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某，山西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被上诉人众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撤销、改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所依据的是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条所规定的股东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前提是“损害股东的利益”,而本案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是对公司财产归属的认定,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认为的是上诉人的行为是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该条款是不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明显是对法律条文的错误适用。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原告主体是不适格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应当予以改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重新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是违法无效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免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决议也并不是合法有效的，做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重大决议，被上诉人并没有通知公司现有法定代表人王某。上诉人做为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的决策应当通知到本人,但是被上诉人做为股东,却并未履行告知义务;被诉人的行为明显是利用法律规定变相的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答辩权、异议权等法定权利。因此,被上诉人所做的决议仍属于效力待定的文书,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需经过法定程序确认后方可认定其效力,原审判决直接予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所做出的事实认定也是不真实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同时，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股东决议效力认定错误、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众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第一、王某拒不交回公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答辩人依据公司法第4条、第152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王某占有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后,至今拒不交回永和公司，直接导致公司业务无法开展,在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答辩人作为永和公司的股东,每年必须缴纳旅行社责任险、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等费用。王某拒不交回公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答辩人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151条的规定。适用公司法第151条规定的前提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149条规定的情形,且股东要求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才适用公司法第151条的规定,而本案只是答辩人只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公章,而不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151条的规定。第三、即便是依据公司法第151条的规定,答辩人也是本案适格的主体。1.王某作为永和公司的董事不可能在一个案子中既是原告,又是被告。2.王涛虽为永和公司的监事,但其为王某的亲弟弟,其不可能起诉自己的亲哥哥。3.由于王某拒不交回公司公章,永和公司无法在民事起诉状等相关材料中加盖公章,为此，受诉法院多次不予立案，无法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4.永和公司已经情况紧急、答辩人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首先,王某和王涛违反法律规定,从事与永和公司相竞争的业务。其二人离开永和公司后,王某受让了山西鸿锦旅行社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并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涛设立了山西新云美旅行社有限公司,从事与永和公司和答辩人相竞争的业务,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其次,由于王某拒不交回公司的公章,致使公司无法开展任何业务,连年亏损,目前已经处于即将被列入经营异常企业,答辩人作为永和公司唯一的股东,也即将面临被列入信用异常企业。再者,王某拒不交回公章的行为致使永和公司对其债权无法提起诉讼,导致永和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和是否通知法定代表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王某并非永和公司的股东,答辩人作为永和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选举和更换永和公司的董事、监事。本案中,答辩人已经通知了上诉人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但上诉人不仅拒不交回公司公章,且不配合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提起了诉讼。故上述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公章；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某，案外人王涛为该公司监事，原告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原告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冀某，原告的股东于2016年3月23日由冀某、蒋来安、张**云变更为冀某、蒋来安、张**云、王某，于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冀某、蒋来安、张**云，于2019年12月30日变更为翟丽波、山西耘涌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23日，被告王某的妻子安利茹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山西永和旅行社公章去旅游局办理相关事宜于8月24日还回。”庭审中，被告王某认可安利茹在使用完公章后将公章交给了被告王某，现在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公章由被告王某持有。2018年8月27日，原告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冀某、蒋来安、张**云，主要内容为本次股东会会议于2018年8月10日通知全体股东到会参加会议，股东会确认本次会议已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有关规定有效通知了全体股东。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为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出席代表冀某、蒋来安、张**云共计三人，代表100%的股份。鉴于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某、监事王涛长期不上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王某不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2017年8月23日，王某委托其妻子安利茹将公司的公章借走后拒不交回公司，致使公司很多业务不能开展。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次会议经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一致同意免去王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并免去其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2、一致同意免去王涛监事职务。3、一致同意选举张**云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并担任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4、一致同意选举翟丽波担任监事职务。原告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冀某、蒋来安、张**云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公章、证照是公司的合法财产，尤其是公司的公章，是该公司身份、资格以及权利的象征，公司对公章、证照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其他人占有或控制公司的公章、证照应当有公司的授权，当公司证照的实际保管、持有人没有合法理由和依据继续保管、持有公司证照时，应承担返还公司证照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股东会有权选举和变更非职工代表担任董事等。本案中，原告作为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已经免去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该决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决议。根据该决议，被告王某已经丧失了继续担任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权利。被告王某应当依法执行唯一股东即原告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时返还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王某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西众诚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山西永和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公章。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众诚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一、关于2018年8月27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股东会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等。首先，众诚公司作为永和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对永和公司的人事任免作出决定。其次，在2018年8月27日永和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中，众诚公司的代表冀某、蒋来安、张**云（代表100%的股份）出席股东会，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对王某、张**云等人的人事任免。第三，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王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股东会决议存在无效的事实。故王某关于2018年8月27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众诚公司主体资格的问题。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王某经股东会决议免去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后，未及时返还永和公司公章至今，致使永和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管理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众城公司作为永和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某归还永和公司公章。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