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72民初6号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通达广场1号A308室。法定代表人：随守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政享，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锦鸿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石塘镇盐北村淋石路142号。法定代表人：梁玲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艮，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大（福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西园街道双龙路双水湾一期3幢703室。法定代表人：黄润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峰，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杏秀路名都花苑C幢商住楼二层。法定代表人：黄衍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京，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骅，男，该公司员工。被告：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江镜镇华侨农场原建筑公司大楼。法定代表人：方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晶，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安海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省潍坊综合保税区高二路318号1号楼2-1501（配套区）。法定代表人：潘光宇。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山后村南山后226号。法定代表人：郑绍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国，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8月16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电建公司）与被告台州锦鸿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台州市椒江宏天河道疏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椒江宏天公司）、中大（福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福建省中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台公司）海洋工程建设合同纠纷一案，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民01民辖终574号之一民事裁定移送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之后，原告申请追加潍坊安海航道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海公司）、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2020年7月2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电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政享，被告锦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垦，被告中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峰，被告路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京、刘志骅，被告闽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晶，被告高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之后，各方当事人又提交了补充证据，本院及时组织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电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锦鸿公司支付工程款8379338.8元及其自2014年11月3日起按月2%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中大公司、路港公司、高华公司、安海公司对被告锦鸿公司的前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判令被告闽台公司在其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就锦鸿公司的欠款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闽台公司系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以下简称填方项目）的发包人，经公开招投标方式，中大公司、路港公司分别取得该项目A区、B区标段工程的承包资格，并分别与闽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大中公司、路港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高华公司，再经高华公司肢解转包给安海公司，最后系由椒江宏天公司、锦鸿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与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各自签订《施工合同》，将其中部分水下开挖绞吸工程交由电建公司实际施工。2014年2月20日，椒江宏天公司、锦鸿公司、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三方签订《施工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椒江宏天公司将其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锦鸿公司，并由锦鸿公司承担该协议转让前后给电建公司造成的损失。签约后电建公司积极组织施工，但终因锦鸿公司拖欠工程款等违约行为，电建公司于2014年11月退场。根据锦鸿公司的审核确认，截至2014年9月电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3983267.6立方米，相应的施工费、生活费、材料费等工程款项合计12207908.8元。电建公司至今仅收到工程款3828570元，锦鸿公司尚欠工程款8379338.8元，并给电建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电建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中大公司、路港公司、高华公司、安海公司均属工程转包人，依法应对锦鸿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闽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依法则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就锦鸿公司的欠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锦鸿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属于吹填工程，电建公司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的控制回填标高，故其主要合同义务应为水下开挖泥沙并将其输送到指定吹填区，电建公司申报的水下开挖土方量不等于吹填方量，也未经锦鸿公司确认，其应以业主最终确认的吹填方量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电建公司违约迟延开工和擅自停工撤场，且双方对其工程没有组织验收，工程质量无法判断，目前也没有办理工程移交和结算手续，其所谓工程款利息要等工程结算后才能起算；3.