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203民初1902号 原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31层3117、3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884486。 法定代表人：张绍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江，云南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6201510723765。 被告：云南迪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昆洛路以东星宇园3-17幢3单元10层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KFWFW2L。 法定代表人：陈吉巧。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平，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510991764。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文，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410531753。 被告：陈吉巧，男，1983年6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原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与被告云南迪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凡公司）、陈吉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黔0203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被告迪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黔02民终747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江，被告迪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平、陈天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吉巧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工程款45.22709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独立工矿区大用至木岗（木岗矿）连接公路《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将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独立工矿区大用至木岗（木岗矿）连接公路芦稿冲隧道的劳务内容分包给被告，双方对工期、工程质量要求、权利义务、劳动报酬结算及支付均有明确约定，合同工程总价款1500万元（包含原告已先行支付前期工程完成款100万元，完工后实付1400万元整，不另行增加其他费用），被告一切费用均包含在此。工程结束后，经结算，原告从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6月14日共计支付被告1445.227095万元，已超额支付给被告45.227095万元。其中，包括因被告从原告处领取工程款后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其雇佣的工人工资，临近春节时工人向信访部门提出信访请求，经过政府部门组织各方协调，为安抚信访工人，在被告不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由原告代被告先行支付工人工资21.718万元。2019年7月10日，工程监理方下达监理令要求整改，被告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为了工程整体规划及质量，原告将整改工程分包给董家迁施工整改，并向董家迁支付整改费用62.356万元，共计支付被告1494.341095万元，超额支付94.341095万元，原告主张的45.227095万元远低于超额部分，其请求应得到支持。 被告迪凡公司辩称，一、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涉案的工程款总价为1500万元，包含乙方(迪凡公司)的人工及机械费。现被告己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并将工程交付给了原告。原告不但没有超付工程款，尚欠被告2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因此，原告主张超付工程款45.227095万元的诉讼请求完全与事实不符。首先，原、被告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所谓“已付前期工程款I00万元”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之前，除了委托常程向被告支付过10万元工程款外，再也没有支付过剩余的90万元，故合同中载明的所谓“已付工程款100万元”的条款根本就是虚假的。这一事实通过原、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及原告提交的《付款清单》均可证实。其次，原告在《付款清单》中载明所谓“代陈吉巧支付工程设备保管费30万元”的款项也是虚假的，没有实际发生。根据被告陈吉巧的陈述，上述款项系原告为承接项目工程采取非法活动而支出的费用，且原告未提交相关的凭证和流水证实上述费用己实际发生。据此，上述款项根本没有实际发生，即使发生也是原告从事非法活动所发生的费用，依法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再次，原告提交的《付款清单》中载明的所谓“炸材费”、“税费损失”等费用亦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述费用均没有实际发生。原告为获取非法利益，将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用于折抵被告的工程款，不应当得到支持。最后，即使上述款项真的全部实际发生，原告支付的款项也远远没有达到涉案工程价款总额的1500万元，又何来的超付工程款之说呢?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工程款45.22709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主张所谓的“整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首先，被告迪凡公司向原告交付的涉案工程并未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仅凭借一份《监理指令单》即想证实涉案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属举证不足。被告交付工程后，若发包人或原告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将相关质量问题通知被告。被告对发包人或原告发出的上述通知有权提出异议。若双方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应当共同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以此确定被告交付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吉巧的手机和微信均正常使用，陈吉巧还与王定满经常联系，不存在原告无法联系到被告的情况。其次，如前所述，本案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亦应当通知被告予以整改。原告无权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董家迁整改，且董家迁根本不具备施工的主体资格，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大木公路芦稿冲隧道整改合同》，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最后，本案的整改费用是否真实发生，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涉案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有权将涉案的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整改，原告亦应当向法庭提交整改工程期间实际发生费用的相关凭证，如材料费用、人工费用、机械设备费用等费用的相关凭证。