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23892号原告：黄国盛，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军，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法定代表人：高仁金，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兰世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腾方，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被告：上海沪洋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阮华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庆，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国富，男，1963年4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文，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薛统金，男，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冰，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国盛诉被告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生态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公司)、上海沪洋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洋公司)、第三人黄国富、薛统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148号一审民事判决。原告黄国盛、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十四冶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院)提起上诉，市一中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沪01民终3277号二审判决。福建生态公司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申请再审，市高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沪民申209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指令市一中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市一中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沪01民再7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市一中院(2017)沪01民终3277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贤区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14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奉贤区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重审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先后于2020年1月9日、9月25日组织证据交换，并于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国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云、周忆军，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黄海峰，被告十四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腾方、张伟，被告沪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庆，第三人黄国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文，第三人薛统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被告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更名为福建生态公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343,063元及逾期利息(从工程竣工验收的2004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十四冶公司与沪洋公司在其欠付的工程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02年8月15日，被告沪洋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沪洋公司将其上海沪芦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K16%2B100至K21%2B200约5.1公里工程发包给十四冶公司施工，十四冶公司承包该标段工程后，将第5合同段工程分成4个工区分包给四个施工队施工，其中三工区K18%2B800-K20%2B320约1.52公里范围内的工程分包给原告黄国盛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各施工队于2002年9月陆续进场施工，一年后十四冶公司提出各施工队要挂靠一家有资质单位，于是原告找到福建生态公司挂靠，缴纳挂靠管理费后，福建生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于2003年11月3日与十四冶公司补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原告承包工程于2004年10月完工，十四冶公司于2004年11月22日对工程进行验收。2004年12月29日，整条高速公路通车。工程完工后，十四冶公司除直接付给原告施工队另一负责人兼会计薛统金部分工程款外，剩余工程款原告多次找福建生态公司和十四冶公司要求付款，两公司互相推诿并以沪洋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原告根据施工图和设计变更后的实际工程量计算，由黄国盛施工队完成工程量总计17,637,739元，扣除由被告提供的土方1,201,690元、已付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3.41%的税金和3.5%的项目管理费计1,135,731元，福建生态公司总计欠原告工程款6,343,063元。原告通过各种途径追讨，但被告至今未付，原告只得诉讼。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辩称，其司分包施工案涉工程，是实际施工人，黄国盛主张是实际施工人不符合事实。假如按照黄国盛的主张，其于2002年8月进场施工，2003年11月3日挂靠其司与十四冶公司签订合同，2004年10月工程完工。据此，黄国盛在2003年11月3日挂靠其司前，只与十四冶公司发生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与其司毫无联系。而且，其司成立于2003年6月，黄国盛主张其2002年8月进场施工时，其司尚未成立。