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1民初3410号原告：刘彦梅，女，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原告：刘艳丽，女，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杰，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艳红，女，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怡园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梅香，女，194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昆，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彦梅、刘艳丽与被告刘艳红、周梅香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杰、被告刘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被告周梅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原告与其父亲刘培智、母亲周梅香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赠与协议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被告周梅香与丈夫刘培智婚后生有三女，长女刘艳红、次女刘彦梅、三女刘艳丽。二原告父亲刘培智与被告周梅香在2017年7月5日同二原告签订了一份赠与协议，载明：二人将登记在刘培智名下位于龙口市的老宅一处，登记在被告周梅香名下位于龙口市怡园东区房屋一处（龙房权证黄城字第2××0号），建筑面积120.34平方米、地下室为8.84平方米、车库一处，上述房屋及附属物无偿赠与二原告所有。二原告父亲于2018年2月25日去世后，被告周梅香一直未履行赠与协议，并在未通知二原告情况下，于2017年7月擅自将位于龙口市怡园东区卖给长女刘艳红，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刘艳红辩称：1、被告不是本案涉案赠与协议的当事人，原告提起确认协议效力之诉，被告不是适格主体。2、涉案赠与协议内容部分无效，属于无权处分，赠与协议所称的老宅并未登记在刘培智名下，怡园东区车库系被告丈夫出资购买，与刘培智、周梅香无关，该车库属于无权处分。3、刘培智、周梅香已经将怡园东区14号楼东单元201号房屋售卖给被告，且已经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刘培智、周梅香已经用实际行动作出了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被告周梅香辩称：1、关于赠与协议内容部分无效的答辩观点同被告刘艳红第二点答辩意见。2、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物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187条规定赠与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涉及该案赠与协议中房产证为龙房权证黄权证第2××0号房产系不动产，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应当自记载不动产登记薄发生效力，周梅香在征求刘培智的同意下已经在2017年8月23日撤销了上述赠与协议，并在2017年8月24日向二原告邮寄了《撤销赠与声明》，刘培智与周梅香以实际行动将龙房权证黄权证第2××0号房产及储藏室出售给刘艳红，并且该楼房已经登记在刘艳红的名下，表明了刘培智与周梅香已经撤销了赠与协议，所以不存在赠与协议有效之说。被告刘艳红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2018年3月13日，被告丈夫王**购买车库收据一份，证实该车库系属于王**，刘培智与周梅香在赠与协议当中将该车库赠与原告，属于无权处分，赠与无效。原告对该收据的本身没有异议，但是该收据是2018年3月13日王**开具的，涉案楼房的车库早在以前就已经由原告父亲刘培智出资购买，至于该单据王**是否是真正向龙口市城建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资购买，第被告刘艳红没有证据证明。2、鲁（2017）龙口市不动产权第0××3号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证实被告刘艳红系涉案龙口市怡园东区14号东单元201房屋的所有人。从另一个角度可以证实刘培智与周梅香已经用实际行动撤销了对该房屋的赠与。原告认为该证据只是证实了现在该楼房已经在被告刘艳红的名下，并不能证实原告父亲刘培智撤销了对二原告的赠与协议，被告刘艳红虽然过户，但是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利，所以被告刘艳红称是刘培智与周梅香共同撤销对二原告的赠与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赠与协议没有效力。被告周梅香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被告刘艳红的纸张意见如下：1、《撤销赠与声明》一份，证明周梅香在征求刘培智的同意情况下于2017年8月23日撤销了涉案中的赠与协议。原告认为二原告从来没有看见该份撤销赠与声明。被告刘艳红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更从另一方面证实二原告确认已经收到周梅香寄发的撤销赠与声明这一事实。2、二份邮政快递单据，证明周梅香于2017年8月24日向二原告投递了撤销赠与声明。原告刘彦梅主张其拒收了该快递，该快递内具体是什么内容，原告刘彦梅并不知情。