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23民初2816号 原告：叶玫，女，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银，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张公山公园西侧2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刘平。 原告叶玫与被告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玫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银、被告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飞达公司返还保证金1600000元，支付利息960000元，其他损失355500元。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飞达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1600000元，按月利率2%承担2007年10月31日至付清本息之日的利息；二、判令飞达公司赔偿损失715369元，按月利率0.5%承担2008年9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三、判令飞达公司支付建筑工地拉电费5982元，按月利率0.5%承担2008年9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逾期利息；四、判令飞达公司承担为诉讼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100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飞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9月28日陈丹瑾挂靠蚌埠市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飞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陈丹瑾向飞达公司支付保证金1550000元，向华盛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后其组织施工队伍于2007年11月中旬进场施工，进行了各项准备工作，造成损失715369元。飞达公司一直承诺若资金到位，按原合同履行，但其资金一直不能到位。现陈丹瑾将其建设工程债权转让给叶玫，并以微信的形式通知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 飞达公司辩称，我方与叶玫素不相识，与陈丹瑾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所谓债权转让不能成立。本案事实为：我公司是国家于2005年4月核准成立的“制造马口铁二片式食品包装罐”的外商合资企业。2007年为建设生产基地确曾与陈丹瑾（其以华盛公司名义）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该合同未履行。当时由于投资商的原因，工程未能及时开工建设，陈丹瑾通过考查，提出将其按合同规定应支付的质保金600000元及工程前期费用转化为公司股权，参与公司经营。2007年11月17日，经公司董事会决定，同意将刘平持有的股份中转让10%的股权，折算为人民币1600000元给陈丹瑾。后来，因公司项目工程迟迟未能动工兴建，陈丹瑾又提出退股要求，公司董事会表示同意，并将其在公司的前期投资费用出具了2008年3月20日的还款计划。在此期间，公司建设资金到位，陈丹瑾又要求继续参股经营。公司董事会于2008年9月17日再次决定陈丹瑾的10%股份。现在我公司虽然未能投产，但是资产大于债务，陈丹瑾系我公司股东，对我公司享有股权而非债权，她与叶玫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依法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8月8日，飞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丹瑾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由陈丹瑾以总承包形式承接飞达公司厂房工程，乙方要向甲方交保证金600000元。之后，陈丹瑾与华盛公司签订一份《蚌埠市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内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双方为承建飞达公司厂房工程建立挂靠关系，陈丹瑾于2007年8月20日向该公司转款50000元。2007年9月28日，陈丹瑾以华盛公司的名义与飞达公司就承建飞达公司厂房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30日前（以甲方开工令为准）。陈丹瑾于2007年9月26日向飞达公司转款150000元，10月31日向飞达公司转款150000元。后该工程未实际施工，2007年11月17日，飞达公司董事会形成决议：由刘平（董事长）将其持有股份的10%转让给陈丹瑾女士。该决议上有蚌埠市景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飞达公司股东，以下简称蚌埠景天）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宗金华签名；翁盈骅（飞达公司股东景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印鉴；飞达公司加盖公司，法定代表刘平签名。11月18日，飞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南京成世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吊销，以下简称成世公司）签署了《关于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股份分配方案》（以下简称《股份分配方案》），约定：乙方于2007年7月注入甲方资金1600000元，帮助甲方进行厂房的工程项目建设。但甲方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进行施工，至今无法偿还乙方资金，故甲方同意让出飞达公司公司章程股份的百分之十作为助资回报，并将1600000作为贵公司的入股资金。乙方享受股东的相应权利。该分配方案上加盖有甲乙双方的公章，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签名。陈丹瑾在该分配方案乙方“法人签字”处签名。2008年3月20日，飞达公司向陈丹瑾出具《还款计划》，写明：华盛公司项目经理陈丹瑾承建飞达公司二期工程项目，由于公司资金没有及时到位，工程项目没能按时开工。前期借陈丹瑾1600000元，公司2008年4月底还清。如资金到位，我们按原合同执行，前期产生的费用双方协商解决。5月12日，飞达公司在该《还款计划》上重新承诺：因公司项目资金没能到位，请贵公司谅解，本公司保证，8月底前还清借款。9月11日，刘平、陈丹瑾和另两名案外人吕培亮、于廷发签署了《关于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股权分配与股额形成的有关事宜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写明：经中国农业发展基金会与飞达公司研究决定，对飞达公司股权股额形成等有关事宜达成共识，股份形成：刘平45%实股，林介洋20%实股，张帆15%实股，陈丹瑾10%实股，谭志荣10%实股，基金会干股。此股权由陈丹瑾女士监督执行。后飞达公司一直未能投产运营，现该公司因与其他人的民事纠纷，资产被法院拍卖。2020年4月14日，刘平在与陈丹瑾微信聊天时称：“我们原来合作飞达公司的工地项目，你原来开始是以保证金形式交到我这里的钱，后来作为股东进来。目前企业项目搞成这个样。也无法往下进行了，那么多年，我也付出很多的努力。如果最后一次努力不能成功，如果法院拍卖公司资产拍卖过有钱到了过以后，把你的钱作为工程保证金款退给你。”另查，飞达公司是一家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3日，注册资本为1280000美元，从成立至今未有增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为景天科技有限公司和蚌埠景天。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需要明确以下几个问题： 一、陈丹瑾与飞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情况。