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615号原告：中山市鑫富运动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区柯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力飞，广东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丹马士环球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负责人：卢映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丹马士环球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名义楼。法定代表人：MarcoArendWildemans，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鑫富运动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丹马士环球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丹马士深圳分公司）、丹马士环球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马士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力飞，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89,335.99美元（按1美元对人民币7.108元，折合人民币635,000元）及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9日起计算的利息;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原告就其销售的TG-F-038货物（以下简称038合同项下货物）和TG-F-039货物（以下简称039合同项下货物）委托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代理出口运输，但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未向原告提供提单或海运单等核心单证，且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放货，导致原告未能收回038合同项下货物剩余货款65,702.90美元和039合同项下货物剩余货款23,633.09美元，共计89,335.99美元。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违反了代理人的基本职责，导致原告遭受货物损失89,335.99美元，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丹马士深圳公司为被告丹马士公司的分公司，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被告共同确认被告丹马士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关系，但辩称，1.原告没有诉权，因为原告不是货物所有权人、生产商、贸易合同卖方或贸易合同项下预付货款的收款人，即使放货行为由案外承运人实施，也不能造成原告损失；2.两被告就涉案货运代理行为没有过错，按照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在本案中，都是由两被告向原告签发货代货物收据即FCR，原告从未要求过签发正本提单或海运单；3.两被告仅是起运港的货运代理人，不负责目的港放货或发出放货指令，原告的诉请和基本事实不成立；4.原告未能证明货物价值，也未能证明货款损失，即使存在货损，根据原告的证据最多是32,854美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038合同项下货物买方购货要约邮件及附件，2.038合同项下货物买方支付订金邮件及其付款单，3.039合同项下货物买方购货要约邮件及附件，4.039合同项下货物买方支付订金邮件及其付款单，拟共同证明原告为两票货物的权利人，货物全款为93,861.67美元和33,761.59美元，买方已支付30%货款28,158.39美元和10,128.47美元；5.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完成038合同项下货物订舱并附订舱单发给原告的邮件，6.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完成039合同项下货物订舱并附订舱单发给原告的邮件，拟证明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为原告两票货物的代理人；7.两票货物的货代货物收据，拟证明原告将两票货物交付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8.货物装箱单，拟证明两票货物的内容；9.货物代理费发票，10.原告向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付款的水单和税局发票，拟共同证明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是原告代理人，原告向其支付货物代理费用；11.原告要求买方付款的邮件，12.两票货物余款发票，拟共同证明买方有货款65,702.90美元和23,633.09美元未付；13.确认两票货物已被提走的邮件，拟证明因原告不能控制货物，货物已经被提走；14.买方拒付货物余款的邮件，拟证明买方拒不支付货款65,702.90美元和23,633.09美元。原告庭后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5.原告要求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返还货物的邮件，拟证明原告以为货代货物收据为有效的提货单证，但货物未经原告同意被提走，原告要求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返还货物；16.货物报关单，拟证明原告为货物出口方，是货物权利人，两批货物的完好价值为102,098美元；17.货物检验报告，拟证明货物实际生产者为原告，原告借用广州市勇源运动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源公司）的沃尔玛供应商资质，并通过SGS的检验，获得沃尔玛的认可；18.情况说明，拟证明勇源公司确认货物权利人为原告，但因最终收货人沃尔玛供应商资质问题，需要借用勇源公司的资质。两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与原告就货代货物收据领取问题的来往邮件，2.货代货物收据签收记录，拟共同证明两被告作为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人处理起运港货运代理事务，两被告已按照原告要求就涉案货物签发货代货物收据，原告已领取正本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此时明知涉案货物已经到达目的港，却仍未提出要求或指示两被告向货物承运人要求签发正本提单或海运单，应当视为双方就涉案货物仅需签发货代货物收据而不要求承运人签发正本提单或海运单一事达成合意；3.