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7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利华，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邦升，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万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一路22号。 法定代表人：胡利华，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邦升，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梧桐街道同德路888号1幢。 法定代表人：胡利华，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邦升，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雪贞，女，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被告：古田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桔海二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汪桂盛，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胡利华、浙江万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唐雪贞以及原审被告古田山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9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与理由： （一）再审申请人现有三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第一组证据为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的《破案告知书》和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受柯城分局委托所作的《浙广泽审字[2020]0019号〈关于唐雪贞和胡利华的资金往来及高利转贷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该组证据证明唐雪贞出借给胡利华的资金中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有3048万元，且已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对该部分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对该部分民间借贷关系性质的认定有误。第二组证据为（2018）渝01民特43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足以证明唐雪贞以杭州敏浩投资服务部名义持有的4%高锐视讯公司股权，会同杭州智孝投资管理服务部、杭州春仁投资管理服务部持有的共5%高锐视讯股权已以3亿元的对价转让给重庆业如投资公司。按比例推算，唐雪贞已获得2.4亿元股权转让款。而后，唐雪贞将应得的2.4亿元转让款转出借给高志寅是与本案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以唐雪贞未收到该2.4亿元款项为由不予认定，显然错误。第三组证据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工商信息》，其中显示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是唐雪贞控制的个人独资企业。该组证据足以证明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对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处置的法律后果，应由唐雪贞承担。 （二）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胡利华与唐雪贞原来存在的借贷关系自胡利华将其持有的高锐视讯10%股权作价抵偿给唐雪贞后消灭，转而由股权抵偿及唐雪贞与案外人高志寅之间的股权代持及回购关系所取代。原审判决无视唐雪贞持有的高锐视讯股权证及与高志寅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仅根据26份《借据》复印件及《承诺担保书》认定案件性质属于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再审申请人与唐雪贞签订的《担保承诺书》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是协助唐雪贞尽快与高志寅达成股权回购协议并取得回购款。2016年8月高志寅及其控制的卓科公司已以《承诺函》方式承诺回购高锐视讯股权，且在同年9月与唐雪贞签订了《股权回购相关协议》，协议中第三条也表明高志寅和唐雪贞之间的股权回购协议已经履行。最后，对于唐雪贞是否从高志寅处获得相应股权回购款，原审法院未通知高志寅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中关键事实未能查明。本案是唐雪贞基于高志寅未全面履行《股权回购相关协议》义务提起的诉讼，高志寅的还款情况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实质性影响，处理结果与高志寅也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应当通知高志寅参加诉讼。故原审法院在高志寅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以“高志寅未能提供相应凭证，申请人也未能举证证明”为由，对高志寅的还款情况作出了“以唐雪贞自认的金额为准”的认证意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原审法院已查明唐雪贞把其以东悦创投公司名义持有的高锐视讯4%股权平移到杭州敏浩投资管理部后，以2.4亿元的价款转让给重庆业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唐雪贞为了赚取高额利息，又自愿把该2.4亿元股权转让款转为与高志寅之间的民间借贷。但原审法院仅以唐雪贞未参与股权转让事宜，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实唐雪贞认可或授权他人收取该2.4亿元为由，认定该2.4亿元不作为再审申请人的还款，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和权利义务规则。双方资金往来频繁，金额巨大，应进行审计清算，对超出年利36%和“砍头息”部分，应当要抵折本金。万海投资公司补充提交的《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能够证明胡利华归还本金和利息情况。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是原审判决未按股权回购关系而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二是原审判决对胡利华和唐雪贞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唐雪贞是否收取股权转让价款的认定仅以唐雪贞自认为准，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同时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明显不符。三是原审判决不审查唐雪贞出借资金来源，无视公安机关对唐雪贞高利转贷行为已立案侦查的事实，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作有效处理，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认为，（2018）渝01民特430号民事裁定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工商信息》等证明材料属于新证据，足以认定唐雪贞已获得2.4亿元股权转让款，原审判决以唐雪贞未收到该2.4亿元款项为由不予认定该还款事实，显然错误。经审查，在本案一审中，唐雪贞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并主张第三方冒用唐雪贞名义设立了杭州敏浩投资服务部并以服务部名义持有高锐视讯4%股权，在将股权转让后又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唐雪贞已要求登记部门暂停注销。在案证据表明，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与重庆业如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但之后的2016年9月10日，唐雪贞与高志寅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记载回购股权份额仍为10%，上述协议签订时间不能反映唐雪贞对于4%股权转让事宜知情。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高锐视讯有限公司章程》《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与HighlightVisionLimited关于高锐视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受让权的声明》《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设立以及股权转让的文件中，唐雪贞的签名字迹与在案《股权代持协议》《担保承诺书》《承诺函》《股权回购相关协议》中唐雪贞的签名字迹并不相同。原审法院认为，高志寅的询问笔录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可证实，唐雪贞并未参与相关股权转让事宜，该2.4亿元也是由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收取，唐雪贞并未收到该款项，并无不当。而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只是反映了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对外股权转让等情况，既不足以证明唐雪贞对于4%股权转让一事知情，也不足以证明唐雪贞已经收到2.4亿元款项，因此，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的证据。关于胡利华等认为，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破案告知书》和浙江广泽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唐雪贞出借给胡利华的资金中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有3048万元，对该部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但目前刑事判决尚未作出，待刑事判决作出并生效后，胡利华等可根据该判决情况，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胡利华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唐雪贞借款，胡利华向唐雪贞出具的《对账确认书》、万海投资公司《私募资金信息表》《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显示胡利华对欠付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了确认。后因胡利华无力归还上述借款，唐雪贞与胡利华达成协议由胡利华将其持有的拟上市高锐视讯10%股权转让给唐雪贞以抵偿债务，并约定了回购条款，如股权回购事宜不能实现，则唐雪贞所拥有的股权投资款视为胡利华及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向唐雪贞的借款，唐雪贞有权追溯该借款及利息。后因股权回购事宜并未完成，唐雪贞向人民法院起诉胡利华等人要求还款。上述事实清楚，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万海投资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单独也不足以推翻上述基本事实。本案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基本情况，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利华向唐雪贞出具《对账确认书》《情况说明》和万海投资公司《私募资金信息表》，对其尚欠唐雪贞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对“砍头息”已从借款本金中予以了扣除，对于未清偿本金的借款利息在借款期间内以年利率24%为限进行计算，胡利华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关于胡利华一方主张认为原审法院未通知高志寅参加诉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导致高志寅还款金额认定错误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对高志寅进行了询问，虽然高志寅陈述已支付给唐雪贞1.2亿元，但高志寅未能提供相应凭证证明其该主张，原审法院以唐雪贞自认收到1.01亿元的金额为准，并相应折抵了胡利华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妥。 综上，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利华、浙江万海投资有限公司、万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 抒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杨心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照远 书记员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