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终22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荣，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教师，住永善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兵（曾用名刘斌），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教师，住永善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安芳（曾用名刘芳），女，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住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清，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华松，男，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邦华，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常华，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汉武，男，193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原审被告永善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善县政府）。住所地：永善县溪洛渡镇新华街。法定代表人傅再胜，县长。上诉人刘荣、刘兵、刘安芳因与被上诉人刘正清、邓华松、胡邦华、胡常华、明汉武及原审被告永善县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以穆德贵（第三人之母）为户主，卢明英（第三人的奶奶）、刘荣、刘兵、刘芳五人在黄**镇黄**村上街四社承包了土地4.68亩。地块名称分别为：            序号              地块名称              四至界线              面积                  东              西              南              北                  1              自留地              水沟              粮管所              公路              公路              0.5亩                  2              望江楼              邓华江家地              崔武莲家地              公路              罗天云家地              0.25亩                  3              硝水堰              罗命高家地              缪万德家地              水沟              胡帮华家地              0.25亩                  4              杨家地              罗命乾家地              周代华家地              谭贵祥家地              明汉朋家地              0.125亩                  5              山地              魏顶祥家地              邓富权家地              邓华松家地              邓富权家地              2.11亩                  6              明家地              付兴民家地              邓华兵家地              学校操场              付兴明家地              0.5亩                  7              马家坪              胡帮华家地、              明汉朋家地              万帮银家地              明汉朋家地              1.055亩      1983年，穆德贵、刘荣、刘兵、刘芳户口迁至永师（永善师范学校），1985年转为城镇居民，土地无人耕种而荒芜。1983年，原告明汉武刑满出狱，因黄**村街上四社的土地已全部承包到户，时任社长魏树莲便将穆德贵户承包的“明家地”的一部分指认给明汉武耕种、建房。明汉武耕种一年多后，便将该地交给其弟明汉朋耕种至今。1987年以后，原告邓华松、刘正清耕种管理了穆德贵户承包地名为“山地”的承包地（邓华松、刘正清称为“白沟”），刘正清还耕种管理了穆德贵户承包的地名为“硝水堰”的承包地；胡常华耕种了穆德贵户承包地名为“望江楼”（胡常华称为“黄**乡大地”）的承包地；缪万德耕种了地名为“杨家地”的土地；1982年左右，胡邦华在穆德贵承包的“明家地”内修建了厕所一间。1998年，第三人的奶奶卢正英死亡。2008年10月穆德贵死亡。2008年11月底，第三人以穆德贵名义申请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1月29日，经黄**村街上四社32户村民（其中包括原告胡邦华、刘正清、胡常华）签名证明属实，并经黄**社区街上四社、黄**村委会、黄**镇农业服务站、黄**镇人民政府和永善县农经站审核同意后，被告永善县政府于2008年12月22日向第三人颁发了《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户主为穆德贵，承包土地宗地名为：自留地、望江楼、硝水堰、山地、杨家地、明家地、马家坪，共七宗4.68亩。2008年11月28-29日，第三人分别与刘正清、邓华松、胡常华、明汉武、缪万德签订协议，将其承包地交由五人耕种管理。2016年5月，第三人获知黄**小学因建设需要于2014年征用了“明家地”68.26平方米土地，该地的相关补偿补助费已由原告明汉武之弟明汉朋领取。为此，第三人与明汉朋发生争议。同年6月27日，黄**镇综治办、国土所组织第三人刘荣与原告明汉武及其弟明汉朋就“明家地”的权属及被征用土地的补偿补助费分割问题进行调解，未达成协议。7月2日，第三人刘荣向黄**镇人民政府申请对“明家地”的权属进行确权。12月19日，黄**社区街上四社部分村民开会讨论“明家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会议采取无记名投票，发出29张，收回29张，投票结果：赞成归明汉武的28票，刘荣0票，弃权1票。12月20日，黄**镇人民政府作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决定书》（黄政行决字【2016】第7号），将“明家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确定给原告明汉武享有。2017年3月，第三人刘荣、刘兵、刘安芳不服该决定向永善县政府申请复议。永善县政府复议认为第三人与原告明汉武之间的争议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黄**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超越职权，遂于5月30日作出永政行复议决字【2017】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黄**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黄政行决字【2016】第7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决定书》。2017年8月1日，第三人刘荣、刘兵、刘安芳分别以邓华松、刘正清、胡常华、胡邦华、缪万德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以第三人刘荣、刘兵、刘安芳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了第三人的起诉。第三人不服提出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并指令继续审理，现该案已中止审理。此后，五原告认为被告向第三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侵犯其权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颁发给穆德贵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邓华松、刘正清、明汉武、胡邦华、胡常华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是被告的颁证行为是否违法。