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203民初547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张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岳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霍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油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以下简称物资供应公司）、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石油管理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天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苓、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喜，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杨建兴，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天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支付货款970万元；2．判令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6年8月29日起支付延迟支付的首期款项873万元的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8年8月28日起支付延迟支付质保金87万元的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4．判令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支付因被告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保理融资损失1405792.43元；5．判令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在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3日，原被告双方经过竞争性谈判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向原告发出了《物资供应总公司订货确认通知书》；后经原告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及其相关业务部门协商一致，原告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于2016年4月2日签订了编号为16JDY-26TPO-S0027（4502756060）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供应标的为“工业废水处理设备10002505910”的工业废水处理设备工艺包一台，合同金额为970万元，并经买卖合同对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期为2年，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所涉物资均属外观检验，验收期限为5天，第十一条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凭送料单、验收单和增值税发票办理90%货款支付，即被告物资供应公司需要向原告支付首期货款873万元，其余10%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2016年8月29日，被告物资供应公司部门单位新疆油田石西油田作业区物资管理站出具了《验收报告》，证明原告交付的工艺包所包含设备、设备备件、包装、外观和资料等经检验完好、齐全，验收合格。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2日，原告开具了《买卖合同》金额相当的发票，并同时向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提交了付款申请，此后虽然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截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仍然无视原告的合理诉求，违反《买卖合同》的约定，仍未向原告支付应付款项。因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未能在约定时点向原告支付应付货款，原告于2017年11月30日与昆仑天玺保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有追索权的《国内保理合同（有追索型保理合同）》，将被告应付货款873万元进行了债权转让。因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违约，昆仑天玺保理有限公司行使约定权利，将债权转回至原告。暂记至2019年9月2日，原告因此支出费用及损失1405792.43元。2018年8月28日，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报告，说明所购设备用于项目工程已经合格运行，此时所购设备也已经过了质保期，但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尾款。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后，除了积极配合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如约履行交货义务，而且充分的履行了合同的附随义务，为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并配合被告已进行技改调整。《买卖合同》的交易设备所用于的工程，土建施工和部分工艺设备和管道安装工程由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负责，由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自身原因，该工程于2019年10月15日方才完成运行联合验收，在此期间，原告按照被告物资供应公司的要求，承担了买卖合同以外的本应由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负担的施工工程，被告亦对此应给予原告补偿，原告保留向被告主张给予补偿的权利。由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据不支付货款，导致原告资金周转陷入困境，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为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的分公司，在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时，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应当就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石西油田作业区与原告、CPE签订的《双旋流速沉短流程污水处理工艺包的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签订于2016年3月，早于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原因是石西油田根据自身需求对设备设计、制造、安装等内容做出技术上的要求，中天油公司能够满足技术协议参数及同意提供技术协议上的服务内容后，与石西油田签订技术协议，石西油田将该协议转交给被告物资供应公司，由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与中天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的价款不仅仅是设备价款，也包括中天油公司履行技术协议内容的价款。