电建公司的施工合同仅约定欠付工程款（不包含生活费）的违约责任，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电建公司混淆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二者的法律性质，且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按LPR利率或者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确定。被告中大公司、路港公司共同辩称：1.电建公司并未证明其设立了第四分公司，故其不享有本案诉权；2.电建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电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中大公司、路港公司承包的标段进行施工，其诉请中大公司、路港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4.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的分包合同无效，且在案证据并未证明其施工部分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电建公司尚不具备工程款结算付款条件；5.锦鸿公司的上家分包人安海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电建公司无权请求中大公司、路港公司承担支付其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另被告路港公司还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电建公司无权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工程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诉讼，且路港公司也不是发包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责任主体。被告闽台公司辩称：1.电建公司承包的内容仅为绞吸挖泥，并非案涉填方项目的全部施工内容，不属于填方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闽台公司承担责任；2.填方项目A、B两个标段的诉讼标的和被告主体不同，电建公司应当分别起诉；3.闽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向中大公司、路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和办理结算前，闽台公司无法确认并支付工程结算价款。被告安海公司书面辩称：1.安海公司并非工程发包人，也非分包人或转包人，与电建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2.安海公司已付清锦鸿公司全部工程款。被告高华公司辩称：1.高华公司委托安海公司进行整个填方项目的绞吸挖泥，双方之间系船舶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分包和转包关系；2.电建公司只与锦鸿公司具有合同关系，而高华公司已向安海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锦鸿公司也与安海公司进行结算并收款，故高华公司不应就锦鸿公司对电建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电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中标结果》、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与椒江宏天公司《施工合同》（合同编号：MTTF2013-1001）、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锦鸿公司《施工合同》（合同编号：MTTF2013-1001）、《施工合同转让协议书》《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及会议签到表、《致台州锦鸿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函》《工程业务联系单》（编号001、002、003）及工程量汇总表和计算图纸等附件材料、工程（月）进度完成情况报审表、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核表、法律顾问函、关于水电港航律师函的回复、电建公司致锦鸿公司的函、2018年9月21日及10月9日锦鸿公司致电建公司的函、管线租赁协议及管线对账单、船舶所有权证书、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被告锦鸿公司提供其与安海公司的《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改造填方一期工程A、B标段绞吸船舶租赁施工合同》、锦鸿公司和电建公司的施工合同附件、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改造填方一期工程（7200亩）地理位置图、锦鸿公司领取工程进度款明细清单、现金付出凭证、取款凭条、收款收据、账户明细、电子回单；被告中大公司提供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填方项目A标段施工合同、工程预验收结算申请书、关于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填方储备地改造工程（7200亩）A区工程预验收结算书审核意见的报告、专题会议纪要（2014）3号、专题会议纪要（2016）2号、一期项目A标段工程退场决算问题的反映报告、内部员工经济合作施工合同、转账汇款凭证、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A标段部分竣工资料；被告路港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中标通知书、填方项目B标段施工合同、关于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区填方储备地改造工程（7200亩）B区工程年底进度款支付申请审核意见的报告、工程款支付证书、专题会议纪要（2014）3号、工程预验收的会议纪要（2016）2号、路港公司提交福建省委巡视组的报告、标准施工招标文件（专用本2008年版，招标编号FZCS招-2013007）、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B区标段项目部标准、付款凭证及明细、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B标段竣工资料第一部分工程开工报审资料；被告闽台公司提供填方项目A标段施工合同、B标段施工合同、关于申请工程停工退场的报告、(2015)244号福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我市高速公路网络规划调整方案等问题的纪要》、土方工程测量报告、关于要求尽快完善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填方储备地改造填工程（7200亩）A、B合同段工程内页资料的通知、“关于园区筹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工程验收标准有关问题的函”的复函、关于转发