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2402号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学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振江，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娜，女，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北京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太平，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北京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林，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诗婉，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XXX号四层401-B4部位。法定代表人：韩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北京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郝娜、周太平、杨林其他执行异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通知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振江和张顺、被告郝娜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被告周太平、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郝娜、周太平、杨林为(2018)沪0105执193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2、判令郝娜在未实缴出资人民币4998万元范围内、周太平在未实缴出资人民币612.50万元范围内、杨林在未实缴出资人民币1,225万元范围内，对(2017)沪0105民初12931号案件中确认的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诉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沪0105民初12931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信用证项下的垫付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物流费、仓储费、清关费等约人民币1,500万元，但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清偿债务。郝娜、周太平为第三人现任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杨林曾为第三人公司股东，在未缴纳出资前将股权转让给郝娜，三被告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郝娜、周太平辩称，两被告均在2016年12月30日实缴出资，郝娜于2016年6月向刘桂侠借款人民币2,25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金转给第三人，曾为第三人股东的竞技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也于2016年12月8日转给第三人人民币1亿元作为注册资本金，两被告已完成出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林辩称，杨林不是第三人现任股东，杨林从郝娜处受让公司股权，之后又转回给郝娜，当时，未至注册资本认缴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述称，公司股东均实缴到位，同意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执行裁定书、快递单、民事判决书、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股东出资汇总表。被告郝娜、周太平、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收付款业务回单、协议书、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证明、问询会议记录。被告杨林提供如下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复兴明方会计事务所对第三人注册资本是否实缴到位进行会计鉴定。上海复兴明方会计事务所2020年9月15日出具会计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资料查证，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到位人民币2,450万元(原股东竞技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实缴人民币2,450万元，后全部转让给郝娜)，尚有人民币9,800万元注册资本未实缴到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郝娜、周太平、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对其余证据均不认可。原告对杨林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会计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郝娜、周太平、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讼时，未通知第三人出庭，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被告郝娜、周太平、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杨林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郝娜、周太平、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会计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竞技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刘桂侠的钱款确实转入第三人账户，应当认定为实缴注册资本。被告杨林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杨林对被告郝娜、周太平、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工商内档材料无异议，但表示其余证据与杨林无关，杨林不清楚也不了解具体情况。被告杨林对会计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仅因汇款人与公司章程上的股东不符就不认定出资，没有依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诉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沪0105民初12931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民事判决：一、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号码为13100LCXXXXXXX、13100LCXXXXXXX、13100LCXXXXXXX、13100LCXXXXXXX、13100LCXXXXXXX、13100LCXXXXXXX、13100LCXXXXXXX的七份信用证项下的垫付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887,816.2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8日止；2.以496,670.01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止；3.以1,054,324.47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止；4.以449,005.52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2日止；5.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止；6.以7,600,672.32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9日止；7.以7,300,672.32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8.以981,719.54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9.以81,782.88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10.以3,523,641.46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均按年利率15%计算)；二、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垫付的物流费、仓储费、清关费共计200,544.5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以215,348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4日止；2.以48,241.98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4日止；3.以200,544.5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均按年利率12%计算)。后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该案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38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就上述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被执行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人也无法提供明确的财产线索为由，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沪0105执193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郝娜、周太平、杨林为被执行人，案号为(2018)沪0105执异186、187、190号，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驳回。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3月5日设立，注册资本人民币9,800万元，股东为郝娜(认缴人民币4,998万元，出资时间为10年内)、陈驰(认缴人民币4,802万元，出资时间为10年内)。2016年5月10日，陈驰将股权转让给王萌。2016年11月16日，王萌将股权转让给韩冰，郝娜将其6%的股权转让给韩冰(共人民币5,390万元，占55%，出资时间为10年内)，郝娜将6.25%股权转让给周太平(人民币612.50万元，占6.25%，郝娜人民币3,797.50万元，占38.7%，出资时间为10年内)。2016年11月23日，郝娜将其12.5%的股权转让给杨林(人民币1,225万元，占12.5%，郝娜人民币2,572.50万元，占26.25%，出资时间为10年内)。2016年12月7日，竞技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增资人民币2,450万元(实缴，占20%)，注册资本变更为人民币12,250万元。2018年11月30日，杨林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郝娜。2018年12月14日，竞技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人民币2450万元转让给郝娜。公司章程记载：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2,250万元，股东为韩冰(人民币5,390万元，占44%，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郝娜(人民币6,247.50万元，占51%，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周太平(人民币612.50万元，占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复兴明方会计事务所对第三人注册资本是否实缴到位进行会计鉴定。上海复兴明方会计事务所2020年9月15日出具会计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资料查证，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到位人民币2,450万元(原股东竞技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实缴人民币2,450万元，后全部转让给郝娜)，尚有人民币9,800万元注册资本未实缴到位。上述会计鉴定意见书中对竞技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除人民币2,450万元外部分及刘桂侠转入第三人账户的钱款是否属于股东实缴的注册资本进行了审核，认为不能作为股东实缴的注册资本。另查明，原告另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韩冰、陈驰、王萌，请求判令：韩冰、陈驰、王萌在其各自未实缴出资金额范围内，对(2017)沪0105民初12931号案件中确认的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2766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韩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未完成出资人民币5,390万元及利息(以5,3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人民币5,3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沪0105民初129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对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告就上述生效判决，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未查找到韩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20年8月6日(2020)沪0115执12105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须以其负有出资义务为前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公司认缴制下，股东出资的义务由公司章程规制，在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期限等条件成就前，股东并不存在出资义务，自然就不存在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根据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为认缴制公司法人，且该公司经历了多次公司章程、股东等内容的变更登记。自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记载的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10年内即2024年3月30日。被告杨林的持股期间未超过认缴出资期限，该杨林的出资义务条件在持股期间尚未成就，且在出资期限尚届满前，杨林将股权转让给被告郝娜，现杨林已不是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故该杨林不再负有出资义务，无须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郝娜、周太平作为现任股东，两人负有出资义务，且两人也抗辩于2016年12月30日履行了出资义务，但经会计鉴定，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到位人民币2,450万元，郝娜、周太平未足额缴纳的出资额，两人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第三人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生效判决后未足额清偿原告债务，目前财产也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郝娜、周太平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符合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郝娜、被告周太平为(2018)沪0105执1937号案被执行人；二、被告郝娜在人民币3,797.50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沪0105民初12931号民事判决中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周太平在人民币612.50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顶沛(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沪0105民初12931号民事判决中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鉴定费人民币260,000元，由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258元，被告郝娜负担人民币144,444元，被告周太平负担人民币23,298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575元，由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6,107元，被告郝娜负担人民币213,097元，被告周太平负担人民币34,3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爱东人民陪审员  潘金发人民陪审员  方国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金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