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知民初27号原告：江西建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31469229XQ。法定代表人：黄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玖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住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42W9D。法定代表人：王丽丽，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江西建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金公司）因与被告深圳玖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星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被告玖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2.依法判决玖星公司退还建金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25000元；3.依法判决玖星公司赔偿建金公司已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立案时）以及相应损失共计暂定3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玖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建金公司因开发“火链网”需要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玖星公司，双方经协商后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合同约定建金公司（甲方）委托玖星公司（乙方）开发“火链网平台”、甲方分期支付研究开发费用（预付款125000元）。合同还对项目验收、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同时还确定了建金公司需要在“火链网平台”中包含的所有项目内容。建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7月10日向玖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了125000元预付款。玖星公司收到后便开始了技术研发。然而，至今玖星公司都没有依约完成测试版，且也完成不了，所以也一直都没有向建金公司提出验收。建金公司多次与玖星公司协商，其也同意退钱，但一直以凑钱为由不断拖延时间。因玖星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完成“火链网平台”的开发，给建金公司造成了前期投入的很大损失。建金公司无奈便以书面形式告知玖星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其退还预付款等，但其一直未予理会。因建金公司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建金公司也给了玖星公司充足的退款期限，玖星公司却置若罔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玖星公司辩称：玖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测试版上线。开发是搭框架做功能从无到有，修改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去做改变，验收和修改都不属于开发，不计延期费用。按合同约定，建金公司应于测试版上线时支付第二笔款项7.5万元。玖星公司多次在微信群催款，建金公司均违约拒不支付，至今未支付初验款。初验款以玖星公司完成测试版上线为支付条件，验收款以符合验收标准为支付条件，交付使用以建金公司支付完所有款项为交付条件。玖星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按建金公司要求完成修改并上了新版，对方仍拒不支付款项。建金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向玖星公司单方面违约解除合同。建金公司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系断章取义。微信截图中，建金公司所提还没做完是指其新提出的修改美工还没做完。合同解除通知书中，建金公司已承认了测试版上线的事实，所列八条质量问题毫无依据。即使程序存在质量问题也是在支付完第二笔款项后，玖星公司才有义务去维修。从测试版上线，建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后，建金公司一直都处于违约状态。建金公司违约未支付初验款又以一些没有实据的质量问题和自身主观的怀疑为由终止合同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按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玖星公司至少应得到已发生的开发成本，包含建金公司已支付的12.5万元、已发生但未支付的其余款项7.5万元以上、建金公司故意提出加入玖星公司自己想法的修改要求而造成额外损耗的成本。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建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建金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建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玖星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身份信息以及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1份，证明建金公司因委托玖星公司开发《火链网平台》一事签订合同及合同约定的内容情况。第三组证据：《火链网平台需求文档》1份、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斌与玖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双方已经约定好火链网平台需求的内容，玖星公司开发的平台不符合双方约定内容，因玖星公司违约在先，建金公司已向其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第四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1份，证明建金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按照约定向玖星公司支付了125000元。玖星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需求文档》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玖星公司为反驳建金公司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证据1：《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1份；证据2：《火链网平台需求文档》1份；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证据4：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截图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根据合同约定玖星公司已经按时将测试版上线，建金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初验费并提出解除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建金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约定，玖星公司应于3个月之内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片面，应以建金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准，从建金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玖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期限内完成相应的工作，从而达不到玖星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双方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建金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以及第三组证据中《需求文档》，因玖星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因玖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玖星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其中《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及《火链网平台需求文档》，因建金公司已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予以采信；对微信聊天截图及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截图，因建金公司未否定其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9日，建金公司（甲方）与玖星公司（乙方）签订《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项目名称：火链网平台开发。（二）项目实施：详细的功能需求以双方共同确认的《火链网平台需求文档》为准。1.PC网站；2.PC管理后台。（三）开发时间：合同签订并且在收到首付款起，乙方在65个工作日（3个月）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并测试版上线。由于前期功能梳理需要留出两周的时间，故延期按3个月之后算起，延期费用则按每天千分之三扣除违约金。（四）项目造价及付款方式（合同价格包含普票）：1.开发费用：人民币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2.