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小龙，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活，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云，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阮伟成，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阮小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勇以及原审被告阮伟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阮伟成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小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后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勇对阮小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适用法律错误。1.债的加入的前提是作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承担债务的承诺，在第一次庭审时张勇说51万元的借款中有部分借给阮小龙，部分借给阮伟成，因此阮伟成并非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不应当适用债的加入。2.倘若认定阮小龙是本案的借款人，阮伟成又是阮小龙的借款人，张勇与阮伟成达成的还款协议非承诺，应属于债务的转让，且张勇抛开阮小龙与阮伟成达成还款协议，擅自收取阮伟成还款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并认可该债务转让。3.张勇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高利转贷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民间借贷无效，其利息诉求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规定。二、审判程序瑕疵。张勇于2019年1月11日提交的补充证据，邮寄证据时未将微信内容的公证书一并邮寄给阮小龙，而是在第二次开庭质证时，才将公证书交给阮小龙的代理人，存在程序瑕疵，损害了阮小龙的合法权利。三、事实认定不清。1.实际借款是阮伟成还是阮小龙的事实认定不清。1）张勇的证据只能显示阮小龙收到款项，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勇与阮伟成达成口头还款协议，具有借贷关系的特征。2）阮小龙提供的录音中张勇明确要求阮伟成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并明确要求阮伟成在借款人处签字。3）张勇是阮小龙的直属上司，知道阮小龙的收入情况，张勇出借金额远远超过阮小龙的工资收入，而阮伟成是做生意的也做放贷的业务，吸收私人资金属于正常行为，张勇投资转借阮伟成属于合情合理。2.一审对于阮伟成还款总额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阮小龙提交的证据，阮伟成及其父母的陈述是筹钱筹到多少就还多少，不低于40万，足以证明在协商时阮伟成父母自有资金有40万元，而阮伟成姑妈银行转账40万元代为还款，并非阮伟成父母的自有资金，因此阮伟成是还款两笔还是一笔。张勇是交通警察干部，对于日常工作文件、书写内容有着职业敏感性，出具的文书十分严谨，不会在此重要的收据上书写出现笔误，写明现金的画蛇添足行为与张勇的正常行为不符。张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阮小龙向张勇借款的事实清楚，借款金额明确。张勇借款给阮小龙之初不认识阮伟成，基于对阮小龙的信任才同意借款。张勇是在向阮小龙催告偿还本金时，阮小龙告知部分款项交于阮伟成使用，阮小龙需要阮伟成还款才有钱还给张勇。张勇是应阮小龙的请求，一起向阮伟成催款，阮伟成同意偿还40万元，再向张勇偿还剩余借款51万元。阮伟成的承诺构成债的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阮伟成仅还款40万元。一审其提交的证据中阮小龙确认还欠本金51万元，录音也确认欠51万元，可见阮小龙多次确认剩余本金为51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阮伟成应当与阮小龙一并偿还本金51万元，阮伟成主动承诺向张勇还款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那么理应按照承诺对未偿还的51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张勇收取的利息合法合理。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阮小龙、阮伟成向张勇支付51万元及利息22233.9元（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张勇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明确要求阮小龙、阮伟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与阮小龙是同事关系，阮小龙与阮伟成是堂兄弟关系。2016年4月26日、2016年7月18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12月28日、2016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3月30日、2017年6月29日、2017年8月16日，张勇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3万元、1万元、5万元、2万元、3万元、6万元、14万元、20万元、5万元、6万元，合计70万元给阮小龙；2016年12月20日、2017年3月22日，张勇通过ATM机取现后现金支付5万元、16万元合计21万元给阮小龙。张勇称上述款项为其出借给阮小龙的借款，其在向阮小龙催讨借款时才得知阮小龙将部分款项给阮伟成使用，后阮伟成的姑妈代阮伟成转账还款40万元，张勇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已收到阮伟成还款现金40万元。阮小龙认为张勇称该40万元还款为转账支付，而收据上却注明现金，不排除张勇已收到阮伟成还款80万元。余款张勇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阮小龙确认收到张勇支付的91万元，但称该款实际是由张勇出借给阮伟成的，其只是作为中间人，其在收到91万元款项后已应阮伟成的要求通过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代付款、取现、代还信用卡等方式将该款项交由阮伟成控制或使用。阮小龙提交的转账记录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阮小龙于2017年3月24日、2017年6月29日转账4万元、4万元给阮伟成，于2017年8月17日现金支取6万元。再查，阮小龙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翻译文本显示，阮伟成确认欠款91万元，并承诺先还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借款人是谁；二、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张勇称其支付91万元给阮小龙后，阮小龙将部分款项交给阮伟成使用，故阮小龙与阮伟成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阮小龙确认收到张勇支付的91万元款项，但认为其已将该款交由阮伟成使用，阮伟成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阮小龙是涉案借款的收款人，阮小龙辩称其只是作为张勇与阮伟成借款的中间人，收到涉案款项后其已通过转账、代付款、取现、代还信用卡等方式交由阮伟成使用，但阮小龙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取现记录仅显示其将部分款项交给阮伟成，阮小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张勇转账给其的91万元全额交付给阮伟成支配及使用。