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初8684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侃。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端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某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岸街道远大一路1398号。法定代表人：赵亦馨。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智勇，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某某，男，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原告江西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某某公司）与被告湖南某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某某公司）、章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端生，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某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智勇，被告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60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056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1月12日暂算至2020年6月11日止），两项合计666160元并自2020年6月12日起，以605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9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约定两被告向原告购买8座公厕，每座17万元，总货款136万元。合同第六条第3款第3项：甲方在收到业主方及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未支付的，按超期天数的未支付部分的5‰罚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交货义务，将8座公厕安装完毕，并于2020年1月12日交付给被告方使用。2020年1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每座公厕按21万元结算，总货款168万元。截止2020年6月8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货款1074400元，尚欠原告货款605600元。原告多次催款未果，遂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湖南某某公司辩称，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按图纸生产安装，货物标的是特定物；2、被答辩人没有履行《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规定的交货、安装义务，也未提供具备生产装配式移动公厕的资质证明，且被答辩人至今未给答辩人提供对应货物的质量检验证书；3、答辩人已经按照《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的规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从2019年10月23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了货款1074400.4元；4、被答辩人未按“货物需求一览表”交货和安装，其逾期交付货物构成违约，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章某某辩称，答辩人仅是涉案项目负责人，不承担责任。湖南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终止2019年9月29日湖南某某公司与江西某某公司签订的《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2、江西某某公司立即向湖南某某公司返还超出支付的货款400348.3元以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34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江西某某公司承担违约金136000元；4、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江西某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西某某公司没有履行《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规定交货、安装义务。至2020年8月1日止，江西某某公司没有按照“货物需求一览表”交货和安装。只完成了部分合同规定的产品交付和安装。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在乙方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定金20%，材料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开始安装，乙方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货款20%完工后，主体结构完工后，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25%，验收合格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货款30%，质保期后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5%。2016年10月23日至2019年12月30日，湖南某某公司总共支付1074400.4元价款给江西某某公司。2020年元月，江西某某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停工后，交付湖南某某公司货物价值723024元。扣除5%的质保金36151.20元及12821.10元税金，湖南某某公司应付款674051.7元。江西某某公司应当返还湖南某某公司超出支付的货款400348.3元以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34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三款违约赔偿：“（1）如果乙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实际交货和提供服务，甲方可以从货款中扣除违约赔偿费，赔偿费应按每迟交一周，按合同总价的1%计收。但违约赔偿费的最高额为合同总价的10%”，江西某某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反诉人湖南某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西某某公司对湖南某某公司的反诉辩称，1、湖南某某公司违约，未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支付定金及工程施工进度款，且至今尚拖欠江西某某公司货款605600元。湖南某某公司在未履行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主张终止与江西某某公司签订的《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湖南某某公司主张要求江西某某公司返还超出支付货款400348.3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江西某某公司在制作公厕过程中发现每座公厕制作成本价远远超过17万元，2020年元月5日左右，甲方代表胡淑云与乙方代表朱侃通过微信聊天协商，甲方同意将每座公厕单价调整到22万元左右，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20年1月12日，江西某某公司将已经竣工完成的8座公厕正式移交给湖南某某公司，2020年1月16日，江西某某公司与湖南某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将每座公厕单价由17万元调整为21万元，总货款变更为168万元。因此，湖南某某公司已支付货款107400元，尚欠605600元，其反诉主张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江西某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货物需求一览表”中未规定具体的交货时间和提供服务的时间，故江西某某公司不存在违约，且延期交货的责任全部在湖南某某公司。章某某辩称，江西某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过年农民工闹事。湖南某某公司要求江西某某公司复工，但江西某某公司在4月份回复不做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调查以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9月28日，湖南某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章某某为湖南某某公司的代表，全权处理南昌市东湖区城市管理局-8座50m2移动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招标编号：JXSTCZFCG-G2019030A包）所属项目管理、材料采购、安装施工、合同签订及所属的商务活动。次日，章某某代表湖南某某公司（甲方）与江西某某公司（乙方）签订《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东湖区8座50m2钢结构装配式移动公厕（款式及设计见图纸）生产、安装及售后服务。