而技术协议中对设备主要技术指标及参数、工艺流程、技术方案进行了约定，对设备设计、设备制造、工程设计、工程施工、设备安装、技术服务、项目验收等进行了一系列的约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中天油公司所交付的工作成果至今无法使用，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二、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1．技术协议第九条、第十四条对付款条件做了明确约定。原告应当同时遵守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约定。2．原告对合同进行了曲解。第一，原告仅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条之约定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避开技术协议关于付款的约定，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验收单需要中天油公司完成安装、调试成功后签订。该条款与技术协议内第九条对应一致。第二，《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是对货物外观的检验。该条是对设备运抵现场后是否接收设备的约定，而非原告诉称支付90%货款的依据。3．石西油田出具的《验收报告》不是最终的《验收单》。第一，《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8月29日。第一次《设备开箱检查记录》时间是8月17日，设备刚到现场，根据技术协议的要求，设备需要安装费调试成功并正常运转30天，才与中天油公司在正式验收单上签字。第二，《验收报告》内容仅是佐证第二次《设备开箱检查记录》完好，证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和石西作业区鉴于中天油公司设备的外观检验合格，接收了货物。4．原告认可设备未达到验收条件。根据2019年7月18日，中天油公司、石西油田、物资供应公司三方签署协议《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中天油公司明知自己未达到验收条件，未获得合同条款内约定的《验收单》，无法要求支付货款，同意限期整改。5．原告主张支付货款的诉求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提供的系专业设备，具有非常强的知识壁垒，且本合同交易金额巨大，若被告在外观检验合格后，直接支付90%的货款，中天油公司不组装、不调试，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根本无法组装和使用。同时，该合同金额内设备金额只是占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金额是要求原告按照技术协议履行服务承诺的资金，现在原告已经拒绝整改设备，导致设备无法运转，现场污水无法处理，使用方石西油田只能通过购买清水完成回注，而该部分购买清水的费用已经高达150余万元，造成了使用方巨大损失。6．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质保金。《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年，根据三方签署协议《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可以明确，该设备目前仍然没有安装、调试成功，原告的设备应当在安装、调试正常运转30日后，开始计算质保期。综上所述，中天油公司所持有的石西油田出具的《验收报告》，系外观检验是否接收货物的凭证，其实质内容并非安装调试完成后的正式的《验收单》。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及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和原告所提供的设备属性，可以得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外观检验的时间，仅能够观测设备外观是否完好，该设备质量是否完好，必须经过组装、调试、运行方可确认，买受人才能够知晓隐蔽瑕疵的问题。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认为中天油公司所获得的《验收报告》仅仅是外观检验报告，并非对整个设备外观瑕疵及隐蔽瑕疵全面检验的《验收单》，在设备安装过程中，我公司与中天油公司发现设备隐蔽瑕疵后，一直与中天油公司进行联系，中天油公司也向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做出过多次书面整改承诺，所以被告物资供应公司认为，中天油公司以《验收报告》主张付款没有依据。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不支付款项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其次，根据《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可以明确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反而是原告一再违反合同约定和自己做出的承诺。因原告一直未完成整改，设备无法运转，设备质保期已经从三方签署《验收单》次日开始计算2年，原告索要质保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再者，即使法院认可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天油公司按照1.95倍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索要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五、原告被告承担保理融资损失属于重复索要违约金。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系弥补原告实际损失，而原告将合同用于保理融资，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没有关联性。首先，原告注册资本金2000万元，资金实力雄厚；其次，原告在2016年完成供货，说明其有制造设备的资金能力。再者，2017年11月30日，原告将合同应收账款用于保理融资，若用于制造涉案的设备，应当是先融资，再供设备，这样该损失可以算作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损失。而2017年11月30日，进行保理融资，则该款项应当是中天油公司用在其他项目上，与本合同履行无关，不能算作本案的损失。最后，该保理融资的性质，与原告聘请律师所花费的律师费的性质一样，不能作为必要损失计算在内。六、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是多年来的自治区“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支付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物资供应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反诉原告物资供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拆除所有现场设备，恢复原状；3、判令反诉被告因未按约定质量交货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97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1日，中天油公司与反诉原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质量标准以《石西工艺包技术协议》为准。货到现场后，经三方人员现场检查，货物无装箱单、无合格证、无说明书、无设备图等随车资料，双旋流除油器存在问题、未按技术协议满足抗腐蚀结垢、缺少安全装置等问题。设备安装过程中，因设备阀门不合格，反诉被告又重新采购新阀门，耽误了投产工期。原告所售设备在2018年10月、11月、2019年4月1日、4月11日验收中，均存在刺漏，无法使用。同时设备还存在噪声超标、配电柜防爆缺合格证、压力容器不符合出厂鉴定管理规范、设备多处漏油等问题。反诉原、被告与石西油田多次就设备整改问题召集会议，反诉被告多次整改均未能解决质量问题。2019年7月18日，反诉原告与石西油田作出《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反诉被告承诺在2019年8月11日前，整改完毕并经质量验收合格，达到投用条件。