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2964号原告：高唐县奥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清平镇北街村北段。法定代表人：王智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敏，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市政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宋景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起范，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田，山东杜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孟繁良，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原告高唐县奥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木业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市政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三公司”）以及第三人孟繁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林木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张淑敏，被告市政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起范以及第三人孟繁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林木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市政三公司向原告奥林木业公司支付货款1135990元；2.判令被告市政三公司向原告奥林木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35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市政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市政三公司因节能环保产业园孵化器（潍坊市西部大学生创新创业产业园）施工需要，向奥林木业公司订购单大量多层板。自2017年9月以来，奥林木业公司多次向市政三公司提供施工材料，共计1135990元。市政三公司作为材料采购合同的甲方，利用其市场优势地位，要求奥林木业公司先提供施工材料，在经市政三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刘凤齐签字确认后，再与奥林木业公司补签合同。然而合同补签后，市政三公司为了防止奥林木业公司留存证据，拒不向奥林木业公司提供合同，只是自己单方留存。在履行过程中，奥林木业公司供货并经过了刘凤齐签字确认，也按照市政三公司要求开具了发票，但市政三公司拒绝支付货款。2018年1月14日，双方对于货款总额进行了确认，金额为1135990元。关于付款的时间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但是市政三公司未将合同原件返还给奥林木业公司，所以奥林木业公司无法提供。奥林木业公司在2017年11月17日就催要过货款，并向市政三公司开具了发票，所以在2017年10月17日市政三公司就应当付款。现主张从双方对账之日即2018年1月14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奥林木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销货清单原件14张，证明奥林木业公司向市政三公司提供多层板的事实，市政三公司收货人员向奥林木业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证据2，刘凤齐、刘欢的证人证言（刘凤齐、刘欢出庭作证），证明刘凤齐是市政三公司指定的收货员，市政三公司按照刘凤齐签字确认的单据付款，之前的交易中都是这样付款的，但是奥林木业公司供货后，市政三公司却不付款。证据3，模板确认单原件1张，证明刘欢是市政三公司在工地上指定联系人，负责材料的接受和结算，刘欢确认拖欠材料款1135990元。证据4，发票原件9张，证明奥林木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向市政三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052700元的发票，并将发票交给了刘欢。证据5，市政三公司与枣庄鹏杰商贸公司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原件1份、市政三公司与枣庄闽兴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原件1份、北京市市政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审批单原件2份，证明市政三公司授权刘欢及刘凤齐作为收料员，刘欢及刘凤齐的签字应视为该公司的签字。合同审批单是孟繁良交给奥林木业公司的，上面签字的有涉案的整个项目的负责人杨立新。证据6，北京市政三公司京世鸣项目部与孟繁良施工队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原件1份，这是孟繁良交给奥林木业公司的，证明孟繁良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负责人是杨立新和孟繁良。证据7，石家庄昭梁商贸有限公司与市政三公司签订的北京市物资买卖合同原件1份、支付清算系统通用凭证原件1份、销货清单复印件14张，这是另一家公司向涉案的项目供货的过程中产生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情况相似，市政三公司也未将盖章的合同返还给供货商，但是按照刘凤齐签字的销货清单支付了部分货款。被告市政三公司辩称，不同意奥林木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双方之间不存在木材交易，更不存在货款欠款纠纷。刘欢、刘凤齐均不是市政三公司的员工，刘凤齐不是市政三公司指定的收料员，刘欢出具的模板金额确认单和刘凤齐出具的证人证言均系虚构相关事实伪造证据。市政三公司依法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提供虚假诉讼证据主张权利进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孟繁良为市政三公司分包方即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研发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工程款结算不能达成一致，孟繁良企图通过索要材料款的方式，弥补工程款。赵天琦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郑冠文、袁金明、杨立新只是市政三公司的普通员工，派驻项目工作。研发楼项目2017年8月开工建设，现在仍处于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需要多层板，多层板的采购合同由袁金明保管。市政三公司没有收到奥林木业公司的相关发票。本案审理过程中，市政三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2017年8月节能环保产业园孵化器（潍坊市西部大学生创新创业产业园）总承包（EPC）项目合同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市政三公司承包涉案项目的具体情况。证据2，工业品买卖合同原件1份，证明市政三公司从潍坊剑锡建筑配套有限公司购买模板、方木、石膏板等材料用于项目施工，并未与奥林木业公司发生案涉材料的交易。第三人孟繁良述称，认可奥林木业公司的陈述。杨立新是涉案的整个项目的总指挥。赵天琦是整个项目招投标的时候挂名的项目经理，只负责对发包方签字。郑冠文是整个项目的总工。袁金明是总经，负责生产经营。孟繁良负责研发楼的劳务以及刚进场时整个场地的平复，包括三通一平、水电等。进场施工时，杨立新代表市政三公司与孟繁良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由孟繁良承包研发楼的劳务项目的，但是协议上没有加盖市政三公司的章，因此孟繁良就要求杨立新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可以代表市政三公司，所以杨立新就提供了一份合同审批单。孟繁良和杨立新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只是劳务费用，孟繁良没有能力垫资购买材料，所以当时就约定材料由市政三公司采购。当时杨立新委托孟繁良找可靠的人管材料收发，因此孟繁良就帮杨立新找了刘欢和刘凤齐，这两个人只管材料的采购和结算，具体与袁金明对接工作，由市政三公司发工资。