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工程验收标准的函、关于要求尽快完善工程内页资料的通知、关于尽快完成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A、B标段项目自检工作并提交自检报告及完整验收资料的函、授权委托书、关于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A、B标段检验勘察委托函、关于贵司报送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A、B标段回填相对密度检测报告的回复、7200亩填方工程进度支出明细表、结算业务委托书、收款收据、发票、填方项目A区及B区填砂质量勘察报告、《关于“7200亩地填方填料检测事宜的讨论”会议备忘录》、会议签到表（2019年6月24日）、送样单、现场照片、榕蓝投(2020)1号《关于提交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工程的函》（含签收记录）、会议签到表（2020年1月2日）、《约谈法定代表人通知》、中大公司和路港公司委托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关于贵司法定代表人约谈通知的回函》《要求依约履行填方工程质量不合格补救整改责任的律师函》（附邮寄面单）、“关于蓝园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具体整改方案及相应工程造价的函”的复函、（2020）闽01民初400号起诉状及传票、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融发改审批(2013)53号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被告高华公司提供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海公司的工程量结算申请、其与安海公司的绞吸吹填施工承包合同及付款凭证、决算协议书、聊天记录；被告安海公司未提交证据。另高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绍龙及陈贸琳接受了本院调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电建公司提交的椒江宏天公司《施工合同》《工程业务联系单》已经原件核对无异，与其他相关证据也能够相互印证，故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以确认；电建公司致锦鸿公司有关柴油质量的函与椒江宏天公司、锦鸿公司的转让合同行为及相关工程业务联系单能够相互印证，故该函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以确认；电建公司001-003工程（月）进度完成情况报审表的附件均经审核人员签字，且已经原件核对无异，与锦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的报审表、审核表相关数据也相互对应，故该证据也可采信；锦鸿公司2018年10月9日致电建公司的函加盖有其公司印章，且已经原件核对无异，故该函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应予确认；电建公司2015年11月1日致锦鸿公司函实为法律顾问函，锦鸿公司虽仅认可其中所载已付工程款3828570元的内容，但该函有关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记载与工程（月）进度完成情况报审表、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核表及2015年11月27日另一法律顾问函也均能相互印证，且锦鸿公司2015年12月2日、2018年10月9日的复函对电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也均未提出异议，故该法律顾问函的真实性也应予以确认。锦鸿公司对电建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的质疑均无相反证据加以推翻，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锦鸿公司与安海公司的决算协议书已经锦鸿公司盖章确认，并经其法定代表人亲自提供，故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以确认。锦鸿公司有关领取安海公司工程款1413万元的单证，与上述决算协议书也能够相互印证，故也应予以采信。电建公司对决算协议书、安海公司支付款项单证的质疑，均无反证予以支持，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以上证据认证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一、关于案涉工程施工的基本事实2013年6月13日，闽台公司与中大公司、路港公司签订《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A标段施工合同》《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B标段施工合同》，分别约定A标段面积为3349.6亩，填方方量约5808744立方米，控制回填标高为高程3.6米，合同价为11249.2087万元；B标段面积为3380.66亩，填方方量约6339301.3立方米，合同价为12208.2437万元。其中，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款约定“每个施工段完成后，按施工段审核完成量的70%拨付进度款；内业资料完整交付且结算资料给发包人后14天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在1年施工期间内经自然沉降1年后进行正式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结算经福清市审计局审核后14天内付至工程总造价（含设计变更和业主的隐蔽签证）的95％，余款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付清。”但早在2013年4月30日，中大公司福州分公司就与陈孔明签订《内部员工经济合作施工合同》，将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A标段的施工任务交由陈孔明承包施工，约定工程内容以招标人的招标图纸为依据，合同造价11249.2087万元，承包造价以业主（建设单位）竣工结算值为准，业主拨付的施工项目工程款必须汇入中大公司指定账户，中大公司按工程合同造价的3.75%计收管理费，陈孔明认可并承诺履行中大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条款，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庭审中，中大公司称陈孔明系代表高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实际履行合同一方是高华公司，中大公司除了收取管理费以外并无参与工程施工，对此高华公司没有异议。2013年11月17日，路港公司则与高华公司签署《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B区标段项目部标准》，约定管理费按开票金额3%收取，企业所得税按1.8%代扣代缴。庭审中，路港公司也确认除了向高华公司收取管理费以外，其并无参与工程施工，对此高华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而闽台公司则表示，其对中大公司、路港公司与高华公司的关系并不知情。因高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绍龙的朋友陈贸琳对水下施工船舶较为熟悉，郑绍龙就委托陈贸琳协调处理填方项目的水下绞吸船舶事宜。