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7644号原告：承德畅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法定代表人：李子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秀，北京市雨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年华，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昌运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乃超，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晨，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明泽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民族园西路3号（民族园西门北侧）。法定代表人：顾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乃超，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晨，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瞿桂香，女，194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林湖乡魏庄西村。原告承德畅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生物公司）与被告北京明泽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泽道公司）、顾年华、第三人瞿桂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跃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畅达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秀、被告明泽道公司、顾年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乃超、王泽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瞿桂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达生物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明泽道公司、顾年华偿还畅达生物公司395.7万元；2.明泽道公司、顾年华给付畅达生物公司利息（以395.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3.顾年华与明泽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顾年华是明泽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明泽道公司主要经营明泽道健康会所（以下简称明泽道会所），由于明泽道会所因一直处于停业状态，顾年华迫切需要寻求合作，引进资金。畅达生物公司是以生产松花粉系列保健品为主，寻求在北京找场地合作，开松花粉店。时任畅达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贵玉通过同学介绍认识了顾年华，经过对明泽道会所的实地考察，畅达生物公司初步确定以股权转让方式进行合作。顾年华当时急需款项，畅达生物公司向其执行账户转款400万元，其中360万元转入明泽道公司股东瞿桂香的账户，另40万元转入了明泽道公司账户。2013年1月1日，畅达生物公司派人进场对其财务账册等进行现场核查。通过核查，畅达生物公司发现明泽道会所因为涉案一直处于停业状态，营业执照等被查扣，一直处于整顿状态。2013年1月中旬，王贵玉的同学朱孟元也希望参加合作，与顾年华沟通后随即派驻律师进场尽调，并于同月底即2013年1月27日完成对明泽道公司的收购尽职调查，朱孟元决定收购该公司，想取得该公司80%股权，顾年华同意。2013年4月份，朱孟元又引进了其他合伙人，并主导装修、办理各种手续和内部招待等。畅达生物公司决定退出，顾年华承诺退还400万元，但顾年华一直没有退还，承德畅达公司被迫同意承担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费用的20%，畅达生物公司已付的400万元在扣除该20%费用后由顾年华偿还，其余由顾年华和朱孟元各承担40%，此后的费用与畅达生物公司无关，并就此形成了书面协议一份，但顾年华在签署时将自己名字划掉，替换为明泽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爱民签字，顾年华及张爱民均未签字，致使协议始终没有完成签署。2016年6月22日，顾年华明确该笔钱由其偿付，并出具了书面承诺，该承诺中再次确认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费用支出由畅达生物公司承担20%，400万元扣除这20%费用后由顾年华对该笔款项的偿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顾年华保证张爱民在2017年2月28日前偿还完毕并保证张爱民签署正式还款协议，否则由顾年华来偿付。2017年7月1日，王贵玉和经理杨金红去顾年华办公室，顾年华要求先进行对账并当场给向娟打电话要求会计胡朝琳进行对账再付款，在场的还有畅达生物公司工作人员申海丽、顾年华弟弟也是现在明泽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华、向娟为代表共六人进行对账，明确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会所的费用支出是215013.89元，根据顾年华出具的书面承诺，畅达生物公司此期间承担费用为4.3万元，但顾年华一直未履行退款义务。顾年华、明泽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畅达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并非合伙协议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明泽道公司及顾年华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2年1月，王贵玉、朱孟元、梅雪云三人合伙拟以2200万元价格收购明泽道公司全部股权。三人同时与时任明泽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向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转入公司股东及公司账户，其中大部分转至公司股东瞿桂香账户。2013年1月，王贵玉等派人接手明泽道会所，一直到2014年10月，明泽道公司均由王贵玉、朱孟元等人控制经营，后因朱孟元与王贵玉发生争执，均未继续投资，剩余股权转让款也未继续支付。