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14民初7244号 原告：王建光，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君，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洲，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广州市花都新华祈福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新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69531302Q。 法定代表人：彭磷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锡锋，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10-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5212XH。 法定代表人：卢志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昊亮，该公司员工。 被告：广州恒粤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北路538号22楼01-12室自编2206I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788935353H。 法定代表人：黄瑞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英，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梅，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建光与被告广州市花都新华祈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福公司）、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建公司）、广州恒粤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粤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君、黄伟洲，被告祈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锡锋，被告珠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昊亮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恒粤公司缺席第一次庭审，被告恒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英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恒粤公司向王建光支付工程款60899.2元及利息12443.39元（利息以60899.2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共12443.39元）；2.请求判令祈福公司在欠付珠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珠建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祈福公司、珠建公司、恒粤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 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金钟路处，发包单位为祈福公司，总承包单位原名称为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更名为现名称珠建公司。祈福公司与珠建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后，珠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收取挂靠单位恒粤公司相应管理费，由恒粤公司、珠建公司实际管理整个涉案工程建设。因涉案工程幼儿园外墙大部分位置出现裂缝，需要进行修复处理。2014年4月28日，恒粤公司（甲方）与王建光（乙方）签订《幼儿园外墙修复施工协议》，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如下内容：1.承包工作内容：花都新华祈福1号地幼儿园外墙修复工程；2.合同约定包干价：65000元（总价包干），签订合同后王建光进场施工。后又因一标段部分内外墙位置出现裂缝，需进行修复处理，2014年6月25日，双方再签订《墙面修复施工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承包工作内容：花都新华祈福1号地墙面修复工程；2.合同价款：34315.68元。在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增加了一部分工程量。当完工且通过了珠建公司、恒粤公司验收后，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进行最终结算，确定实结金额合计163496元。王建光收到恒粤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的工程价款合计102596.8元，后因恒粤公司管理混乱，资金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工程款，珠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为确保其与祈福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在2015年将涉案的整个工程收回自行管理。截止至今，恒粤公司仍欠付涉案工程价款60899.2元（163496-102596.8=60899.2），王建光多番追讨并且向花都区住建部门反映，无果。王建光认为，恒粤公司通过借用珠建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该行为属于挂靠，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并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应承担向王建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珠建公司出借自有资质给恒粤公司使用，从中收取管理费获利，最后亦接手了涉案工程对王建光进行管理，可见珠建公司并非单纯被挂靠而不参与工程施工内容，换言之，珠建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其与王建光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因此，珠建公司亦应当向王建光支付工程价款。综上，王建光如约参与涉案工程建设，现工程已竣工且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建光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恒粤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恒粤公司拖欠工程价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王建光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支持王建光的全部诉讼请求。 祈福公司辩称，1、王建光不是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是珠建公司，恒粤公司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珠建公司与恒粤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应该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而不包括承包人的履行辅助人、合法的专业分包工程承包人、劳务作业承包人。而在本案中，王建光的身份根本不符合“实际施工人”，因此，王建光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我方主张责任。2、王建光与我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王建光主张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王建光未提交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未提交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恒粤公司存在经营不正常、破产、资不抵债、下落不明、资信恶化及追讨无望的证据；未提交我方欠付工程款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无权直接向与其没有法律关系的发包方（即我方）主张其请求。3、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我方都是按照工程施工进度向珠建公司付款的。对此，王建光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主张我方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相反，珠建公司已经确认我方未欠付工程款。