首先，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陈丹瑾最初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飞达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在双方初步达成协议的基础上，陈丹瑾与华盛公司建立了挂靠关系，并以华盛公司的名义与飞达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据此可知，在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由陈丹瑾与飞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而华盛公司出面签订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应以虚假意思表示之下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法律关系，即本案中应以各方真实的意思认定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为飞达公司和陈丹瑾。其次，陈丹瑾无施工资质以自己名义和挂靠华盛公司与飞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施工合同》均无效。且飞达公司提交的有陈丹瑾签名的《股份分配方案》可以看出，陈丹瑾并未实际施工。合同无效且未实际施工，双方应当返还财产。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陈丹瑾于2007年向飞达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就当时而言，其对飞达公司享有建设工程合同债权。第三，陈丹瑾享有的建设工程合同债权数额经飞达公司确认为1600000元，且该1600000元并非仅仅只是保证金，还包括陈丹瑾为实施该工程的损失和前期费用。因为：1.飞达公司提交的《股份分配方案》和叶玫提交的《还款计划》均能看出，无论是作为股权，还是作为债权，飞达公司认可的金额均为1600000元。2.叶玫虽称陈丹瑾支付了1600000元保证金（其中50000元支付给华盛公司），但其仅提供350000元的转款凭证，其中50000元转给华盛公司。叶玫将陈丹瑾转给华盛公司50000元也主张为支付给飞达公司的保证金，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故其这一主张不能令人信服。同时，在只能提供300000元转款凭证，且飞达公司对300000元之外的款项不认可的情况下，主张已付款项为1550000元同样不能令人信服。对此，飞达公司作出的解释是该1600000元包括陈丹瑾支付的保证金和飞达公司根据其前期付出折合的费用。在叶玫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丹瑾支付的保证金数额为1600000元，且不能对该1600000元作出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飞达公司主张的1600000元包括双方同意折算的前期费用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陈丹瑾从未取得飞达公司股权。飞达公司与陈丹瑾约定将刘平的股份转让给陈丹瑾（虽然《股份分配方案》是以成世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但之后的多份材料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转让股权给陈丹瑾），刘平作为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签字认可。但从工商登记和公司章程可以看出，飞达公司设立至今的股东均是法人，没有自然人股东。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平对公司有出资。其所提交的蚌埠景天的工商登记材料虽然能够证明刘平是蚌埠景天的股东，但其二者系两个具有独立人格的不同主体，不能以刘平是蚌埠景天的股东，而蚌埠景天是飞达公司的股东得出刘平是飞达公司股东的结论。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平对飞达公司持有股份，更不能证明陈丹瑾依刘平的转让取得飞达公司的股权。 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前已论述，陈丹瑾在对飞达公司享有建设工程债权的情况下，虽然多次与飞达公司协商以飞达公司股权抵偿债务的事宜，但双方的转让协议未能履行，陈丹瑾依其原始法律关系对飞达公司仍享有建设工程债权。其有权将该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叶玫，且该转让至少在飞达公司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日已通知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飞达公司应当向叶玫履行其对陈丹瑾的债务。 综上所述，叶玫主张的工程保证金1600000元，其中包括工程保证金和飞达公司认可的前期费用，因建设工程合同未能履行，飞达公司应当返还和支付。但是叶玫据以证明其主张的该款项利率的《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因无飞达公司的确认，本院对其利率主张不予采纳。同时，因1600000元被占用至今，确实对债权人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该笔款项2019年8月19日及以前的占用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对于2019年8月20日及以后的占用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飞达公司逾期付款开始，飞达公司承诺2008年8月底前付清该款项，故利息应从2008年9月1日起算。叶玫主张的赔偿损失715369元及利息，其所依据的是《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和工程签证单。其中《承包单位通用报审表》无飞达公司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4900的锄草费虽然有工程签证单，但是陈丹瑾在承包本案工程时所交纳的保证金现在能够证实的仅为300000元，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300000元保证金之外的款项支出情况，飞达公司认可其1600000元的建设工程合同债务，并解释为所有的前期费用均折算在该160000元之内，且该工程签证单的日期不迟于《股份分配方案》的签署日期，无法排除4900元除草费用包括在1600000元债权之内的可能，叶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损失715369元及利息不予支持。叶玫主张的拉电费5982元，有飞达公司的欠条证实，且该欠条出具时间在《股权分配方案》确认1600000元债权金额之后，现飞达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1600000元的债务包含有该5982元，本院对叶玫的这一主张予以支持。因双方对该5982元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付款期限，叶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丹瑾曾主张过该欠款，本院对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叶玫主张的为保全支付的保险费，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玫主张的保全申请费，因其实际支付的保全申请费未高出其能获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金额保全费，本院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向原告叶玫偿还建设工程合同债务16059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债务中的16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8年9月1日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 三、被告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叶玫保全申请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叶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75元，原告叶玫负担20363元，被告蚌埠市飞达制罐有限公司负担130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