原告仅向法庭提交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收条》，即欲证实产生了60多万元的整改费用，属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不但没有超付工程款，尚欠被告2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陈吉巧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迪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能证明被告迪凡公司的信息登记情况，但不能充分证明被告陈吉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陈吉巧付款清单》不能证明双方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亦不能证明被告陈吉巧收到原告1409.946895万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协议书》、《补充协议》涉及的金额与《陈吉巧付款清单》上的金额一致，被告陈吉巧已签字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收条》、《承诺书》、《领条》、《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陈吉巧收到原告20.32万元，但不能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王黔龙工资1.718万元。原告提交的证据《监理指令》、《芦稿冲隧道整改合同》、《收条》、《图片》不能证明被告迪凡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需要进行整改，以及原告代被告迪凡公司支付整改费62.356万元。被告迪凡公司提交的证据《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量收方计量清单》、《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大用至木岗连接公路工程隧道交工验收检测中间报告》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被告迪凡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迪凡公司签订《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独立工矿区大用至木岗（木岗矿）连接公路工程合同标段中关于芦稿冲隧道的全部内容（不包含电力设施及隧道装修）分包给被告迪凡公司施工。第十六条：本工程不设开工预付款，合同现阶段工程总价款1500万元，包含被告迪凡公司所有人工及机械费用，若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不可预计的变更增加（如溶洞等），均包含在工程价款1500万元内（包含已付前期工程完成100万元），完工后实际支付1400万元整，不另行增加其他费用。第十七条：施工中如发生工程数量增减或工程设计变更引起工程量的增加或减少，均不给予被告迪凡公司任何总价调减或增加。双方还对工期、工程质量要求、权利义务、劳动报酬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陈吉巧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明确涉案工程一直系被告施工，另一合同外的人常程支付给被告迪凡公司10万元，除该10万元外，常程再没有支付过被告迪凡公司任何款项。主合同的劳务款包含了从芦稿冲隧道动工时起到竣工验收合格时止的所有：人工劳务费、机械费、运输费、电费、水费、柴油费、场地费和一切混凝土搅拌费等全部劳务和施工中的全部辅助用料费用。工程款按主合同约定中期支付被告迪凡公司确认款的85%；被告迪凡公司配合原告进行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被告迪凡公司10%；剩余的5%工程款于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支付被告迪凡公司。本条中的劳务费用由原告扣除2016年被告迪凡公司使用的炸药费用约39万元（以实际单据为准，多退少补）。2018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陈吉巧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迪凡公司看护保管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施工设备等物资，看护时间至2019年5月19日，被告迪凡公司支付原告看护费30万元，被告迪凡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支付该费用。如被告迪凡公司逾期不支付，原告有权从被告迪凡公司的劳务分包费用中扣减。2018年12月27日，原告的工作人员王定满与被告陈吉巧对付款情况进行统计并制作付款清单，被告陈吉巧在付款清单注明：以上所有款项合计1409.946895万元（壹仟肆佰零玖万玖仟肆佰陆拾捌圆玖角伍分），除第五十四项税费以最后实际税率产生的税费为准，其余第一项至第五十三项，双方均认可，以后作为结算依据。该1409.946895万元中包含了案外人常程支付给被告迪凡公司的10万元、炸药费用39万元、看护费30万元及未产生的税费95.7万元；同日，因被告迪凡公司未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原告支付给被告陈吉巧3200元，用于农民工返回工地的交通费，被告陈吉巧承诺该款从其劳务工程费中扣减。2019年2月2日，原告支付被告陈吉巧2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9年7月8日，工程的监理方贵州陆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巡视芦稿冲隧道时，发现工程存在以下问题：1、隧道明洞砼浇筑完成后存在漏水现象；2、隧道电缆沟砼浇筑完成后局部开裂，且外观质量不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3、隧道洞顶截水沟未按设计及规范要求顺接排水系统。遂向原告下达监理指令单，要求对存在的质量问题于2019年8月7日前整改完成。同时查明，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迪凡公司签订的《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已履行，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二、原告是否超支付被告迪凡公司工程款，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首先，虽然原告的工作人员王定满与被告陈吉巧于2018年12月27日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制作了付款清单，但付款清单上所载金额1409.946895万元并不是原、被告的最终结算金额，且付款清单中所列税费95.7万元未实际产生，涉案工程的税费是多少以及由谁支付，双方未进行确认和结算，不能据此认定被告迪凡公司已收到原告工程款1409.946895万元。其次，对原告主张的整改费用62.356万元，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整改，原告并未通知被告迪凡公司，亦未与被告迪凡公司协商整改事宜，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产生了62.356万元的整改费用，故扣除付款清单所列税费95.7万元，加上在制作付款清单后原告支付给被告陈吉巧的20.32万元，被告迪凡公司收到原告的工程款为1334.566895万元（1409.946895万元-95.7万元+20.32万元）。第三，根据《芦稿冲隧道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之约定，涉案工程系被告迪凡公司一直在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500万元，从《补充协议》与付款清单的内容看，被告迪凡公司只收到常程的10万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被告迪凡公司前期工程款100万元，且2018年12月27日的付款清单中也并未体现支付被告100万元。第四，被告陈吉巧系被告迪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系代表被告迪凡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迪凡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未进行最后结算，原告仅支付被告迪凡公司工程款1334.566895万元，即便按原告称已支付被告迪凡公司工程款1494.341095万元，但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500万元，原告亦未超支付被告迪凡公司工程款，且原告称已支付被告迪凡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前后矛盾，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超支付工程款45.227095万元之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84元，由原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鸿 人民陪审员  陈小英 人民陪审员  范开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滕素静翠 书记员周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