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8840号原告：姚林熺，男，199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尚明，男，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姚林熺（以下称原告）与被告沈尚明（以下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朋、被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沈兰英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款项619023.24元，并支付利息，以61902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原告母亲沈兰英于2018年5月11日去世，原告系沈兰英唯一继承人。被告系原告舅舅。沈兰英去世后，原告经查询得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转走沈兰英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款项619023.24元，且有多笔不明消费及取款，原告均不知情，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我和沈兰英是亲兄妹，我比她大18岁，我帮助父母将她带大，我和沈兰英之间既有兄妹间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有父女般疼爱与呵护，沈兰英成年之后遭遇婚姻破裂、工作不顺、身体病痛时，都是我和老伴竭尽所能全力帮助她、照顾她。在她腰间盘病痛养医治疗时，我们出钱出力照顾她。她离婚后居无定所，我们借钱给她买下了刘家窑南里32号楼3-602室，使她有所安居。2017年沈兰英查出重病，同年8月提出到我家住，我们二话没说收拾屋子给她腾出房来，让她安心住下医养治病。在此期间，我们精心照顾她的起居医养，从一日三餐到来去医院，陪护、照料，沈兰英喝五红汤、中草药，每次都是我们为其熬好，并为沈兰英加强营养，配餐海参、牛尾等食材。我们帮助沈兰英做好个人卫生清洁，并对她进行心理疏导和抚慰，尽量让她平稳心态对待一切，从而增加其战胜疾病和困难的信心。多年来沈兰英没有固定的收入和积蓄，这次病情突然又危重，她治病等用钱基本都是向我们借用的，约有十几万元，也没有什么正式借据。她曾说过，卖了房，就能归还我们钱了。沈兰英住进电力医院前两天，沈兰英的闺蜜李某陪沈兰英来到我家，说病情严重了。沈兰英当着我们的面，将她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交给我，并告诉我密码，说用于还债务和办事用，我接过来，还安慰她，会好起来的。我们都扭过了头，不愿泪眼相对。我曾默求老天再多给她些时日，那样我就可以在自己需要帮助和照顾时得到年轻妹妹的爱护和照顾，像我对她一样，多么圆满幸福，但是没有实现。我认为亲情是无价的，我这些年对沈兰英的帮助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沈兰英把这张卡给我，是让我帮助她办理生前身后事，并偿还我们的欠款，如果有剩余款项应当是赠与给我的。事实上，我将这张卡里的钱陆续转出，用于支付她生前身后事的费用之后，包括她生前欠我和别人的钱，已经没有剩下钱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2018）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5989号公证书确认：沈兰英与王文琦于1988年6月登记结婚，二人于1991年7月1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沈兰英与姚春生于1992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2年1月28日登记离婚，离婚后沈兰英未再婚。沈兰英与王文琦无子女，沈兰英与姚春生生育一子即原告。沈兰英之父沈崇锁于2003年9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沈兰英之母张秀文于2014年8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沈兰英于2018年5月11日去世。2018年5月11日，沈兰英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541990元。自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该账户因“基养”、“退货”、“药费”、“退回部分房租”、“利息”等事项进账共计77048.82元；并通过卡取、ATM取款、ATM转账、消费等方式陆续支出624023.24元。2018年12月21日余额为15.58元。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银行账户中支出的款项均为被告支取，并主张上述银行卡系沈兰英给付被告，并将密码告知被告，委托被告为其办理生前治病及去世之后丧葬事宜。具体用途如下：1、用于支付沈兰英医药费、护工费、丧葬费等花销，其中包括成人内裤和吸管50.9元、住院押金5000元、护工费2000元、医院饭卡300元、坐便器和脸盆等37元、挂号费15元、救护车费用230元、出租车费用86元、瓶装水35元、护理垫29元、出租车费用81元、穿衣费600元、寿衣6180元、葬品300元、天平间费用36740元、火化费用3720元，烧花圈225元、瓶装水48元、给付原告现金3000元、给付原告现金5000元。以上共计63676.9元。对此，被告提交部分发票、收据及付款凭证等，其中北京天堂祥鹤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服务协议书显示收费金额为36740元。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协议书，显示沈兰英需护工1名，收费标准为200元/天。2015年5月21日原告出具收条，显示原告收到现金5000元。