黄国盛请求其司支付自2002年8月至2004年10月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差额及利息，明显违背事实，是在请求其司未成立就得支付工程款。依据住建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挂靠合同的标的是“资质”和“名义”，而非“工程”。因此，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的责任仅限于“已收取但尚未转付工程款”的范围。假如黄国盛主张的挂靠关系成立，其司收到十四冶公司但未支付给黄国盛的工程款仅为677,840.61元，其司也不可能支付黄国盛主张的工程款以及利息。黄国盛混淆了工程承包与挂靠的关系，把工程挂靠等同于工程转包、违法分包。假如案涉工程是黄国盛施工，黄国盛自认的委托代理人、施工队负责人、实际施工人薛统金已与发包方十四冶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决算，该决算也对黄国盛有约束力，且该决算已经履行，故本案也不存在委托鉴定问题。原一审将案涉工程委托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进行判决是错误的。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支持。被告十四冶公司辩称，原告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十四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原告诉请承担付款责任。假如案涉工程是黄国盛施工，其自认的委托代理人、施工队负责人、实际施工人、会计薛统金已与发包方十四冶公司进行工程决算，该决算也对黄国盛有约束力，且该决算已经履行完毕。故本案也不存在委托鉴定问题，如果按照鉴定报告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假设黄国盛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沪洋公司辩称,其与十四冶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2009年奉贤区法院判决保证金在后续执行中已向法院支付完毕，所以本案中没有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责任。第三人黄国富辩称，意见同原告黄国盛。第三人薛统金辩称，认可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原告从未授权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当事人围绕诉称、辩称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黄国盛提交证据如下：1.2002年8月15日《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合同协议书(5标)》，证明涉案工程的业主及发包人、第一承包人，被告沪洋公司是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的发包方及业主，沪洋公司将该工程第5合同段K16+100至K21+200约5.1公里工程发包给被告十四冶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01,144,995元。照此计算，原告分包其中1.52公里工程的造价为1.52公里÷5.1公里×101,144,995元=30,145,174.98元，远远高于十四冶公司确认的12,426,510元工程造价。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认为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其无关。被告十四冶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应该举证证明工程是其做的，把五公里工程均分后推断1.5公里造价是3,000多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沪洋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无异议。2.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质量自检报告、工本费和工程押金收款收据、《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2003年11月3日《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2003年10月31日《施工授权委托书》、2005年2月1日《劳务分包(协作)施工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挂靠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分包涉案工程。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认为，原告该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挂靠关系，反而能够证实原告作为福建生态公司代理人参与涉案工程，福建生态公司承包工程且实际施工。被告十四冶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沪洋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司没有参与。第三人均无异议。3.2003年12月18日奖状、奉贤区奉城镇北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03年7月8日沪芦高速公路土方结算预备会会议纪要、2002年9月27日会议纪要、2002年9月29日十四冶工作例会记录、五标三工区工人工资结算表、五标四工区结算书、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08)五法民三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院(2014)榕民初字第1934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四工区实际施工人蔡某某及三工区项目经理程某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工程备忘录、华瑞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和第三人黄国富、薛统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02年9月进场准备开工，10月10日正式开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对该组证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原告黄国盛及第三人薛统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十四冶公司对奖状、会议纪要和例会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村委会证明、工资结算表、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告沪洋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司没有参与。第三人均无异议。4.沪中世鉴字[2016]第050号《上海沪芦高速公路Ｋ18＋800至Ｋ20＋320工程段约1.52公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5,621,041元，争议项目金额1,279,551元，扣减被告已付土方款1,201,690元、已付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3.41%的税金、3.5%的项目部费用、2.5%项目部管理费用、工程保函办理费用3%，合计以费率12.41%计算的各项税费2,097,363.47元，被告总计欠原告工程款4,644,283.53元。