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02民初9497号原告：宋升英，女，汉族，1975年11月6日出生，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宇,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日照市亿家乐放心早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富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凡坤，女，汉族，居民，1983年10月28日出生，住日照市东港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京涛，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升英与被告日照市亿家乐放心早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被告亿家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凡坤、宋京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升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30日解除；2.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4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被告向原告退还押金15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3月入职，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因被告克扣工资、未缴纳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收取押金，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提出离职，并随即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6月3日，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15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认为该裁决书认定事实不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亿家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系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二、不同意支付原告所要求的经济补偿、双倍工资诉讼请求；三、要求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原告应另行主张，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返还，应庭外协商处理或协商不成的另行诉讼。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156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证明原告就劳动争议纠纷已经在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二、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4日及以前，被告均是以工资名义向原告支付款项，虽然金额不稳定，但发放时间均为每月15日左右；证据三、工商银行工资明细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二；证据四、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部分工资条，证明原告实际受到被告管理，原告的经营行为是被告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证据五、押金条收款凭证及押金证明，证明被告截止2019年4月，累计收原告押金15000元；证据六、被告考核明细，证明原告身份在细则标书为“销售员”，且公司对网点有整改权和帮扶权，对经营规范、卫生规范、形象规范、安全规范均有统一要求；证据七、被告培训细则，证明被告对物品摆放、个人卫生、餐亭卫生、操作规范、服务态度有明确规定，并规定了离职必须提前三个月提交辞职报告；证据八、企业信息，证明被告主体信息。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了网点代销合同不符合劳社部的规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被告向原告发放资金是通过银行批量业务予以处理而非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且在摘要中并非仅是原告主张的备注为“工资”，也备注为“提成”或“还款”，且发放金额没有固定金额，大部分月份甚至发放个位数或几十元，明显不符合工资性质，至于备注为“工资”是因为银行批量业务在系统中默认为“工资”。在2018年12月25日的交易中，也是批量业务备注为“太平”“信使费”应当视为原告承揽了其他工作；对证据三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明细无法看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关系，无法确定是被告发放的，且金额具有极大不确定性，2018年7月16日发放的金额仅有1.3元，其他月份也仅有几百元，明显不符合工资的发放特点；对证据四部分工资条不予认可；对证据五收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金额已经在业务中冲抵了订货款，最终金额还剩11948.10元；对证据六、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不具有效力且内容也与公司的文件相悖；对证据八企业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加盟销售点经营者登记表，证明2018年3月3日，原告加盟被告销售点，同时约定该销售点除被告使用外，也允许李仲祥使用；证据二、网点代销合同，证明2018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网店代销合同，约定双方系代理销售关系，被告按照原告销售业绩给原告提成，同时约定原告可以拒绝接收被告的货物；证据三、亿家乐早餐加盟补充协议，证明2018年3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自行携带生鸡蛋、生菜等辅料；证据四、终止加盟合约协议书，证明2019年6月1日双方签订终止加盟合约协议书，约定原告自协议签订之日不再使用被告的品牌、商标等；总结证据一到四，证明被告对原告不存在劳动制度的管理，在人员上原告有权自主决定是原告销售还是李仲祥销售，在报酬上，被告并不向原告发放工资，而是发放业绩支付提成，在业务上原告有权拒绝被告的货物，同时有权自主携带销售辅料，原告主要是使用被告的品牌和商标；证据五、早餐订购单一份，证明原告销售的货物需向被告订购，原告有自主经营权；证据六、2019/4/30-2019/5/20四笔回款记录，回款记录2018/04/03：7558元，回款记账凭证2018/04/04：3500元，回款凭证2018/04/03：2000元，证明原告的提成冲抵原告的货款，被告发给原告的提成并非工资；证据七、记账凭证，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订购的货物，被告按照销售处理，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总结证据五、六、七，证明在财务上原、被告之间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关系，被告向原告给付的货物原告应当并且已经实际向被告支付了货款，即使按照合同约定的提成也抵顶了部分货款，说明原告的销售独立于被告的业务，其销售行为不构成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的销售款项是付到原告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的，并没有被告公司所控制管理，因此原告有独立的财务；证据八、原告与被告往来账记账凭证，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的押金仅有11948.10元；证据九、工商银行批量代付协议书，证明被告与银行签订协议书，被告向原告发放的提成由银行代为批量发放；证据十、工商银行代付协议证明，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备注处系银行系统自动生成；证据十一、财务管理制度、考勤管理制度表，证明原告非本单位职工，不受本公司的财务和考勤管理。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虽然名为《加盟销售点经营者登记表》，但从该表格内容看不符合加盟关系平等主体的特征，实际上是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由被告审批同意。原告明显受被告管理，该登记表性质应当认定为入职登记表，且在入职时，被告明确要求原告必须签署这个登记表并交纳押金才能上班。另外，备用销售人员是原告的配偶，之所以确定备用销售人员，只是为了在原告请假后替班，防止餐亭空闲，这也能证明原告受到被告工作制度的严格管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由被告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作为原告入职的必须材料之一，如原告入职则必须签署，没有其他选择余地。该合同虽名为加盟性质的代销合同，但从该合同看出，原告除销售行为外，没有任何经营自主权，其受到被告严格管理。特别是原告受到被告严格考勤制度约束，不论是营业时间、请销假等，原告都必须接受被告管理。另外，该合同还规定原告如未完成销售目标，被告可单方随时解除合同，也不符合加盟商自负盈亏的特征。合同上署名的孙立娟是负责管理的销售经理，不知道秦四合是谁。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被告在食品安全、餐厅卫生、个人卫生、安全生产、违规处罚等方面对原告严格管理，原告必须完全按照被告的规定进行销售，不符合平等主体、自负盈亏、自担责任的加盟特征。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被告意图让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办理营业执照，以被告名义对外经营，原告经营的业务是被告的主营业务组成部分，实际是被告的销售人员。