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5民初506号原告：胡晓萍，女，195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武汉市武昌区人，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5854687751。法定代表人：黄继寿，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毛层喜，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武昌区人，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胡晓萍与被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依法追加毛层喜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告胡晓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告正源公司诉讼代表人及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毛层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晓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5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1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2日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3月16日至2017年11月22日支付利息，并按照月1%支付违约金；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被告正源公司因为房地产经营需要而购买土地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向原告借款450万元，约定按照月2%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一年，到期未还款则支付违约金5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天将借款支付给被告。2012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120万元，约定按照月2%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一年，到期未还款则按月息1%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天将借款支付给被告。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2018年4月2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黄继寿认可该借款。2016年11月9日，远安县人民法院受理正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22日宣告该公司破产。2020年5月11日，正源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原告不予确认债权。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付息等义务。被告正源公司辩称：1、原告的所谓“借款”实际为毛层喜的投资款；2、原告诉请的金额与黄继寿认可的金额不一致；3、黄继寿出具的“借条”是虚构债务；4、黄继寿个人的证明不代表公司的认可；5、原告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毛层喜述称：当年黄继寿、汪文寿、郑顺华想在远安参加竞拍“武星商业城项目”的一块土地，找我借1000万元交土地保证金。我没有钱，给他们介绍王斌，他们向王斌借款1000万交保证金。当时成立正源公司参与竞拍，因为王斌准备借款1000万元，提出股东要由毛志敏、刘勇担任，毛志敏是我侄子，刘勇当时给王斌开车，所以正源公司注册的股东是毛志敏和刘勇，法定代表人是毛志敏。正源公司以3380万元竞拍成功后，因为要交纳余款，王斌找胡晓萍等人借款交纳了拍卖款和佣金。此后，正源公司聘任我当经理，负责拆迁等工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查明：（一）正源公司购买土地和案涉款项发生情况正源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取得远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同年11月21日注册登记。2011年4月28日，本院在执行申请人肖昌芳等人与被申请人湖北赣华新农村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2011）远执字第153号﹞，依法拍卖赣华公司位于远安县××××路的土地。当时，正源公司报名参加竞买，由第三人毛层喜负责办理有关事宜。11月15日，正源公司同拍卖公司签订《竞买协议》。11月16日经过公开拍卖，正源公司取得拍卖的土地，当天同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价为3380万元，拍卖佣金67.6万元，合计3447.6万元。正源公司支付款项后，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裁定所拍卖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正源公司。2011年11月28日，胡晓萍同正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胡晓萍借给正源公司45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拍卖款，借款期限一年，利息2%，逾期未还款，付违约金50万元。胡晓萍和正源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胡晓萍将450万元支付到正源公司账户。2012年3月16日，正源公司给胡晓萍出具借条，向胡晓萍借款1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息2%，逾期未还，按月息1%支付违约金。同日，胡晓萍将120万元支付到正源公司指定的远安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二）正源公司变更登记和股权转让情况正源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注册登记时，法定代表人为毛志敏，股东为毛志敏和刘勇。2012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井丽，股东变更为贾井丽、贾井超。2014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继寿，股东变更为罗杏兰、黄文元。2012年8月10日，甲方贾井丽、贾井超与乙方张昌荣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正源公司房地产项目，张昌荣投资2500万元占正源公司62.5%的股份。张昌荣实际投资2100万元，根据毛层喜、贾井丽等人的要求，将投资款分别汇入了以下指定账户：2012年3月20日汇入远安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500万元，2012年6月4日至6日汇入曾军账户合计1000万元，2012年8月1日汇入贾井超账户500万元，2012年8月16日汇入胡晓萍账户100万元。正源公司给张昌荣分别出具了收据，其中，2012年3月20日收到500万元，2012年6月6日收到1000万元，2012年8月2日收到500万元，2012年8月16日收到100万元。2013年9月28日，甲方张昌荣与乙方正源公司、丙方黄继寿、潘福运签订《合同解除及债权清偿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解除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投入的资金2100万元和收益款900万元由丙方予以返还。2013年11月6日，甲方贾井丽、贾井超与乙方黄继寿、熊明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债权债务及资产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5300万元。此后，黄继寿支付贾井丽350万元。2014年12月24日，根据黄继寿的指定，贾井丽同罗杏兰、贾井超同黄文元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26日，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继寿，股东变更为黄继寿指定的罗杏兰、黄文元。（三）正源公司破产清算情况2016年11月9日，本院受理正源公司破产清算案。2017年4月12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7年6月25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先后进行了核查。破产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核查情况，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申请确认债权。