但反诉被告至今未按承诺完成整改，设备无法使用。反诉被告违反了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且反诉被告无法满足技术协议的要求，致使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反诉原告诉至法院。反诉被告中天油公司辩称，一、反诉原告就技术协议提起反诉，应当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反诉原告并非技术协议的签订人，其依据技术协议提起反诉，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任何一方依据包括技术协议内容提起的任何诉讼，均应向有管辖权的中级以上人民法院提起。因此，反诉原告的反诉不属于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管辖，应不予受理。二、反诉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违反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约定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1．反诉被告提供设备质量合格。反诉被告提供设备有产品质量证明书和检测报告。且石西油田于2016年8月29日通过验收，取得了验收报告，证明设备、备品备件、包装、外观和资料等经检验完好、齐全、验收合格。2．反诉被告已对反诉原告提出的指定问题进行了整改完毕，不存在“未按买方要求采取必要补救措施”的情况。2016年8月17日《设备开箱检查记录》中记载的问题已经整改完毕，在此基础上才于2016年8月29日通过验收。《射线检测报告》、《阀门检测报告》中记载的问题，根据技术协议第六条约定设备外的手动阀门、设备法兰外的工艺管路均由石西油田作业区负责。反诉原告提出的《射线检测报告》、《阀门检测报告》的检测对象为石西油田作业区工作界面的内容，并非反诉被告的义务。反诉被告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和促进项目投产的目的才承担了额外义务。此额外义务不能代表反诉被告应当承担责任。相反检测报告中提现的问题恰恰说明了石西油田作业区怠于履行技术协议是回注工程迟延运转的直接原因。石西油田作业区于2020年1月出具的《会议纪要》证实设备于2020年1月具备运行条件，进一步证明反诉原告认可设备符合质量要求。3．反诉原告在合理时间内未履行解除权，该权利消灭。此外，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该权利消灭。本案合同未约定明确的解除权行使期限，但应当参考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关于解除权的约定，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涉诉设备验收至今已有4年，反诉原告从未提出过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主张。反诉原告已超过了合理的行使解除权的期限，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三、反诉原告无权以《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为由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1．该承诺书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已经超过了保质期。在质保期内反诉原告未就设备本身质量提出异议，依法人民法院对此主张应不予支持。2．该承诺书所述整改是对双旋流速沉短流程污水处理工艺包的整改，并不是针对出卖设备质量的整改。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该工艺包除了工业品采购合同采购的设备外，还包括其他石西油田作业区提供的27中土建施工和部分工艺设备和管道安装工程等内容，设备只是一小部分内容，并非技术协议的合同标的核心。因此承诺书是围绕技术协议作出的承诺。反诉被告依据技术协议仅对石西油田产生权利义务或者责任，不对反诉原告产生权利义务和责任。3．反诉被告在2019年就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工程配合反诉原告做了很多整改工作，其初心是为了促进项目投产，尽快收回货款，并非认可反诉原告主张的质量问题。反诉被告作出的超出合同义务范围的承诺，也是基于对反诉原告的配合，并不能代表反诉被告存在承诺书中所述违约行为。四、反诉原告基于工业品买卖合同提出的各项诉求于法无据，有失公允。反诉原告无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也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拆除设备、恢复原状、支付违约金。涉案设备金额巨大、工艺复杂，且已交付4年有余，因为石西油田作业区的消极投产导致闲置非运行状态，对设备各项功能指标的维持十分不利，在超出质保期两年后再解除合同对于出卖方极为不公平。五、涉案设备迟迟未投产的过错方在反诉原告及石西油田作业区，并非反诉被告。涉案设备迟迟未投产的主要原因是石西油田作业区未积极投建供暖配套、解决水源问题，并非设备质量问题。因此，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追究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六、反诉原告拒付款违反合同约定，无权解除合同。反诉被告积极履约，无违约行为，而且在质保期内承担了大量合同以外的义务。反诉原告消极履约，导致项目不能投产，且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是严重违约行为。根据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款，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与案外人新疆油田公司石西油田作业区均系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的二级单位。2016年3月9日，原告中天油公司与案外人新疆油田公司石西油田作业区（以下简称石西油田作业区）、CPE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经充分协商，就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工程所用“双旋流速沉短流程污水处理工艺包”的设计、制造、供货、安装、调试等问题签订了一份《新疆油田公司石西油田作业区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工程双旋流速沉短流程污水处理工艺包的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原告作为制造商提供双旋流除油器、速沉器、金刚砂过滤器、联合加药装置、空压机、管道混合器，并负责含油污水成套系统撬上设备、工艺管道、电器、仪表及自控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及工艺包范围内的设备及管道防腐、保温和支架工程等。石西油田作业区负责其余土建、结构、站内工艺、电气、自控、采暖、照明、防雷接地，各专业设计均由使用方设计方设计并提供图纸。石西油田作业区负责的工程安装范围：工艺包供货范围内设备安装的土建部分和设备的吊、卸；通讯、照明和相关防雷接地；采暖通风；双旋流速沉短流程污水处理工艺包的设备就位及部分工艺管道、部分配套设备（提升泵、反洗泵、污水回收泵等）的安装；安装范围内所有管道的防腐、保温、支架工程。双方约定日产水量：净产水量（注水泵入口水量）保证在1500m/d。若达不到，中天油公司负责调整运行，原则上再72h内采取有效措施满足1500m/d的产水量，所发生的费用由中天油公司承担。若来水流量少1500m/d，造成净产水量不足，中天油公司不承担责任。技术协议第九条约定：“3、验收时间：系统调试合格后并正常运行30天内，使用方组织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4、验收合格当天双方在正式验收单上履行最终验收签字手续，并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同时使用方配合制造商办理设备结款手续。”技术协议还约定了工艺技术方案、技术要求、工程范围、设备供货清单、技术文件的提交、技术服务、项目验收、性能保证、售后服务、运输方式及交货期等。