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060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国营八一总场。   法定代表人：王国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定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振家，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香，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胶八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振家、王国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7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胶八一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75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振家、王国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振家、王国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振家、王国香主张海胶八一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林振家、王国香种植148株橡胶树的3亩土地，其经营权属海胶八一分公司享有。林振家、王国香侵占种植橡胶树，属侵权行为，虽然种植的148株橡胶树归林振家、王国香所有，但鉴于该橡胶树是种植在侵占土地上，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返还土地。虽然海胶八一分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将种植橡胶树推掉存在过错，但鉴于种植的橡胶树尚未开割，除了当作柴火烧等用途之外，没有其他经济价值，海胶八一分公司推掉该橡胶树之前同意补偿3105元，已经足以弥补林振家、王国香的经济损失。法律保护的是合法财产，林振家、王国香起诉要求赔偿其非法种植橡胶树损失19684元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对海胶八一分公司主张林振家、王国香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责任意见于法无据，并不予采信明显错误。海胶八一分公司发现林振家、王国香侵占红岭派驻组4队约3亩土地种植148株橡胶树后，主动与林振家、王国香协商，愿意补偿3105元，由林振家、王国香自行清理该橡胶树，将土地返还，但遇到拒绝。为此，海胶八一分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给林振家、王国香送达《关于限期自行清理违规占地种植农用物苗木的通知》，要求林振家接到通知3日内，自行清理违规占地种植的农作物苗木，逾期不清理并退出，将视为无主物，海胶八一分公司将组织人员清理在该地块种植的附着物。林振家拒绝清理后，海胶八一分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组织人员将种植的148株橡胶树全部推掉。林振家、王国香侵占土地，拒绝自行清理，拒绝返还土地存在过错，应减轻海胶八一分公司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采信海南政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政和评报字[2019]第0311号《司法鉴定报告》，判决海胶八一分公司赔偿19684元完全错误。林振家、王国香种植的148株橡胶树尚未开割，没有产生经济价值，该橡胶树损失，实际上就是种植橡胶树至2018年6月26日被推掉时的投资成本，因此，只要采取重置成本法的评估鉴定方法，就能客观公正的反映148株橡胶树的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请求二审支持海胶八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林振家、王国香辩称，一、林振家、王国香不认同涉案土地经营权属于海胶八一分公司。林振家、王国香父辈从1986年开始在涉案土地上经营管理种植农作物，二十多年来没有任何争议。林振家、王国香于2010年种植橡胶时海南省国营红岭林农场也没有干涉。虽然涉案土地没有颁发承包经营权证，但作为管理一方的海南省国营红岭林农场是默认的，并非侵占土地。涉案土地归海南省国营八一总场享有，海胶八一分公司与海南省国营八一总场是承包租赁关系，海胶八一分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提交的林权证，仅仅证明是林木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并不能证明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林振家、王国香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涉案148株橡胶树是林振家、王国香种植的，享有该橡胶树的财产权利，任何人未经同意不得擅自处理，2018年6月12日海胶八一分公司以林振家、王国香侵占土地为由推掉该橡胶，侵犯林振家、王国香的合法权利，应承担侵权责任。三、本案司法鉴定报告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客观、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海胶八一分公司认为该报告采用市场评估方法错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振家、王国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胶八一分公司赔偿林振家、王国香损失19684元；2.由海胶八一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评估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振家与王国香系夫妻关系。林振家、王国香在海胶八一分公司红岭派驻组管理土地范围内种植橡胶树。2018年6月12日，海胶八一分公司向林振家发出《关于限期自行清理违规占地种植农作物苗木的通知》，通知限期林振家在3日内，自行清理种植在海胶八一分公司红岭派驻组4队更新胶林（防护林带）的橡胶树，逾期不清理并退出的，将视为无主作物，海胶八一分公司将依法组织人员清理在该地块种植的附着物。因林振家、王国香未自行清理，海胶八一分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派出工作人员对林振家、王国香种植在该处的橡胶树用钩机推掉。而后，林振家、王国香拒绝接受海胶八一分公司补偿3105元，遂成本诉。另，海胶八一分公司提交儋州市农业委员会于2010年1月18日颁发儋府林证字（2010）第000016号的林权证，用以证明林振家、王国香种植的橡胶位置在海胶八一分公司红岭4队。林振家、王国香认为，其种植的橡胶树不在该林权证范围内，但经本院释明，林振家、王国香未在确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测绘申请。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被推掉的橡胶树为148株，均认可被推掉的橡胶树在现场已无实物存在。   在诉讼过程中，林振家、王国香申请对被推掉橡胶树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受委托，海南政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政和评报字[2019]第0311号《司法鉴定技术报告》。该《司法鉴定技术报告》载明：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和有关评估准则规定，资产评估时采用的基本方法有成本法、收益法和市场法。具体的评估方法，应根据评估目的并结合委估对象的价值类型、评估对象的具体性质，可搜集数据和信息资料的制约等因素，综合考虑，恰当选取。