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6301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晗，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开发区昆仑大街69号。法定代表人：崔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敏，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男，公司员工。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205号。法定代表人：孙玉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宁，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女，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电信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电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连勇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被告河北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敏，被告石家庄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宁、陈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河北（石家庄）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爱国者》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河北（石家庄）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播放服务。二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河北电信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对涉案作品《爱国者》享有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能证明其权利来源的合法性，亦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二、IPTV属于广播电视，属于有线电视的范畴，是专网定向传输的有线电视业务，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IPTV和互联网并不互联互通。原告无权对IPTV这样的有线电视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接收传输的是深圳卫视直播的整体的频道信号，并没有针对涉案节目进行个别接收传输和播出，被告的行为属于直播行为，直播的是深圳卫视的频道信号而不是涉案节目，原告无权主张。四、被告直播回放深圳卫视的电视频道信号来源于中央电视台设立的集成播控总平台，是按照政策要求接收传输，是免费的，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是为了传播党的声音，丰富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符合社会公共利益，并不侵犯原告所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五、“回放”是直播的有限延伸，是直播的一种附属功能，不能脱离直播而存在，“回放”的性质属于直播范畴。六、“回放”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答辩人并不侵犯被答辩人所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且，退一步讲，即便“回放”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原告也无权针对电视台播放的电视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七、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目前仍在播放涉案节目，其“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河北（石家庄）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播放服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八、原告要求赔偿高额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九、原告诉称“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河北（石家庄）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播放服务”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石家庄电信公司答辩内容与河北电信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电视剧为《爱国者》（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该剧片尾署名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原告享有，出品方为：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均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其作为电视剧《爱国者》（导演：龚朝晖；编剧：汪林海）的署名单位，仅享有该剧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除此之外，对电视剧《爱国者》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2018年11月20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深仲裁字第2277号裁决书载明，确认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对电视剧《爱国者》享有一个出品单位、一个出品人、一个制片人的署名权，不享有该电视剧的其他版权和收益权。2017年12月13日，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均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爱国者》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授权给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权区域：全球。2017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爱国者》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授权给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权区域：全球。2017年12月13日，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爱国者》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权区域：全球。2017年12月1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爱国者》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授权给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区域：全球。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9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4月10日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对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的公证。公证截图显示，开启“中国电信”网络盒子设备、开启“电视机”，进入显示“河北IPTV天翼高清”界面，点击“直播频道”的“回放”图标，浏览“回放”界面中“卫视”的“225山西卫视”的播放列表，点击播放列表中“04月04日”的“19:33正阳门下小女人（25）”播放相关影视作品，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随后以类似上述步骤的方式，浏览并随机选择点击播放“深圳卫视”回放中的涉案作品的部分剧集，公证过程显示可以提供七天的内容回放。公证书后附作品清单显示，涉案作品《爱国者》随机播放集数包括3、8、13、17、22、27、31。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终3696号生效判决书，证明“回放”服务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58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于“回看”集数的确认，基于取证显示的预约回看播放模式、取证的集数、取证时间和被告对涉案作品下架时间，可以推定被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全部剧集的在线播放。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38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尽管公证书显示公证时“今天”“昨天”部分剧集，但根据涉案平台的功能及其运营模式，有理由相信涉案平台提供了涉案剧集整部作品的在线回看服务。河北电信公司和石家庄电信公司为证明IPTV是专网定向传播，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提供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2019）第10期通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电总局43号文）》。河北电信公司和石家庄电信公司另提交（2018）浙0194民初4603号判决书及（2019）浙01民终10859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回看”有时间和地点、观众的限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的要求。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明确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与影响力涉案作品的网络新闻报道的时间戳保全证书，提交涉案作品在腾讯、爱奇艺、优酷视频网页截图，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高，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与《电视剧非独家授权许可使用协议》，证明涉案作品对外授权的独家许可使用费用极高，涉案作品具有极大的市场价值和传播价值。两份协议中，“费用结算”部分进行了遮挡。河北电信公司和石家庄电信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网络评分截图，证明其评分较低，市场价值不高。爱奇艺公司主张了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片尾截图、《授权书》、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新闻报道、《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2019）第10期通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广电总局43号文）》、判决书、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符合行业惯例的权利人声明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据。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与《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电信IPTV平台上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该作品，系通过信息网络提供该作品的行为。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庭审中石家庄电信公司称其只是与用户签订服务协议，并不负责IPTV的内容，具体内容系省公司即河北电信公司负责，河北电信公司对此表示认可。鉴于石家庄电信公司在IPTV业务分工上并未实际参与片源提供，其行为系履行电信企业分支机构基本业务职能的行为，不宜认定其与省分公司在提供涉案作品上具有分工合作的主观意思联络，因此，本案中石家庄电信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河北电信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河北电信”IPTV平台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河北电信公司辩称其提供的“回看”服务是广播权的延伸，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对此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其与广播权最显著的区别即为“交互式”。但是，不能将“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机械、绝对地理解为个人可以随意选择24小时内任一时刻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回看服务是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其符合“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本质特征，仍然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关于河北电信公司辩称爱奇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了涉案作品的全部集数，本院认为，基于取证显示的预约回看播放模式、取证的集数、取证时间，可以推定被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全部剧集的在线播放，故对这一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河北电信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将结合“回看”服务的特性、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知名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鉴于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