技术协议尾部，中天油公司在制造商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使用方加盖有石西油田作业区生产运行科印章，设计方处加盖了CPE新疆石油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技术部印章。2016年4月21日，原告中天油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被告物资供应公司就上述技术协议中的工业废水处理设备签订了16JDY-26TPO-S0027（4502756060）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涉案工业废水处理设备单价为970万元。中天油公司负责送货，交货地点为石西油田作业区施工现场。中天油公司所供货物配置完整，随机附件、备品、备件资料等齐全，并附说明书、合格证、装箱等有关资料，负责提供2年质保期内的易耗品备品备件。中天油公司免费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成套设备安装地点在用料现场，调试成功后由出卖人、买受人及使用方现场工作人员签订三方验收备忘，作为验收合格的依据。检验标准应按照本合同中质量条款要求进行。本合同所涉及物资均属外观检验。检验地点在本合同所涉及物资的到达现场，验收期限为5天。货到验收合格后，凭送料单、验收单和增值税发票办理90%的货款，其余10%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用户出具报告承付。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解除的条件：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出卖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货，经催告后十日内仍未交货；（三）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卖方未按卖方要求采取必要补救措施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违约责任：（1）卖方不能按约定数量交货的，应向买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由卖方赔偿；（2）卖方不能按约定质量交货的，应向买方偿付质量保证金10%；质量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由卖方赔偿；（3）卖方不能按期限交货的额，应向买方偿付超期交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4）买受人不能按约定付款的，应向出卖人支付迟延部分货款金额/%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前述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8月，中天油公司在石西油田向石西油田作业区交付了涉案设备。2016年8月29日，石西油田作业区物资供应站出具验收报告，载明：“根据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16JDY-26TPO-S0027（4502756060））的规定，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技术有限公司供货双旋流速沉短流程污水处理工艺包（DCS-FS-UF-CIS-1500）所包含设备、备品备件、包装、外观和资料等经检验完好、齐全，验收合格。”2020年1月13日，石西油田作业区作出《关于石西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工程1月7日会议纪要推进函》。该推进函载明：“一、石西油田作业区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相关配套设施，已满足污水处理装置运行考核条件；二、石西油田作业区于1月10日已将《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工程工艺设备运行考核方案》报送物资供应总公司。石西油田作业区作为污水处理装置是用的使用方，已经就工艺考核及后续相关事宜安排就绪，待设备采购单位物资供应总公司组织设备厂家推进下一步工作。”现污水处理设备尚未与调储罐连接，注水泵入口水量不能保证达到1500m/d，且安装有污水处理设备的房间未供暖。中天油公司认为污水处理设备未能投入使用的原因在于石西油田作业区与物资供应公司，本案已符合付款条件，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2017年11月30日，中天油公司与案外人昆仑天玺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签订了KL-YS-171130013《国内保理合同》，约定中天油公司将涉案应收账款中的8730000元转让给昆仑天玺商业保理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8日，昆仑天玺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向中天油公司作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载明：“现保理合同项下保理预付款本金638万元已全部处于逾期状态，暂计至2019年12月14日，逾期利息及本金总金额为6758870.33元；贵司以自己周转困难为由，既不办理业务展期，也不支付保理利息。根据保理合同约定，现通知贵公司于2019年12月22日前（含）以现金方式回购上述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需支付回购款项金额为6758870.33元（其中利息暂计至12月14日，以最终付款日金额为准）。若贵方未按时履行回购义务，我司将以司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可能有损贵司良好商业信誉并给贵司造成商业不便。”另查，2016年12月9日及2016年12月12日，中天油公司开具了100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名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油管理局，价税合计970万元。二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另查，2019年7月18日，中天油公司、石西油田作业区、物资供应公司三方签署协议《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中天油公司承诺，在限定的2019年8月11日前，将质量问题整改完毕，达到投用条件。如未依约履行承诺，则遵照物资供应总公司以下措施处理：1、有责退货并恢复现场。2、物资供应总公司按照合同扣除相应履约保证金，并收取违约金。3、如扣除金额不足弥补石西油田作业区工程滞后所产生的实际损失的，石西油田作业区可继续按实际损失追究责任。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质证的《新疆油田公司石西油田作业区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工程双旋流速沉短流程污水处理工艺包的技术协议》、《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石西莫北转油站污水回注工程1月7日会议纪要推进函》、验收报告、《国内保理合同》、《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北京增值税发票、《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涉案款项是否满足付款条件，若符合付款条件，应付款项的本息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以下几个要件。1．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2．订约当事人对合同条款形成合意；3．订立合同必须依法进行。本案中，中天油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均为依法设立的公司，具有商事主体资格。双方均同意由中天油公司向石西油田作业区提供污水处理设备及相应的售后服务，并由物资供应公司支付货款，即双方就买卖事宜达成合意。