案外四票货物的货代货物收据，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保持长期合作关系，原告曾委托两被告办理多票货物的货运代理事务，该四票货物与涉案货物的订舱方式相同，货代货物收据显示的托运人均为原告，收货人均为沃尔玛公司，原告此前与两被告的业务往来中也从未指示两被告向承运人要求签发正本提单或海运单，原告与两被告已就单证签发及货物交付问题形成交易习惯，即原告向沃尔玛公司出口的货物均不签发正本提单或海运单，案涉货款未能收回系货物买卖双方贸易合同项下的纠纷所致，与两被告签发货代货物收据及承运人是否签发正本提单或海运单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两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两被告对原告证据1至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认为收发件人的身份无法核实，货物生产商、卖方、收款人均是勇源公司，与原告没有关系，货物价值应以报关单为准；对证据5、6，形式真实性确认，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本案货物归属原告，两被告接受本案货物订舱时已经明确表示本案货物是生成货代货物收据，未提及其他单据形式，可见双方订舱时就已对本案货物签发货代货物收据进行约定；对证据7，形式真实性确认，不确认证明目的，认为不存在两被告接收货物的服务，该证据仅是一份收到货物的收据，载明收货人不需要根据提单原件提货；对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是原告自行打印，与两被告系统留存的不一致；对证据9、10予以确认，但认为收取的费用中没有运费，运费是向收货人收取，双方约定的服务是起运港的货运代理服务；对证据11，真实性不确认，质证意见与对证据1的意见一致；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是原告自行打印，有关货款支付凭证应以贸易合同、报关单及银行流水为准；对证据13，形式真实性确认，认为货物已经被沃尔玛作为收货人正常提货，但不确认原告关于货物被无提单提走的主张；对证据14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1的意见一致，认为贸易合同双方沟通拖欠的余款应是32,854美元；对证据15，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中的邮件不完整，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1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认为即使真实，原告为报关单上记载的境内发货人与生产销售单位，不能仅凭该报关单及现有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货物真实的货主；对证据17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形成于境外，未经公证认证手续，也并非指向本案货物，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无法证明原告为本案货物的货主，即使原告为本案货物，根据该货物报关单，货物实际价值为102,098.27美元，原告自认已经收到38,286.86元，未收货款至多为63,811.41美元；对证据1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具备证据资格，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结果，勇源公司与原告无股权、控制结构或管理等任何层面上的关联关系，勇源公司自称为原告代收货款，却未提供代收协议或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记录。原告对两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核，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的证据1至4，原告登录邮箱trigol××.163.com展示了邮件，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纳；证据8，原告提供了原件供核对，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纳；证据11，原告登录邮箱trigold-××.163.com展示了邮件，予以采纳；证据12，原告提供了原件供核对，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纳；证据14，原告登录邮箱trigold××p.163.com展示了邮件，予以采纳；证据16，原告提供了原件供核对，予以采纳；证据17，原告未提供原件供核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18，原告提供了原件供核对，予以采纳。被告的证据1，被告登录邮箱展示了邮件，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纳；证据2，与其他证据和原告确认收到该两货代货物收据的陈述相互印证，予以采纳；证据3，与本案纠纷无关，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6日和1月25日，BrandBuzzLLC公司（以下简称BBL公司）向原告分别发送两份采购订单以购买两批纸碗和纸盘，即本案038和039合同项下货物，工厂均为勇源公司，贸易条款均为FOB深圳。之后BBL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向勇源公司分别支付订金28,158.39美元和10,128.47美元。4月12日和4月16日，原告开具该两票货物的发票，发票载明038合同项下货物订金为28,158.39美元，余款为65,702.90美元，039合同项下货物订金为10,128.47美元，余款为23,633.09美元，制造商均为原告，受益人均为勇源公司。该两票货物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载明境内发货人和生产销售单位均为原告，境外收货人均为BBL公司，申报的价值分别为4456.71美元、70,632.32美元和1378.08美元、25,631.16美元，共计75,089.03美元和27,009.24美元。原告称其与勇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原告向BBL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即使该账户不是原告的，也不影响货物的实际权属。勇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与原告是关联公司，本案货物权利人是原告，货物由原告生产和出口，即便存在争议，也确认货物权属归原告，一切货物权利由原告行使。2019年4月2日和4月16日，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在接受原告订舱委托后，向原告分别发送编号为SZP9A××00和SZP9××的订舱收据通知，要求原告核对有关信息。该两订舱收据通知载明：托运人均为原告，收货地和装运港均为盐田，卸货港和交货地均为温哥华。4月12日，被告告知原告编号为SZP9A4635100的订舱收据通知中“船只ASROMINA1901E将增加CNYIT，并在釜山转SCHUBERT1902E到加拿大，其他未更改”。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于4月17日和5月6日开具两票货物相关费用的发票，发票注明收费项目为起运港码头操作费、起运港文件费、整箱管理费、船东提单签单费、集装箱验证总重传输费等。