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9557号原告：吕启先，女，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真练，系原告吕启先的丈夫，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被告：广州承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天鹿南路126号。法定代表人：熊承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吕启先与被告广州承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承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启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真练、广州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启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向原告吕启先支付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862.06元(8500元÷21.75天×5天×300%);2.判令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向原告吕启先支付经济补偿金12750元(1.5×8500元);3.判令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向原告吕启先支付失业保险金3400元(8500元×40%)；4.判令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向原告吕启先支付医疗费979.68元。以上4项共计总金额为22991.7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吕启先自2017年3月27日到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工作，从事房产销售，2017年12月31日前工资为底薪3500元+业绩比例提成，2018年工资为无底薪+业绩提成50%。期间，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广州承诚公司没有为原告吕启先办理社保。2018年5月3日，原告吕启先因怀孕期间出现先兆流产症状请假半个月。2018年5月19日，原告吕启先因孕期再次出现先兆流产症状，当天打电话与被告广州承诚公司韩剑朝经理沟通后，通过微信向单位领导请假休息治疗，单位领导电话中对此表示同意。后来双方发生争议，被告广州承诚公司不承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4日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3月以来，原告吕启先正常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8500元左右。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为：原告吕启先2018年1月业绩45000元(该月2笔业绩)、2018年2月业绩7420元、2018年3月业绩10400元。一、关于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原告吕启先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19日在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工作，已经连续工作满1年，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规定，原告吕启先可以享受法定年休假5天。原告吕启先从来没有主动放弃休年休假的福利，是被告广州承诚公司没有安排原告吕启先休年休假，而原告吕启先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月平均工资为8500元，因此年休假工资应为5862.06元(8500元÷21.75天×5天×300%)。二、关于经济补偿金。2018年5月19日，原告吕启先向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发送微信信息，原告吕启先明确说明了“医生让多休息”“工作暂时放下”“并且吕启先的实名制账号，要6月份才到期，没有完成的客服任务，主动给公司建议让同事颜敏继续跟进一下”，从内容上看，结合原告吕启先提交的2018年5月3日病历，特别是2018年5月19日病历反映的“先兆流产症状”，原告吕启先显然是需要休息的。2018年5月9日、5月23日、5月28日的医院看病发票原件，都证明原告吕启先确实是怀孕期间一直在看病治疗，同时公司领导对此表示可以。从常理上讲，一个被确诊患病的员工，是不会选择在医院看病检查出患病(先兆流产症状)需要治疗的情况下，当天就主动向公司辞职的。当员工确认患病的情况下，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请假治病，这才是正常的逻辑，就算是请假程序存在瑕疵，也只是不符合用人单位的管理制度，也仅是违反公司制度的问题，与劳动关系解除没有必然关系。但是被告广州承诚公司称，原告吕启先没有向公司以口头或书面表达是请假或辞职以及到岗时间，公司负责人试图联系，要求原告吕启先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或者请假手续，但一直联系不上，原告吕启先电话一直不接，微信也一直不回复，此举违反了本公司的相关制度…从中可推断出，当时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对于原告吕启先2018年5月19日所发信息，究竟是请假还是离职，公司自己都是有争议的，但是被告广州承诚公司领导收到短信后，答复“可以”，也就是表示同意的意思。同时，原告吕启先提交的劳动仲裁审理期间《2019年3月18日被告公司韩剑朝经理，证人证言》中第2段话的表述，“因吕启先就租住在我隔壁楼上，我曾当面问她还继续工作吗。3天后办理退房并搬离原居住地，此后至今吕启先未与我和公司任何负责人主动联系过，我们也联系不上她。”，这至少说明原告吕启先与韩剑朝经理的确有过交谈，是关于原告吕启先因怀孕暂时无法工作的事情，谈话的具体详细内容，双方都没提供证据。结合原告吕启先提交的2018年5月27日韩经理与吕启先工作业务询问记录的证据，说明原告吕启先2018年5月19日后与公司是有联系的，不存在无法联系的情况，这也证明被告广州承诚公司韩经理明显有部分内容在说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明确认定，原告吕启先没有明确的直接的辞职行为，只是从常理推断请假不符合一般规范，二审判决通过对请病假的常规流程阐述，认为原告吕启先请假程序可能存在不规范的问题与瑕疵。