志方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海联海律所、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关联性的有无和大小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方大公司设立于2004年3月1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沈志方，股东为沈志方（持股70%）、朱小芬（持股30%），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2013年7月11日，受信人方大公司与授信人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由授信人向受信人提供的最高综合授信额度人民币300万元整，授信期限为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止。同日，沈志方、朱小芬夫妇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与方大公司签订的上述《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载明，对于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的全部应付款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有权从保证人在江苏银行系统开立的账户中予以扣收。2013年8月2日，借款人方大公司与贷款人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7.2%，利息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借款期限计算，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二十日。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借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有权自挪用之日起，按合同借款利率加收10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提款时间为2013年8月2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借款人在贷款人处设立单位结算账户并按借款人在贷款人处授信总额所占其在金融机构授信总额比例将日常收入现金流归入该账户，且该账户资金余额在任一时点不少于人民币300万元。借款人须于每个还款日前在该账户备齐归还当期借款本息的资金，并授权贷款人在该账户中直接扣划、归还贷款本息。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由其他十二家企业，沈志方、朱小芬夫妇，吴冬林、吴建芬夫妇与贷款人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最高额抵（质）押合同，提供全额担保。当日，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即向方大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300万元。合同签订以后，双方协议以户名为方大公司的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账户（账号30×××13）为贷款结算账户。自2014年8月1日贷款到期后至今，该账户的银行扣款还贷情况，由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制作了还款记录明细表，详见如下表格：            交易时间              扣款用途              金额（单位元）                  备注                  20140801              扣本金              537.91              无                  20140909              扣利息              24855.36              无                  20140909              扣本金              7.38              无                  20160330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60429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60620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60620              扣本金              50000              沈志方                  20180329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428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531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628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730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829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0929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1030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81130              扣本金              50000              朱惠芬                  20190115              扣本金              500000              沈文珍                  20190301              扣本金              100000              朱惠芬                  20190628              扣本金              100000              朱惠芬                  20191010              扣本金              500000              沈文珍                  20191015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022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028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030              扣本金              150000              沈文珍                  20191111              扣利息              100515.29              沈文珍                  20191111              扣本金              49454.71              沈文珍      注：备注为沈志方、朱惠芬、沈文珍的相关款项均由其账户分别转入方大公司的案涉账户后，当天即被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以“贷款还款”名义扣款。此外，沈文珍另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贷款特殊处理账户（虚拟账户，非固定账号）转入5笔款项，当天也被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以“贷款还款”名义扣款，用于归还案涉300万元贷款的本金或利息，详见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制作的下列表格：            交易时间              扣款用途              金额（单位元）              备注                  20190131              扣本金              150000              沈文珍                  20190904              扣本金              200000              沈文珍                  20191122              扣利息              457000              沈文珍                  20191122              扣利息              114965.87              沈文珍                  20191122              扣利息              385034.13              沈文珍      又查明：2019年1月15日，苏州市吴江区南麻商会以及苏州新德龙纺织有限公司、方大公司、苏州龙聚达纺织有限公司等企业联合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申请书，申请银行给予苏州龙聚达纺织有限公司及方大公司两家企业还款期限延期至2019年1月31日，如仍无法结清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则在2019年2月1日由所有担保人代偿两家企业所欠贷款，并由南麻商会进行监督及督促落实。2019年11月26日，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经济发展和改革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联合致函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载明：因案涉300万元贷款的担保人涉及十二家南麻商会成员企业，部分担保企业目前生产经营正常，诉讼将导致正常经营的担保企业账户及资产被法院查封，进而影响企业经营和生存，涉及面广，影响较大。提请银行对该笔逾期贷款做如下处理：鉴于方大公司已经结清了逾期贷款本金、正常利息及诉讼相关费用，建议银行减免对企业的罚息与复息，对罚息与复息不再进行催收和诉讼。