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创源路1号科技创业基地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79116399E。 法定代表人：薛命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6号九洲国际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L23J566。 法定代表人：李冬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松文，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竹子，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景大道（竹林段）海洋科研创新园科研一路B1-1栋5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738644090。 原审被告：吴洪霞，女，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被告：薛命雄，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薛命庄，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投公司）、原审被告吴洪霞、薛命雄、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巴达公司）、薛命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松文、刘晓竹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生巴达公司、吴洪霞、薛命雄、薛命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证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金融不良债权第一次转让之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律师费。 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海南会议纪要》规定，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向国有企业债务人追索债权的，国有企业债务人有权主张自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日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则将停止计息的债务人扩大至非国有企业债务人。本案中，金投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属于金融机构，故上诉人有权主张自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日起停止计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续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应当由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依法缴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但其仅提交了一份委托合同和收据，并不能证明上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薛命庄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金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牌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20000元（人民币，下同），支付利息37227.74元、支付罚息750396.3元、支付复利31082.62元，共计1538706.66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之后按《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3柳行小微借字第3561号）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绿牌公司立即支付金投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9161.2元；3.判令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对绿牌公司的所负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由绿牌公司、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对金投公司所诉事实予以确认：绿牌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以下简称柳行南宁分行）申请贷款，绿牌公司、保证人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与柳行南宁分行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3柳行小微借字第3561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12月5日止，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为月利率12.5‰，由借款人每月5日支付当月利息，每六个月还本金，对于逾期贷款（贷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罚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收取，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率计收复利。合同约定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为绿牌公司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金额为100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由于还款造成透支账户透支本息保管担保财产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相遇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变卖费、通知出质人费用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贷款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合同各方确认对于合同下所发生的任何诉讼，诉讼过程中对其发出的传票、通知等司法文书只要发送至《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列明的地址或者发至借款人所确认的传真或电子邮箱即视为送达。地址的变更非经提前书面通知债权人，对债权人不生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地址即文书送达地址。上述合同签订后，柳行南宁分行于2013年12月5日依据合同约定向绿牌公司发放贷款100万元，已履行发放贷款义务。2018年12月6日，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银行）与广西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控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编号：ZC-ZQSG-003)，将其对绿牌公司等享有的上述债权资产转让给金控公司，双方共同在2019年6月6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广西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对绿牌公司在内的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金控公司，并要求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绿牌公司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金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2019年11月1日，金控公司与金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JK-2019(53)号】，将其持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从权利及其他权利等）转让给金投公司，双方共同在2019年11月3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广西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金投公司，并要求包括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绿牌公司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金投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至此，金投公司取得上述债权。上述贷款到期后，绿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截至2020年2月21日，绿牌公司尚欠贷款本金720,000元，利息37,227.74元、罚息750,396.3元、复利31,082.62元，共计1,538,706.66元，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义务。据此，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绿牌公司均已构成严重违约。综上所述，经多次催告无果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金投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柳行南宁分行系柳州银行的分支机构。金投公司明确其诉请的利息是计至2015年12月5日止，之后不再产生利息，还明确其诉请的罚息的计算基数为逾期借款本金，复利的计算基数为逾期利息。金投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9161.2元。金投公司原起诉的被告中包含招森、张勤，该二人辩称没有为绿牌公司提供过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涉案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的“招森”、“张勤”签名及签名处的捺印不是出自该二人，权利人在保证期间内从未向该二人主张过保证责任，该二人于2020年5月29日申请司法鉴定，金投公司于2020年6月9日撤回对该二人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柳行南宁分行与生巴达公司、薛命雄、薛命庄、吴洪霞、绿牌公司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柳州银行与金控公司签订的《债权资产转让合同》、金控公司与金投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柳行南宁分行依约向绿牌公司发放了贷款，但该绿牌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金投公司受让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依法取得《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故其要求绿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20000元，支付利息37227.74元、罚息750396.3元、复利31082.62元（该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逾期借款本金为基数，之后的复利以逾期利息为基数，按照《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故金投公司诉请的律师代理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生巴达公司、薛命雄、吴洪霞、薛命庄是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两年，从借款期限届满的2015年12月5日至金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4月8日，已经超过了两年的保证期间，金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或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金投公司要求生巴达公司、薛命雄、吴洪霞、薛命庄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绿牌公司关于金投公司只能主张利息至第一次债权转让之日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20000元，支付利息37227.74元、罚息750396.3元、复利31082.62元（该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之后的罚息以逾期借款本金为基数，之后的复利以逾期利息为基数，按照《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9161.2元；三、驳回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0元（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到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原审被告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薛命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证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争意见，其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绿牌公司主张自本案金融不良债权第一次转让之日起停止计息是否成立；2.上诉人绿牌公司是否应当向金投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海南会议纪要》作出了非金融机构受让受让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向国有企业债务人追索债权时，国有企业债务人有权主张非金融机构受让债权之日起停止计息。之后，《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依据《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将停止计息的债务人范围扩大至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是，《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已对适用范围作了明确规定：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是指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其中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信达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只有涉及上述两种不良债权转让时，非金融机构受让人才无权主张第一次转让后继续计息，故《海南会议纪要》所涉停止计息规则关于首次受让主体、转让主体、受让时间均有严格限制。而本案并不属符合《海南会议纪要》规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情形，上诉人上诉主张利息仅计算至第一次债权转让之日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金投公司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诉讼代理人已为此实际开展代理工作，金投公司所诉律师代理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金投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1元（上诉人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海市绿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