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认为，原一审委托鉴定程序错误，鉴定材料未经当事人质证，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涉案分包工程价款依据。被告十四冶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做过结算，不具备鉴定条件。被告沪洋公司认为鉴定意见无法确认。第三人均无异议。5.(2005)昆民一初字第156号民事裁定书、(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2672号民事裁定书、(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认为无论是第三人黄国富还是原告黄国盛，其对福建生态公司主张权利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十四冶公司认为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被告沪洋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无异议。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福建隧道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福建隧道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6日。2.《施工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于2003年10月31日就涉案工程与原告黄国盛发生民事关系，黄国盛仅是福建生态公司代理人，不是实际施工人。3.《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黄国盛作为福建生态公司代理人代为签订合同，原告黄国盛请求支付自2002年8月进场施工工程款显属错误。4.昆明市中院2006年2月20日庭审笔录，证明原告黄国盛认可是受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委托，是公司职员、代表，工程是第三人黄国富施工。5.《答复函》，证明原告黄国盛自认，截止2005年1月21日，被告十四冶公司项目部支付给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的工程款和材料，均被其擅自处分，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没占用一分钱。6.(2011)榕民初字第374号民事裁定书、(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生效裁定认定第三人黄国富不具有起诉资格被驳回起诉，涉案工程系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实际施工。7.福州市中院2012年9月14日庭审笔录，证明原告黄国盛没有具体施工、代表福建生态公司，挂靠其司不是事实。8.黄国盛民事诉状、证据清单、2003年11月3日《委托书》，证明第三人薛统金作为原告黄国盛自认的施工队负责人、实际施工人、委托代理人，其于2005年1月29日与十四冶公司进行涉案工程量、工程造价决算有效，对黄国盛有约束力。9.《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决算书》(以下简称《决算书》)，证明涉案工程如系原告黄国盛施工，也已进行决算，不存在委托鉴定的问题。10.五标各工区工程量平衡计算表(以下简称《工程量平衡计算表》)，证明原告黄国盛实际已经自认涉案工程款是12,426,510元，本案没有必要进行鉴定，且鉴定意见书的工程造价错误。原告认为，证据1表明被告成立晚于涉案工程施工时间，恰恰证明其不是实际施工人。证据2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自2003年11月1日建立关系，实际在9月29日缴纳押金时建立了挂靠关系。证据3是原告借被告名义签订施工协议，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参与整个工程。对证据4和5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证言未被昆明市中院认可，身份问题不能自认。证据6无法证明福建生态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两个第三人具体负责施工和计量，不能否认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证据8被告旨在证明薛统金是实际施工人与其证明其司是实际施工人存在矛盾，工程结算如要委托应清晰列明授权。证据9《决算书》是薛统金签署，原告没有授权。证据10《工程量平衡计算表》不是内部结算会议的结果，鉴定书依据是从业主获得的相应资料。被告十四冶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沪洋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4、5和6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8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9的证据三性无法确认。第三人黄国富同意原告质证意见。第三人薛统金同意原告质证意见，原告对第三人薛统金的转委托没有对决算书签字的权利，签字也没有得到实际施工人即原告黄国盛的追认。被告十四冶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十四冶公司分包给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而不是分包给原告。2.《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证明被告十四冶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时向业主报审并经其同意，从合同签订到履行都是十四冶公司与福建生态公司之间的行为，与原告无关。3.2003年10月31日《施工授权委托书》与2003年11月3日《委托书》，证明经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委托，原告黄国盛是公司代理人。经黄国盛授权，第三人薛统金能代表该公司处理与工程相关的业务。4.2004年6月1日领(借)款凭证，证明在被告十四冶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并在履行合同中，第三人薛统金依据委托代表该公司处理与工程相关的业务。5.2004年10月11日《沪芦5标内部结算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结算会议纪要》)，证明第三人薛统金受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委托代该公司参加结算工作安排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6.《决算书》，证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指派第三人薛统金代表公司与被告十四冶公司项目经理郭奇协商签订工程决算书，确认分包工程款、应扣款数额以及剩余保修金801,771元。7.2005年2月3日领(借)款凭证，证明双方工程结算后，第三人薛统金因为民工讨要工资向被告十四冶公司借支保修金15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机械费，剩余保修金651,771元。