另查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7日，方大公司作为被告在本院有诉讼案件17件，涉及标的额合计约6780万元；上述期间内，方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本院尚有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的执行案件17件，执行标的额合计约9043万元。2017年5月，本院依法拍卖方大公司名下位于吴江区的工业房地产，成交价30035313元且已分配完毕，除此之外未发现方大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11月7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本院裁定受理方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海联海律所担任方大公司的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共有三个：第一，案涉150万元还款行为的清偿主体的认定；第二，若案涉150万元的清偿主体为方大公司，那么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3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第三，若案涉150万元的清偿主体为方大公司，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于2019年11月11日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为。一、案涉150万元还款行为的清偿主体的认定首先，货币属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依此，方大公司账户上资金应认定为其企业资金，至于资金来源为何,系方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从双方当事人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案涉八笔还款共计150万元均系直接从方大公司开立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处的账户上支出,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方大公司的还款方式为，方大公司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处设立单位结算账户存入现金并授权贷款人直接扣划，故上述150万元的支出应视为借款人方大公司偿还借款的行为。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及朱惠芬、沈文珍、沈志方主张所涉还款系沈志方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实践中，若是由保证人通过代偿方式来履行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账户或者其他账户归还用以区分还款的清偿主体。事实上，保证人沈文珍也有五笔通过江苏银行贷款特殊账户代沈志方归还银行贷款本息的行为。沈志方述称只能通过方大公司结算账户进行还款的情形，与事实并不符；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亦应当严格执行会计制度进行记账，但是其未提交银行代偿的记账资料，所提交的材料中也未区分清偿主体。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沈志方均有能力区分而不区分还贷主体，因此发生的法律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再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在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实际承担了清偿责任的保证人可通过向债务人申报保证债权的方式进行追偿。按照江苏银行盛泽支行陈述，银行系根据保证人的要求向其开具“代偿证明”以供追偿。沈志方也陈述，其未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申请开具过“代偿证明”，也未向方大公司管理人申报过保证债权。故此，沈志方主张的代偿情形与商业惯例相悖。最后，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提交的申请书和函中，并未提及案涉150万元贷款的还款方式，仅载明“方大的法人”表示会及时结清所欠贷款、“如2019年1月31日两家企业仍无法结清所欠贷款”则由所有担保人代偿等内容。由政府出具的函件中更是写明“鉴于方大布业已经结清逾期贷款本金、正常利息及诉讼相关费用”。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关于案涉150万元贷款的清偿主体是沈志方的主张。二、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3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方大公司存在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个别清偿135万元的行为。其次，该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本院2019年11月7日受理对方大公司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再次，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应当认定债务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方大公司自2016年起在本院的多起执行案件经强制执行而无法清偿，应认定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以上足以认定在个别清偿发生时，方大公司已出现破产原因。在此情况下，方大公司的财产在法律上已经有了特别意义，应当随时准备按照破产程序规则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若此时发生个别债权的偏颇性清偿，将违背破产债权平等原则，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最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判断标准应当为“净资产增加”或“确定性地避免净资产减少”。方大公司向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个别清偿的行为实质减少了债务人财产，不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例外情形，故对朱惠芬、沈文珍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辩称其对方大公司银行账户扣款还贷的行为属于行使抵销权的行为，本院认为，民法上的抵销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银行扣款还贷行为不应视为抵销权的行使，因为该行为并不符合行使抵销权的特征。抵销权本质特征为不存在实际的履行，债务不进行现实的交付行为，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则双方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但在江苏银行盛泽支行扣款偿债的过程中，并非不进行任何现实的交付，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依然要从方大公司所有的账户上将相应存款扣划入银行自有账户，改变存款人账户中的相应信息记载，以此来改变相应款项的归属，实现相应债务的清偿。故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海联海律所主张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于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间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35万元构成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撤销后该行为自始无效，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应返还方大公司135万元。三、江苏银行盛泽支行于2019年11月11日对方大公司案涉账户扣款15万元进行还贷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2019年11月7日，本院受理方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自该日起，方大公司已无财产处分权利，其于2019年11月11日对江苏银行盛泽支行还贷15万元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江苏银行盛泽支行应当返还受偿的款项1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盛泽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150万元（户名：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开户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账号：95×××27）。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盛泽支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吴江市方大布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名称：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判员 徐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肖肖附录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