2、用于偿还沈兰英生前欠款。首先，被告主张沈兰英购房时向被告借款165000元。对此，提交2004年5月23日沈兰英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元正，用于购买刘家窑南里（1居室）32楼602。被告另主张利息184800元，但未能说明利息计算明细。其次，被告主张沈兰英因看病于2017年8月至11月向被告借款72660元，对此，被告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其于上述期间陆续取款和消费，但该清单未显示交易对手。被告还提交其女儿沈莉支付宝电子回单，证明沈莉于2017年9月25日向沈兰英转账20000元、2017年11月1日向沈兰英转账5000元。再次，被告主张沈兰英生前向案外人薛长利借款40000元，被告取款40000元交给沈兰英的闺蜜李某，由李某归还给薛长利。对此，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沈兰英去世之后我就通知了薛长利，薛长利说他借给沈兰英40000元，想要回来，我和原、被告说了一下，当时原告、被告和我一起去被告家对面的银行，取了40000元现金，我就给了薛长利”。原告对此不认可，并称其未参与上述取款过程，对借款之事亦不知情。3、用于办理（2018）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5989号公证书，花费1906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其为沈兰英支付301医院费用34391.85元、劲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费用886.72元，对此未提交证据。被告主张其为沈兰英上保险花费19025.58元，并主张利息21308.65元，对此提交两张北京市社会保险专用基金票据，金额共计1098.66元。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我和沈兰英是二十几年的朋友，沈兰英生病之后，我一直在帮助她。沈兰英将其名下房屋出售，2018年4月获得房款2650000元，沈兰英说自己病情不乐观，将该笔房款分成两笔，其中2000000元存到银行，由原告继承，剩下的几十万元用于还账。沈兰英称其这些年前前后后向被告借了二十多万元，还向同学借了几万元。2018年5月5日，医生说沈兰英已经按天数了，从医院出来，沈兰英说让我带她去被告家，我带着沈兰英来到被告家中，当时只有我、沈兰英、被告及被告爱人。沈兰英将其工商银行卡给了被告，并把密码告诉了被告，说“这张卡给你（被告），帮我办理生前身后事，还说这些年也欠了你（被告）二十几万元，多了少了这些钱就算不清了。”说完这些之后，我就把沈兰英送去了电力医院。关于沈兰英生前赡养情况，原告表示沈兰英去世时其才23岁，没有工作，还没有对沈兰英进行赡养，并认可其在沈兰英住院期间看望过几次，没有进行照顾，也不知道谁在照顾沈兰英。被告主张沈兰英去医院检查及住院期间均由其与老伴、女儿照顾。对此，证人李某表示，住院期间“原告不露面，都是我和被告在照顾她”。关于沈兰英丧葬事宜，原告表示不了解，也没有支付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沈兰英将涉案银行卡交付被告之行为是否构成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由此可见，赠与合同的成立需满足两个要件：1、赠与人有无偿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2、受赠与人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沈兰英将其工商银行银行卡交付给被告，并告知密码，双方是否成立赠与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银行卡本身不具有财产属性，存入银行卡内的资金才属于银行卡所有权人的财产。一般情况下，持有银行卡并知晓密码即可要求银行支付银行卡内资金。因此，沈兰英向被告交付银行卡并告知密码之行为，表明其授权被告支配银行卡内资金。同时，根据证人李某陈述“沈兰英说，这张卡给你（被告），帮我办理生前身后事，这些年也欠了你（被告）二十几万元，多了少了这些钱就算不清了”，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沈兰英在明知自己病重且时日无多的情况下，向被告交待身后事，并表示“这张卡给你”、“多了少了这些钱都算不清了”，可以看出沈兰英有赠与财产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按照沈兰英上述意思表示，为沈兰英办理了生前治疗及去世之后的丧葬事宜。再次，原告认可其未在沈兰英住院期间进行照顾，也未参与办理沈兰英丧葬事宜。被告在沈兰英生前尤其是生病住院期间对沈兰英照顾较多，并曾对沈兰英有大额资金给付。故沈兰英将涉案内银行卡资金赠与被告，作为对兄长付出之报答，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认为，沈兰英将涉案银行卡交付被告之行为构成赠与。现原告以不当得利主张被告返还涉案银行卡内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适用的前提为没有合法根据，现被告已举证证明其取得涉案银行卡资金系基于沈兰英的赠与，故被告即便在支付沈兰英医疗费用、丧葬费用及偿还借款等之后，取得涉案银行卡内的剩余资金利益，但其取得该利益具有法律根据，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涉案银行卡内资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林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原告姚林熺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矫 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子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