8.《关于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函》、《复函》、《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收款收据，证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事后追认2015年1月29日工程决算书，且工程款已付清。9.(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诉讼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认为，证据1系原告借用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每页都有原告签字。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仅仅说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有施工资质，且其成立于1978年1月1日。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相当于原告黄国盛可对整个工程无论重大与否的一切事项进行决策，《决算书》上的签字日期不在委托期间，工程结算属于重大事项，第三人黄国富签字远远超出委托范围。证据4中明确暂借工程款，不能以借款为由推定有工程结算的权利。委托书时间距离证据5的会议相隔一年，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决算依据。证据6没有甲乙双方加盖公章，签署时间不在授权期间，而且第三人薛统金没有权限在《决算书》上签字。证据7如果属实，也是第三人薛统金为了支付工人工资。对证据8，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却要求被告十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主体不适格，而且回函中明确福建生态公司未就本工程与十四冶公司结算，如果是实际施工人为何在2013年还未结算。对于证据9，原告十年来一直积极参与诉讼，应当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对证据1至9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授权委托书中第三项权限结合证据5，表明第三人薛统金作为代表参加会议具有决算权限。被告沪洋公司对证据1至8真实性不认可，其司没有参与；对证据9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黄国富同意原告质证意见，黄国富是负责人之一，机械施工操作和管理人员。第三人薛统金同意原告质证意见，借款是为了支付工人工资，原告认可领取工程款800多万元，不能因为有过借款就推断薛统金具有决算权限。被告沪洋公司提交(2009)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658号民事判决书、(2009)奉执字第3211号案件代管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截止2009年8月17日，被告沪洋公司已就涉案工程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结算支付完毕。原告黄国盛、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均认为与其无关。被告十四冶公司无异议。第三人黄国富同意原告质证意见。第三人薛统金对证据无异议。第三人黄国富、薛统金均无证据向法院提供。对于上述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情况综合认定。基于上述证据质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2年8月15日，被告沪洋公司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签订《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合同协议书(5标)》，约定沪洋公司将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中第5合同段(K16＋100.000至K21＋200.00)长约5.1公里的高等级沥青砼路面交由十四冶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101,144,995元，工期为803日历天。2002年12月28日，为施工需要，涉案工程四工区蔡某某与三工区代表程某某签订《工程备忘录》，划定K18+800至K20+320为三工区，K20+320至K21+200为四工区。2003年6月6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被核发营业执照。2003年9月29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出具缴款人为原告黄国盛的工本费500元、工程押金5,000元的收款收据各一份。2003年10月10日，上海沪芦高速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部对被告十四冶公司申报的《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核准并盖章确认，主要内容：我(即被告十四冶公司)证明分包单位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是有经验、有能力、能胜任所承担的下述工程，可以保证工程按全部合同文件的规定执行；分包后，我们负总包责任，大宗主材由我方统一提供。分包工程名称：1.52公里土石方路基工程(K18+800至K20+320)等。2003年10月31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出具《施工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黄国盛全权负责沪芦高速公路第5合同段中国第十四冶项目部分包工程施工中的以下事宜：签署施工合同、组织设计变更及相关文件、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技术交底或其他生产经营会议、组织实施现场施工、竣工交验、工程款决算、质量回访保修等系列施工经营活动，委托书有效期限自2003年10月31日至2004年10月30日止。2003年11月3日，被告十四冶公司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五标段中K18+800至K20+320的1.52公里范围内道路、涵洞及附属工程(含K20+320汽孔涵，不含南新河桥梁)发包给福建生态公司。工程价款暂估1,040万元(不含南新河桥梁)，最终结算价款以实际发生及业主认可工程量为准。工程费用为：发包方费用以3.5%计，工程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以实际缴纳税单票据为准，工程保函办理费用以3%计，上述税费均按承包方各自产值比率分摊；发包方收取承包方各自产值2.5%的综合管理费。承包方每月将完成工程量报甲方审核，发包方在参照大合同协议书的前提下，扣除承包方税、费及相应工程成本后支付。该协议书有双方签字并盖章，福建生态公司由黄国盛作为代表人签名。涉案工程由各方当事人简称为三工区，即本案讼争涉及的施工范围。