对于原告刘艳丽的快递，上面并没有刘艳丽的签名，也无法证实刘艳丽收到了该撤销声明。对于该撤销声明原告方认为，是被告周梅香后期伪造的，这与在石良法庭原被告之间的其他案件中与被告提交的撤销赠与声明不符。所以我方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赠与协议无效的证据。被告刘艳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并主张二原告在石良法庭另案起诉的继承纠纷（2019）鲁0681民初639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已经明确承认并认可收到该撤销赠与声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培智与被告周梅香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共有女三人，分别为长女即被告刘艳红、次女即本案原告刘彦梅、三女即本案共同原告刘艳丽。2017年7月5日，刘培智与被告周梅香作为甲方、二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赠与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登记在刘培智名下位于龙口市老宅一处；及登记在周梅香名下的位于龙口市怡园东区的房屋一处（房屋产权证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2××0号），建筑面积为120.34平方米，地下室为8.84品方面，车库一处，上述房屋及其附属物无偿赠送给乙方个人所有，与乙方的配偶无关，即其配偶不享有本款项下房屋及附属物的共有权。二、乙方同意接受第一条款下的房屋及附属物赠与，甲方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上述赠与。三、甲方应在第一条款项下的房屋满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条件时，协助乙方到有关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或初始登记。若因甲方身体或其他原因不能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或初始登记，则由乙方自行办理。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或初始登记时发生的一切行政规费及税赋均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享有本协议第一条款项下的房屋的居住权至百年后，期间乙方不享有处置本协议第一条款项房屋及附属物的权利。.....”。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周梅香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7月5日，我与配偶刘培智关于房屋赠与事宜，与女儿刘彦梅、刘艳丽签订了《赠与协议》，我郑重决定，对赠与刘彦梅、刘艳丽的房屋予以撤销，声明内容如下：2017年7月5日，我与配偶刘培智将位于龙口市老宅一处；及位于龙口市怡园东区的房屋一处（房屋产权证为龙房权证黄城字第2××0号），包括地下室及车库，上述房屋及其附属物无偿赠送给刘彦梅、刘艳丽个人所有，详见《赠与协议》。我周梅香声明撤销《赠与协议》中我个人享有的全部资产对刘彦梅和刘艳丽的赠与。本声明自我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后周梅香将载有上述内容的撤销赠与声明邮寄给了二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2017年7月5日赠与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7月5日刘培智与周梅香将涉案房屋赠与二原告，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赠与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刘艳红对该证据实性不认可，主张其后来曾听母亲周梅香讲二原告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其在一份书面文件上签字，周梅香并不识字，并不知道所签文件上的内容，后来是刘培智告知她，签的是赠与协议，其得知后已经同刘培智协商撤销了相关赠与。被告周梅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质证意见与被告刘艳红相同。2、2018年5月4日石良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原告父亲刘培智去世的时间。刘培智并没有撤销赠与协议。被告刘艳红、周梅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没有任何内容可以证实刘培智是否撤销赠与协议。3、原告方收到的撤销赠与声明。证明被告周梅香提交的撤销赠与声明是后期伪造的。二被告主张，被告周梅香提交的撤销赠与声明是周梅香留在手里的底联。一共书写了3份，邮寄了2份，留存1份。4、被告刘彦梅与刘培智及被告周梅香与刘彦梅、刘艳丽签订赠与协议时的光盘，证明被告周梅香对赠与协议内容都很清楚。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是原告刘彦梅制作、其并未向法庭提供该视频的原始载体，且从视频内容来看，该赠与协议系在制作视频前已提前打印好，视频内容无法反映出刘培智和周梅香对合同内容提前确认或知晓。周梅香在庭审时已经向法庭明确表示是不识字、不懂法的，那么在律师见证、签署协议时，应当由见证律师制作见证视频，并应当完整的记录整个见证过程，且见证律师应当向赠与人周梅香就协议内容及签署协议对其不利的后果做详细、明确的介绍，而视频内容没有做到这一点。