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6407号原告：关林，男，汉族，1987年6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钦，深圳市南山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住所：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89号。负责人：骆旭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文，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关林与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林及其诉讼代理人罗文钦，被告的诉讼代理人赵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146108.7元【（医疗费22897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护理费25175元+误工费46122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375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3761元）×过错参与度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自2016年12月1日起发生不明原因的呕吐后，前往被告处就诊。被告以慢性胃炎对原告进行治疗，未对原告进行常规检查。后来原告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而且日益恶化。直到2017年6月24日，原告出现生命危险迹象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时，才发现原告此前的病症是患“小脑肿瘤”的病理征兆。由于没有及时发现病情并作出及时有效的治疗，原告只能通过开颅手术治疗，手术风险相当大。手术后，原告的生命被挽救，但却丧失了听觉，同时存在肢体功能障碍，身体终身残疾。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误诊、漏诊，导致原告未能及时发现患有“小脑肿瘤”疾病，进而延误了原告对该疾病的有效治疗，致使病情严重恶化。被告的前述过失诊疗行为，对原告的身体、生命造成了重大的损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被告辩称，1、原告自2016年12月18日前往被告处就诊，此后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12月23日、12月31日和2017年1月21日共五次在被告处就诊。疾病转归是一个发生发展的过程，原告早期诊断不典型，因此原告希望被告根据其“间断呕吐”、“腹痛”，得出“小脑血管母细胞瘤”的诊断，不符合临床诊断实际。血管母细胞瘤早期症状不典型，常见的几个典型症状为：头痛、呕吐、走路不稳、共济失调、眼球震颤。原告在就诊时29岁，并非该疾病的好发年龄（40-50岁）。因此，原告在被确诊“小脑血管母细胞瘤”前半年在被告处就诊，而“间断呕吐”、“腹痛”症状是否就是“小脑血管母细胞瘤”的症状，无法确定。被告处的接诊医生，结合电子胃镜诊疗报告单初步将其诊断为慢性胃炎（糜烂型）符合诊疗操作常规。被告据此给予原告对症治疗，并无不当。2、“小脑血管母细胞瘤”的诊断需要依据典型的症状、体征以及CT、磁共振等一系列影像学检查来共同确定。医疗领域充满着未知与变数，医务人员只能尽力而为。原告的“小脑血管母细胞瘤”是自身疾病转归所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不应承担对原告损害后果的过错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8日，原告因间断呕吐半月，前往被告处消化内科复诊看检查结果，《门诊复诊病历》显示，辅助检查-胃镜：拒绝，诊断：慢性胃炎，治疗处理意见：1、枸橼酸莫沙必利分散片，2、泮托拉唑钠肠溶微丸胶囊。2016年12月21日，原告前往被告处接受电子胃肠镜检查。2016年12月23日的《门诊初诊病历》显示，主诉：上腹痛1月，现病史：患者于主诉时间前开始出现上腹正中疼痛，无腹胀、反酸、烧心呕吐和胸骨后疼痛，大小便正常。初步诊断：慢性胃炎（糜烂型）。2016年12月31日，原告再次前往被告处就诊，病历记载：原有糜烂型胃炎、复诊取药，病史同前，症状时有反复。2017年1月21日，原告第五次前往被告处复诊，病历诊断：慢性胃炎（糜烂型），消化不良。原告提交的四张医疗收费票据（未包含2016年12月31日的票据）金额合计为621.43元。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7月1日，原告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7天，CT检查提示“左小脑半球占位，考虑血管母细胞瘤”，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11009.39元，其中个人缴费1346.51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19日，原告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9天，入院诊断为脑血管瘤，在脑科中心神经肿瘤科接受治疗；2017年7月11日行左侧小脑血管母细胞瘤切除+环枕减压+硬脑膜修补术，发生医疗费115940.84元，其中个人缴费14659.87元。术后原告出现左侧面部麻木，左耳听力丧失，左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等症状，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2月7日期间再次前往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4天，在康复医学科接受进一步治疗，发生医疗费20167.23元，其中个人缴费1444.88元。2018年5月6日，原告经深圳市龙岗区耳鼻咽喉医院诊断为左耳全聋。此次就诊发生诊金19元、治疗费23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3月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按胃炎治疗，呕吐症状无明显好转复诊时，被告未进一步询问病史，拓展思路，考虑是否存在其他原因，如存在颅内肿瘤而致颅内压增高引起呕吐，及时进行头颅CT检查以明确诊断或排除鉴别诊断，从而一定程度延误诊断及治疗。患者目前仍遗有左耳听力丧失，左侧面部感觉麻木，左下肢运动障碍，左侧声带麻痹的损害后果。该症状与他院手术治疗存在相关性，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不排除由于被告未据原告治疗效果不好而及时进行头颅CT检查，一定程度延误诊断，肿瘤体积逐渐增大，一定程度增加半年后手术的难度及手术并发症发生的几率，据此认为被告的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属轻微因素，同时考虑到原告早期就诊无神经系统症状体征，且在此后半年未再到被告处就诊治疗，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10%。综上，鉴定机构的审查意见为：被告在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不排除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属轻微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10%。原告以鉴定材料中未包含深圳市龙岗区耳鼻咽喉医院的门诊病历及检查报告、电子胃镜检查风险告知书等内容为由，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被告作为具有三甲资质的医疗机构完全具备诊断小脑血管母细胞瘤的硬件设备与医疗手段，由于相关医师不负责任的态度，放任疾病发展导致严重恶化，增加手术的风险性，给患者的生命健康造成严重损害，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原告依据上述鉴定意见将其诉讼请求调整为按被告过错参与度10%作为计算被告赔偿金额的标准。被告则认为，原告在经被告门诊治疗后，长达数月的时间内在外院诊治，并接受中药治疗，也未考虑到神经系统疾病。后因恶心、呕吐并出现明显消瘦在外院就诊时才发现颅内肿瘤，所以原告在被告处就诊时，神经症状如此不典型且确实存在糜烂性胃炎的情况下，让被告的医生联想到神经系统疾病的依据不足；上述鉴定意见中对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分析不符合诊疗事实，不应被采纳。被告为此次鉴定垫付费用15996元。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残疾辅助器械进行检验鉴定。