2003年11月3日，原告黄国盛向第三人黄国富、薛统金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薛统金、黄国富两人代理我公司与十四冶公司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办理如下事务：一、代理我公司所分包的第三工区内的工程施工与管理；二、代理我公司与项目部的日常工作协调及资料上报；三、代理我公司与项目部的计量支付及办理相关业务；四、代理我公司处理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合法事务；五、上述委托权利与公司委托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03年12月18日，被告十四冶公司颁发奖状，主要内容：黄国富被评为沪芦高速5标段2003年度先进工作者。2009年4月22日，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北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兹有福建省平潭县黄国富施工队于2002年7月至2004年12月在沪芦高速公路五标项目部三工区施工，位于我村十六组至六组标段施工。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05年2月1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出具《劳务分包(协作)施工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黄国盛全权负责沪芦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协作)工程施工中的以下事宜：签署施工合同、组织设计变更及相关文件、参加发包人组织的图纸会审、技术交底或其他生产经营会议、组织实施现场施工、竣工交验、工程款决算等系列施工经营活动。委托书有效期限为2005年2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并注明“本合同书系2003年0207委托书的延续”。2005年1月21日，原告黄国盛向第三人黄国富及其施工队出具回函，内容为：“你队2005年1月20日来函收到，对有关问题答复如下：你队要求我公司给予结算付款的理由和要求是正当合理的，但导致目前你我双方无法结算的原因，你方也是清楚的，完全是由于十四冶项目部方面造成的。虽经我方多次催促，作出种种努力，十四冶方面仍不履行结算还款义务，使实际施工队伍面临诸多困难。事实上，十四冶项目部所支付的工程款和材料，我方都如数即时付给你队，我们至今没有占用过一分钱，为的是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我们想尽力在春节前解决部分外，其余工程款在两个月内全部清结完毕，请你队能予以充分的理解与谅解。福建省隧道工程有限公司黄国盛(签名)2005年1月21日。”被告十四冶公司出具的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质量自检报告载明：K16+100至K21+200路基工程，开工日期为2002年10月5日，验收日期为2004年11月22日，经自检，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自评质量等级为优良。2005年1月29日，被告十四冶公司与第三人薛统金签订《决算书》，载明：工程造价12,426,510元，地方挖运土方收入240,338元，配合电信井施工收入4,500元，扣除分包费率1,710,632元，扣除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扣除甲供材料及相关成本8,957,255元，合计一次性决算余款801,771元。2005年2月3日，第三人薛统金向被告十四冶公司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机械费，并出具领(借)款凭证。2013年6月17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向被告十四冶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函》，主要内容为：要求被告十四冶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范围内道路、涵洞及附属工程的工程余款。2013年7月10日，被告十四冶公司出具《复函》，主要内容为：双方结算签字后又支付100,000元，现请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确认要求退还的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01,771元。2013年7月17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向被告十四冶公司出具《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虽然福建生态公司未就涉案工程与十四冶公司进行决算，但如果十四冶公司能及时支付，同意确认工程余款即工程保修金余款为701,771元。2013年9月24日，被告十四冶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向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转账支付677,840.61元。2013年9月26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十四冶公司677,840.61元(701,771元扣除税款23,930.39元)。涉案工程，曾有多次诉讼：2005年，第三人黄国富在昆明市中院起诉福建生态公司、十四冶公司，案号(2005)昆民一初字第156号，要求支付工程款3,095,383元及利息等，后撤诉。该案2006年2月20日庭审中黄国盛作为黄国富证人称：黄国盛与黄国富各自的父亲是同胞兄弟，所以工程才会转包给黄国富干。2002年9月21日，黄国盛作为福建生态公司的代表与黄国富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都是黄国富完成的，合同是黄国富与黄国盛签订的，黄国盛是福建生态公司的代表，当时该合同上没有盖章。黄国富施工的工程已经交工验收，黄国富做完工程交给福建生态公司，福建生态公司交给十四冶公司，十四冶公司交给业主沪洋公司。2003年黄国富还被十四冶公司项目部评为先进个人。黄国盛在与十四冶公司发生的工程中就是代表福建生态公司的职员，在这之前还在其他工地做过。福建生态公司没有与黄国富进行结算，十四冶公司没有与福建生态公司结算，福建生态公司也没办法与黄国富结算。该案2006年2月20日庭审中薛统金证人作证称：黄国盛没有委托薛统金与十四冶公司进行结算和决算。2005年1月29日，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回家过年，当时又找不到黄国富，所以替黄国富与十四冶公司签了《决算书》，结算数据不准确，薛统金在该工地上是队长，带民工及一部分机械。2009年，第三人黄国富在本院起诉福建生态公司、十四冶公司，案号(2009)奉民一(民)初字第2672号，后被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1年，第三人黄国富在福州市中院起诉福建生态公司、十四冶公司、沪洋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6,343,063元及利息等，案号(2011)榕民初字第374号，福州市中院裁定驳回起诉，福建省高院二审以(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2011)榕民初字第374号案件2012年9月14日庭审笔录记载：“审：黄国胜(应为黄国盛)在分包给你工程后，他还有参加施工吗？原告：黄国胜没有具体的施工，只是参加了一定的管理工作。审：原告，你方为什么没有把黄国胜作为被告起诉？原告：黄国胜是代表隧道公司的。”原一审审理中，黄国盛提供证人蔡某某、程某某到庭作证。证人蔡某某证言：蔡某某曾在上海沪洋高速四工区上施工，项目是十四冶公司承包而来，当时施工地点旁边的三工区是黄国盛的工区，薛统金在做会计，实际施工人是黄国盛。当时蔡某某的工区于2002年8月13日开工，黄国盛大约8月底进场开工。蔡某某的工区与三工区的界限有工程备忘录为证。由于蔡某某与黄国盛都不具有施工资质，所以后来蔡某某和黄国盛都去找了挂靠单位。当时蔡某某挂靠的公司与十四冶公司签订了合同。