一、关于五原告是否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提交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五原告对争议土地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诉讼维护权益的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审理的是被告对第三人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行为的合法性，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指向的客体是土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范畴，应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故五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被告的颁证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的权利人穆德贵于2008年10月死亡，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丧失，其继承人也就是本案第三人刘荣等人是2008年11月底以穆德贵名义申请办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利”。穆德贵死亡后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不再享有原集体经济组织农户的身份和资格，不能成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申请表上，第三人以穆德贵的名义提出的申请原因为：“由于当时身体不好，正在医院住院治疗，忘了办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现申请补办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其要求是补办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而被告补办的却是《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向穆德贵办理的《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字号，无镇、社区和农业社长盖章，未按规定登记造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被告永善县政府向穆德贵办理《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违法，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永善县人民政府2008年12月22日向穆德贵颁发的《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善县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刘荣、刘兵、刘安芳上诉称，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永善县政府为上诉人补办《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事实依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1983年穆德贵及上诉人户口迁至永师，1985年转为城镇居民，土地无人耕种而荒芜；明汉武、邓华松、刘正清、胡常华、缪万德耕种了穆德贵户的土地错误。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上诉人家庭户有5人是农村户口，户主是穆德贵，承包土地4.68亩。上诉人分别于1983年、1993年、1999年户口随迁其考入的学校。上诉人母亲穆德贵作为农村户口直至2008年10月去世。2000年穆德贵按照（1997）6号文件的规定向生产队交付了本户农转非人员继续承包土地的费用并继续承包涉案的全部土地。自2002年起穆德贵便口头委托被上诉人分别代耕涉案的土地，2008年11月以后，上诉人分别与被上诉人刘正清、邓华松、胡常华、明汉武及案外人缪万德签订土地经营协议。本案中上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交回土地的条件，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在2008年穆德贵去世后没有交回给村集体经济组织，也未被组织收回，至今穆德贵户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穆德贵的死亡不能导致其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行消灭，该农户继续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永善县政府为穆德贵户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事实依据。二、永善县政府为上诉人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实体和法律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永善县政府为穆德贵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在补办证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代耕土地的协议，经村小组、村委会、农经站等同意并逐级进行审核批准，其补办的资料均在永善县农业局存档，进行了备案、登记。故永善县政府的行为实体和程序均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事实完全知晓，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016年上诉人与黄**小学因征用“明家地”发生纠纷，黄**社区街上四社部分村民开会讨论“明家地”的归属，其采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确定土地归属系违法行为。且投票仅表决“明家地”地块，并未涉及其他六处地块。综上，原审判决撤销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正清等五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穆德贵户以穆德贵为户主，与卢明英、刘荣、刘兵、刘安芳五人在黄**镇黄**村上街四社承包了土地4.68亩。1983年上诉人刘荣、刘兵、刘安芳及其母亲穆德贵户口迁至永善师范学校，1985年转为城镇居民，卢正英于1998年死亡。故在穆德贵户中穆德贵、刘荣、刘兵、刘安芳四人已经转为城镇居民，1998年卢正英死亡后，穆德贵户属于“自然消失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上诉人及穆德贵转为城镇居民后不再享有原集体经济组织农户的身份和资格，依法不能成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其次，本案中穆德贵已于2008年10月死亡，其依法丧失民事权利能力，三上诉人在2008年11月底以穆德贵的名义申请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被告为穆德贵户补办《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为穆德贵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法，判决撤销穆德贵的《永善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说理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补充；上诉人及穆德贵转为城镇居民且卢正英死亡后，其户属于自然消失户，不再享有原集体经济组织农户的身份和资格，故原审被告为自然消失户且已死亡的穆德贵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违法办理，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九页第十五行、十七行、二十五行、二十七行中将“原告明汉武”书写为“被告明汉武”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荣、刘兵、刘安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吴蔚秋审判员  陆 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欧继萍书记员张贵林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