2013年8月19日，高华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和安海公司安海浚1（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工程A、B标段绞吸吹填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合同工程量12148245.3立方包干（包括围堰的量，结算时包干量扣除现场的实际围堰量即为决算量），回填的标高为设计的3.6米，工程量按实计算；本合同回填泥砂的单价为11.6元/立方米（不含税），吹距平均在4公里以内（为取土区最远边线至泥塘最远边线距离在6公里以内）；本合同单价为安海公司将泥砂资源区进行绞吸，绞吸船、机械设备费、油费、吹砂铺设管道、车辆及人员工资等费用；工程量按泥塘容积量计算，即承包范围的12148245.3立方包干包括围堰的量，结算时包干量扣除现场的实际围堰量即为决算量，回填的标高为设计的3.6米，平整度允许±20㎝，工程量按实计算；工程计价与拨款支付，每月25日按进度进行工程量验收测量计算，在安海公司船到场后预付200万元进场费，在后期的工程款中分四期分期扣回，待第二艘绞吸船到场后一次性付给二艘船100万元调遣费；进度款每月底按施工量支付80%，根据高华公司与业主承包合同的内容可进行分项工程分别验收，合格后付至各项工程造价的95%，其余5%为工程保修金。庭审中，高华公司确认其系将填方项目的水下开挖绞吸作业的部分分包给安海公司，自己则只负责陆地施工的部分，但其对安海公司的施工资质情况并不清楚。2013年9月份左右，安海公司与锦鸿公司就绞吸船施工相关事宜达成初步口头协议。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绞吸船舶租赁施工合同》（安海公司作为承租方，甲方；锦鸿公司作为出租方，乙方）。双方约定：工程范围为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一期工程A、B标泥砂吹填工程，合同工程量约400万立方包干（包括围堰的量，结算时包干量扣除现场的实际围堰量即为决算量），回填的标高为设计的3.6米，工程量按实计算；工程单价为回填泥砂单价为10元/立方米（不含税），吹距平均在4公里以内（为取土区最远边线至泥塘最远边线距离在6公里以内），锦鸿公司如吹填距离未达到合同规定的4至6公里范围，合同单价另定；本合同单价为锦鸿公司将泥砂资源区进行绞吸，绞吸船、机械设备费、油费、吹砂铺设管道、车辆及人员工资等费用；工程决算的工程量按泥塘容积量（即水上方）计算，在承包范围的约400万立方，包干包括围堰的量，结算时包干量扣除现场的实际围堰量即为决算量，回填的标高为设计的3.6米，平整度允许±20㎝，工程量按实计算；工程计价与拨款支付为每月25日按进度进行工程量验收测量计算，进度款每月底按施工量支付80%，安海公司拿到工程款一周内付给锦鸿公司，根据安海公司与业主承包合同的内容可进行分项工程分别验收，合格后付至各项工程造价的95%，其余5%为工程保修金。锦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合同的签订并不规范，实际情况是锦鸿公司并无船舶出租给安海公司，而是安海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锦鸿公司进行施工，其自己还有其他船舶也参与施工，双方的施工内容差不多，但均没有参与陆地施工。高华公司对此则表示，其对安海公司把部分水下开挖绞吸工程再分包给锦鸿公司不知情。2013年11月22日，椒江宏天公司与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编号：MTTF2013-1001），约定“……工程内容：本项目分为A区（西侧）和B区（东侧）两个标段，其中A区面积3349.6亩，A区填方方量5808744立方米；B区面积3380.66亩，B区填方方量6339301.3立方米。控制回填标高为：高程3.6米。合作方式：采取椒江宏天公司提供施工船舶供水、供油，电建公司提供绞吸挖泥船进行施工的模式承建该工程。1.船舶概况：……‘中国水电J06’绞吸式挖泥船，船型：IHC7025型。……2.工期：暂定工期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合计5个月，从电建公司船舶实际进场作业时起算。3.合同价款：……3.2施工费按月进行计价，按照3元/方进行计价支付，月完成工程量达到80万方，椒江宏天公司承诺每月支付电建公司人员生活费10万元；若月完成工程量达不到80万元，椒江宏天公司承诺每月支付电建公司人员生活费5万元。因椒江宏天公司原因、海事、地方干扰、排泥场等非电建公司原因造成停工累计超过5天后，椒江宏天公司按2万元/天给予电建公司补偿；因电建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停工累计超过5天以上后，月产量达不到60万方，则扣除当月生活费。4.工程施工：4.1电建公司应保证船舶及其相应附属设备、管线按期进入椒江宏天公司指定作业区域进行施工，该船舶只能在椒江宏天公司指定水域实施本工程，电建公司船舶开挖土质以淤泥质细沙为主。……4.4电建公司施工排距最大在3500米以内（以直线距离为准），排距每增加100米，价格每方增加0.2元，管线联接工作由电建公司负责。……4.5.1椒江宏天公司负责提供电建公司船舶合格的燃油、淡水供应并承担此费用。……4.6工程量计量：双方每月进行联合测量。……5.价款支付：每月25日前双方组织联合测量，下月15日前椒江宏天公司先将上月工程款的90%支付给电建公司，在第3个月将前2个月的余款一并结清。工程施工完成后，办理燃油及工程量结算，30日内结算总工程款。6.1椒江宏天公司负责施工船舶及管线等的调遣，保证施工船舶及其配套的管线、锚艇等设施、设备按时进场……8.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按本合同履约，导致本合同难以执行或中止执行，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由于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椒江宏天公司若拖延支付工程款，则电建公司有权单方面停止施工，并按照应付工程款的5%每日追缴违约金。”庭审中，电建公司确认第四分公司确系其所属分支机构，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2013年12月28日，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向椒江宏天公司发出《工程业务联系单》（编号：001），称：“……为了保证船舶的正常生产，请贵公司尽快落实并解决以下几项问题：1.我部‘中水J06’船施工就位后，2013年12月19日和20日由于当地村民阻工事件的影响，导致施工船舶无法布设水下潜管和埋设过堤管线停工2天。开工后，我部挖泥船已进入施工断面，但又因村民阻工停产6天……请贵公司尽快对施工区域内的养殖网具进行清理……2.我部发现贵公司所提供的燃油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3.请贵公司尽快落实和办理水上施工许可证……”。椒江宏天公司当日对该联系单予以签收。2014年1月8日，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向椒江宏天公司发出《工程业务联系单》（编号：002），称：“……关于解决‘中水J06’船施工管线两侧渔网问题的报告……请贵公司与甲方项目部联系，尽快通知渔民不要在施工管线两侧施工范围内再安放各种捕鱼网具，以免对渔网造成破坏并影响船舶的正常施工……”。椒江宏天公司当日对该联系单予以签收。2014年2月20日，椒江宏天公司、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锦鸿公司三方签订《施工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椒江宏天公司将《施工合同》（合同编号：MTTF2013-1001）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锦鸿公司，由锦鸿公司承担该协议转让前后椒江宏天公司、锦鸿公司给电建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之后，由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按照原来的合同版本重新签订新的《施工合同》，合同编号照旧，签订时间仍写为2013年11月22日，只是将工期调整为暂定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合计7个月，从电建公司船舶实际进场作业时起算。庭审中锦鸿公司确认，其为了完成施工任务，共组织两条绞吸挖泥船进场参与施工，一条是电建公司的“中国水电J06”号，另一条是其自行承租的“神龙8”号，其除了与电建公司建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之外，没有再分包其他单位进行施工。