另外，之后蔡某某的款项转让给钱华平，也是通过起诉十四冶公司追回的，该判决已经生效。当时四个工区都是以个人名义列席会议，在11月2日前黄国盛作为个人代表开会，在公路做完后，签订了挂靠协议，11月2日之后都是单位做代表来开会。证人程某某证言：2002年8月，程某某去上海沪芦高速公路5标段第3工区帮忙，负责施工技术和工地协调工作，实际施工人是黄国盛。当时程某某不知道有福建生态公司。2002年8月至2003年1月一直在工地上，工程在2002年9月开工，工程备忘录中有程某某签名，会议在2002年12月开，程某某代表黄国盛参加，尽管工程备忘录上落款是2000年，但会议确实在2002年12月开。原一审查明，至2009年8月17日，被告沪洋公司已全部支付被告十四冶公司工程款。原一审中，被告十四冶公司辩称已于2013年9月26日付清最后一笔工程款，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予以认可。原告黄国盛在诉状中自认，涉案工程款应扣除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已付的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还应扣3.41%税金及3.5%项目管理费。原一审中，经原告黄国盛申请，经市高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沪芦高速公路工程五标段其中K18+800至K20+320的1.52公里的三工区施工范围进行工程审价。该建设咨询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编号为沪中世鉴字[2016]第050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海沪芦高速公路K18+800至K20+320工程段约1.52公里的工程造价为15,621,041元，争议项目金额为1,279,551元，包括：土方挖运费补贴240,338元，修便桥、便道185,000元，拌和站建设200,000元，路基工程质量检测费50,000元，桥梁工程质量检测费100,000元，包干项目风险金378,160元，以及安全生产费(不低于投标价1%)126,053元。另外，该鉴定意见未扣减计算相关税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一、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虽有原告黄国盛受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委托承包涉案工程的表象，但经综合判断应该采信黄国盛的主张，认定黄国盛系挂靠福建生态公司，借用福建生态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施工，黄国盛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其一，被告十四冶公司在沪芦高速公路工程5标质量自检报告中明确，涉案工程开工日期2002年10月5日，该日期早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成立日期2003年6月6日，时间明显不一致。所以，黄国盛主张先开工后挂靠的事实，有存在的前提和可能性。其二，原告黄国盛向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缴纳工程押金5,000元，虽然收款收据并未写明该款系涉案工程押金，但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系其它工程押金，支付工程押金的行为与其辩称原告黄国盛系其公司员工的存在矛盾。而且，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辩称原告黄国盛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和缴纳社保等方面证据予以证明。其三，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先后于2003年10月31日、2005年2月1日向原告黄国盛出具两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基本涉及与涵盖签约、施工、结算、保修等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全过程，这就表明上述系列活动无需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其他人员参与也能由原告黄国盛单独完成。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出具给原告黄国盛的委托书权限与其辩称原告黄国盛系其公司员工的身份不相符合，不合常理。其四，相邻四工区实际施工人蔡某某作证证明，三工区系黄国盛挂靠和实际施工，蔡某某证言有相应的辅助事实依据，与另一证人程某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五，第三人黄国富参与了施工，但其并不代表福建生态公司。(2013)闽民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仅仅认定另案原告黄国富无法举证证明其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确认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即为福建生态公司。黄国盛在另案诉讼中虽然陈述涉案工程系他人施工，但其证言未被相关法院采纳，也未得到各被告认可。本院采信黄国盛的主张，即之前为黄国富作证系便于当时的诉讼。黄国富被认定不是实际施工人，但涉案工程总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其六，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主张自己施工，但并未提供是其自己施工的证据，只是一味被动否认黄国盛为实际施工人。如果是其实际施工，按照常理应在涉案工程完工后积极与被告十四冶公司进行结算，但其并未积极与十四冶公司直接结算，而是直到2013年年中，方才通过函件往来方式与十四冶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此一情节不合常理。而且，《决算书》并非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签署，第三人薛统金并不代表该公司。其七，除了677,840.61元工程款外，被告十四冶公司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均未能向本院提交已付款项账目往来等证据。原二审中，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辩称除直接从被告十四冶公司收到工程款677,840.61元外，其余工程款皆由其委托黄国盛领取，然其并不清楚黄国盛领取钱款是否交给过其司以及其司有无向黄国盛主张过代为领取的款项。从其2013年7月17日《关于工程余款(保修金)问题的复函》及陈述可见，其已明确表示与被告十四冶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同时表示并未收到十四冶公司复函中提及的10万元，也不清楚该10万元付给了谁，然却同意确认被告十四冶公司复函中提出的工程余款金额。这就足以表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未对涉案工程款项进行全程掌控，且其确认工程余款金额确属明显轻率，与其主张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不相符合。