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1026号原告：美国新峰发展有限公司（VertexDevelopment,Inc.），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13139RAMONABLVD,SUITEH,IRWINDALE。代表人：王常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奥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江埔街河东北路93号（净化车间）。法定代表人：智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玉，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宏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江埔街河东北路93号8栋。法定代表人：周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玉，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美国新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国新峰公司）与被告广州奥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鑫公司）以及第三人广州宏晟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玉、张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原告作为其股东期间（2009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凭证，以供专业人员查阅审核；2.判令被告提供2010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月度经营情况报告，提供由原被告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出具的对被告截至2011年11月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完整评估报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于2002年8月29日由原告（占40%股份）和中国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占60%股份）共同设立的合资公司，后中国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股份转让至第三人宏晟公司持有。2011年5月，第三人宏晟公司作为被告的大股东，以被告经营亏损、资不抵债为借口，提出清算公司议案，最终于2012年1月达到欺诈、胁迫原告转让股份退出被告的目的。第一，原告于2019年发现，于2011年3月10日成立的广州卓硕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硕公司）是由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以及第三人总经理的智健与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总会计师张世成实际控制，卓硕公司通过与张少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了第三人49%股份，从而间接拥有了第三人持有的被告29.4%的股份，而原告作为被告的股东，对此毫不知情，尤其是考虑到原告转让股份的对象就是第三人，由智健和张世平主导的清算方案和退股方案的财务真实性无法保证。第二，当时被告的清算议案是在智健主导下进行，智健作为董事长全面管理被告，其应当十分了解被告的业务情况、财务状况以及发展前景，其一方面对原告宣称被告资不抵债面临清算困境，一方面又成立卓硕公司并经过几次股权转让成为了被告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原告对此亦被欺骗。第三，第三人作为被告的大股东，向原告表示被告公司资不抵债要进行清算，却又积极愿意以170万元左右的转让款向原告受让被告股份，显然不合常理，原告作为外方股东，同时也是小股东，无从了解公司经营和财务的真实状况，现在有合理理由怀疑被告以虚假的财务情况导致原告转让股份退出公司。原告此后于2019年7月向被告及智健发送律师函，要求查阅作为股东期间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以及会计凭证，但被告及智健均未予理睬，遂诉至法院。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辩称（述称），第一，原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11月13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原告转让其持有的被告公司股权，原告现起诉已超出3年诉讼时效。第二，原告转让其持有的被告公司股权，并经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后于2012年1月18日经核准登记变更股东，原告至此已不再是被告的股东，其在起诉时不具备股东身份，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在原告持股期间并不存在损害原告股东权益的事实，无论是原告提交的《关于对奥鑫公司进行清算的议案》所载资产负债情况，还是被告提交的《宏晟公司审计报告》、被告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记载，均可证实原告以180万元对价转让被告40%股权属于溢价退出，不存在损害其股东权益的事实。第四，原告诉请查阅公司财务资料目的不正当，其获知第三人公司于2019年向上海证券交易所申请公开发行股票上市，悔恨此前转让被告公司股权，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在此特定时间点索要利益。第五，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所涉的约定经营情况报告以及完整资产评估报告不属于法定置备文件，超出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范围。第六，卓硕公司享受股权激励，由第三人控股股东张少辉与卓硕公司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将张少辉持有的第三人公司49%股权转让给卓硕公司，目的是为了激励核心员工，股权来源是第三人股权，不损害被告股东权益，原告作为被告股东无权干涉作为母公司的第三人股东变更，母公司股权变更也不属于子公司股东知情权范围。第七，原告持股期间，由于原告不予配合，被告长期陷入董事会僵局，有关扩产产能、增加投入、经营决策等议题不能落实，致使被告陷入经营困难，一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在此期间中外投资方达成和解，进行股权归边，原告获得了180万元的溢价对价。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奥鑫公司是成立于2002年的有限责任公司，现为法人独资，独资股东即为第三人宏晟公司。