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2815号 原告：常熟市奥申织带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37843360M，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建华村。 投资人：姚芹，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十月妈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90174138R，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贤路1180号第3幢第二层F区。 法定代表人：涂文虹。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熟市奥申织带厂与被告上海十月妈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熟市奥申织带厂的投资人姚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东、被告上海十月妈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熟市奥申织带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733796.32元，以及支付以733796.3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6月起，原被告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各种款式的收腹带。2019年4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询证函，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结欠原告货款1229254.32元。2019年度，原告仅在5月22日向被告供货61664元，被告向原告付款497122元。2019年12月15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确认仍结欠原告货款793796.32元。随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加大付款力度，被告仅在2020年1月16日支付6万元，之后就不再支付。 被告上海十月妈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原告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清，导致本案的诉由无法确认，因此应驳回原告起诉，要求其确定案由。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交付特定工作成果，并由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在长期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既有定作合同也就是承揽合同，又有采购合同也就是买卖合同。两种合同项下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不同，导致履行内容发生差异，完全属于两种性质的法律关系，但是原告并没有提供其诉请所依据的合同，仅仅提供了双方的对账单和发票。根据法律规定，法庭应驳回原告起诉，并要求其提供构成本案诉请的法律关系所依据之合同以及已经如约履行的证据，方能确定本案的案由并进入实质性的审理。2、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金额所依据之基础法律关系以及原告已经如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证据。即使本案适用买卖合同的案由正确，那么原告基于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地位，应提供其已经完全按时履约买卖合同的证明资料、被告应支付和未支付的款项等证明材料。原告以企业询证函、财务对账单为依据，即主张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733796.32元，明显缺乏构成本案基础事实关系的证据。企业询证函和财务对账单，仅仅是经营主体之间复核账目的审计依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履约情况、付款情况等内容。3、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与其诉请金额无法对应，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诉请金额。原告提供了共计80余万元的发票，其中已经办理承兑的发票金额为47万余元，而原告提起的诉请金额是73万元，其提供的发票无法支持诉请金额。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6月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原告常熟市奥申织带厂与被告上海十月妈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发生有关束缚带的业务往来。双方之间既有买卖业务，亦有定作加工业务。 2019年4月18日，被告曾向原告出具过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1229254.32元；2018年度被告收到原告开具价税合计1855854.32元的发票；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已收货物，但尚未收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暂估金额一栏为空白。2019年12月15日，原被告进行对账，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1229254.32元，2019年1月1日至12月15日供货61664元，已付货款497122元，被告仍结欠货款793796.32元。其中61664元业务的开票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上述对账单上加盖了被告财务专用章。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2019年12月15日后，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过6万元承兑。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采购合同复印件2份、定作合同复印件1份，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和买卖合同两种法律关系。这三份合同仅是原被告之间的部分业务。其中两份采购合同中均载明“收到发票后90个工作日内安排尾款”，定作合同载明首付30%定金，货物全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剩余70%货款。被告同时表示当时双方约定货物全部验收合格后被告通知原告开具发票，被告拿到发票后90个工作日内付款，但实际中发票和付款是不对应的，不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则表示双方协商一般是发货以后三个月付清全部款项。 庭审中，原告表示，双方之间虽然签订有定作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业务都是按照买卖合同来操作。原告不仅仅供应被告束缚带，还供应其他市场主体束缚带。束缚带的标准也不仅针对被告一家，整个市场的标准都是通用的。被告在定作合同中所提到的尺寸也是通用的。在实际业务过程中，被告自身也没有区分定作还是买卖，所以双方之间实际上一直是按照买卖来操作的。原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结欠原告价款733796.32元，故被告应当支付733796.32元。同时，双方约定发货后三个月付清款项，原告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在2018年12月31日就已经结欠货款，另外最后一笔业务61664元发生在2019年5月22日，被告未及时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当庭表示61664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其余货款自被告出具询证函次日（即2019年4月19日）开始计算，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被告则表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请基于的合同性质及履约情况、应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等，也没有区分买卖合同与定做合同的业务。关于利息，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被告应该支付款项截止日期的证据。无论是定作合同还是采购合同中都没有约定任何逾期付款责任。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向被告发函催缴载明有付款期限的证据。既没有逾期付款的行为发生，也没有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故被告不应支付利息。 审理中，被告表示原被告之间的业务既有买卖，又有定作，但被告对于买卖、定作的具体业务量区分不了，对于已支付的款项也未区分是付的哪种业务的款项。原告也曾表示过双方业务比较多，无法区分业务种类，结账时也不区分业务种类。 庭审后，被告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1份，载明：经查询，原告庭审中提交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2019年10月24日开具的价税合计金额为61664元的发票已于2019年11月4日抵扣。该61664元已经由原告办理承兑，应当在原告主张的价款中扣除。原告对此表示该发票对应的业务并未付款，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的6万元承兑是支付以前结欠的款项。当时被告表示办理承兑汇票银行需要有半年内的业务发票，因2019年双方就发生了一笔业务，故办理6万元承兑汇票时提供的就是2019年10月24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提交《说明》1份，载明：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61664元的利息起算时间，考虑到被告关于付款期限的陈述及被告陈述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时间，变更为自2020年3月1日开始计算，其余货款仍自2019年4月19日开始计算，计算标准不变。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对账单、增值税发票、采购合同、定作合同、《情况说明》、《说明》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的束缚带业务往来，有被告向原告购买，亦有原告为被告定作加工。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同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定作加工合同关系，而原告未能举证区分两种业务各自价款，本案案由无法确定，故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调查情况来看，在双方业务过程中不论是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还是被告向原告对账支付价款，原被告均未对双方之间的买卖业务、定作加工业务进行区分。这表明按照原被告的交易惯例，原被告在对账结算时并不对双方间业务的种类进行区分。但不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定作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合同关系是事实。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询证函可以证明被告截止2019年12月15日结欠原告价款793796.32元。被告虽不确认至今结欠原告价款金额，但结合原被告双方关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了6万元承兑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被告至今尚结欠原告价款733796.32元。即使按照被告陈述被告在收到发票后90个工作日内付款，根据询证函载明的内容及被告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被告支付价款的期限也已经届满。由于原被告在实际业务结算等过程中并未对业务种类严格进行区分，故被告现一味强求原告举证区分业务种类否则拒绝付款的主张明显有违诚信和增加诉累之嫌。原被告之间存在客观的业务合同关系，且被告结欠价款金额可以确定，因此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上述价款733796.32元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故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支付价款的主张。被告未能按期支付价款，原告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计算的方式，对于2019年的业务款61664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原告现要求自2020年3月1日开始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计算标准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余货款672132.32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原告要求自2019年4月19日开始计算，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其中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35%（利息计算为9772.62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计算标准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十月妈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熟市奥申织带厂价款733796.32元及利息（其中61664元价款对应的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72132.32元价款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9772.62元；672132.32元价款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方塔支行，账号：62×××6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9元、财产保全费4420元，合计诉讼费9989元，由被告上海十月妈咪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由本院退还，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唐海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缪 璐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