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天庆，男，194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红，女，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潘天庆因与被上诉人宋海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天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海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只认定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却没有认定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是错误的。该两份合同是同一时间所签，在《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中约定以村委会的见证盖章作为合同生效的要件。因此，《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也是以村委会的见证盖章作为合同生效的要件。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潘天庆所签，是错误的。该协议书中“潘天庆”的名字并非潘天庆所签，是宋某代签的。宋某与潘天庆不是亲戚，更不是亲属。潘天庆对该协议书不知情。一审以潘天庆交纳了工具间的费用认定该协议书是潘天庆所签，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该合同书是宋海红拿到三明潘天庆的住处，以要交巨额的款项给政府为由，胁迫潘天庆签订，故该合同书并不是潘天庆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一审未认定该合同书是《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和《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的从合同，也是错误的。4.一审未认定房屋是潘天庆与妻子陈亚珠及其他家人共有，是错误的。一审认为陈亚珠不是潘天庆提供的结婚证上的陈美珠，是错误的。涉案旧房屋虽然登记在潘天庆名下，但潘天庆申请建房时是以全体家庭成员申请的，要不然旧房面积没有那么大。5.本案纠纷的根源是双方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2006年时，潘天庆的房屋实际上是潘天庆全家的宅基地，该基本事实完全能够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潘天庆与宋海红不是同一集体组织成员，因此，潘天庆将房屋出售给宋海红，双方所签订的《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6.双方签订的《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约定要以村委会见证为生效要件，因此，同时签订的《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也应以村委会见证为生效要件。据此，《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和《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效力待定。7.《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只有在合同上注明的各方均签字后，才是合同签订。由于该合同只有本案双方签名，没有其他各方家属、见证人签名，故合同没有签订，合同是效力待定。 宋海红辩称：1.潘天庆主张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2.潘天庆一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落款“潘天庆”并非其本人签字。根据双方在2019年10月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可知，潘天庆对于涉案安置房的存在以及安置房转让、交付给宋海红是知情的。因此，即便《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是潘天庆签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潘天庆主张是受胁迫签订《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4.《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是对双方买卖事宜的再次确认，并非是从合同。5.潘天庆主张陈亚珠和陈美珠是同一个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即便是同一个人，潘天庆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陈亚珠对潘天庆转让房屋是不知情的。宋海红在涉案房屋中已经居住了十几年，潘天庆及陈亚珠都没有异议。6.潘天庆主张《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是无效的，没有法律依据。签订该份合同时，房屋已经被拆迁，宋海红购买的是拆迁的权益。即便该份合同无效，双方在2019年10月4日再次签订的《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再次确认了潘天庆将房屋转卖给宋海红的事实。7.潘天庆主张《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以及《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潘天庆立即办理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路××期××＃××号房屋（征迁编号×××28）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二、依法判令潘天庆在取得上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宋海红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给宋海红的手续；三、依法判令潘天庆将上述房屋的用水、用电户头过户至宋海红名下；四、本案诉讼费用等潘天庆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20日，宋海红（作为乙方、买方）和潘天庆（作为甲方、卖方）签订《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把坐落在城厢区城南乡下黄村的土地40.25平方米建筑面积50.33平方米折价人民币玖万元一次性断卖给乙方；二、甲方在本次拆迁中的补偿金、过渡费、奖金全部归乙方所有；三、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一次性付清玖万元购地及房款给甲方。甲方收取房屋和土地款应出示收据给乙方；四、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甲、乙双方均不得反悔。甲方：潘天庆。乙方：宋海红。2006.1.20”。同日，潘天庆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宋海红房屋和土地转让金人民币玖万元正（90000元）。收款人：潘天庆。2006年1月20日”。2007年4月26日，潘天庆（乙方、被拆迁人）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甲方、拆迁人）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所有的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办事处下黄村的房屋编号×××28位于莆田市荔园路二期工程建设项目拆迁范围之内，为该项目的被拆迁人。住宅建筑占地面积40.25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50.33平方米，双方同意对上述被拆迁房屋实行产权调换，甲方应安置给乙方套房壹套，建筑面积暂共计84.52平方米，位于荔园路二期下黄安置区8＃-306……后宋海红以潘天庆名义获得位于莆田市××街道××路××号××小区××幢××梯××室房产并居住使用至今。2019年10月4日，宋海红（作为乙方、买方）和潘天庆（作为甲方、卖方）再次签订《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一份，内容为:“一、房屋的基本情况。甲方与乙方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甲方将其在下黄村的房产（占地面积40.25平方米、建筑面积50.33平方米）以人民币玖万元断卖给乙方，后乙方以甲方名义获得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路××号××小区××幢××梯××室××房，房屋结构为钢筋混凝土，建筑面积为84.52平方米。二、本合同甲方名下下黄小区东区8幢三梯306室安置房系乙方实际拆迁安置所得，但政府另外安置给甲方的工具间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三、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乙方应支付的购房款玖万元，除此之外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给甲方。乙方已在2006年1月20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付款见证人：韩国荣、宋某，甲方收清购房款且确认无异。四、在拆迁部门通知交房时，甲方已协助乙方收房，且该房产已交由乙方实际居住至今。乙方基于实际房产所有权人享有该房产的一切权利。五、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甲方已将此安置房屋的所有手续、款项等一切和该项售房有关的文件及票据交付乙方（以各项文件及票据为证明）全部交付给乙方，此该项房产及其附带权益已全属乙方享有。