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02民初3056号原告：文跃春，男，汉族，1973年12月4日，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儒，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益阳市景程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龙岭工业园石头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900661691363W。法定代表人：肖剑,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德，益阳市资阳区沙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文跃春与被告益阳市景程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阳景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并上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5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民终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8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了由审判员范安伟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姣春、刘香清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跃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儒、戴静，被告益阳景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跃春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石材货款209292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17年1月5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为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5日）138133元，以后利息请求法院判决（在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中“利息”改为“违约金”）；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文跃春自2016年1月8日起开始与被告益阳景程公司提供石材而产生业务往来，由原告提供石材等材料给被告，用于益阳市康雅医院的建设工程，双方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石材材料的单价经双方确认，实际运送的材料、数量以及质量由被告的验收签证代表肖政平在送货单上签字验收，原告按合同把货物送完，被告应在收到货物起40日内一次性支付至本合同货物的总额的100%，如发生争议可向供方，即原告所在地法院起诉，此外还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则按应付未付货款总额的3%向原告偿付违约金。直至2017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运送了共计1470137.8元的石材材料，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1260845.5元，尚有209292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协商，被告仍拖欠货款并有逃避债务、拒绝支付的迹象。时至今日，被告即未付清余款，亦开始否认债务，拒绝见原告，致使原告难以取得与被告的联系，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益阳景程公司辩称，1.原告以买卖合同货款纠纷起诉被告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以买卖合同欠款纠纷起诉，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当清楚应当予以维持；3.因本案产生的一审二审重审的费用由原告负责；4.原告的恶意诉讼给被告带来的损失，被告保留追求原告带来损失的诉讼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告文跃春系经营“铭丰石材”的石材供应商，被告益阳景程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07年6月11日，主营园林绿化设计、施工的公司,其法人代表为肖剑。2016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供方）向被告（需方）提供石材用于益阳市康雅医院的建设工程，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该合同对买卖产品、数量、价格、交货地点、质量、付款方式、提出异议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该合同就付款方式约定如下：“5.2.到货验收款，货物到货验收后，供方应向需方提供《送货单》，需方在收到《送货单》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至本批次货物的总额的80%，以此类推，至货物供完。5.3.合同总额款，供方按合同把货物送完，需方应在40日内一次性付至本合同货物总额的100%”。关于违约责任，该合同第“9.2”条约定：“需方（益阳景程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货款总额的3‰向供方（原告文跃春）偿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送货1470137.8元的石材，被告亦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7月28日，双方经对账，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上载明:“今欠到文跃春康雅医院供货余欠款叁拾叁万捌仟元整（￥338000.00元），如在农历2019年8月15日前结清余欠款项，文跃春承诺刘华严在景程公司超支的三万三千元（￥33000.00元），以及文跃春同意让利的柒万元（￥70000.00元）从此数据中扣除，余欠款项为贰拾叁万伍仟元（￥235000.00元）。说明：如果景程园林公司持有文跃春十八万付款依据之外的付款依据（即2016年7月13日以后，不含7月13日），从贰拾叁万伍仟元中扣除，作为余欠款结核。为余欠款依据。欠款人：益阳市景程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认可此欠条，肖剑（签字），2019年7月28日。见证人：郭某（签字），2019年7月28日”。另，原告文跃春在该《欠条》尾部书写“认可此欠条，如果欠款方失信。我的承诺概不兑现，另外，依据之外的充减数据认可日期在2019年8月15日。文跃春（签字），2019年7月28日”。此后，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欠条》所确定的数额支付余款，与被告协商未果，故于2019年10月31日诉至本院，并形成本诉。另查明：（1）被告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转账凭证显示：2016年7月13日以后被告支付货款的情况如下：2016年8月12日支付50000元，2016年8月15日支付50000元，2016年9月4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2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30000元，合计330000元。（2）双方对石材总货款1470137.8元、共分两期供货，其中第一期货款已结清，第二期货款为51.8万元均不持有争议。