此外，自2014年1月24日起锦鸿公司还向电建公司租赁了多种Θ700排泥管线，双方签订了《管线租赁协议》，锦鸿公司支付了相应租金。2014年2月25日，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向椒江宏天公司发出《工程业务联系单》（编号：003），称：“……关于目前需贵方解决的几项施工问题的报告……我部J06船自开始施工以来近两个月时间……1.……目前海上开挖区仍有大量渔网网箱和浮漂……近几日将影响到下步开挖施工……2.在施工几次加油过程中，柴油质量多次不同程度出现质量问题……J06船已两次出现机械故障……甲板主机喷油器损坏而停产……3.请贵方尽快确定一月开挖方量，另外我部计划在本月28号或3月初进行水下收方测量工作，请贵方尽快与项目部联系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椒江宏天公司当日对该联系单予以签收。2014年3月17日，电建公司项目部发出致锦鸿公司函，称“……鉴于贵公司提供的柴油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要求，我项目部曾多次要求贵公司一定要重视柴油质量问题，避免影响施工的正常生产……特此声明！”2014年6月20日，电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锦鸿公司签订《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园区储备地改造填方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将工期延长至2014年8月31日，主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电建公司先后提交了编号001-003的《工程（月）进度完成情况报审表》《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核表》，锦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玲敏分别于2014年5月22日、6月29日、10月15日予以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其中，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18日电建公司累计完成工程量1596838.6立方米，工程价款为4790515.8元；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6月14日电建公司累计完成工程量1147879.6立方米，工程价款为3443638.8元；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9月23日电建公司累计完成工程量1238549.4立方米，工程价款为3715648.2元。在编号001《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核表》中，梁玲敏写明“1至3月份的进度量，因1月份没能达到约定的产量，综合费共计人民币4898621.8元”，即在电建公司申报的生活费150000元基础上，扣减了50000元。而对编号003《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核表》中电建公司所申报的生活费150000元，梁玲敏则没有予以扣减。之后，就工程款的支付问题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进行多次沟通。2015年11月1日，电建公司向锦鸿公司出具了一份《法律顾问函》，称“……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23日，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3983267.6m³，甲方（锦鸿公司）应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1949802.8元，生活费250000元及其他材料费用8105.6元，总计人民币12207908.4元。截至目前，贵公司累计已支付我方工程款3828570元……仍需尽快支付我公司8379338.4元……请贵公司收函后7日内履行一次性付清工程尾款的合同义务。否则……不仅要承担付款义务，而且要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及相关的法定义务”。2015年11月27日，电建公司将类似内容的《法律顾问函》再次寄送锦鸿公司，并提示其电建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合同约定的权利。2015年12月2日，锦鸿公司给电建公司发来《关于水电港航律师函的回复》，称“……自我公司进场施工以来至今，业主方未能履行合同，工程进度款一分未进我公司账户，关于我公司支付给J06船的部分工程款均由我公司垫付。由于我公司实力的原因，未能与贵司履行合同，是我公司之责任……一旦我公司拿到足以支付贵公司（J06）所有工程款，将一次性给予完成……”。2018年9月21日，锦鸿公司致电建公司的函称“……自从9月11日我公司与贵公司洽谈之后，我公司一方面在整理资料，一方面跟业主方在沟通”，并再次复述了上次回复的内容。2018年9月25日，电建公司再次致函锦鸿公司，称“……贵公司来函收悉，9月11日我公司就贵公司欠付我公司工程款一事，双方进行了积极、有效的沟通……”。2018年10月9日，锦鸿公司发来《致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的函，称“……自2018年9月11日与贵公司商谈之后，我们也积极采取了一些措施……自2015年停工撤场之后……甲方不给我公司进行最终工程量确认……至2016年底未拿到一分钱……只要拿到工程款，我公司承诺第一时间给予贵公司清账……”。二、关于施工退场的事实2014年9月28日，闽台（福州）蓝色经济产业园管委会（筹）印发（2014）3号《关于研究园区7200亩填方工程项目存在相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对规范填方项目工程的各期验收、计价程序申请提出要求。2014年11月，电建公司退出施工现场。锦鸿公司称在电建公司撤场后其继续进行施工且工程质量为合格，但对“神龙8”号船完成多少工程方量，其表示无法说清楚。2015年5月14日，中大公司和路港公司分别向闽台公司递交《关于申请工程停工退场的报告》，称因项目亏损申请停工退场并办理验收和结算。2015年9月18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形成（2015）244号《关于研究我市高速公路网络规划调整方案等问题的纪要》，其中关于园区筹备地改造填方一期项目工程承包方退场结算问题，称“鉴于该项目从今年5月停工至今，工程承包方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均已退场，并向园区管委会（筹）申请退场结算。原则同意蓝色产业园管委会（筹）意见，同意项目承包方退场。但退场结算应由蓝园管委会委托有资质的勘察、监测单位对已完工程量进行验方测量和质量测定后，提出退场结算意见报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2016年5月27日，填方项目按照（2014）3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的验收方案通过预验收，闽台公司及相关监理、规划设计、勘测单位均确认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内业资料收集整理工作已完成。2016年7月22日，闽台公司委托福州市勘测院福清分院完成填方项目验方测量工作，实际总填方量为1044.5万m³（其中A标段填方量为540.3万m³，B标段填方量为504.2万m³）。后因中大公司、路港公司与闽台公司就填方项目的质量产生争议，双方至今未能进行交工验收。2020年4月3日，路港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闽台公司，目前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2020）闽01民初400号】正在审理中。