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1865号 原告：吴章利，男，195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林惠华，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吴斌，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倪政庆，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出境印度尼西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琴，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林英，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吴章利与被告林惠华、吴斌、倪政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章利与被告林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被告吴斌、被告倪政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琴、严林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章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4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21日原告吴章利与被告林惠华、吴斌及案外人林家强共同投资成立福清市天地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惠华，原告出资60万元，占10%股份；林惠华出资240万元，占40%股份；吴斌出资180万元，占30%股份；林家强出资120万元，占20%股份。被告倪政庆没有股份，也没有出资。天地公司成立之后在福州元洪投资区海口××工业园××亩土地作为天地公司厂房、办公楼建设用地，并相继办理了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不动产权证等审批手续，于2016年2月29日登记注册营业执照，上列用地、证照手续等费用按天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出资。2018年相关手续审批之后，拟建设生产厂房，经股东会议决定各股东按持股比例追加投资，原告因缺资与林惠华协商，双方于2018年7月4日签订《股权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以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权抵押给林惠华，向林惠华借款120万元作为原告建设厂房追加出资（林惠华实际并未转账借款给原告120万元）。此后，原告与林惠华签订的《股权抵押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原告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权仍存在，不会因为与林惠华签订《股权抵押借款协议》就消失。2019年2月14日林惠华、吴斌、倪政庆无视原告股份的存在与陈遵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把天地公司全部股权及已批准的建设用地一并转让给陈遵强，收取了陈遵强转让款1445万元，三被告私分并侵占了原告应分的10%股权转让款1445000元，经催讨三被告不予偿还。2019年10月15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要求归还原告的10%股权转让款1445000元，但仍不归还，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林惠华辩称，请求驳回吴章利对林惠华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吴章利系与倪政庆存在股权转让，与其无关，吴章利起诉林惠华没有依据。2.吴斌系吴章利之子，吴斌欠天地公司及林惠华本金156万元以及按月利率1.5%至2%计算的利息，当时吴章利同意吴斌在公司管理，吴斌也是公司股东，吴章利应当向吴斌主张权利。3.股权转让款还应当扣除相关的税费，企业内部转让要代缴20%税收，必须由企业缴纳，还要扣除个人所得税等，剩余部分才能分割。4.其与林家强系父子关系，吴章利与吴斌系父子关系，林惠华代表公司收取林家强转让二成股份中的一成转让款825000元，并非收取吴章利股份的转让款。5.2019年2月14日其与吴斌、倪政庆三人将天地公司全部股份以1445万元价格转让给陈遵强，陈遵强仅支付转让款1435万元，还差10万元未支付，林惠华收取的转让定金20%已按股份比例转账给股东吴斌和倪政庆，其他转让款也按股份比例汇到各股东账上，林惠华不存在侵占原告股份转让款的事实。6.吴章利实际仅出资40万元，出资未到位，其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除吴章利出资部分之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吴斌辩称，1.天地公司最早由林惠华一人经营，2010年其与吴章利加入公司，倪政庆后来才参与公司。公司成立时，公司日常运营及财务管理都是林惠华一人负责，其与吴章利、倪政庆、林家强都没有参与公司运营。当时林惠华要建厂房，并声称由他筹集资金，等厂房建好之后由公司出面贷款，贷出的款项归还给林惠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后来厂房没有建，林惠华所称的筹集资金在公司账面上都没有体现，其个人也没有收到。2.转让给陈遵强时，天地公司股份比例为林惠华持股60%，吴斌持股30%，倪政庆持股10%。3.陈遵强在支付转让款1445万元时，怀疑林惠华做假账，要求扣除10万元，林惠华表示同意，故陈遵强最后仅支付1435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持有天地公司30%股权，仅收取1435万元的30%转让费，吴章利没有证据证明吴斌占有其转让款，本案与吴斌无关，请求驳回吴章利对吴斌的诉讼请求。 被告倪政庆辩称，1.2018年4月其从林惠华、林家强受让天地公司10%的股份，本来应当从林惠华、林家强名下的10%股权变更到倪政庆名下。因林惠华与吴章利之前的债权债务，林惠华为避免麻烦，就让倪政庆与吴章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吴章利名下的10%股权变更到倪政庆名下并进行工商登记备案，倪政庆的10%股权是经合法方式取得。2.2019年将天地公司转让给陈遵强是三被告处分自身股份，并未侵占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对倪政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陈遵强仅支付1435万元转让款，三被告亦按股份比例分配转让款1435万元，未扣除相关税费。请求驳回吴章利对倪政庆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吴章利与吴斌系父子关系，林惠华与林家强系父子关系。 天地公司于2005年11月登记成立。根据2009年12月21日天地公司章程，吴章利、林惠华、吴斌及案外人林家强共同投资设立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惠华，股份比例为林惠华占40%、吴斌占30%、林家强占20%、吴章利占10%。根据公司登记信息，2018年7月10日投资人变更，从林家强、林惠华、吴斌、吴章利变更为林惠华、吴斌、倪政庆。2019年2月19日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投资人从倪政庆、林惠华、吴斌变更为高碧朱、陈俊鹏、陈俊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碧朱。 2018年3月30日林惠华向倪政庆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兹收倪政庆天地雨具有限公司10%股份款已收清楚，收款人林惠华”。庭审中，林惠华确认已收到倪政庆的10%股权转让款825000元。 2018年4月4日林惠华以其与林家强的名义向倪政庆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福清天地雨具有限公司，林家强两成股份，其中壹成股份卖倪政庆”。 