对于原告吕启先的请病假流程规范问题，应当以被告广州承诚公司章程规章制度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均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双方明确存在劳动关系后，关于双方于2018年5月19日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应当由被告广州承诚公司举证。结合《2019年3月18日被告公司韩剑朝经理，证人证言》第2段话，原告吕启先搬走前被告广州承诚公司与原告吕启先的当面沟通谈话，才是双方对5月19日内容模糊谈话的进一步明确，究竟是请假、还是辞职，或者协商一致？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应当对其主张原告吕启先自动离职进行举证。原告吕启先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了原告吕启先2018年5月19日是没有主动辞职的，而不能说不符合一般请假规定，就直接认定原告吕启先是由于个人原因主动辞职。只要原告吕启先没有主动辞职，就应当获得经济补偿金。原告吕启先在被告广州承诚公司工作14个月，应当获得1.5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关于失业保险。由于原告吕启先在怀孕期间2018年5月19日是没有主动辞职的，依据《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不属于个人原因，原告吕启先是可以获得失业保险金的。依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一次性失业保险金计发标准的通知粤府(2014)51号》规定，失业人员的失业保险缴费时间每满一年，可领取的一次性失业保险金按本人失业前12个月平均缴费工资的40%乘以缴费年限计发。原告吕启先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500元，所以，原告吕启先可以获得失业保险金3400元(8500元×40%)。此外，被告广州承诚公司没有为原告吕启先办理医保，应当赔偿原告吕启先产生的医疗费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吕启先的诉求。广州承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吕启先的诉讼请求，且其全部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7日，吕启先入职广州承诚公司，任物业顾问，工作内容是带客户看房、出租和销售二手房。吕启先自入职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资构成为底薪3500元+提成，2018年1月起应其要求工资构成全部为提成，不要求底薪、奖金和其他福利。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每月20日支付上月工资。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及加班工资争议，吕启先于2018年12月25日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又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一、二审诉讼。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2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5月3日，吕启先因怀孕通过微信向直属经理韩剑朝请假半个月，韩剑朝表示同意。2018年5月19日，吕启先通过微信发送给韩剑朝称“韩经理，我目前身体状况医生让我多休息，可能过一段时间稳定了，家里人都让我回老家，工作的话可能就暂时要放下了。望批准。我的网络6月份才到期，也可以让同事们用，系统里面有些买卖客户可以让颜敏跟进一下。谢谢。”，韩剑朝回复“好的”。吕启先认为该微信内容是向广州承诚公司提出请假，而广州承诚公司认为请假需要填写请假条，吕启先的微信内容说到要回老家，客户也给同事了，所以认为是吕启先向广州承诚公司提出离职。此后，吕启先再没有回到广州承诚公司处工作，也未与广州承诚公司联系。从广州承诚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吕启先2017年12月的工资收入为3604元、2018年1月工资收入为5124元、2018年2月工资收入为3067元、2018年3月工资收入为6429元，吕启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只发放了部分工资，没有按照业绩提成（包括坏账部分）发放，加班费也没有发放。原审认为，吕启先于2018年5月19日发微信显示，待情况稳定后，家人让其回老家，将系统和客户交由同事处理，虽然没有明确是请假还是离职，但从行为上看，吕启先自2018年5月19日起没有为广州承诚公司提供劳动，没有与广州承诚公司联系，也没有提供请假条及相关的医院证明，长时间不回广州承诚公司处上班，至2018年12月25日，直接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吕启先该行为符合自动离职的意思表示。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1584号民事判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二审认为，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争议，源于吕启先2018年5月19日发出的短信是请假还是辞职。首先，从短信内容来看，吕启先的表述是“韩经理，我目前身体状况医生让我多休息，可能过一段时间稳定了，家里人都让我回老家，工作的话可能就暂时要放下了。望批准。我的网络6月份才到期，也可以让同事们用，系统里面有些买卖客户可以让颜敏跟进一下。谢谢。”虽然没有直接表述为辞职，但正常来讲，请假应有明确期限，长期病假还应出示医院证明，但吕启先的上述短信，既没有请假期限，至今也没有出示医院证明，再结合上下文语义，不符合请假的一般规范。其次，从事实行为上看，自2018年5月19日的上述短信发出后，双方除了在2018年5月27日有过一次询问业务情况的短信外，再无其他任何联系，吕启先也没有再为承诚公司提供劳动，即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事实上解除。…就自动离职不会导致劳动关系解除，完全是吕启先自己对法律关系解除的错误理解，无法苟同。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11日，吕启先就本案争议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广州承诚公司向吕启先支付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034.5元(8500元÷21.75天×6天×300%)；二、广州承诚公司向吕启先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12750元(1.5×8500元)；三、广州承诚公司向吕启先支付失业保险待遇中的失业保险金3400元(8500×40%)；四、裁决广州承诚公司向吕启先支付因看病的医疗费损失1527.08元。