2020年9月4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小脑血管母细胞瘤手术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可配置助听器生活辅助器具，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未包含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属于遗漏鉴定事项。为此，本院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发函询问，鉴定机构复函表示：因原告后续不存在必然发生的治疗费，而针对原告存在的左耳聋残疾，鉴定机构已给出后续安装助听器的评定，残疾辅助器具鉴定也是后续治疗费评定项目之一，因此不存在漏评后续治疗费的问题。被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及双方的陈述，本院对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及住院费发票记载，原告在被告及他院接受门诊和住院治疗，合计自行支付医疗费18321.69元（621.43元+1346.51元+14659.87元+1444.88元+19元+230元）。2、营养费：原告为八级伤残，其按营养期90天，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营养费，数额过高。本院酌定原告整个治疗期间的营养费为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为治疗此次疾病先后住院80天（7天+49天+24天），原告按10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采纳。4、护理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中包含“护理期90日”的内容，原告按2019年居民服务业国有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主张护理费为25175元（102100元÷365天×90天）。该主张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照准。5、误工费：鉴定意见中包含“误工期180日”的内容，原告主张其患病前月平均工资收入为7687元，并据此核算误工费为46122元（7687元÷30天×180天）。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告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7187.04元，且原告在治疗期间仍有工资收入，误工费应以收入实际减少的数额为准。考虑到鉴定意见中误工期为180天，与其实际住院的期间（2017年6月底至2017年12月初）基本一致，本院结合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各月的实际收入（5135.64元+1477.3元+2257.7元+508.6元+1303.36元+1203.58元=11886.18元），核算原告的误工损失应为31236.06元（7187.04元÷30天×180天-11886.18元）。6、交通费：结合原告的就医地点和住院及门诊天数，本院核定交通费为3000元。7、住宿费：原告按450元/天的标准主张住院期间的住宿费36000元，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原告并未前往外地住院治疗，且无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予以采纳，故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予确认。8、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因本次疾病治疗造成八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算为375132元（62522元×20年×30%）。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女儿关雪伊2016年11月30日出生，原告的损害后果发生时（即手术时2017年7月11日）其女儿尚未满一周岁；原告的父亲关洪胜1956年2月8日出生，伴有一级视力残疾；母亲赵运姑1957年5月14日出生。原告提交的由潜江市竹根滩镇九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关洪胜与赵运姑育有一子（即原告），两人在家务农，无固定收入。被告认为，原告的父母在家务农无固定收入，并非没有收入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本院认为，原告的父母为农村居民，且在原告治疗疾病期间均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无固定收入，属于原告应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两人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9年和20年。按照2019年深圳市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0827.2元【43113元×30%×（18÷2+19+20）】。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术后左耳听力极重度耳聋，构成八级伤残，精神上必然遭受极大的痛苦，本院核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因上述损害后果并非被告的医疗行为直接导致，亦非单独因被告的过错所致，原告主张该部分赔偿项目不考虑过错参与度全部由被告赔偿，有失公允，本院不予采纳。11、伤残等级评定费：本案诉讼过程中，为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委托专门机构进行评定并由被告垫付费用3372元。原告确认，其在起诉其他医疗机构的案件中未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故该费用应计入原告整个诊疗过程中的损失，由过错方予以分担。原告主张该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12、过错参与度鉴定费：本案诉讼过程中，为确定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本院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并由被告垫付费用15996元。原告主张，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的上述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故该费用不再计入原告的损失赔偿项目。本院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程度延误诊断及治疗的过错，无法排除该过错与造成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考虑到原告在被告处就诊的次数及时间跨度（一个月零三天），参照鉴定机构确定的参与度比例范围，本院酌定被告应对原告在整个就诊过程中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此次医疗损害事故中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8321.69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护理费25175元、误工费31236.06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75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08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等级评定费3372元，共计1116563.95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55828.2元（1116563.95元×5%）。扣除被告已垫付的伤残等级评定费，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款项52456.2元（55828.2元-3372元）。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关林支付赔偿款52456.2元；二、驳回原告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1.09元，由原告负担995.09元，被告负担616元。原告已预交3384.47元，本院退回原告2389.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6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