（3）2019年7月28日出具《欠条》后，原告曾与被告工作人员就剩余欠款结算问题进行过沟通，被告工作人员承认尚欠货款，并要求办理结账手续。（4）被告向本院提交“手抄单”等证据，拟证明双方一期货款已付清，二期支付了18万元的事实。关于该18万元，原告称：“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有银行转账和现金收据，原告认可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之后支付了18万元，是依据被告的手抄单记载并且对方提供了证据提交，该手抄单作为原告认可的18万元是包含在被告2期总货款33万元之中的，而非被告说称于33万元之外，另认可被告银行流水33万元是二期货款，即二期货款总计51.8万元，实际支付33万元，还欠18.8万元”。对此，被告称：“《欠条》所指的18万元是已经实际支付的二期工程款，系现金交付，基于原告提供的手抄单（依据），应予以扣除”。（5）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送货单》、转账记录、收款收据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以往交易结算习惯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或由原告开具现金收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信息、购销合同、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被告提供的“承诺书《欠条》、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手抄单、《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以及双方通过结算由被告法定代表人肖剑于2019年7月28日出具的《欠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备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对石材总货款1470137.8元、共分两期供货，其中第一期货款已结清，第二期货款为51.8万元均不持有争议。另，被告向本院提供了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其所支付的六笔银行转账凭证，合计33万元的货款支付依据，对此，原、被告对该33万元款项系已实际支付的第二期货款之事亦不持异议，因此，双方实际上所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第二期工程款51.8万元在扣除已支付的33万元后尚余的18.8万元货款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以及《欠条》上所称18万元（实际应为18.8万元，下同）的解释及认定问题。原告认为，该18万元包含在被告二期总货款被告已支付的33万元之中的，而非被告说称于33万元之外。被告认为，根据原告所出具的“手抄单”以及《欠条》可知，该18万元是已经实际支付的二期工程款，系现金交付，应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其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涉案总货款已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方，现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无法充分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该18.8万元货款。其所称该诉争款项是已经实际支付的二期工程款，系现金交付，其主要依据是基于原告手写的“手抄单”以及《欠条》，但该手抄单本质上系原告自身所记录，本身带有一定主观性，且亦未明确载明系33万元转账之外的现金货款，不能直接作为付款凭证，其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其次，以该“手抄单”方式进行现金结算，亦不符合双方以往交易结算习惯。再者，就《欠条》而言，其系双方就货款问题进行结算的证据之一，但不是所欠货款的唯一依据，尤其是双方对该《欠条》在意思表示和理解问题上存在重大争议情形下，对该《欠条》有关18万元货款问题更应综合整案事实进行确认。从该《欠条》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其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故通常应理解为截止该日，被告自认尚欠原告货款33.8万元。但因被告未在农历2019年8月15日前结清上述欠款，故本案不涉及10.3万元的扣除问题。而从“如果景程园林公司持有文跃春十八万付款依据之外的付款依据（即2016年7月13日以后，不含7月13日），从贰拾叁万伍仟元中扣除，作为余欠款结核。为余欠款依据”的特别说明来看，均强调是有“付款依据”，从举证责任来看，被告缺乏该款项的付款依据。显然该18万元包含在被告所提交的33万元转账付款依据之内。最后，由于上述《欠条》本质系原被告双方主观所达成的货款支付确认协议，并未严格按照付款依据进行计算，而是采取“被告提交付款依据进行扣减”的客观公平原则，故原告在《欠条》上做特别说明“认可此欠条，如果欠款方失信。我的承诺概不兑现，另外，依据之外的充减数据认可日期在2019年8月15日”，故被告主张已实际支付该18万元货款并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石材货款支付问题所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双方签订合同是2016年1月，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于2019年7月28日出具《欠条》事实来看，诉讼时效于2019年已中断，故原告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此外，原告主张“2017年1月5日起算至本息付清为止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5日）138133元，以后利息请求法院判决”。本案未付货款为18.8万元，故根据《石材购销合同》第“9.2”条“需方（益阳景程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货款总额的3‰向供方（原告文跃春）偿付违约金”约定，被告应以18.8万元未付货款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因双方未就货款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应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次日，即2019年7月29日算起，并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宜。另，由于本案非借款，故原告主张月利率2%明显过高，应酌减为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益阳市景程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跃春支付货款188000元，并以该1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文跃春支付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欠付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文跃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10元，由原告文跃春负担2510元，被告益阳市景程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安伟人民陪审员  刘姣春人民陪审员  刘香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慧鹏书记员张彤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