2020年7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5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广州承诚公司一次性向吕启先支付医疗费979.68元；二、驳回吕启先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吕启先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另查明，广州承诚公司没有参加本案仲裁庭审，其陈述因为忘记仲裁庭审的时间，但抗辩仲裁调解时曾提出仲裁时效的问题。本案庭审中，广州承诚公司辩称，吕启先在2017年春节期间（2018年2月份）实际休假15天，包括了法定假日和5天的年休假，休假时没有扣工资，所以，吕启先的年休假已经休完了。吕启先代理人认为，2017春节期间（2018年2月份）广州承诚公司确实放了十多天假让吕启先过年回家，但是没有向吕启先支付工资。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相关书证为凭，证据确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吕启先与广州承诚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双方的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首先，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吕启先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19日在广州承诚公司工作已满12个月，即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已满12个月，故吕启先自2018年3月27日起享有年休假，对其2018年3月27日至5月19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该期间吕启先的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天数为0.74天（54天÷365天×5天-0天），依法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吕启先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在法律上不享有未休年休假工资。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广州承诚公司确认吕启先享有5天年休假，在庭审中，该司辩称已安排吕启先在2018年2月份休假15天，其中包括法定假日和5天的年休假，吕启先亦认可2018年2月份确实放了十多天假过年回家，只是主张广州承诚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工资。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吕启先2018年2月工资收入为3067元、2018年3月工资收入为6429元，吕启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况且，2018年1月起应吕启先要求工资构成全部为提成，不要求底薪、奖金和其他福利。综上，吕启先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本院作出(2019)粤0112民初3930号判决认为，从行为上看，吕启先自2018年5月19日起没有为广州承诚公司提供劳动，没有与广州承诚公司联系，也没有提供请假条及相关的医院证明，长时间不回广州承诚公司处上班，至2018年12月25日，直接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吕启先该行为符合自动离职的意思表示。该判决已明确认定吕启先该行为属自动离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21584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争议，源于吕启先2018年5月19日发出的短信是请假还是辞职。…就自动离职不会导致劳动关系解除，完全是吕启先自己对法律关系解除的错误理解，无法苟同。该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生效判决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上可知，吕启先系因个人原因向被广州承诚公司提出离职，不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之情形，本院对吕启先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的问题。如前所述，吕启先系因个人原因离职，并不符合《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之情形，不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故吕启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广州承诚公司没有为吕启先购买医疗保险、生育保险，故吕启先因怀孕所产生的医疗费应由广州承诚公司支付，但吕启先已于2018年5月19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其后所产生的医疗费则应由吕启先个人承担，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争议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592号终局裁决，由广州承诚公司向吕启先支付医疗费979.68元。对吕启先该项请求，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广东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承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吕启先支付医疗费979.68元；二、驳回原告吕启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吕启先负担。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治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彭逸婷书记员张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