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2民再1号 监督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晓东，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贵，男，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复荣，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婉煌，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申诉人王晓东与被申诉人陈文贵、原审被告王婉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0日以泉鲤检民（行）监[2019]35050200002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闽05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晓东、被申诉人陈文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复荣、原审被告王婉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6）闽0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晓东、王婉煌尚欠陈文贵1749**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将汇款总算为王晓东偿还陈文贵的借款利息，未将每笔汇款扣除当期利息后的汇款余额，用以扣减借款本金。该错误计算方式影响最终借款数额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及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将导致还款人实际偿还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侵害了还款人的合法权益。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如何还款的情况下，王晓东的还款在扣除实现债权费用及超出年利率36%当期利息的余额部分，应当用以抵偿借款本金，并逐笔依据上述方式进行扣减。（2016）闽0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应当再审的情形，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王晓东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判项的判决内容,驳回再审被申请人陈文贵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再审被申请人陈文贵承担原审一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王晓东与再审被申请人陈文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闽0502民初1065号判决。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侵害了再审申请人举证、质证、开庭答辩的权利,导致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采取的是公告送达的方式,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采用公告送达必须是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转交送达的方式仍然无法送达时,才能适用的送达方式。而原审法院并未向再审申请人采取公告送达外的其他方式送达案件材料,另外再审被申请人也是知晓再审申请人的手机号码的,只需要拨打再审申请人的手机,就可以送达,而原审法院却没有采取这种方式,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进行举证、质证、开庭答辩,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再审被申请人在原审法院未如实陈述,导致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错判。再审申请人已经向再审被申请人偿还的款项远远超过了374083元,而因法院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案件材料,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出庭,无法举证,造成大部分的还款未被认定案件事实中。原审法院因被再审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所欺骗,导致作出了错误事实认定,导致错判。三、原审法院关于还款的计算方法不对,应该根据每笔的还款时间进行逐笔的扣息、扣本,而不应该进行总算利息再扣还款金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严重错误。 陈文贵辩称，申请人主张程序违法是拖延时间与滥用诉权。一审法院依法对下落不明的申请人公告送达符合民诉法规定。其次，申请人主张已经归还526166元不能成立。申请人进行归还的借款是347083元。已还款项可以扣减但是不能重复扣减。再次，申请人与卢龙忠之间的借款往来与本案无关。申请人主张其有通过其他方式还款，被申请人认为没有证据。最后，申请人经公告送达未出庭，说明其放弃了抗辩，视为默认被申请人之主张。王婉煌并未申请再审，反证一审判决的正确性。综上，申请人是恶意赖账，其再次提起申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驳回，维护原判的权威性。 王婉煌辩称，虽为婚姻存续期间，但是其对申请人同陈文贵之间的借款关系和事实，并不知道。其对于本案案件的事实同意申请人的说法。 原审原告陈文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晓东、王婉煌偿还陈文贵借款本金174947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王晓东、王婉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王晓东与陈文贵系朋友关系，王晓东因生意急需资金向陈文贵借款。2013年3月29日，陈文贵与王晓东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王晓东向陈文贵借款3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9日至2013年9月28日，上述借款由郭秋菊名下的银行账户转入王晓东名下的银行账户。同日，陈文贵在预扣3个月利息27000元后，按照约定通过郭秋菊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273000元到王晓东名下的银行账户，王晓东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给陈文贵收执，该收据载明“本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兹向出借人陈文贵先生借款并收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息按3%计算。如需提前还款，本人无条件配合。此据”。截至2016年3月，王晓东已支付374083元给陈文贵。经陈文贵多次催讨，王晓东未能按时还清借款，陈文贵遂诉至法院。王晓东与王婉煌于2011年5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文贵与王晓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陈文贵所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网上银行回单予以印证，证据充分，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在出借之日，陈文贵预扣3个月利息27000元，王晓东实际收到273000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73000元。截至2016年4月28日，王晓东应支付给陈文贵的利息为303030元（273000元×3%×37个月），王晓东已支付374083元给陈文贵，扣除利息的剩余部分可用于偿还本金，因此，截至起诉前，王晓东未偿还的本金部分为201947元［273000－（374083－303030）］。