因此，中天油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自愿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买卖关系。关于物资供应公司辩称双方系承揽关系的辩称理由，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标的物只能是特定物；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以有偿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基于标的物现有性能来考虑并进行买卖的，标的物可以是种类物也可以是特定物。本案标的物并不是特定物，关于其他服务也属于出售商品的附随义务。因此，中天油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院对物资供应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中天油公司辩称物资供应公司基于技术协议提出反诉请求，该协议属于技术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涉及技术合同的案件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法院进行管辖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物资供应公司围绕中天油公司出售的污水处理设备提出反诉请求，并未对中天油公司提供的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提出异议，如前者所述，中天油公司提供的服务属于附随义务。因此，本案不属于应当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的技术合同。本院对中天油公司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物资供应公司主张中天油公司交付的污水处理设备有质量问题，中天油公司亦不对发现问题进行整改，导致污水处理系统至今未验收，不具备合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物资供应公司、中天油公司与石西油田作业区于2019年7月18日共同签订的《限期完成整改承诺书》要求中天油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前整改完毕，否则有责退货并恢复现场。但石西油田作业区于2020年1月13日才出具推进函称涉案配套设施满足了污水处理装置运行考核条件。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中天油公司于2019年8月11日前未按物资供应公司及石西油田作业区的要求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的事实。《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成套设备安装地点在用料现场，调试成功后由出卖人、买受人及使用方现场工作人员签订三方验收备忘，作为验收合格的依据；货到验收合格后，凭送料单、验收单和增值税发票办理90%的货款，其余10%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用户出具报告承付。技术协议第九条约定系统调试合格后并正常运行30天内，使用方组织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涉案污水处理设备于2016年8月29日由石西油田作业区进行外观验收合格。石西油田作业区于2020年1月13日才作出推进函称相关设备已满足污水处理装置运行考核条件。根据技术协议来水量应达到1500m/d，但截至开庭之日污水处理设备至今未能与调储罐连接，未提供供暖。污水处理系统的调试和验收均需要来水量达到协议约定的标准。根据合同约定来水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天油公司不承担责任。相关设备已经交付给石西油田作业区4年之久，但物资供应公司与石西油田作业区还是未提供符合标准的来水量。物资供应公司与石西油田作业区怠于行使调试和验收涉案设备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物资供应公司自行承担。综上，2018年8月29日视为验收完毕。质保期于2020年8月29日届满。因此，物资供应公司应当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货款873万元（970万元×90%），于2020年8月29日支付货款97万元（970万元×10%）。现物资供应公司逾期未付，中天油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97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物资供应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违反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因中天油公司未出示证据证实其损失，故以利息损失为基础计算违约金。中天油公司要求按1.95倍的倍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货款873万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统一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为786462.38元（873万元×4.75%÷365天×355天×1.95）；因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承前所述，质保金97万元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关于中天油公司主张的保理融资损失，该损失不属于可预期的利益损失，中天油公司要求物资供应公司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天油公司要求新疆石油管理局在被告物资供应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物资供应公司不能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对中天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物资供应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据查，本案不存在法定和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且污水处理设备至今未能投入使用的原因不是由中天油公司造成的，故物资供应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3万元、质保金97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3万元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786462.38元，以未付货款873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付；三、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未付质保金97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付；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53021.21元、邮寄送达费149.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油石油天然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45.0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负担43625.73元。反诉费减半收取计6750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力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八 日书  记  员   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