二、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2003年11月3日，原告黄国盛借用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名义(资质)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即涉讼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另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讼协议书事实上产生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原告黄国盛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之间的借用名义(资质)关系，二是涉讼协议书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鉴于原告黄国盛的诉讼请求系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依据，故本案审理的事实基础关系主要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发包工程一方是被告十四冶公司，但承包工程一方是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还是原告黄国盛需要根据案件事实加以判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黄国盛实际履行了以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名义与被告十四冶公司之间的涉讼协议书相关权利义务，故承包工程一方实质上应当是原告黄国盛一方，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实质相对人应当是被告十四冶公司与原告黄国盛，而非形式上的被告十四冶公司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故原告黄国盛请求被告十四冶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十四冶公司已向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支付工程款677,840.61元，故其应在其余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而言，作为原告黄国盛的挂靠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合同相对人，收取被告十四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77,840.61元后应及时转付原告黄国盛，未能及时转付的，应当在其收取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继续转付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沪洋公司而言，其已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结算支付完毕，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在本案中不需承担付款责任，原告黄国盛请求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判断第三人薛统金与被告十四冶公司于2005年1月29日签订的《决算书》能否成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关键在于薛统金是否具有工程款结算权限。首先，按照被告十四冶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由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实际施工，原告黄国盛只是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的代表。既然如此，被告十四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同时也是专业的建设公司，应该清楚结算事宜对于建设工程各方而言意义重大，理应与合同相对方福建生态公司授权代表(亦为《结算会议签到表》所记载的“三工区负责人”)黄国盛进行结算，但十四冶公司却选择与不具有福建生态公司直接书面授权的薛统金签署《决算书》，况且《决算书》签署之时的2005年1月29日，原告黄国盛本人尚且不具备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有效的书面授权，也无证据证明原告黄国盛的转委托得到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同意。由此可见，被告十四冶公司与第三人薛统金进行结算，既有欠审慎，也与结算规范相悖。其次，无论基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系实际施工单位还是基于原告黄国盛系实际施工人的立场，单就黄国盛于2003年11月3日向第三人薛统金、黄国富出具的《委托书》而言，其中第三项委托权限表述为“计量支付”并非结算概念，而第四项委托权限虽然表述为代为处理与本项目相关的一切合法事务，但工程结算属于重大事项，若要委托他人办理，应予清晰列明以示特别授权。而该第四项授权表述过于笼统，不足以据此推定薛统金具有结算权限。再次，原二审中，被告十四冶公司一并提交了《结算会议签到表》《结算会议纪要》《工程量平衡计算表》。对于《结算会议签到表》，鉴于原告黄国盛自认其在该签到表上签过字，且第三人薛统金也表示其参加过结算会议，故对该表真实性基本予以认可，但对该签到表右上角所载会议时间，因无原件核对，且存在手写日期，黄国盛又不予认可，故对该表所载会议时间不予确认。对《结算会议纪要》，鉴于第三人薛统金认可《结算会议纪要》上“薛统金”字样系其本人签名，故对该《结算会议纪要》真实性基本予以确认，但《结算会议签到表》上出席单位有六家，而《结算会议纪要》上签名只有三家；而且《结算会议签到表》上注明黄国盛系三工区负责人，在工区负责人在场的情况下却未要求其本人在《结算会议纪要》上签字，此一情形实在有悖常理。加之，薛统金声称该《结算会议纪要》系事后根据项目部要求所签，故难以认定该《结算会议纪要》系《结算会议签到表》所涉结算会议上形成的文件。对于《工程量平衡计算表》，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在本次审理中也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虽无证据原件，且薛统金对其签名也不予确认，但考虑到黄国盛自认曾将该材料作为己方证据向福州市中院提交过，并认为该材料系薛统金签署的《决算书》的附件，同时考虑到黄国盛与薛统金在本案中体现的利益一致性，对该《工程量平衡计算表》真实性酌情予以采信。第三人薛统金在相关案件以及本案审理中均称，其是在快到年底时找项目部拿钱发民工工资，项目部要求其签字，其就签了字。对此，本院认为，应将《结算会议纪要》《工程量平衡计算表》《决算书》视为一套结算资料整体看待，三份材料形成时间虽有先后，却无一由工区负责人黄国盛签名确认，全部由薛统金一人签名，不合常理。此外，《结算会议纪要》本身并非《结算会议签到表》所涉结算会议的形成文件，该会议纪要系事后制作并由薛统金签名的可能性较大。同时，从2005年1月29日薛统金签署《决算书》、2005年2月3日薛统金向十四冶公司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和机械费、2005年2月9日系当年春节等事实来看，薛统金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较为可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第三人薛统金并不具备与被告十四冶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权限，《决算书》不能成为涉案工程款的有效结算依据，在此情况下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实属必要。