同样，从视频内容中无法反映刘培智、周梅香签署该协议时的精神状况，并不能体现出这系刘培智、周梅香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周梅香在事后已经向刘彦梅、刘艳丽发出撤销赠与的声明，其已经以实际行动撤销了赠与协议。被告刘艳红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2018年3月13日，被告丈夫王**购买车库收据一份，证实该车库系属于王**，刘培智与周梅香在赠与协议当中将该车库赠与原告，属于无权处分，赠与无效。原告对该收据的本身没有异议，但是该收据是2018年3月13日王**开具的，涉案楼房的车库早在以前就已经由原告父亲刘培智出资购买，至于该单据王**是否是真正向龙口市城建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出资购买，第被告刘艳红没有证据证明。2、鲁（2017）龙口市不动产权第0××3号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证实被告刘艳红系涉案龙口市怡园东区14号东单元201房屋的所有人。从另一个角度可以证实刘培智与周梅香已经用实际行动撤销了对该房屋的赠与。原告认为该证据只是证实了现在该楼房已经在被告刘艳红的名下，并不能证实原告父亲刘培智撤销了对二原告的赠与协议，被告刘艳红虽然过户，但是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利，所以被告刘艳红称是刘培智与周梅香共同撤销对二原告的赠与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赠与协议没有效力。被告周梅香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被告刘艳红的纸张意见如下：1、《撤销赠与声明》一份，证明周梅香在征求刘培智的同意情况下于2017年8月23日撤销了涉案中的赠与协议。原告认为二原告从来没有看见该份撤销赠与声明。被告刘艳红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更从另一方面证实二原告确认已经收到周梅香寄发的撤销赠与声明这一事实。2、二份邮政快递单据，证明周梅香于2017年8月24日向二原告投递了撤销赠与声明。原告刘彦梅主张其拒收了该快递，该快递内具体是什么内容，原告刘彦梅并不知情。对于原告刘艳丽的快递，上面并没有刘艳丽的签名，也无法证实刘艳丽收到了该撤销声明。对于该撤销声明原告方认为，是被告周梅香后期伪造的，这与在石良法庭原被告之间的其他案件中与被告提交的撤销赠与声明不符。所以我方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赠与协议无效的证据。被告刘艳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并主张二原告在石良法庭另案起诉的继承纠纷（2019）鲁0681民初639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已经明确承认并认可收到该撤销赠与声明。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其与刘培智、被告周梅香签订的赠与协议、被告周梅香签字的撤销赠与声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成立并自成立时生效。但是，上述《赠与协议》签订后，被告周梅香即发出撤销赠与声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被告周梅香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已经撤销了其与二原告的赠与，因此，被告周梅香与二原告之间的赠与合同因被告周梅香的撤销而归于无效。但《赠与协议》中涉及赠与人刘培智的财产部分仍然有效。原告请求判令确认涉案的《赠与协议》有效，仅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全部得到支持。被告认为，涉案的赠与协议中处分了赠与人无权处分的财产，赠与协议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的赠与协议中存在赠与人无权处分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涉案的赠与协议中约定“甲方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上述赠与”，但本院认为，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源于赠与合同系一方只享有权利、另一方只负担义务的不平等的单务合同的特殊合同性质，出于公平原则的考虑，对赠与人赋予更多的权利以平衡双方的利益。因此，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相悖，该部分应为无效，不对被告周梅香产生约束力，被告周梅香仍对涉案赠与协议享有任意的撤销权。对于二原告起诉被告刘艳红的问题，因该案系确认合同的效力之诉，被告刘艳红并非涉案的赠与协议的当事人，二原告以被告刘艳红为被告进行诉讼，无法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彦梅、刘艳丽与刘培智、被告周梅香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中涉及原告刘彦梅、刘艳丽与刘培智的约定有效。二、驳回原告刘彦梅、刘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彦梅、刘艳丽对被告刘艳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周梅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玉娟人民陪审员  唐禄庭人民陪审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孙云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