宏晟公司原名广州宏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7月10日被告奥鑫公司召开2011年第1次董事会，审议《关于对奥鑫公司进行清算的议案》，该议案载明奥鑫公司是经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关于设立奥鑫公司的批复》（兵装计[2002]288号），由原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美国新峰公司合资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中方占比60%，外方占比40%；2006年6月，经公司二届一次董事会审议通过以及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关于划转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三家国有股权的决定》（兵装资[2006]200号）、从化市对外经济贸易局《关于合资企业奥鑫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从外经贸资字[2006]96号）文件批准，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奥鑫公司60%股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月，经公司二届五次董事会审议通过以及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关于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奥鑫公司股权的批复》（兵装资[2007]787号）、从化市对外经济贸易局《关于中外合资企业奥鑫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从外经贸资字[2008]34号）文件批准，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奥鑫公司60%股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宏晟公司；截至2010年末，奥鑫公司资产总额2345.48万元，负债总额2440.50万元，累计亏损挂账1095.02万元，实际亏损将超过1171.02万元，已严重资不抵债；由于奥鑫公司至今未能达到合营初始目的、合资双方未能就公司发展所需的资金投入达成一致、公司扭亏无望丧失持续经营能力、企业亏损严重资不抵债等原因申请进行清算等。2011年11月13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将所持被告奥鑫公司40%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宏晟公司，转让价款180万元，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后，原告与奥鑫公司没有财务关联，股权转让款以人民币方式支付，其中50%在奥鑫公司董事会决议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另50%在工商变更完成后3个月内支付等。同日，奥鑫公司作出2011年第二次董事会决议，决议同意美方股东即原告美国新峰公司将所持公司400万元人民币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40%）转让给第三人宏晟公司等。2011年12月27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穗外经贸从资批[2011]41号《关于外资企业奥鑫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同意奥鑫公司外方美国新峰公司将持有公司40%股权转让给公司中方宏晟公司并退出公司，有关转让事宜按双方于2011年11月1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内资企业等。2012年1月1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对奥鑫公司变更进行备案，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美国新峰公司（持股比例40%，出资400万元）、宏晟公司（持股比例60%，出资600万元）变更为宏晟公司（持股比例100%，出资1000万元）等。2012年4月10日，第三人宏晟公司通过国际汇出汇款，向原告美国新峰公司汇款人民币1798850元折合284520.12美元。原告提交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宏晟公司于2007年7月9日成立，注册资金1018万元，全部由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010年11月，张少辉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收购了该公司全部股权，并于2010年12月2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宏晟公司成为由张少辉个人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月16日，智健两次代筹备中的高管持股公司即卓硕公司（当时卓硕公司为暂定名，没有办理好营业执照）与张少辉签订《股权激励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基于宏晟公司国有股权改制退出，张少辉作为受让方收购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份，卓硕公司为目标公司及属下“广州奥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高管持股公司；为了激励以卓硕公司为代表的目标公司及属下奥鑫公司的营业管理层的积极性，实现全体股东利益最大化的目标，甲方承诺将其受让的目标公司49%股权（对应注册资本498.82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卓硕公司。转让价格按照竞标成交价格1339万元的相应比例支付，即656.11万元；张少辉负责在卓硕公司正式完成工商注册后30日内将目标公司49%股权转让卓硕公司，并负责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1年2月15日，张少辉与袁国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少辉将其持有的“宏晟公司”8.39%的股份转让给袁国良；转让价款为371.6万元；张少辉应在袁国良支付转让款之日起三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第六条（二）乙方权利第4点约定：乙方在2011年3月15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71.2万元将购买甲方的股权增加至10%，并修改公司章程予以法律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袁国良已支付了转让款371.6万元。签订该转让协议时，“宏晟公司”为张少辉一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少辉没有将该协议交由“宏晟公司”备案，公司未将袁国良加入公司股东名册，亦未为袁国良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1年3月10日，卓硕公司成立。2011年3月16日，张少辉又与卓硕公司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张少辉将所持有宏晟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卓硕公司，转让金额为656.11万元；自工商变更后三日内支付转让款；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张少辉与卓硕公司成为宏晟公司的股东，重新修订公司章程，并依法按照投资比例享有股东权益等。2011年4月22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重新核发了“宏晟公司”营业执照。现“宏晟公司”股东为张少辉与卓硕公司，其中张少辉出资519.1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广州卓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资498.8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等。该案中袁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有宏晟公司8.39%的股份，并将该8.39%的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袁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表示其主张持股奥鑫公司期间合法权益受损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1.根据宏晟公司及奥鑫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陈述均表明奥鑫公司资不抵债要进行清算，但宏晟公司又愿意支付18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明显与常理不符；2.