就各方当事人针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而言，首先，关于材料补差费、立功竞赛承担费用及立功竞赛奖励。该三项费用系被告十四冶公司与被告沪洋公司之间的结算项目，列入原告黄国盛施工工程款范畴缺乏充足合同依据，故不应计取。其次，关于暗浜处理签证费1,188,777元、石灰石改良变更费1,273,387元。鉴于原告黄国盛提起本案诉讼时系主张暗浜处理签证1,145,031元、石灰土改良1,165,620元，且与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平衡计算表》记载数据一致，故按原告黄国盛自己主张的较低金额计取该两项费用更为合理。再次，关于争议部分工程造价1,279,551元。鉴于原告黄国盛既未提供可享有土方挖运费补贴的充足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从事便桥、便道以及拌和站的施工建设，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路基工程质量检测费、桥梁工程质量检测费、包干项目风险金、安全生产费，故该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应认定为确属黄国盛单方主张，缺乏计取的合法依据。除上述项目外，就鉴定意见所涉其他工程项目及相应造价，系由鉴定单位基于原告黄国盛、被告沪洋公司提供的合同协议书、上海沪芦高速5标段竣工图纸、设计变更、竣工文件、审价报告等资料，并结合现场勘察情况，确定工程量并进行计价，方法并无明显不当，在提出异议的各方也并未就涉案工程提供更为精确详实的工程资料供鉴定单位作鉴定的情况下，鉴定单位就其他项目经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12,665,843元尚属科学合理。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应为14,976,494元。以上述涉案工程造价为基础，扣除以下三项费用：一是《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税费，即被告十四冶公司费用3.5%、工程保函办理费用3%、综合管理费2.5%以及以3.41%计算的工程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合计以费率12.41%计算的各项税费为1,858,582.91元。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在合同中对税金及各种建筑规费比例并无明确约定，被告十四冶公司虽指该项比例为4.5%，但并不能说清具体构成，故本院认为以3.41%计并无不当。二是原告黄国盛自认的甲供土源费1,201,690元、已付的材料和工程款8,957,255元。三是第三人薛统金领取的15万元借款。由上计算得出，原告黄国盛可主张的涉案工程款余额为2,808,966.09元。对于被告十四冶公司而言，其已向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支付677,840.61元，扣除该款项后，原告黄国盛可向被告十四冶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余额为2,131,125.48元。另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对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日期，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04年11月22日验收合格，在此之前涉案工程必然已经交付。现原告主张以该验收合格日期作为利息计付日期，并无不妥。对于工程款677,840.61元，被告福建生态公司与被告十四冶公司均确认已于2013年9月26日付清该笔工程款，故本院认为该款2013年9月26日之前的利息应由被告十四冶公司承担，2013年9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由被告福建生态公司承担。同理，对于工程款2,131,125.48元，应由被告十四冶公司支付全部应付利息。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属法定孳息，本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诉讼时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体现为公平与效率价值的平衡，其设定目的在于对债权人债权和义务人抗辩权的平衡保护，防止当事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解释于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在上述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故本案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及其诉讼时效解释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涉讼工程自竣工后一直处于诉讼中，特别之处在于由于权利人对实际施工人的认识错误，导致诉讼主体相继为黄国富、黄国盛。黄国富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包括福建生态公司在内的相对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工程款权利，历经起诉、撤诉、再起诉，最后被裁定驳回起诉，嗣后由黄国盛提起本案诉讼。黄国富与黄国盛先后进行的系列诉讼行为均以本案涉案工程为基础，具有基础事实同一性与诉讼活动连贯性，且在黄国富主张权利过程中黄国盛均积极参与并给予协助，这足以表明黄国盛不但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反而在通过间接或者直接方式积极行使应有权利。因此，本院认为，黄国盛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福建生态公司、十四冶公司辩称意见无法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国盛支付工程款2,131,125.48元及其自2004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国盛支付工程款677,840.61元；三、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国盛支付以677,840.61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22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被告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国盛支付以677,840.6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原告黄国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50元，鉴定费218,700元，合计301,350元，由原告黄国盛承担167,943元，被告福建美丽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2,154元，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承担101,2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国清审 判 员  杨国志人民陪审员  潘美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嘉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