在此安置房可以办理产权登记及过户手续之时，甲方应协助（包括提供相应资料、证明和在各项合同、文书上签名等）乙方办理产权登记及过户手续，但应交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六、如因办理过户手续而需另行签订其他版本的合同，甲方自愿协助签订。甲方：潘天庆。乙方：宋海红。2019年10月4日”。2020年7月16日，宋海红向莆田市土地储备中心缴纳涉案房产的安置房欠款26303元。后因过户事宜未解决，宋海红即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宋海红与潘天庆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潘天庆将安置取得的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路××号××小区××幢××梯××室××房以玖万元的价格断卖给宋海红，且涉案房产已由宋海红实际居住并使用，该事实有宋海红与潘天庆签订的《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潘天庆出具的《收条》、潘天庆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账缴款单及庭审笔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宋海红要求潘天庆办理并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后协助其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符合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在涉案房产过户至宋海红名下后，涉案房产的水、电户头也理应过户至宋海红名下。潘天庆主张《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结合该转让合同第二点“甲方在本次拆迁中的补偿金、过渡费、奖金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可以看出，该转让是针对涉案房产、土地的拆迁安置权益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潘天庆的该主张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还主张对《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知情，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其另主张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但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采信。潘天庆提供的结婚证上配偶的名字为“陈美珠”，且登记时双方相差的年龄为五岁，现潘天庆主张陈亚珠系其配偶，但陈亚珠与结婚证上的“陈美珠”的名字不一致，且陈亚珠与潘天庆身份证上的年龄仅相差四岁，故无法证实陈亚珠与结婚证上的“陈美珠”系同一人，故陈亚珠出具的《声明》与本案也不具关联性，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潘天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办理并取得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路××号××小区××幢××梯××室房产的权利类型为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二、潘天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配合宋海红将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路××号××小区××幢××梯××室房产的权利类型为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过户登记至宋海红名下；三、潘天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配合宋海红将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路××号××小区××幢××梯××室房产的用水、用电户头过户登记至宋海红名下。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由潘天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宋海红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潘天庆提供以下证据：1.三明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二份，欲证明：潘天庆及儿子在三明没有房屋。2.陈亚珠户口簿一份，欲证明：陈亚珠又名陈美珠。3.门牌证一份，欲证明：潘天庆房屋所占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4.《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及《全权代表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无原件），欲证明：宋海红假冒是潘天庆外甥女的名义骗取有关部门领取房屋。《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是以村委会的见证盖章为生效要件，进一步证明《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也需要以村委会的见证盖章为生效要件。 宋海红质证认为：上述所有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附条件质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宋海红当初是有签订《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但是双方最后协商是以《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为准，所以双方都撕毁了该份《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因此该份《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都没有原件存在。该份《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也进一步证实了村委会没有见证盖章，所以该份《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没有生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也可以证明潘天庆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2.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只能证明双方签订过该《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及潘天庆出具过《全权代表委托书》，不能证明《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有实际履行，也不能证明《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需要村委会见证盖章后才能生效。 经审理查明，潘天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双方还签订了《房屋和土地产权无偿转让合同》及潘天庆出具给宋海红一份《全程代表委托书》。宋海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虽然潘天庆和宋海红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原旧房屋占用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但综合《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的内容，潘天庆在签订合同时，自愿同意并确认拆迁中的补偿金、过渡费、奖金全部归宋海红所有，故应认定宋海红所受让的主要是原旧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双方就拆迁安置权益进行转让并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对《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宋海红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故其要求潘天庆按照《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办理产权登记、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及水、电过户手续，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在双方履行合同完毕已经十几年、宋海红占有、使用安置房多年的情况下，潘天庆现主张《房屋和土地产权转让合同》、《房产买卖补充合同书》无效，有违诚信原则，也与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即使该协议书中“潘天庆”的签名并非潘天庆本人所签，系案外人宋某所签，但潘天庆多年均未对该协议书提出异议，也同意由宋海红享受该协议书的安置权益，应认定潘天庆认可该协议书，故一审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天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潘天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