三、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情况截止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闽台公司已向中大公司和路港公司分别支付A标段工程进度款75562272.72元、B标段工程进度款58872017元，合计134434289.72元（实际支付比例达72%，超过按施工段审核完成量70%拨付进度款的约定付款比例）；中大公司已向高华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共计69595349元，占闽台公司付给中大公司工程进度款的92.1%；路港公司已向高华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共计55497623元，占闽台公司付给路港公司工程进度款的94.27%。目前，中大公司、路港公司因与闽台公司还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故与高华公司也还没有结算。2019年4月16日，安海公司向高华公司提出《工程量结算申请》，称“……施工项目已于2015年5月1日因政策性、突发性引起停工，至今未办理工程量结算。现……暂定方量按1115万立方米计算，按原合同单价11.6元/立方米计算，以上工程款为129340000元……”。对此，高华公司予以确认同意，并至今已向安海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06097946.88元，占中大公司、路港公司付给高华公司的工程进度款125092972元的84.8%。而在本案审理中，锦鸿公司虽主张安海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但又确认其至今未就此提起诉讼。2020年7月21日，锦鸿公司法人代表梁玲敏通过陈贸琳向高华公司发来了其与安海公司的《决算协议书》，后又将加盖锦鸿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决算协议书》直接寄给高华公司。《决算协议书》载明，安海公司、锦鸿公司经充分协商同意以下决算方法：1.决算包干单价按8.8元/立方米；2.A、B两标段（神龙8绞吸船、中水J06绞吸船）决算总工程量包干为500万立方米；3.决算总价为8.8元/立方米*500万立方米=4400万元；4.中水J06油吨位2194.24吨，油款18338828元；5.神龙8油吨位1354.038吨，油款10458925.6元；6.工程上挖机开支87万元；7.共收现金1413万元；8.锦鸿公司的决算总价为4400万元，收到油款加开支共43797753元，以上决算已全部付清。另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共同确认，锦鸿公司至今已向电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382857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3年12月份预付工程款100万元，2014年4月份支付工程款328030元，2014年6月份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4年7月份支付工程款235640元，2014年8月份支付工程款13万元，2014年9月份支付工程款188000元，2014年10月份支付工程款10万，2014年11月份剩余库存柴油折抵工程款846900元。四、关于各施工主体的资质情况中大公司于2008年7月7日取得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于2009年6月8日取得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于2019年2月18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路港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取得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于2013年3月28日取得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于2018年6月19日取得地基基础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于2018年11月5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高华公司于2010年5月5日取得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和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于2013年9月25日取得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于2014年9月12日取得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于2019年2月25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电建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取得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等资质。安海公司未提供其相关工程施工资质。锦鸿公司确认其无案涉工程施工资质。本院认为，电建公司参与锦鸿公司所承包的案涉工程施工源于椒江宏天公司的合同转让，根据双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已查明的相关事实，电建公司的施工模式系从锦鸿公司指定的水域以绞吸挖泥船开挖淤泥质细沙，并未参与陆地上的填方施工，即其施工内容实为案涉填方项目提供吹填原材料。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海洋工程建设合同关系，因锦鸿公司拖欠工程款引发诉讼，故本案应为海洋工程建设合同纠纷。原立案案由定为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不准确，应予以变更。海洋工程建设合同纠纷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范畴，本案由福州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并无不当，且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对此也并无异议，故其他当事人主张本案应再提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大公司、路港公司作为整个填方项目的中标承包人，未经发包人闽台公司同意，将该项目全部交由高华公司施工，自身却仅收取所谓的管理费或挂靠费，其行为构成非法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该转包行为应认定无效。高华公司本身具有填方项目的施工资质，路港公司认为高华公司借用其施工资质，双方应属于挂靠关系的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高华公司转承包填方项目后，将该项目A、B标段的水下开挖绞吸淤泥质细沙作业全部分包给安海公司，双方之间构成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安海公司再将其中部分水下开挖绞吸工程分包给锦鸿公司，最后由锦鸿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交由电建公司实际施工。安海公司、锦鸿公司与电建公司所从事的施工内容大体相同，相互之间构成了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的再分包。由于高华公司与中大公司、路港公司的转包合同无效，导致后续的层层分包合同缺乏合法基础，故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的分包合同也当属无效。