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阮小龙与阮伟成之间的亲属关系、转账的经过，可以认定阮小龙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另，阮伟成确认借款并按承诺还款40万元，其上述行为足以体现其自愿与阮小龙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其自愿还款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阮伟成应与阮小龙共同向张勇偿还借款。关于焦点二。阮小龙以张勇确认阮伟成转账还款40万元，而收据上注明现金40万元为由认为不排除张勇已收到80万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主张仅为阮小龙的猜测，且阮小龙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阮伟成在录音中亦承诺先还40万元，与3月27日的还款相印证，故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51万元（91万元-40万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㈠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勇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但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7日）开始起算。综上所述，张勇诉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阮小龙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阮伟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阮小龙、阮伟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勇清偿借款本金51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5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2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12192元(张勇已预交)，由张勇负担381元，由阮小龙、阮伟成负担11811元（阮小龙、阮伟成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张勇）。本院二审期间，阮小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微信及支付宝往来截图；3.转账明细；4.张勇转阮小龙明细；5.阮小龙转张勇明细；6.阮小龙转阮伟成明细；7.阮伟成转阮小龙明细；8.录音材料及光盘。拟以上述证据证明：阮小龙与张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阮小龙只是代张勇将借款支付给阮伟成，并代阮伟成将利息支付给张勇。张勇对阮小龙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于证据2中转让给其方的金额确认，与阮伟成的部分不清楚，不确认。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阮小龙与张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录音能够证明阮伟成是债的加入，主动承诺共同还款。二审期间，张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针对阮小龙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勇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均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对于证据4-7，均是阮小龙自制的转账明细，没有与之相应的转账记录一一对应，本院不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依据阮小龙自己统计的转账明细表，张勇转给阮小龙金额为91万元，阮小龙转给阮伟成款项为639300元，阮伟成转给阮小龙的金额为192400元，阮小龙转给张勇金额为210200元。阮小龙转给张勇的款项中，大都备注了每月利息或阮小龙代阮伟成先付利息等字样。本院再查明，2018年5月27日张勇与阮小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小龙，你这个借钱51万如果还不上的话，你是怎样想的？”龙：“现在都是逼我堂哥他先还钱。”张：现在我家里是闹翻天了。”龙：“对不起，勇哥。”张：“关键是你堂哥不认账啊，你堂哥那边是你伯父做主，要做通他的工作。”2018年6月29日的谈话录音记录：龙：“还有一个重点，就是全部钱都给了他。”张：“但是他就是不认账，他就说没借条。”龙：“我说有。”张：“我跟你是没写借条的，我跟他也是没写借条的。”龙：“当时是这样的，我找了他女朋友将借条拿出来的。”张：“现在总额就是51万元，全部都是本金了，我其他都没算了，起码本金是要还我，对不对。”龙：“是的，这个钱我以后肯定是要找他还的，我不可能这样一直挂在那里。”张：“我的感觉是什么呢，我这个债权人这边老找不着，我找他，他推给你，我找你，你推给他。”龙：“是是是。”阮小龙二审提交的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有：张勇找阮伟成还款，有要求阮小龙写个借款合同。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阮小龙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二是尚欠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阮小龙与张勇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是，张勇通过转账及现金共支付了91万元给阮小龙，且涉案款项的大部分利息款也是由阮小龙向张勇直接支付的，因此，张勇与阮小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至于阮小龙将部分款项交给阮伟成使用，并不影响张勇与阮小龙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存在，虽然张勇在后期借款不能清偿时，存在向阮伟成催收还款的事实，该行为是基于其知晓阮伟成是该笔借款的使用人之一，作为债权人希望尽可能地有更多主体来共同承担债务的思维所为，但是，张勇向阮伟成催收还款的行为并不能否认阮小龙与张勇之间既有的借贷关系，阮小龙上诉认为其非借款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尚欠款金额问题。阮小龙以张勇出具的收据是收到阮伟成还款现金，而阮伟成还款的40万元是转账，以此猜测阮伟成可能偿还了8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阮小龙并无证据证明阮伟成共还款两笔，分别是40万元。其次，收据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3月27日，而阮某某代阮伟成转账还款的时间也是2018年3月27日，是同一个时间的40万元。最后，在该还款时间之后的聊天记录以及谈话录音中，阮小龙认可尚欠款金额为51万元。因此，本院认定阮伟成已还款是40万元，尚欠款金额为51万元。阮小龙以猜测推知已还款数额为80万元的理据不充分，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阮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元，由上诉人阮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