另外，原告在入职后，只是向原告提交了健康证，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直是以被告的名义对营业，也可以看出原告是受被告管理的员工。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有经营自主权，无法看出是原告的订货单，相反能够证明被告要求原告经营的商品必须从被告处订购，价格、种类等必须按照被告规定，也没有对原告按照成本价供货，不符合加盟商自负盈亏的特征。对证据六、七为被告公司内部账务处理，凭证为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原告工资是由基本补贴、销售提成、耗材补贴、煤气补贴、销售奖、全月奖、销售差异等项目组成，不符合加盟商的独立结算、自负盈亏的特征。另外，被告以工资冲抵货款的行为，属于债务抵消行为，只要双方同意即可，不能以该行为推翻被告发放的款项为工资性质。同时也证明了，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之所以数额不稳定，其原因正是由于被告以工资抵扣货款导致。同时，原告曾经工作过的餐亭编号为2065和2296，并非2215。证据七也无法证明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另外，在中国银行的单据上，付款人是辛红，不是原告。对证据八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以押金扣货款并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应当全额返还15000押金。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签署日期明显为后，该签署日期后至2018年10月24日，银行交易流水仍然显示工资字样，与该合同约定不符。对证据十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份证据为真，可以看出自2014年8月25日，被告就通过工商银行市中支行代发工资，直至2018年10月才将“工资”字样改为“提成”等。对于款项的性质，不能仅依靠该证据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认定，应当综合考虑全案，对款项是否属于工资进行认定。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被告单方提供，不具有证据效力。另外，原告属于外派的销售人员，直接服务客户，不论考勤制度还是财务制度，都与被告坐办公室的员工不同，不能以坐办公室人员的考勤和财务制度反推原告不属于员工。本院经审查，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关联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以上证据均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日，原告宋升英（零售商）与被告亿家乐公司（供应商）签订《网点代销合同》，约定1.乙方代理销售甲方商品，接受甲方“代理商管理规定”统一管理，乙方按甲方指定的零售价格销售；甲方按照商定的提成比例给乙方计算销售提成，并于次月15日前将提成汇入乙方银行账户。2.甲方为乙方免费配备销售餐亭及全部设备，乙方向甲方交纳经营保证金18000元……如终止代理关系，满三个月后退还乙方押金……5.乙方每次日将前一日的货款存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7.任何一方需提前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如乙方售卖除甲方提供的商品以外的其他商品，或者未完成销售目标，或者私自变价、私自停业、不按规范销售，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8.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前30日，如双方不再继续合作，需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本合同自动展期二年……。同日，原告签订《亿家乐早餐加盟补充协议》，对食品安全、餐亭卫生、个人卫生、安全生产、违规处罚作出规范。同日，原告填写《加盟销售点经营者登记表》，对经营者姓名、出生年月、地址等基本信息进行填写，其中备用销售人员姓名、主要家庭成员：李仲祥，夫妻关系，公司意见：营运部意见：收取押金10000.00元整。计划财务部意见：收现金10000.00元整。2019年5月9日，被告出具《押金证明》，载明原告截止2019年4月押金累计15000元。2019年6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终止加盟合约协议书》，决定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双方签订的《网点代销合同》。一、乙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停止使用“甲方”品牌名、商标、店面等与甲方相关的视觉形象识别系统、行为识别系统，并不得再以甲方加盟连锁店的名义进行经营……四、乙方对以甲方为名义办理的证照进行注销、变更，并将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加盖工商局印章）交由甲方审核后，甲方退回乙方押金1.5万元。五、乙方离岗之日结清甲方货款，如未结清甲方有权从乙方押金中扣除……。原告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000元、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退还押金15000元。该委员会于2020年6月3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1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于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加盟代销关系。原告宋升英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工资条”、押金条收款凭证、押金证明、被告考核明细、培训细则等证据，以此证明原告与被告亿家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账户交易明细载明交易摘要为“提成”“返款”“工资”，交易渠道为“批量业务”，交易金额差异较大具有不确定性，该交易明细证明原告每月与被告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但不具备金额相对稳定、发放时间相对固定等工资应具备的特征，故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交的《网点代销合同》、《亿家乐早餐加盟补充协议》、《终止加盟合作协议书》、《加盟销售点经营者登记表》、早餐订购单、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加盟代销关系：《加盟销售点经营者登记表》载明了原告的基本信息；《亿家乐早餐加盟补充协议》证实原告可自主采购相关辅料，实仁现自主经营管理；《终止加盟合作协议书》，证实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加盟关系；被告与银行签订《代发工资/批量代付业务协议书》，说明“工资”字样的摘要为银行系统默认显示；早餐订购单、员工考勤管理规定和财务管理制度、记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不是被告处职工，不由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不对其进行考勤管理，且原告根据自己的销售需要定制原材料，自主经营。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网点代销合同》并实施代销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接受被告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并支取劳动报酬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直接的管理关系及直接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亦无长期性、稳定性的特点。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缺失缔结劳动关系合意，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3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差额的前提条件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押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押金系双方在履行加盟代销合同时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且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返还，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宋升英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日照市亿家乐放心早餐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3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宋升英要求被告日照市亿家乐放心早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宋升英要求被告日照市亿家乐放心早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宋升英要求被告日照市亿家乐放心早餐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押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宋升英本案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宋升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陶冶书记员申昕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