本案涉及股权转让行为虽然未全部履行完成，但实际违约方为畅达生物公司及王贵玉、朱孟元和梅雪云，其既没有明确通知终止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直接撤出明泽道会所，放弃继续经营，导致明泽道公司背负巨大债务，明泽道公司垫付了租金及债务共计800万元才免于起诉。顾年华为本次股权转让行为的介绍人，与本案各方并不存在实质上的法律关系。明泽道公司的大股东为顾年华弟弟顾华的岳母，所以顾年华介绍双方合作，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都是王贵玉与时任明泽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向娟沟通。王贵玉与朱孟元等人发生矛盾后，放弃收购，对此到顾年华工作单位闹事，顾年华被迫签订了担保协议并约定正式协议生效后担保协议有效，但是明泽道公司并未与畅达生物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王贵玉编造了顾年华签订的担保协议。瞿桂香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4日及2012年12月28日，畅达生物公司两次向瞿桂香账户转账共计360万元，摘要均为“股权转让”。2012年12月28日，畅达生物公司向明泽道公司转账40万元，摘要为“费用”。2016年6月22日，顾年华出具担保协议一份。该担保协议系由畅达生物公司员工杨金红书写，顾年华签字。顾年华主张畅达生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担保协议存在变造，具体变造部分如下：抬头的还款和承诺两字是后加的，倒数第二行，“无”是后加的，“承诺有效是”是后加的，原文是“正式协议生效后，担保协议有效”现在改为了“无正式协议生效的，此担保协议有效”将原文“后”改为了的。最后“由顾年华偿付”是后加的。根据顾年华陈述，当时顾年华签协议的时候，没有“顾年华负责保证张爱民签正式协议，否则由顾年华偿付”这句话。法庭就上述情况向杨金红进行了核实，杨金红称该协议不是一次性形成的，是后来其又找顾年华加了几次，都是当着顾年华的面加的，其认可添加和修改的内容包括：“加了最后一句话，还有倒数第二段加了“无”字。”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结合对该担保协议语意的判断，其内容应当为：畅达生物公司转给明泽道会所的400万元（即通过畅达生物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转到瞿桂香账户200万元，2012年12月28日转到瞿桂香账户160万元，于2012年12月28日转入明泽道公司40万元）在扣除畅达生物公司承担的费用（即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由畅达生物公司承担的20%的支出费用后，20%的比例金额以审计结果为准）由明泽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爱民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偿还完毕。顾年华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张爱民推迟支付的，顾年华无条件承担畅达生物公司的偿付保证责任。正式协议生效后，此担保协议有效。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畅达生物公司主张顾年华是明泽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股权是通过瞿桂香和向娟代持，畅达生物公司意向购买顾年华所实际持有的明泽道公司股权，因此其与顾年华构成了股权转让关系。2012年底畅达生物公司转款后到2013年1月中旬畅达生物公司就退出了，购买股权的意向就解除了，现在主张退还款项是当事人合意作为借款处理的退款。畅达生物公司与顾年华就上述内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顾年华、明泽道公司陈述，不认可畅达生物公司的主张，其所支付的400万元款项属于股权转让的定金，股权的转让方是瞿桂香和向娟，受让方是王贵玉、梅雪云、朱孟元，转让总价款是2000万元，并且存在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当时王贵玉、朱孟元、向娟都签字了，但梅雪云没有到场，没有给向娟。顾年华不是明泽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顾年华、明泽道公司没有收到瞿桂香所收取的360万元，对于该款项如何处理的不清楚。关于费用分担问题。畅达生物公司提交了一份2016年6月4日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甲方为王贵玉，乙方打印为顾年华但被划掉，手写修改为张爱民，丙方为朱孟元，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原明泽道会所经营期间的费用承担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费用按比例承担，甲方承担20%、乙方、丙方各承担40%，预计甲方承担80万元，以审计结果为准。2.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的费用与甲方无关，2013年9月18日以后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与丙方、甲方无关。3.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的费用以审计为准，费用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4.甲方转给乙方的400万元在扣除承担的费用后约320万元由乙方负责偿还，与丙方无关。5.2012年12月1日至31日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和乙方承担，但丙方垫付了该月费用，鉴于三方已经谅解所以丙方愿意承担不超过垫付款的40%的是损失。该协议有甲方王贵玉和丙方朱孟元签字，乙方无人签字。王贵玉、畅达生物公司均认可该《协议书》是王贵玉代表畅达生物公司签署的。畅达生物公司、顾年华、明泽道公司均认可2017年7月1日对账所形成书面费用情况。内容为，参加人员：王贵玉、杨金红、申海丽、顾华、向娟、胡朝琳。12月份水电费26396.84元，房租：1295835元（2012.12.1-2013.4.30）；工资568620元（2012.12.1-2013.4.30）。2012年12月1日-2013年4月30日费用215013.99元，2013年5月1日-2014年10月3日费用6474080.49元。总计：8579946.22元。备注：此费用8579946.22元除去畅达生物公司汇入明泽道公司账户的40万元，余下金额8179946.22全部由向娟支付。该协议中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费用明显存在笔误，总计金额与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日费用相减后，应当为2105865.73元。