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复130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2898号。负责人：周燕，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明，男，昆明市官渡区城市更新改造局征迁办主任。申请保全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被保全人：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点睛苑小区B幢1－8号。法定代表人：李留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华，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官渡区政府）因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与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晓安公司）财产保全纠纷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2020）云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南高院在协助本院实施中铁公司申请对晓安公司财产继续保全的过程中，官渡区政府对云南高院查封的昆明市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日新社区别样幸福城的房产提出异议称，云南高院查封的444套房屋中的280套及相应的车位，系其向晓安公司购买的用于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项目征地拆迁项目的拆迁安置用房，其于2014年12月已向晓安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亿元，并与被安置人进行了安置房屋确认，故上述房屋属其所有。请求中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并对上述房屋解除查封。云南高院查明，中铁公司与晓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云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中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一审诉讼过程中，中铁公司向云南高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6）云民初90号民事裁定，对晓安公司价值183200968.88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该院在实施过程中，对“别样幸福城”项目下的住宅444套、车位1478个进行了查封。二审审理期间，中铁公司于2020年2月11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继续保全申请书，请求对晓安公司名下价值183200968.88元的财产继续采取保全措施。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44号民事裁定，裁定继续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晓安公司价值183200968.88元的财产，并委托云南高院实施了保全行为。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对“别样幸福城”项目下的住宅438套、车位1447个进行了查封。2020年3月25日，官渡区政府以其对被查封的住宅及车位享有权利为由提出异议。云南高院认为，本案中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由作出执行行为的法院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由提出异议时负责该案件执行的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受指定或者受委托的人民法院是原执行法院的下级人民法院的，仍由原执行法院审查处理。”“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案外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参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委托云南高院进行实施。该院是最高人民法院的下级人民法院，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依法应当由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处理。故本案不符合该院的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现本案已经受理，依法应驳回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官渡区政府的异议申请。官渡区政府不服云南高院（2020）云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云南高院上述执行裁定，解除对“别样幸福城”涉案住宅采取的查封措施。具体理由为：第一，云南高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执行异议裁定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及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复议申请人下设机构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协调领导小组分别于2013年11月8日、2013年11月15日与晓安公司签订了《购买商品房用于拆迁安置的协议》、《购买商品房用于拆迁安置的协议补充协议》，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共计2亿元。被查封的房屋中涉及280套对应的车位系复议申请人购买用于安置被征收人的回迁安置房，且被征收人也与晓安公司达成《昆明铁路昆枢纽扩能改造工程拆迁安置选房确认单》。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委托执行的情况下，执行异议之诉应由采取执行措施的受托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应当由云南高院管辖。且复议申请人为本案适格的异议及复议主体。中铁公司答辩称，第一，执行异议的审查法院应为最高人民法院，云南高院（2020）云执异1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继续查封行为的执行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最高法民终44号民事裁定，同时该裁定中明确，如不服该裁定，应当向该院提异议。综上，最高人民法院系负责执行的法院，当事人或者案外人对执行行为或执行标的有异议的应当依法向该院提出。第二，官渡区政府并非适格的异议及复议提出主体。官渡区政府提出执行异议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但官渡区政府下设机构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协调领导小组虽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缔约主体，但买卖房屋的目的系为了安置被拆迁户，故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及权益人均为被拆迁户个人，并非官渡区政府。因此异议及复议提出的适格主体也应为被拆迁户本人，官渡区政府并非执行异议及复议的适格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依法应不予受理其申请。第三，官渡区政府已于2017年提出过执行异议申请且已被云南高院驳回，如今再次提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官渡区政府针对中铁公司的保全已于2017年6月8日提出过执行异议，被云南高院以（2017）云执异54号裁定依法驳回，现在官渡区政府再次就同一执行行为及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及复议，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受理或裁定驳回。第四，官渡区政府仅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及复议，系法律适用不全面。本案中，晓安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且查封标的物亦系商品房。如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有异议的，除应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各项条件外，还应依法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中铁公司了解，案涉执行标的物均非被拆迁户的唯一住房，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之规定，而官渡区政府显然不可能购买被保全房屋用于自身居住，案涉房屋亦未完成交付，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及复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晓安公司答辩称，第一，云南高院为一审审理、首次保全法院，二审审理中最高人民法院仅对继续保全作出裁定，并委托云南高院实施保全行为。云南高院应当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审查后应依法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第二，案涉280套房屋及对应的车位为官渡区政府购买用于回迁安置的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解除对案涉房屋的保全措施。第三，案涉房屋具有特殊性，均为政府统一购买、统一回迁安置的房屋。因诸多原因现已逾期交房数年，拆迁户已难以安抚，若案涉房屋继续被保全或者被执行，必将引发数百户的被拆迁户群访、群诉，激化被拆迁户群体与政府的矛盾，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带来严重不良后果。本院查明事实与云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保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保全提出异议，应当根据其所提异议指向的是保全裁定还是保全具体执行行为，来判断应予受理的法院及救济途径。尤其是保全裁定未载明具体保全标的物的情形下，实施了保全执行行为，对案外人所提异议在处理上应有所区别。根据各方所提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云南高院是否应对官渡区政府提出的异议申请进行审查。具体分析如下：本院在二审审理中铁公司与晓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中铁公司请求对晓安公司名下价值人民币183200968.88元的财产继续保全。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44号民事裁定，内容为：继续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晓安公司价值183200968.88元的财产。随后本院委托云南高院实施保全行为。云南高院根据本院的委托，对“别样幸福城”项目下的住宅438套、车位1447个采取了具体的续封措施。官渡区政府作为案外人以其对“别样幸福城”部分房产享有权利为由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从保全裁定的内容看，该保全属于概括性保全，未针对某一具体明确的保全标的物。官渡区政府是对云南高院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查封房产的具体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而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云南高院应当进行审查。本案并非执行过程中委托执行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关于“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由提出异议时负责该案件执行的人民法院审查处理；……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案外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参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在15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标的物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对驳回裁定不服的，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云南高院应当对官渡区政府的异议理由能否成立进行审查，后续救济途径按照前述规定进行。至于中铁公司所称官渡区政府存在对同一执行行为重复异议的理由，云南高院可一并进行审查。综上，官渡区政府的复议理由成立。云南高院（2020）云执异1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执异18号执行裁定；（二）发回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丽洁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