电建公司虽以第四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认可第四分公司为其所设立，故其与本案明显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且锦鸿公司对电建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也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中大公司、路港公司以电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设立第四分公司为由否认其诉权的抗辩，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电建公司的工程量确定；2.电建公司的工程价款及其利息计付；3.电建公司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本院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电建公司的工程量。1.计量依据。从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施工合同的约定看，电建公司负责开挖的是以淤泥质细沙为主的土质，工程量由双方每月进行联合测量。由于电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来源于上家的层层分包，高华公司确认其仅将水下开挖绞吸工程分包给安海公司，故安海公司不可能将陆地回填工程分包给锦鸿公司。也就是说，案涉工程整体上虽为填方项目，但锦鸿公司再分包给电建公司的工程也只能是部分的水下开挖绞吸工程，双方的施工合同虽然约定有控制回填标高的内容，但事实上电建公司并未也不可能实际从事陆地回填事宜。从双方确认工程量的情况看，编号003《工程业务联系单》显示锦鸿公司对电建公司当时提出的阶段性水下收方测量工作并无异议，在对《工程（月）进度完成情况报审表》《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核表》进行多次审核确认时，除了仅扣除电建公司申报的部分生活费以外，锦鸿公司也从未因陆地回填事项而对其工程量提出异议，以上事实足以推定锦鸿公司对电建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水下开挖绞吸不仅明知与认可，而且其也依约对电建公司的工程量以水下收方测量及月工程进度审核的方式予以确定。电建公司有关其工程量的确认依据不仅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予以采信。锦鸿公司有意混淆整体填方项目总承包方与水下专业工程分承包方的合同义务，以所谓双方合同约定了控制回填标高为由，主张电建公司的工程量应以吹填土方量而非以水下开挖土方量作为计价依据，并试图以整个填方项目发包单位对工程量的测量标准推翻已经其审核确认的电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其抗辩完全违背基本事实，既缺乏合同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2.工程质量。根据《施工合同》《工程联系单》《工程（月）进度完成情况报审表》《工程（月）进度付款审核表》等在案证据，锦鸿公司对电建公司的施工范围、工程量、工程价款均已予以确认,在多次回复电建公司的催款函时也均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而仅仅以自身实力为由解释其未能及时付款的缘故并承诺相应的还款事宜。此外，电建公司所完成开挖的水下土方事实上均已被实际交付使用，这从锦鸿公司声称其在电建公司退场之后继续完成施工，并交付了质量合格的水下开挖工程成果，及其从未提及或举证证明电建公司所完成的水下土方需要返工处理的事实得以充分印证。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锦鸿公司业已认可电建公司的施工质量合格，其在诉讼中以所谓双方合同未对施工质量验收作出约定为由，辩称电建公司工程质量应适用《疏浚与吹填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J324-2006）进行验收，此抗辩同样罔顾双方实际仅从事水下施工及电建公司的工程成果已被接受的基本事实，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成立。至于闽台公司所抗辩的工程质量问题，则属于其与中大公司、路港公司整个填方项目施工合同的范畴，且该争议目前正在其他法院另案处理中。而本案主要审理的是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在案证据已经足以认定相关事实和法律责任，故闽台公司与中大公司、路港公司之间的工程质量及工程款争议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本案的审理也无需等待该另案的裁判结果作为依据，故本院对相关当事人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均不予准许。二、关于电建公司的工程价款及其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填方项目虽已停工至今,但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电建公司已将劳务和施工材料物化到整个填方项目中,无法适用返还原则,只能参照合同约定通过折价补偿的方式返还其物化在填方项目中的劳务和施工材料价值,即锦鸿公司应按电建公司已完成的水下开挖绞吸工程折价补偿其相应的工程价款。结合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双方对工程量的多次审核确认，截至2014年9月电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量3983267.6立方米，相应的施工费、生活费、材料费等工程款项合计12207908.8元。但锦鸿公司仅陆续支付电建公司工程款共计3828570元，其中包括在电建公司撤场时双方结算的剩余库存柴油折抵工程款846900元，至今尚欠电建公司工程款8379338.8元。电建公司以双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作为工程款结算的参照依据，向锦鸿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价款,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锦鸿公司关于电建公司在撤场时没有办理工程移交和结算的抗辩，与双方对撤场时剩余库存柴油款进行结算等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锦鸿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电建公司还主张其应参照施工合同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主动将违约金计付标准由日5%降低为月2%）计付相应工程款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鉴于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电建公司要求锦鸿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理应予以支持。但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款显然不属于因迟延支付工程款给电建公司造成损失的计算方法,而只是对迟延给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标准进行约定,不应属于工程计价条款。且该条款也并非是双方关于合同无效后相互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安排的约定,显然也不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其中“合同约定”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违约金的条款不属于可以参照的合同约定。