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材料产业园区科学大道。法定代表人：郭留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固本，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经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民康路龙泉街**。法定代表人：王晓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争，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咪斯，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晨熙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北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冯磊,总经理。原审被告：郭留希，男，1963年5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经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久公司）及一审被告郑州市晨熙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熙家公司）、郭留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龙、梁固本，被上诉人经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争、靳咪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经久公司对华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涉案借款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是否经上诉人有权机关决议，是否收到本案借款,仅依据加盖印章行为即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上市公司，经营、投资、对外借款、担保等信息均需对外披露。经查询，未发现公司有权机关就借款合同、股东(董事)会决议所涉业务进行决议或授权公司签署，上诉人也并未收到本案的款项，对转款委托书也不知情。2.债权人经久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华晶公司与经久公司及其关联等系列案件,共计7份董事会决议、3份股东会决议,决议董事全部相同,在另案中，杨晋中已辞去董事,董事会决议上仍然有其签字,明显有悖常理。在债权人并非善意的情况下,涉案的担保文件不能对华晶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并未查实涉案担保合同的签署及股东会决议是否经合法程序召开并披露,未对经久公司是否为善意相对人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驳回经久公司对华晶公司的诉讼请求。3.经久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540万元，没有资金能力对外出借8900万元。案涉借款由第三方个人支付，经久公司涉嫌非法放贷，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经久公司辩称：1.经一审法官释明，华晶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案涉保证合同董事会决议中的公章及其董事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认可公章及董事签字的真实性，因此华晶公司关于对董事会决议不知情的主张不能成立。2.2020年4月，华晶公司对外公示了2019年年度报告，其中第111页载明，公司报告期内无违规对外担保情况，第293页披露的对外担保情况中，包括了本案担保事宜，华晶公司已对本案的担保事宜进行了披露。3.只有在法定代表人未经董事会决议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的情况下，才需判断债权人是否善意的问题。本案的担保事宜经华晶公司董事会决议且已披露，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和实质是统一的，能够代表华晶公司的真实意思，经久公司系善意相对人。3.公司的注册资本多少与出借能力没有关联，本案是正常的企业资金拆借，不存在非法放贷行为华晶公司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经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晨熙家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9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暂为3985333.3元),暂共计52985333.3元;2.华晶公司、郭留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诉讼保全保单费等由晨熙家公司、华晶公司、郭留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13日,经久公司作为贷款人，与晨熙家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晨熙家公司向经久公司申请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内连续借款,连续借款累计最高未清偿借款余额不超过人民币(大写)捌仟玖佰万元整,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用款,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0‰,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不分段计息,贷款利息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挪用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晨熙家公司承担经久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二、晨熙家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通过股东(董事)会决议,同意向经久公司申请借款捌仟玖佰万元,申请期限12个月,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同意请华晶公司、郭留希作为保证人,并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晨熙家公司的借款债务偿还。三、2017年10月13日,经久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华晶公司、郭留希作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晨熙家公司与经久公司在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内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的切实履行,华晶公司、郭留希愿意为晨熙家公司依主合同与经久公司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主债权为经久公司对晨熙家公司授信的累计未清偿余额在债权发生期间内最高不能超过捌仟玖佰万元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四、华晶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通过股东(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经久公司:本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在本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了以下决议,同意为晨熙家公司在贵公司办理人民币(大写)捌仟玖佰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并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晨熙家公司此次借款债务的清偿。具体担保期限等以贵公司批准的方案为准。本公司出席会议的股东3名,表决同意的股东3名,表决同意的股东代表表决权比例为全部表决权的54.9%。本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符合本公司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股东签字真实、自愿,表决内容真实、合法并符合本公司章程。若有不实,由我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决议上,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超硬材料公司）、北京天证远洋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加盖公司印章,郭留希签名捺印。五、2017年10月13日,晨熙家公司向经久公司出具转款委托书,主要内容:申请借款金额为3600万元,因公司业务需要,特委托出借人将款款项转至任建凤账户;2017年12月8日,晨熙家公司向经久公司出具转款委托书,主要内容:申请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因公司业务需要,特委托出借人将款款项转至康兆豫账户;2018年3月15日,晨熙家公司向经久公司出具转款委托书,主要内容:申请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因公司业务需要,特委托出借人将款项转至华晶超硬材料公司账户。六、2017年10月13日,经久公司通过委托付款方式向晨熙家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任建凤分别转账8085700元、2393600元、3262300元、1000万元、1000万元、2258400元,以上合计3600万元;2017年12月8日,经久公司通过委托付款方式向晨熙家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康兆豫转账300万元;2018年3月15日,经久公司通过委托付款方式向晨熙家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华晶超硬材料公司账户分别转账1000万元、2500万元、1500万元,以上总合计8900万元。七、2019年7月2日,经久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经久公司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经久公司为此支出保险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久公司与晨熙家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经久公司与华晶公司、郭留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晨熙家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故经久公司请求晨熙家公司支付4900万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华晶公司、郭留希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在担保条件成就时,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华晶公司虽辩称对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不知情,但其并未对上述合同、决议内容及决议签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足以推翻《最高额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记载内容的证据。故,对其所称《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华晶公司不生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久公司诉请晨熙家公司承担保全保单费,合计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晨熙家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晨熙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经久公司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华晶公司、郭留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晨熙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晨熙家公司追偿。三、驳回经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067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1727元,由晨熙家公司、华晶公司、郭留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久公司提交华晶公司2019年年报，用以证明华晶公司对外披露了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担保事项。华晶公司认为，该年报披露事项系对涉诉情况的客观记载，非华晶公司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对华晶公司在2019年年报中记载案涉借款担保事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华晶公司主张，经久公司没有资金能力对外出借8900万元，案涉借款由第三方个人支付，经久公司涉嫌非法放贷，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久公司主张委托支付出借款项的个人均系其时任法定代表人丁香梅的亲友。华晶公司既不能明确主张，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案涉借款由经久公司委托个人支付，及出借款项金额大于经久公司注册资本数额，均不属于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华晶公司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对外提供非关联担保，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依照公司章程进行决议。因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影响股东，特别是广大中小股东的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等法律及监管文件对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有明确的要求。证券法及证券监管机构规定，公司提供符合一定情形的对外担保，应当予以披露。但上市公司未经披露的担保行为的效力，法律未做明确规定。经久公司提供了华晶公司同意为晨熙家公司进行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不违反华晶公司章程对外担保方面的规定。第二，案涉借款中有5000万元经晨熙家公司的指定由华晶公司的股东华晶超硬材料公司收取，华晶公司与华晶超硬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郭留希。华晶公司对华晶超硬材料公司收取该款项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说明，该5000万元应视为华晶公司为公司利益提供担保，担保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华晶公司在2019年年报中披露了案涉借款担保事项，且未提出任何担保无效的事由，亦可证明案涉担保系华晶公司真实意思。第四，华晶公司主张杨晋中在辞去董事职务后仍然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与本案无关，且华晶公司亦认可在“天眼查”等APP软件中显示杨晋中至今仍然是华晶公司的董事，据此无法认定经久公司非善意相对人。故华晶公司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00元，由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铁良审 判 员 赵留华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翟晨飞书 记 员 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