因此，在我方未欠付工程款且该工程未最终结算的情况下，王建光主张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建光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珠建公司辩称，王建光请求针对的主体应为恒粤公司，我方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我方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也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我方与恒粤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关系为挂靠关系，该关系已经在多个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对于恒粤公司以其自身名义与王建光签订的合同，应由王建光自行承担责任及义务，我方也非合同履行的主体，根据王建光提交的证据，本案中涉案合同的最后施工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我方尚未进入管理该项目，也未参与对涉案项目的结算等工作，也从未基于本合同向王建光支付款项。我方已超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给恒粤公司，我方已对涉案工程暂对恒粤公司不具有付款义务，综上，王建光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恒粤公司，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及义务，而我方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给恒粤公司，无需另行承担付款义务，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王建光的诉讼请求。 恒粤公司缺席第一次庭审，于庭后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恒粤公司受珠建公司委托参与涉案工程前期的项目管理，涉案工程实质由珠建公司主导管理，进行工程验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项，珠建公司是责任主体。涉案工地的项目部由珠建公司组建，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资料、质量、安全管理人员均为珠建公司员工，自始至终在项目现场驻场，且涉案工地项目部的公章由珠建公司专门保管。施工过程中所有施工人员进出场、工程进度质量问题、工程验收、结算及支付均由珠建公司负责，珠建公司实质控制管理项目分包和工程。2015年9月起，珠建公司直接接管涉案工程项目，恒粤公司退出，恒粤公司对涉案工程此后的项目管理及结算情况并不知晓，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建光所述工程，与恒粤公司之间没有有效的合同约定，没有施工过程确认和验收依据，亦不存在结算支付，王建光的请求于法于理均没有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8日，张再湘（甲方）与王建光（乙方）签订《幼儿园外墙修复施工协议》，约定，承包工作内容：花都新华祈福1号地幼儿园外墙修复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项目为外墙搭拆外架、裂缝开凿及修复、外墙油漆修复。总价包干65000元。合同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4年6月25日，张再湘（甲方）与王建光（乙方）签订《墙面修复施工协议》，约定，承包内容为花都新华祈福1号地墙面修复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项目为2号电房裂缝及污染修复，金额13879.68元，地下室车道出入口二、六维修，金额9236元，6、7栋天面楼梯间维修，金额11200元，每月工程进度经项目部现场有关主管施工员、主管预算员核实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造价。在下月25-30日支付乙方80%的进度款，余下20%待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并办理最终结算后3个月内付清。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关于上述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王建光陈述，张再湘是恒粤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恒粤公司签订合同，因是在工地上签的合同，故没有盖章，协议签订过程中一直是由张再湘与其联系，其有理由相信张再湘是恒粤公司的员工。其于2014年4月20日左右进场施工，2014年5月20日左右完工退场，已经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已将工程交付给恒粤公司，2016年幼儿园工程和小区的工程进行统一竣工验收。其共计收款102596.8元，根据其提交的《维修分包方结算书（最终结算）》显示工程款共计163496元。王建光提交《维修分包方结算书（最终结算）》拟证明其上述陈述，结算书上并无任何人员签名或盖章，其上显示6、7栋天面楼梯间维修金额11200元，2号电房裂缝及污染修复金额9600元，外墙裂缝修补及涂料恢复金额65000元，地下室车道出入口二、六维修金额9236元，零星用工共计68460元。祈福公司陈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其将花都祈福1号地、2号地整体发包给了珠建公司，对本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均不知情。珠建公司陈述，与王建光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恒粤公司，据珠建公司原项目管理人员确认以及恒粤公司的陈述，张再湘是恒粤公司的项目管理人，珠建公司对合同履行情况不知情。庭审中，本院向王建光询问，王建光认为工程造价已经经过确认，但王建光提交的证据均无人员签名，请王建光陈述合同签订方如何与王建光进行了确认？有何证据显示合同签订方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意见？王建光回复，虽然有一份幼儿园外墙修复施工协议约定总价包干6.5万元，但双方不是按照总价包干去结算，而是按照实际工程量去结算，其提交的维修分包方结算书（最终结算）列明了实际施工量和施工造价，现在只有结算书、明细汇总表和照片。 另查，（2020）粤0114民初7245号案是原告王建光诉被告祈福公司、珠建公司、恒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该案中，本院向恒粤公司询问，张再湘的身份权限如何，恒粤公司回复，张再湘是恒粤公司当时的员工，主要是对项目现场进行监督管理，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2020）粤0114民初7382号案是严日雄作为原告诉被告祈福公司、珠建公司、恒粤公司的承揽合同纠纷，该案中涉及的工程是位于花都祈福新华2号用地8-11栋塔楼及A、B裙楼项目，该合同由恒粤公司作为甲方与严日雄作为乙方签订，在合同尾部恒粤公司盖章处有张再湘的签名。 再查，已生效的（2016）粤01民终18373号民事判决、（2017）粤01民终3303号民事判决是其他施工主体与祈福公司、珠建公司、恒粤公司之间关于祈福1号地、2号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上述案件中，已查明祈福公司是祈福1号地、2号地的建设单位、发包方，珠建公司是总承包单位，恒粤公司与珠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恒粤公司确认张再湘是其员工，但不确认张再湘有签订合同的权限，恒粤公司作为挂靠珠建公司对整个工地进行施工的主体，在施工现场处于主导地位，无法说明为何由张再湘与王建光签订合同，亦无法说明本案的工程实际由谁施工，且根据另案中的合同显示，张再湘亦在恒粤公司作为主体的合同上签名，结合合同签订地点在本案的工地，王建光有理由相信与张再湘与其签订合同代表了恒粤公司，故本院对王建光的陈述予以采纳。王建光与恒粤公司签订的《幼儿园外墙修复施工协议》、《墙面修复施工协议》，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王建光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上述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 根据王建光的主张，其自认就本案已收工程款为102596.8元，王建光与张再湘签订合同的两份合同的款项共计95036元，其余款项是68460元均为零星用工，关于零星用工的部分，王建光认为造价已经确定并经过了结算，但其提交的维修分包方结算书（最终结算）并无任何人员签名，无法显示已就款项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就零星用工并未签订合同，王建光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显示其与恒粤公司、珠建公司、祈福公司之间存在零星用工的关系以及应收的工程款项如何，因此，王建光主张恒粤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60899.2元及利息，珠建公司、祈福公司在欠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建光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原告王建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白一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诗琪 书 记 员 孙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