根据《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技术规定-国家林业局公告》（2015第6号）的规定，林木资产评估测算的方法主要有：市场法（市场价倒算法、现行市价法）；收益法（收益净现值法、收货现值法、年金资本化法）；成本法（序列工序法、重置成本法）。本次评估的橡胶树属于经济林木，其评估方法有现行市价法、重置成本法和收益现值法。因涉案的橡胶树已被毁损灭失无实物存在，不具备现场勘测条件，基于该特殊情况，仅能通过委托法院提供的资料了解鉴定对象的相关情况。根据听证笔录，双方共同确认涉案的橡胶树均未达到开割条件，无幼苗，数量为148株。但双方对于橡胶树的胸径、种植时间以及大小胸径的数量无法达成统一，无法获得涉案的橡胶树完整数据，故不适用收益现值法对委估资产进行评估；又因未能取得重新营造或培育与评估对象相同苗木的成本费用，故本次不适用重置成本法对委估资产进行评估；结合鉴定目的及鉴定对象特征，本次评估采用“市场法”进行评估。橡胶树评估值=株数×单价（注：单价以《海南省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琼府[2014]36号）涉及的树木补偿标准执行。2.评估测算过程：橡胶树的确定：因纳入本次评估鉴定的橡胶树已被毁损灭失无实物存在，不具备现场勘测条件，基于该特殊情况，能通过委托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及听证笔录等资料了解鉴定对象的相关情况。双方共同确认的被毁损的橡胶树是148株，没有幼苗，均未开割，但双方对于橡胶树的胸径、种植时间以及大小胸径的数量无法达成统一。林振家陈述被推掉的橡胶树是2011年清明节种植完毕；148株橡胶树，其中大胸径80株，小胸径68株；大胸径的橡胶树平均胸径至少10厘米（林振家曾于2019年1月29日的听证中陈述胸径是12-15厘米左右），小胸径的橡胶树平均胸径至少4-5厘米。海胶八一分公司陈述被推掉的橡胶树种植时间是2013年；148株橡胶树，其中大胸径的橡胶树50株，小胸径的橡胶树98株；大胸径的橡胶树平均胸径大概在7厘米，小胸径的橡胶树平均胸径在3-5厘米。橡胶树市场单价的确定：橡胶树价值的高低主要取决于橡胶树的胸径大小及种植时间，但鉴定人员无法了解鉴定对象具体胸径大小及种植时间，其经济产量条件受限无法核算，仅能大致估算。整理双方于听证中的共同确认、存在分歧内容，被毁损的橡胶树是148株，没有幼苗，均未开割，7年>种植时间>5年，平均胸径≈6.92厘米（基于项目特殊性，被毁损的橡胶树平均胸径以双方所述信息折中考虑，按林振家所述[（10+15）÷2×80+（4+5）÷2×68]÷148≈8.82厘米。按海胶八一分公司所述[7÷2×50+（3+5）÷2×98]÷148≈5.01厘米。综合（8.82+5.01）÷2≈6.92厘米。根据《海南省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琼府[2014]36号），橡胶树的补偿标准，橡胶树每亩合理株数为40株。丰产期橡胶树的规格特征为种植8年以上，胸径大于20厘米，开割，补偿价格为450元/株；初产期橡胶树的规格特征为种植6-8年，胸径15-30厘米，开割，补偿价格为324元/株；生长期橡胶树的规格特征为种植3-6年，胸径7厘米，未开割，补偿价格为133元/株；幼苗期橡胶树的规格特征为幼苗，高于1米，补偿价格为42元/株。根据上述“规格特征”比对，林振家被毁损推掉的148株橡胶树确定为生长期，即种植3-6年，胸径7厘米，未开割，计算价值为19684元（148株×133元/株）。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林振家、王国香主张海胶八一分公司毁损其种植的橡胶树，要求海胶八一分公司赔偿。对此，林振家、王国香主张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其对被毁损的橡胶树享有所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尽管林振家、王国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种植橡胶树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但涉案橡胶树确实是由林振家、王国香种植管理多年，海胶八一分公司对此亦认可。因此，林振家、王国香对涉案的橡胶树依法享有财产权利。海胶八一分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擅自推掉林振家、王国香种植的橡胶树，其行为侵害了林振家、王国香的财产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林振家、王国香主张海胶八一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海胶八一分公司关于林振家、王国香种植橡胶树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海胶八一分公司，林振家、王国香在海胶八一分公司的土地上种植橡胶树的行为违法，海胶八一分公司推掉林振家、王国香橡胶是一种自救行为，该行为合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以及林振家、王国香存在过错，应减轻海胶八一分公司侵权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司法鉴定报告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委托海南政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是鉴定人员根据鉴定目的，遵循资产评估的相关原则，按照资产评估程序和评估方法，结合本次评估鉴定的橡胶树已被毁损灭失无实物存在，通过民事起诉状及听证笔录等资料了解鉴定对象的相关情况，整理双方于听证中的共同确认、存在分歧内容、双方所述信息折中考虑，分析认定得出的，海胶八一分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意见，林振家、王国香被毁损的148棵橡胶树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9684元。因此，海胶八一分公司提出的关于《司法鉴定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林振家、王国香经济损失19684元。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5100元（林振家、王国香已预付5650元），由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负担5100元，剩余550元退回林振家、王国香。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林振家、王国香请求海胶八一分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林振家、王国香在未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种植橡胶树，虽需继续完善有关手续，但由于其的实际管理与控制，对橡胶树的占有已是一种事实状态，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随意侵犯；如海胶八一分公司认为林振家、王国香侵占土地种植橡胶树，应通过法定程序由法律授权的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其他单位和个人擅自清理推掉橡胶树的做法均构成民事侵权，对由此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行为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海胶八一分公司赔偿林振家、王国香经济损失1968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海胶八一分公司虽然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该鉴定结果能真实、全面、客观地反映待证事实，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海胶八一分公司以鉴定结果错误进行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胶八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海南天然橡胶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