在施工现场，孟繁良不具体负责收料，但是会向刘欢提供用料计划，如果缺什么材料了，要求刘欢具体去采购。孟繁良没有经手采购合同。关于研发楼的劳务工程，在现在所有的结算款中没有模板的付款记录，所有的模板都没有付款。印象中还欠两笔钱。一共进了两家单位的模板，本案涉及最早进来的模板，之后发票都已经出具了，奥林木业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寄给市政三公司了，后来市政三公司说公司有一个规定，挂靠方不允许再签合同了，就不能再给奥林木业公司合同，然后可以出具发票付款，所以当时就让奥林木业公司开了发票。发票都在袁金明处，他没有交给市政三公司。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奥林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证据7中的支付清算系统通用凭证、销货清单以及市政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于奥林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7中的石家庄昭梁商贸有限公司与市政三公司签订的北京市物资买卖合同，因无市政三公司的盖章，且市政三公司不认可，无法确认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依职权向北京市西城区税务局核实涉案发票的认证情况，该局出具的回函亦可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山东潍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潍坊潍州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市政三公司、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节能环保产业园孵化器（潍坊市西部大学生创新创业产业园）总承包（EPC）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总承包上述项目的设计施工，项目建设期6个月，其中设计周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施工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主体工程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完成；工程地点位于309国道以北，工业三街以南，殷大路以西。2017年7月，杨立新以市政三公司京世鸣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孟繁良（乙方）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就甲方中标的节能环保产业园孵化器（潍坊市西部大学生创新创业产业园）总承包（EPC）项目中的研发楼土建施工开展合同，乙方负责研发楼土建主体结构及室内简装。庭审中，市政三公司称孟繁良系研发楼的实际施工人，孟繁良称其负责研发楼的劳务。2017年8月23日，市政三公司（甲方，买受人）与枣庄闽兴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出卖人）在潍坊市潍城区工业三街与殷大路交口西南角签订合同编号为鲁001的《钢筋购销合同》，约定供货内容为螺纹钢，甲方收料人为刘凤齐或刘欢。2017年10月9日，市政三公司（甲方，买受人）与枣庄鹏杰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出卖人）在潍坊市潍城区工业三街与殷大路交口西南角签订合同编号为京世鸣171009的《木材购销合同》，约定供货内容为木方和架子板，甲方收料人为刘凤齐或刘欢。2018年3月26日，市政三公司针对上述研发楼工程的填充墙砌体签了两份合同审批单，审批单上记载的合同类别均为材料，标的均为钢筋，分包工程负责人均为刘欢，经营负责人均为袁金明，生产经理均为郑冠文，项目负责人均为杨立新、赵天琦。奥林木业公司现持有14张《销货清单》，上面购货单位处均记载为市政三公司，收货人均记载为刘凤齐，时间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10月7日，供货内容均记载为多层板，供货金额共计1135990元。2017年10月17日，奥林木业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市政三公司的9张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052700元，发票备注信息为涉案的工程。奥林木业公司称将发票交给了刘欢，市政三公司称没有收到发票。2018年1月14日，刘欢代表市政三公司（甲方）与奥林木业公司（乙方）签订《模板确认单》，确认市政三公司欠付材料款113599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欢和刘凤齐（刘欢之父）均出庭作证，称经孟繁良介绍到涉案项目为市政三公司负责所有建筑材料的签发、签收。刘欢确认《模板确认单》系其签字确认的，并称其收到上述发票后交给了项目经理赵天琦，应该由赵天琦再转交给市政三公司，然后市政三公司应该根据《销货清单》和发票向奥林木业公司付款，但实际未付款。刘凤齐称《销货清单》系其签字确认的。在石家庄昭梁商贸有限公司起诉市政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石家庄昭梁商贸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与本案中奥林木业公司提交的形式一致的《销货清单》，亦由刘凤齐签字。市政三公司曾向石家庄昭梁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过货款。2019年7月1日，市政三公司（买受人）与潍坊剑锡建筑配套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模板、方木、石膏板、石灰。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钢筋购销合同》和《木材购销合同》的签订地点与涉案工程地点一致，说明两份合同采购的材料与涉案工程有关。两份合同中记载的收料人均为刘凤齐、刘欢，而且两份合同审批单中均记载研发楼工程分包工程负责人为刘欢，足以说明刘凤齐、刘欢有权代表市政三公司签收材料。奥林木业公司持有刘凤齐签字的《销货清单》和刘欢签字的《模板确认单》，且刘凤齐、刘欢均出庭作证表示认可，足以说明奥林木业公司实际向市政三公司供货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奥林木业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市政三公司接受了，因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市政三公司提交的2019年与潍坊剑锡建筑配套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足以证明奥林木业公司实际没有供货，故对市政三公司否认供货事实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且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市政三公司应该在收到货物时即付款。最后一次供货发生于2017年10月7日，现奥林木业公司要求市政三公司按照《销货清单》的总额支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市政三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现奥林木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起算时间，奥林木业公司主张从2018年1月14日开始起算，晚于供货时间，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计算标准，奥林木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酌定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市市政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高唐县奥林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3599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35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4元，由被告北京市市政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陆俊芳人民陪审员  钱崇浩人民陪审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博宸书 记 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