生产工期40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安装结束，总造价为136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在乙方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定金20%，材料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开始安装，乙方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货款20%完工后，主体结构完工后，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25%，验收合格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货款30%，质保期后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5%。质量保证期：自验收合格日起12个月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乙方遇到不能按时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情况，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将不能按时交货的理由、延误时间通知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后，应进行分析，如果同意，可通过修改合同，酌情延长交货时间。甲方在收到业主方及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未支付的，按超期天数的未支付部分的5‰罚息支付给乙方。从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1月5日，湖南某某公司共计向江西某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74400.4元，具体支付时间如下：2019年10月23日，湖南某某公司向江西某某公司支付了10000元；2019年10月29日，江西某某公司向湖南某某公司提供了四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385750.4元，湖南某某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江西某某公司支付了385750.4元；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26日，湖南某某公司共计向江西某某公司支付了350000元；2019年12月10日，江西某某公司向湖南某某公司提供了三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238650元，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5日，湖南某某公司共计向江西某某公司支付了328650元。2020年1月12日，江西某某公司的员工杨绍金与湖南某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章某某对涉案8座公厕办理移交，杨绍金作为移交人，章某某作为接收人分别在8份“江西某某公厕移交表”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16日，章某某与江西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侃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协议工程款贰拾壹万元整1座结算（210000元），总价壹佰陆拾捌万元整（1680000元），工程负责收尾方为乙方江西某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由乙方结清，甲方收到工程第二笔进度款结算给乙方，乙方元宵节前扫尾结束”。协议签订后，江西某某公司向湖南某某公司提供了三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289312.8元。湖南某某公司至今未向江西某某公司履行结算付款义务，遂造成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江西某某公司按照湖南某某公司的要求生产、安装移动公厕，湖南某某公司给付报酬，故本案实际为承揽合同纠纷。本诉主张给付劳动报酬问题。2020年1月12日，原被告双方已就涉案公厕办理了移交手续。江西某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制作成本过高，曾多次要求湖南某某公司增加工程价款，经多次商议后，双方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款进行了变更为1680000元，湖南某某公司承诺在收到工程第二笔进度款后结算给江西某某公司，江西某某公司元宵节前扫尾结束。从上述行为分析认为，湖南某某公司对江西某某公司安装交付的公厕并无异议，涉案公厕已投入使用。协议约定江西某某公司应完成相应工程扫尾工作，湖南某某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扫尾工作的明细及工作价值，或者湖南某某公司已另外请人完成工程扫尾项目所支付的工程价款，本院无法核减相应的工程价款，另外，从湖南某某公司接受江西某某公司移交的工程项目、出具结算协议，及工程项目已经投入使用等行为来看，江西某某公司向湖南某某公司主张给付剩余工程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此，本院不予核减扫尾工程量的费用，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项目的抗辩意见。湖南某某公司依约应当向江西某某公司支付施工价款。《补充协议》约定对施工总价款变更为1680000元，湖南某某公司已支付价1074400.4元，剩余未付价款605599.6元。合同还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自验收合格日起12个月止，质保期后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5%，现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84000元（1680000×5%）暂可不予支付，现在湖南某某公司应向江西某某公司支付价款521599.6元（605599.6-84000），江西某某公司依约应当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关于质保金84000元的给付问题，双方当事人应在质保期限届满后另行处理。本诉主张给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其一，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原、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协议变更合同价款，其中，湖南某某公司承诺在收到第二笔进度款后结算给江西某某公司。湖南某某公司至今尚未将剩余工程款项结算给江西某某公司，且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原、被告就剩余工程进度款项给付时间约定不明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湖南某某公司依法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报酬，考虑到本案中江西某某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向湖南某某公司移交施工项目后，双方又于2020年1月16日协议变更了合同价款，故此，本院确认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算。其二，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涉案《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约定了逾期支付价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超期天数的未支付部分的5‰计算罚息，该罚息约定标准明显过高，过分加重了违约人的负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本院还认为，造成本案工期延误的原因系原、被告双方的共同过错所致，即江西某某公司在签约时没有认真核算成本价值，以过低的价格承揽工程，而又在施工过程中要求增加工程价款，在双方协商无果时消极施工，以至工程进度缓慢。湖南某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价款，其于2019年9月29日签定合同委托江西某某公司安装装配式公厕，约定生产工期40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安装结束，其于2019年10月29日才完全支付首笔定金，以至工程发生延误。本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并参照民间借贷案件中合法利率保护标准，依法对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12%核算。章某某受湖南某某公司委托处理涉案合同的相关事宜，其非合同的相对人，江西某某公司要求章某某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湖南某某公司提出的各项反诉请求。江西某某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了《装配式公厕采购合同》约定的承揽项目，并已交付使用，湖南某某公司认为江西某某公司未完成施工项目，反诉请求终止合同、退还工程价款并赔付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延误系承揽双方的共同过错所致，根据过错相抵的原则，并综合考虑本院在上文中确定湖南某某公司延迟给付施工价款应给付罚息时已考量了原、被告双方的过错因素，对湖南某某公司反诉请求江西某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某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江西某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21599.6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西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对章某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西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对湖南某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某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合计9831元，由湖南某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