因此，本案应视为电建公司与锦鸿公司对工程款利息、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没有约定，电建公司主张参照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计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其应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837933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锦鸿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利息。电建公司以2014年11月3日作为计息起算时间，晚于锦鸿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最迟确认其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时间，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该诉请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中国人民银行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工程款计息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工程款利息应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锦鸿公司还以电建公司违约迟延开工、擅自停工撤场为由抗辩电建公司的工程款利息诉求，但根据双方的约定，开工时间系从电建公司船舶实际进场作业时才正式起算，停工撤场也系因锦鸿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所致，故其抗辩理由实属歪曲事实，不足为信，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是指施工合同无效后,对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时,可参照无效合同约定的方式,而不是强调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必须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否则,如果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标的物因故不能竣工验收合格,而让施工方始终不能得到工程价款,这显然有违公平正义。因此,电建公司的施工合同虽然被认定为无效,但其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要求锦鸿公司返还其所投入款项并主张利息等相应资金成本。中大公司、路港公司等被告关于电建公司需经整个填方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请求工程价款的抗辩，属于对法律适用的片面理解，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电建公司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1.实际施工人问题。根据高华公司与安海公司、安海公司与锦鸿公司、锦鸿公司与电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电建公司的施工范围涵盖了整个填方项目的A、B两个标段，且施工内容属于填方项目的最基础部分，故电建公司显然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水下开挖绞吸施工的民事主体，理应认定为整个填方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闽台公司、中大公司、路港公司、高华公司辩称电建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闽台公司以A、B两个标段的诉讼标的及责任主体不同为由主张电建公司应分别起诉维权，但电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针对的主债务人系锦鸿公司，闽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则属于电建公司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的问题，故闽台公司抗辩的实际适用对象应为中大公司、路港公司，而非电建公司，其此项抗辩所指对象错误，本院不予采纳。2.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问题。电建公司虽为案涉填方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权利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支持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诉讼，主要出于对农民工合法权益保护方面的考虑，但本案电建公司诉请的工程价款并不属于劳务分包关系中的农民工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填方项目中途停工，至今尚未经业主最终验收合格，闽台公司与中大公司、路港公司也尚未办理停工结算，但闽台公司、大中公司、路港公司、高华公司、安海公司均已依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而已付的工程进度款项显然涵盖了电建公司所完成的最基础施工工程部分。况且，锦鸿公司已和安海公司结算完毕并收取了足额工程款，其拒不向电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责任完全在于锦鸿公司。因此，电建公司请求大中公司、路港公司、高华公司、安海公司对锦鸿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不具备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条件，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同时有鉴于此，中大公司、路港公司有关电建公司对其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理和评价。同理，闽台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已付承包人的工程进度款也涵盖了电建公司诉请的工程价款范围并已经层层转付到了锦鸿公司，即电建公司被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与闽台公司无关，其要求闽台公司承担欠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电建公司的诉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本院分别予以支持和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锦鸿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379338.8元及其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55.37元，由被告台州锦鸿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原告中国电建集团港航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55.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福军审 判 员  胡伟峰人民陪审员  程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越代书 记员  吴丽红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与执行申请提示一、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