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854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   法定代表人：温国祥，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海南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玲，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菜园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玲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菜园村小组组长温国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李海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钢、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菜园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海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海玲在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案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仍具备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以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李海玲出生后随父母在菜园村民小组落户，但婚后并未在菜园村小组实际生产、生活，不享有承包地，也没实际享有权益和履行义务，故，李海玲不具备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李海玲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嫁入地未享有承包地或福利，一审法院没有到嫁入地进行核实，仅凭李海玲单方陈述就认定在嫁入地未享有承包地或福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菜园村小组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是错误的。菜园村小组提交的《红旗村委会的证明》《菜园村家庭土地承包登记名单表》等证据由红旗村委会出具，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明李海玲婚后未在菜园村民小组实际生产、生活，且与菜园村小组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互印证李海玲在菜园村不享有承包地，一审判决以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为由，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系适用法律不当。四、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以家庭为单位，认定家庭成员主要依据是否实际在村集体生产、生活，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李海玲仅仅是户籍落在菜园村小组，但是并未在该村实际生产、生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有人一栏未记载李海玲，足以证明李海玲在菜园村民小组并不享有承包地，未参与村集体固定生产和生活。五、菜园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认定李海玲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分配方案经过村民集体讨论表决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及集体资产集体组织民主自治原则。另外，菜园村小组的分配方案作出后经过红旗村委会及那大镇人民政府同意，李海玲在公示公告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可见菜园村小组的分配方案合法有效。现分配方案已经履行完毕，李海玲提起诉讼主张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海玲一审诉讼请求，维护菜园村小组的合法权益。   李海玲辩称，一、李海玲出生后户籍登记在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是因出生原始取得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除非存在发生丧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即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到承包地或集体收益，否则应当一直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村委会是分配承包地或集体收益的主体，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效力。一审中，李海玲提交了嫁入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海玲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或领取过征地补偿款，因此，李海玲仍然享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二、李海玲享有菜园村小组的农村土地承包权，应当认定为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权和经营权是可以分置的，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承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一审中菜园村小组提交了李海玲家庭的承包经营权证，虽然李海玲没有登记在承包经营权证之上，但是李海玲与承包经营权证上的亲属登记在一个家庭户籍内，属于农户家庭成员，李海玲仍然平等享有家庭承包权。李海玲婚后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菜园村小组作为发包方，以及其他任何个人或者单位均无权收回李海玲原承包地或剥夺其承包权。三、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在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时，应当统筹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等因素，要防止多数人侵犯少数人的利益，切实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而菜园村小组恰恰是以村民出嫁或成年为由，剥夺其平等享有集体收益的权利，明显违背了上述规定。四、菜园村小组在形式上对分配方案进行了讨论，公示期间有外嫁女口头向菜园村小组提出异议，但是菜园村小组并未采纳，所以李海玲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提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菜园村小组向李海玲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40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菜园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海玲户籍自2001年11月8日随父母登记在菜园村小组处。成年后与陈有松结婚嫁入儋州市那大镇胜利居委会，户籍至今未迁出。1997年2月6日生育男孩陈同安，2012年4月12日，儋州市人口计生委向陈有松、李海玲夫妇发放《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李海玲自2011起至2017年止，以菜园村小组村民身份缴纳海南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标准100元/月，其中政府补贴30元，2018年后至本案诉讼时，未继续缴费。2018年，儋州市人民政府因番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决定征收包括菜园村小组集体土地在内的多处土地，并于2018年7月12日公布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在收到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发放的征地补偿款项后，菜园村小组于2019年12月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款的30%按照20000元/人的标准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分配，但未向李海玲发放补偿款，遂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据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主张分配土地补偿费。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海玲是否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李海玲出生并落户于菜园村小组，成年后虽嫁入儋州市那大镇，但户籍未迁出，未取得城镇户口；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儋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核实了李海玲的社会保险情况，该局提供的海南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显示李海玲以菜园村小组村民身份参加了海南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证明李海玲参加城镇社会保险，故尚不足以证明李海玲已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综上，李海玲虽嫁入城镇，但户口未迁出，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认定李海玲仍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海玲有权主张菜园村小组分配土地补偿费20000元。此外，根据《海南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农村居民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享受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本案中李海玲与陈友松实行计划生育，并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主张菜园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费增加一人份额2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海玲主张菜园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费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菜园村小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海南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海玲支付土地补偿费4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李海玲已预付），减半后收取400元，由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负担；剩余400元退还李海玲。   二审中，菜园村小组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海玲未在菜园村小组生产、生活，无承包地，不享有菜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不履行义务，不具有菜园村小组的村民资格。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拟证明李海玲不在其家庭承包经营权证的共有人范围内，在菜园村小组无承包地，不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海玲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一、核实菜园村村民是否在菜园村居住、生产、生活，并不是红旗村委会的工作权限范围；二、即使村民在菜园村居住、生产、生活也不会每天向红旗村委会报到或者打卡；因此红旗村委会无权限做类似的证明，其出具的李海玲不在菜园村居住、生产、生活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且红旗村委会证明李海玲在菜园村没有承包地和没有履行村民的各种义务也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的三性均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菜园村小组提交的承包方代表为李海玲母亲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恰恰证明了李海玲在菜园村小组享有承包地。承包权和经营权是可以分置的，农村土地承包权自承包合同生效之日成立，而且农村土地承包是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农户的家庭成员均享有平等的承包权。李海玲与其母亲没有分户，仍然属于一个农村家庭户，因此李海玲对该登记簿登记的土地享有承包权。李海玲未提交新证据。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菜园村小组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系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二、该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加盖有儋州市那大镇农村经营管理站的公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截止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次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李海玲是否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李海玲出生后落户于菜园村小组，李海玲与菜园村小组之外的城镇居民结婚，可知李海玲在嫁入地不可能取得承包地或土地补偿款等权益。婚后李海玲未将户籍迁出菜园村小组，并以菜园村小组村民身份参加了海南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且无证据证明李海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据此，应认定李海玲在2018年7月12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案相关土地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仍具备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李海玲有权要求在本次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中享有与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样的权益。另外，李海玲与丈夫实行计划生育，并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其主张菜园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费增加一人份额20000元，符合《海南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李海玲主张菜园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