对于王晓东尚欠本金的数额，陈文贵自愿确认为174947元，属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处分自己的权利，应予准许。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按约定处理。王晓东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陈文贵请求王晓东偿还借款174947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王晓东与王婉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王婉煌既未能举证证明陈文贵与王晓东将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陈文贵知道王晓东、王婉煌对财产存在着“归各自所有”的特殊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款应视为王晓东与王婉煌之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文贵要求王婉煌对王晓东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晓东、王婉煌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王晓东、王婉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文贵借款174947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3799元，由王晓东、王婉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晓东提供了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的银行账号（卡号6227××××7860）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转账汇款给陈文贵、郭秋菊的总款项，如何计算还款方式，陈文贵认为应“总算总除”，王晓东、王婉煌认为应“逐笔扣减”。本院分析认为，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如何还款的情况下，王晓东的汇款扣除超过年利率36%的余额部分，应当用以抵还借款本金，且应逐笔进行扣减。为此，本院依法委托泉州公正会计所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委托要求为：对王晓东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的银行账号（卡号6227××××7860）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转账汇款给陈文贵、郭秋菊的总款项，以借款本金273000元、借款月利率3%、自2013年4月29日起的每个月的29日为利息支付日（2月份以28日为利息支付日）为基准，逐笔扣除借款利息后折还借款本金，计算出王晓东尚欠陈文贵借款本金数额。泉州公正会计所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审计意见：经审计，截止2016年8月31日，王晓东尚欠陈文贵本息合计66472.14元，其中：本金45668.9元，利息20803.24元。王晓东主张其有通过现金方式偿还陈文贵借款本息，但陈文贵不予认可，对王晓东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再审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晓东与陈文贵系朋友关系，王晓东因生意急需资金向陈文贵借款。2013年3月29日，陈文贵与王晓东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王晓东向陈文贵借款3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9日至2013年9月28日，上述借款由郭秋菊名下的银行账户转入王晓东名下的银行账户。同日，陈文贵在预扣3个月利息27000元后，按照约定通过郭秋菊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273000元到王晓东名下的银行账户，王晓东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给陈文贵收执，该收据载明“本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兹向出借人陈文贵先生借款并收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息按3%计算。如需提前还款，本人无条件配合。此据”。之后，王晓东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的银行账号（卡号6227××××7860）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转账汇款给陈文贵、郭秋菊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6年8月31日，王晓东尚欠陈文贵本息合计66472.14元，其中：本金45668.9元，利息20803.24元。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文贵与王晓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在出借之日，陈文贵预扣3个月利息27000元，王晓东实际收到273000元，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73000元。本案的争执焦点为王晓东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的银行账号（卡号6227××××7860）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转账汇款给陈文贵、郭秋菊的总款项，如何计算还款方式，是“总算总除”还是“逐笔扣减”。本院分析认为，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如何还款的情况下，王晓东的汇款扣除超过年利率36%的余额部分，应当用以抵还借款本金，且应逐笔进行扣减。为此，本院依法委托泉州公正会计所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果为：截止2016年8月31日，王晓东尚欠陈文贵本息合计66472.14元，其中：本金45668.9元，利息20803.24元。因此王晓东、王婉煌应共同偿还陈文贵上述借款本息及2016年8月31日之后以借款本金45668.9元、月利率2%计付的借款利息。王晓东主张其有通过现金付款方式偿还陈文贵的借款本息，陈文贵不予认可，对王晓东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晓东主张本院原审时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不合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王晓东、王婉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处理结果正确，并无不当。王晓东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 二、王晓东、王婉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文贵借款本金45668.9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8月31日借款利息为20803.24元，之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 三、驳回王晓东的其他再审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799元，陈文贵负担2857元，王晓东、王婉煌共同负担942元；本案鉴定费5000元，由王晓东、王婉煌共同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942元，由王晓东、王婉煌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江农 审 判 员  林 南 人民陪审员  洪小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宇航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