林惠华主张2018年7月1日吴章利将10%股权转让给倪政庆，提交来源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天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证，该协议由吴章利（甲方）与倪政庆（乙方）于2018年7月1日订立，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天地公司10%股权以1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12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 2018年7月4日吴章利（乙方）与林惠华（甲方）订立一份《股权抵押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因建厂房需要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120万元，并以乙方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份抵押给甲方；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5日起至乙方厂房建好，办妥银行抵押贷款至账户时付还给甲方；乙方贷款到位后，即向甲方偿还借款120万元，甲方即将其名下的天地公司10%股份归还给乙方所有。庭审中，吴章利与林惠华确认吴章利的10%股权并未向市场监管部门办理抵押或质押登记。 2019年2月14日林惠华、吴斌、倪政庆（甲方）与案外人陈遵强（乙方）订立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天地公司系甲方林惠华、吴斌、倪政庆持股的有限公司，其中林惠华持股60%、吴斌持股30%、倪政庆持股10%；甲方将天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1445万元；在乙方将全部转让款的20%即定金289万元汇到林惠华账户当日，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完成当日，乙方再支付股权转让款1106万元，并按上述持股比例汇款到股东林惠华、吴斌、倪政庆账户；在变更登记完成后半年内，乙方再将尾款50万元支付至指定的林惠华账户。庭审中，林惠华、吴斌、倪政庆确认上述股权转让款目前仅支付143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各自持股比例分配完毕，其中并未扣除相关税费。 2019年10月15日吴章利向林惠华邮寄通知，主要载明：双方虽签订《股权抵押借款协议书》，但林惠华未出借120万元，公司厂房因故也未建设，不存在股东追加出资事实，故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林惠华等人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陈遵强，侵犯其合法权利，为此请林惠华限期归还天地公司10%股权。同年10月22日林惠华回复吴章利，主要载明：天地公司由林惠华、吴章利等四人共同注册，后因公司需要资金，但吴章利和林家强不提供资金，故公司股东决定原林家强20%股权由林惠华兼并，吴章利10%股权由吴斌兼并，公司股份由林惠华、吴斌分别持股60%、40%，此后公司股份与吴章利、林家强无关，吴章利原10%股份与林惠华无关。 2020年4月7日吴章利以三被告侵占其10%的股权转让款1445000元为由诉至本院。 诉讼中，吴章利表示其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权在林惠华，并被林惠华转让，仅要求林惠华返还该股权转让款，与其他被告无关。林惠华表示其最后转让的60%股权系其与林家强的股权，吴斌将10%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后，又将其余下股权与吴章利10%股权合并为30%股权。吴斌表示其并未将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倪政庆表示其持有的10%股权受让于林惠华、林家强。 本院认为，对吴章利原持有天地公司10%股权的事实，有在卷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予以确认。2018年7月10日天地公司投资人变更后，吴章利不再是该公司登记股东，故本案争议焦点是吴章利原10%股权被变更登记的原因行为。根据诉辩主张并结合相关事实等综合考量，认定上述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倪政庆所持10%股权的由来。其一，林惠华先是主张倪政庆受让吴章利10%股权，后又主张受让吴斌10%股权，林惠华关于倪政庆10%股权由来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吴章利、吴斌、倪政庆均不予认可，不足为信。其二，林惠华以其与林家强的名义声明林家强的10%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并确认收到倪政庆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倪政庆亦认可系向林惠华、林家强受让股权，并经登记取得10%股权。基于林惠华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及其与林家强的父子关系，即便未经林家强授权，林惠华转让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故林惠华关于其无权处分林家强股权，所作声明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其三，吴章利与倪政庆虽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但二者均否认实际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并确认倪政庆未向吴章利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吴章利亦表示该协议的订立由林惠华操作，而林惠华知道上述事宜后仍与吴章利订立股权抵押借款协议，说明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亦可佐证倪政庆所作的名为向吴章利受让股权，实为向林惠华、林家强受让股权的抗辩理由。综上，可认定倪政庆原持有的天地公司10%股权实际受让于林惠华、林家强。 林惠华与林家强原持有天地公司60%股权，扣除2018年转让给倪政庆的10%股权后，仅持有50%股权，而在2019年向陈遵强转让时林惠华实际转让60%股权并按该比例收取转让款，显然有10%的股权及相应转让款不属于其应有份额。同时，根据吴章利与林惠华订立股权抵押借款协议时有关“吴章利因建厂房需要资金向林惠华借款120万元，并以天地公司10%股份抵押，贷款到位后，林惠华即将其名下的天地公司10%股份归还给吴章利所有”约定，以及吴章利该股权未在市场监管部门办理担保物权登记的事实，证明订立协议时双方应是约定将吴章利股权形式上转移登记至林惠华名下，清偿债务后林惠华返还股权的类似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又因倪政庆向林惠华、林家强受让与吴章利持有的同等份额股权，基于便利考虑，在林惠华操作下，倪政庆直接与吴章利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此取得10%股权登记，故名义上吴章利的股权转让给倪政庆，实际上系因借款担保变更登记至林惠华名下，该情形即吴章利原10%股权被变更登记的原因，故可认定吴章利10%股权及相应转让款包含在林惠华转让的60%股权及收取的转让款之中。因林惠华未按原计划建造厂房，吴章利为建厂房的借款行为并未依约执行，且各股东均按股权比例收回相应转让款，故吴章利请求林惠华返还该10%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支持。吴斌、倪政庆原持有30%、10%股权，转让后亦按该比例收取相应转让款，吴章利主张该二人侵占其股权转让款并请求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吴斌系吴章利之子，其与林惠华、倪政庆确认目前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1435万元且已按股份比例分配完毕，并未扣除其他费用，故林惠华应以1435万元为基数向吴章利返还其中10%的股权转让款1435000元。对吴章利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章利返还股权转让款1435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05元，由原告吴章利负担123元（已交纳），被告林惠华负担1768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被告倪政庆在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林文挺 人民陪审员  陈宝妹 人民陪审员  方修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