通过（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事实，智健同时作为被告董事长以及第三人的总经理，张世成是奥鑫公司的副董事长、会计师及第三人的总会计师，两者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1年4月成立了卓硕公司，通过持有第三人的49%股份从而间接持有奥鑫公司29.4%的股份，而奥鑫公司当时主要业务占宏晟公司的80%左右，当时一方面要清算奥鑫公司又一方面积极通过成为宏晟公司股东从而间接持有奥鑫公司股份，显然不符合常理；3.奥鑫公司当时财务混乱，财务数据自相矛盾，奥鑫公司答辩书中称其于2010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3026508.54元，而2011年3月31日的净资产为-1651719.7元，2011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2285724.69元，即在原告转让股权之前净资产迅速由正转负，在原告转让股权之后净资产又迅速由负转正，显然不符合常理。被告及第三人表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提交了《产权交易合同》《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宏晟公司审计报告（20101-3月）》《宏晟公司股权转让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2010年6月5日）》《奥鑫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奥鑫公司2010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奥鑫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奥鑫公司2011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等证据。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7月26日向被告奥鑫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原告于2011年转让其持有的奥鑫公司股份受到胁迫欺诈，第三人宏晟公司全部股权于2010年转让时的资产评估和交易过程中有不公平不公正之处，导致大幅低估其子公司即奥鑫公司的资产，最终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请求奥鑫公司提供原告作为奥鑫公司股东期间的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等。卓硕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3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智健，股东为智健、张世成、罗新华等共39人，于2016年5月17日变更名称为余江县卓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注销。被告表示卓硕公司只是作为持股平台，本身不进行具体经营，并就此提交了卓硕公司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显示卓硕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营收收入及营收成本均为0。另查，第三人宏晟公司曾于2011年12月21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奥鑫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后于2012年1月10日撤回该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破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宏晟公司撤回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原告为美国企业，本案为涉外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涉案奥鑫公司登记地在我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鉴于原告与第三人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原告持有的被告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并经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后经工商变更登记备案，至此，原告已不再持有被告公司股权，不再具有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的规定，现原告起诉查阅其持股期间被告奥鑫公司的相关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故原告应当就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进行举证。综合原告所举证据以及陈述意见，原告认为其持股期间权益受损主要基于以下事实：1.被告奥鑫公司的财务数据混乱、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2.第三人宏晟公司作为控制奥鑫公司经营的大股东，一方面称奥鑫公司资不抵债需进行清算，一方面又愿意以180万元的价格受让原告持有的奥鑫公司股份，显然与常理不符；3.（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第三人宏晟公司股权转让事实及争议证实奥鑫公司资不抵债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被告奥鑫公司提交的其2010年度及2011年度审计报告，两者所附的资产负债表所列的年初数、年末数可前后对应，从中未见原告所述的财务数据自相矛盾之处，且原告亦未举证证实被告现提交的审计报告所附财务数据与原告在持股期间所见或所知财务数据有不一致的情形。第二，宏晟公司表示奥鑫公司资不抵债又以180万元受让原告持有股份是既定事实，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想必对于公司财务状况、发展前景以及股份价值等方面进行过充分的考量、审查和评估，因此该转让行为是否符合常理应当是在转让时就作出判断后的行为。第三，第三人宏晟公司作为被告奥鑫公司的股东，其自身的股权转让事实对于奥鑫公司以及奥鑫公司其他股东权益并无直接关联，原告以宏晟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及相关争议推断其享有的奥鑫公司股东权益受到损害并无相应依据。综上，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形成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此外，还应指出的是，原告所主张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并无法证实原告持股期间权益受损，在此情况下，原告在丧失股东身份七余年之后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也已超出了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美国新峰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美国新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及第三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接到人民法院缴费通知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咏人民陪审员  黄慧琦人民陪审员  曲怡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蔡泳书书记员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