研究开发费用由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即时间如下：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项目开发费用，合计人民币125000元。2、初验款：项目完成测试版上线，甲方向乙方支付30%项目开发费用，合计人民币75000元。3、验收款：完成项目上线运行3个工作日之后，项目功能执行无异常状况，如有功能需求内的异常状况，乙方要解决异常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20%项目余款，合计人民币50000元。（五）项目验收：1.验收标准：验收标准以符合相关附件一所提供的功能。2.验收由双方人员共同参与。系统开发或配置完成后，经乙方内部测试通过，即可按照项目进度配合甲方进行系统初验，所有系统功能模块符合本协议要求，能够正常运行。验收完成后，当系统通过测试时即验收完毕，甲方向乙方签发验收报告。3.系统达到验收条件后，由乙方提出验收申请。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甲方需要在30天之内书面回复验收结果，如果甲方对验收有疑问，需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如果甲方在乙方提出书面验收申请30天内，没有任何回复，视为默认验收合格。（六）争议的解决：1.如因软件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法定的质量技术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双方应当服从该鉴定的结论。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火链网平台需求文档》对火链网平台的功能模块进行了详细描述,其中主营业务部分包含“数字货币交易”“币种上线与推广”，资金管理部分包含“人民币充值”“人民币提现”“数字货币充币”“数字货币提币”，币币交易部分包含“币币交易介绍”“买入数字货币”“卖出数字货币”。2017年7月10日，建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玖星公司支付预付款125000元。玖星公司于合同订立后开始进行火链网平台项目开发。2017年10月12日，玖星公司将火链网上线测试网址、密码，以及后台网址、管理账号密码、前端会员用户测试号密码通过“火链网平台技术群”微信群发送给建金公司。2017年12月11日，建金公司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向玖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与你公司于2017年7月9日订立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你公司应于2017年10月9日向我公司交付使用。截至2017年12月11日你公司还未完成火链网平台需求文档里要求的功能。我公司于你公司所提供的测试版使用过程中发现你公司交付的产品，具有以下严重质量问题。1.系统不具备完成交易与充值提现（币）功能。2.需求文档中列举很清楚参照元宝网，根本与元宝相差巨大。3.注册流程没有按照需求文档中的要求去展示。4.美工方面非常粗糙，网页制作明显为拷贝复制。5.开源代码是否由你公司编写完成，对此我公司有很大的疑问。6.系统不能按照需求文档中的要求完成一个合理的展示。7.技术存在很大的缺陷，安全性不能得到保障。8.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我公司于当日就上述问题向你公司提出异议，并请你公司立即前来我公司协商解决有关产品质量问题，但至今你公司未派人前来解决质量问题。”另查明，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该公告第三条明确规定：“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数字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数字货币’，不得为代币或‘数字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对于存在违法违规问题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金融管理部门将提请电信主管部门依法关闭其网站平台及移动APP，提请网信部门对移动APP在应用商店做下架处置，并提请工商管理部门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再查明，建金公司与玖星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一致认可合同约定的火链网测试版上线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2.玖星公司是否应向建金公司返还预付款125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以及解除时间的问题。2017年7月9日，建金公司与玖星公司经协商签订《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确认的《火链网平台需求文档》，该平台主营业务为数字货币交易，其中明确载明了上币、人民币充值、提现、数字货币充币、提币、币币交易等功能。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公告》，明确禁止任何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数字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建金公司委托开发的火链网平台内容明显为该公告所禁止，建金公司利用火链网平台从事数字货币交易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涉案合同实际上也是处于终止履行状态，继续履行已经失去意义。现建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且玖星公司在诉讼中亦同意解除，本院据此确认涉案合同于玖星公司诉讼中同意解除之日即2020年9月17日解除。建金公司主张玖星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合同约定的功能且软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要求以2017年12月11日解除通知书邮件送达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对此本院认为，玖星公司已经提交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涉案项目的测试版已于2017年10月12日上线，且建金公司向玖星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亦表明玖星公司已经完成了测试版上线。至于建金公司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所列七项质量问题，其中2、4、6项均属于主观或审美问题，5、7项为建金公司的猜测且所指模糊，仅1、3项涉及技术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法定质量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建金公司应就玖星公司开发的软件存在其解除通知书中载明的1、3项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经本院释明，建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建金公司无证据证明玖星公司开发的测试版软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以玖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于玖星公司收到解除通知邮件时解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预付款的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玖星公司履行合同的方式系提供软件开发服务，且玖星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对此建金公司应当向玖星公司支付相应的开发费用。建金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应在扣除玖星公司已完成项目的开发费用后再予以返还。根据合同约定，建金公司须于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预付款125000元，项目完成测试上线后，再支付30%项目开发费用75000元，即项目测试版上线时，建金公司总计应向玖星公司支付80%的开发费用。本院已查明，玖星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前已完成了软件测试版的上线，而建金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测试版存在质量问题，玖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测试版延期两天上线外，并无其他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建金公司应向玖星公司支付80%的项目开发费用计200000元，该费用已超出建金公司支付的预付款金额，两相抵扣，玖星公司已无返还该预付款的必要。故对建金公司要求玖星公司返还预付款12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建金公司还诉请玖星公司赔偿其前期投入损失，因玖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建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情况，本院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建金置业有限公司与深圳玖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火链网平台项目合同》于2020年9月17日解除；二、驳回江西建金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已由建金公司预交），由建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成云审判员  王革生审判员  俞志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星伊书记员任千千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