庭审中，畅达生物公司主张，2015年三中民终字第00968号卷宗中甲方朱孟元与乙方顾华、丙方向娟、丁方瞿桂香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顾华为明泽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娟、瞿桂香仅是名义股东。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仅有朱孟元和顾华签字，其余人员未签字，明泽道公司陈述，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本案审理中，畅达生物公司申请王贵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贵玉对顾年华与明泽道公司关系时回答道：“当时顾年华带着向娟一起去谈的，后续我才知道实际控制人是顾华，向娟不做任何表明，没发表意见。”明泽道公司、顾年华申请向娟出庭作证，向娟对本案所诉争的股权转让情况回答道：“我是与王贵玉接触的，所以当时王贵玉是收购方。”“当时有签署过书面股权转让，当时在王贵玉办公室签署的，我和王贵玉签署了，纸质版是由王贵玉拿走了，我这边没有原件，当时作价2000万元，股权不存在代持，没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顾年华不承担任何角色，只是一个介绍人，后续由张爱民交接这些事。”向娟陈述其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也不清楚瞿桂香所收款项的后续处理。另查明，明泽道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2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法定代表人为顾华，出资人为向娟、瞿桂香，经营范围为零售卷烟、雪茄烟；餐饮服务；洗浴；美容美发（医疗性美容除外）等。明泽道公司陈述，其公司主要业务是经营明泽道会所，该会所场地是租赁的，2014年已经被产权人收回，现在公司经营属于停业状态。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担保协议》、2015年三中民终字第00968号卷宗、对账单据等书面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畅达生物公司主张其与明泽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年华建立了意向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以此要求顾年华承担款项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畅达生物公司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一种专业的商业投资行为，通常情况下应当签订书面的合同，以明确合同主体、交易标的、交易价款及各方权利义务等内容，现畅达生物公司否认签订有书面协议，其需要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项下的上述全部要件。畅达生物公司主张顾年华是明泽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股权转让的出让方，顾年华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三中民终字第00968号卷宗中《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载明的明泽道公司实际控制人及代表畅达生物公司参与案涉交易的王贵玉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中所认定的明泽道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顾华，与畅达生物公司主张顾年华为明泽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矛盾，畅达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明顾年华有作为实际控制人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且股权转让款的主要收款方是明泽道公司的大股东瞿桂香而并非顾年华，顾年华也明确其未取得股权转让款。顾年华陈述其在与畅达生物公司相关人员沟通过程中，所表明的愿意承担责任仅是基于其作为该笔交易的介绍人身份从中协调，愿意承担一定责任，但其责任的承担都是有前提条件的。因此，畅达生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顾年华建立了股权转让关系，故畅达生物公司要求顾年华返还款项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畅达生物公司可就本案诉争款项另行提起诉讼，如其认为顾年华作为中间人存在过错给其造成损失，可在其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顾年华是否因《担保协议》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畅达生物公司主张顾年华应当承担《担保协议》项下的担保责任，但顾年华所出具的《担保协议》附加了生效条件，现该条件未成就，《担保协议》未生效，顾年华不基于《担保协议》而承担款项偿付责任。关于明泽道公司是否负有款项的返还义务。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与受让方之间，公司一般不作为股权转让的当事方，不负有对股权转让价款主张的权利和返还的义务。本案中，虽然畅达生物公司向明泽道公司支付了40万元，该款项转账的摘要明确为“费用”，且根据畅达生物公司的陈述，其同意承担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公司发生费用的20%，根据其认可的对账结果，其应当承担的上述费用也超过40万元，其在诉讼请求中也将该笔费用扣除，但因其计算所依据费用数额属于明显笔误，纠正后数额对应的畅达生物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数额已经超过40万元，故明泽道公司不对畅达生物公司负有款项返还及赔偿利息的义务。畅达生物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畅达生物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所提交的追加、变更当事人及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畅达生物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瞿桂香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承德畅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56元，由原告承德畅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跃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