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确认破产债权5400余万元，其中，普通破产债权5300余万元，职工债权85万余元。正源公司资产总额3447.6万元（即未开发的土地价值），债务5400余万元。该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不能重整、和解，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裁定宣告正源公司破产。原告胡晓萍在债权申报期届满后向正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经审核后于2020年5月11日向胡晓萍发出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胡晓萍对此提出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四）正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情况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毛层喜的有关案件中，查明毛层喜系正源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2年12月17日查封了正源公司名下的土地，冻结正源公司工商手续，禁止正源公司股权变更。此后，正源公司对取得的土地一直未能开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法院”）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在审理毛层喜、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案件中，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1月21日，毛层喜安排其侄子毛志敏注册成立正源公司，股东为毛志敏和毛层喜的司机刘勇，毛志敏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14日，正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张文俊、张文忠，由张文俊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27日，正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贾井丽、贾井超，由贾井丽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8日，洪山法院作出（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毛层喜利用其侄子毛志敏、司机刘勇的名义设立正源公司，此后又以贾井丽的名义持有正源公司的股权，以隐藏资产，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判决毛层喜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毛层喜不服提起上诉后，2015年1月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15日，洪山法院作出（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5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贾井丽在担任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帮助毛层喜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在知晓人民法院对正源公司执行情况后，擅自变更正源公司工商手续，私下进行正源公司股权交易，同毛层喜构成共犯，判决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贾井丽不服提起上诉后，2015年1月1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毛层喜在公安机关供述：“我们家族是将几个成员的资金集中在我手中向外投资操作，投资上由我全权负责。我们家族在远安县投资竞拍土地的钱打到远安法院指定的非税收入账户……贾井丽、贾井超没有实际出资，公司实际还是我们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款项的性质，即案涉57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首先，原告对其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双方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450万元的“借款协议”原件、2012年3月16日“借条”原件和同日银行汇款凭证原件，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先后二次共借款570万元给正源公司。其次，根据洪山法院和武汉中院作出的有关毛层喜和贾井丽刑事判决和裁定认定的事实，在毛志敏、贾井丽担任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毛层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通过投资取得公司股权。毛层喜向正源公司的投资款转化为公司资产，不能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毛层喜在实际控制正源公司期间，以正源公司的名义向他人借款用于购买土地，该借款并非出借人的投资款。第三，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正源公司的投资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由毛层喜支付。故原、被告间借贷关系成立。第四，2012年8月10日，贾井丽、贾井超与张昌荣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张昌荣将投资的2100万元根据正源公司和贾井丽的要求，于2012年8月16日汇入原告胡晓萍账户100万元，根据以上情况，正源公司先后向胡晓萍借款合计570万元，从有利于原告胡晓萍出发，可以认定偿还2011年11月28日的借款，故正源公司实际欠胡晓萍借款470万元。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法定代表人黄继寿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借条和2018年4月28日出具证明认可正源公司向胡晓萍借款，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1、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原告的45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1年11月28日，借款期限一年，其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2014年11月28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原告的12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2年3月16日，借款期限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2015年3月16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3、黄继寿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120万元“借条”，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只能证明原告在该时间就该数额的借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依法中断，其应当在2017年6月16日前主张权利。4、黄继寿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知晓并认可该借款，但是正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正源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行使公司代表人职权，法定代表人黄继寿实施与正源公司有关的职务行为应当取得破产管理人追认后才具有法律效力。特别是涉及公司债权，需要通过破产管理人和债权人大会审核后才能确认。现管理人并不追认黄继寿的该证明，故黄继寿的认可不能证明正源公司认可。5、原告对120万元的借款自2015年6月16日起，应当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对450万元中余欠的350万元借款应当自2012年11月28日起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情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晓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原告胡晓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佑和审判员  杨 舒审判员  曹敦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余家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