原告分别于5月17日和5月31日向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支付上述两票货物的货代费人民币5248元和人民币2728元。2019年5月20日和6月3日，原告签收被告丹马士深圳公司向原告签发的编号为YAX0092023和YAX0106937的货代货物收据，该两货代货物收据载明被告丹马士深圳公司收到本案货物日期分别2019年4月11日和4月27日，托运人均为原告，收货人均为沃尔玛加拿大公司，装货港和收货地均为盐田，卸货港和交货地均为温哥华，集装箱号为SMCU1185039、SMCU1153155、SDCU9035422和SDCU9017732。该两货代货物收据还在正面显著位置载明：货代货物收据不是权利凭证，货物将在收货地交付给收货人，收货人提货时无需提交任何货代货物收据原件，在丹马士收到托运人的货物时，收货人即对货物拥有不可撤销的处置权。2019年6月5日，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向原告发送SMCU1185039、SMCU××、SDCU9035422和SDCU9017732号集装箱的货物追踪明细，其中载明5月22日和6月3日的状态为“客户退回空箱”，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解释为已提货。原告、两被告确认本案货物已经由收货人沃尔玛加拿大公司正常收货。原告称BBL公司指定沃尔玛加拿大公司为收货人。2019年5月3日至7月12日期间，原告与BBL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就货物余款进行协商。期间，原告称两票货物已按约发货，BBL公司已经收货，原告多次催促BBL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BBL公司称应扣减之前12个月业务的款项，扣减后BBL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32,854美元，如果原告公司不同意扣减，BBL公司将不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7月13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询问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称原告持有本案货物的货代货物收据正本，货物却在几个月前被放行和提货不合理，如果货物有问题则退回货物，没有问题则推动沃尔玛付款。7月15日，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回复称推动沃尔玛付款是原告的责任，自己只负责为原告发货。另查明，原告、两被告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本院认为，本案是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货物的运输区间是深圳至加拿大温哥华，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原告和两被告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原告委托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订舱，被告丹马士深圳分公司接受委托后完成订舱，两被告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且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原告有权以该合同为基础对两被告提起诉讼，两被告主张原告没有诉权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委托人以货运代理企业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给委托人造成损失为由，主张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货运代理企业证明其没有过错的除外”规定，两被告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责任，应从两被告在处理货运代理事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判断。从原告与两被告的沟通过程来看，原告委托两被告订舱，两被告向原告收取起运港码头费用，货物正常出运，就受托和所收费用涉及事项，两被告已经依约完成。原告主张两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提单或海运单等核心单证，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放货，存在过错。从原告与BBL公司的协商过程看，原告主张的损失是BBL公司提取货物后拒绝支付的剩余货款，这属于国际贸易下的风险。为防范此类风险，保障FOB贸易下货物卖方控制货物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契约托运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同时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赋予出口方对提单等运输单证的交付请求权。本案中，原告一直未向两被告索取提单等单证，直至BBL公司提货，原告与BBL公司就支付剩余货款发生争议后，原告才签领货代货物收据，接受货代货物收据后也未提出异议。本案货代货物收据仅具有货物收据的功能，不是权利凭证，也不具有要求签发人凭单放货的功能，并非控制货物的有效运输单证，原告因怠于行使单证交付请求权丧失货物控制权。两被告仅负责订舱和起运港事务，在BBL公司提货，原告与BBL公司就支付剩余货款发生争议前，原告一直未提出两被告须按原告指示控货或放货，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被告须按照原告指示控货或放货，因此不存在两被告擅自放货的情形。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的行为导致BBL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原告关于两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提单或海运单等核心单证，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放货，存在过错的主张不成立，原告因怠于行使单证交付请求权丧失货物控制权，该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本案货物的价值，因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不作认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鑫富运动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原告中山市鑫富运动用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立菲审 判 员  张子豪人民陪审员  高桂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施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