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4185号原告：重庆金宏海格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2号附5号1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77260775B。法定代表人：张丽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周，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淼鑫，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神驰通用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金川大道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57787414L。法定代表人：艾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华，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章平，男，公司员工。原告重庆金宏海格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公司）与被告重庆神驰通用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周，被告神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华、邓章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20年3月24日发送给原告的合同解除通知无效；2.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签署的《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解除；3.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剩余期间的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管路系统月度服务费2850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储罐和管路系统的安装及拆除费用25000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惩罚性月度服务费（按每月人民币6000元计算，从2020年3月起算至合同判决解除之日止）；6.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被告生产需要使用工业液氩，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签署了《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及附件（下称合同），该合同约定：1.合同期限为5年；2.液氩价格单价为2200元/吨（含税）；3.卖方送货；4.若非因原告原因导致合同终止，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剩余期间的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1200元/月（含税）、管道系统的月度服务费300元/月（含税）；同时向原告支付储罐系统的安装及拆除费用15000元，及管道系统的安装和拆除费用10000元；5.在合同期内非经卖方出面授权，买方从第三方处购买合同所约定产品，视为买方同意卖方从当月起将储罐的月度服务费上调至合同规定原金额的5倍。合同签署生效后，原告按约在被告处安装了气体储罐系统、管道系统，并根据被告的需求向被告供应货物。2020年3月24日，被告单方违约向原告发送《联络函》，严重违反事实地述原告不合理调价，故决定终止同原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并要求原告撤出氩气罐。原告收到该函后，及时于2020年4月3日向被告寄送了《对联络函的回复》，函告被告：1.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合同；2.要求被告继续按约履行合同；3.若被告执意违约，将依法追究违约责任。被告于2020年4月4日收到原告发送的回复，但其收到后至今，一直未有任何回复，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采购合同约定产品。同时，经原告核实，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至少从2020年3月起，被告已从第三方处购买了合同所约定产品用于生产经营。鉴于此，一方面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另一方面被告经原告催告后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神驰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已于2020年3月24日协商解除，且该合同其他说明第三条约定：“若卖方未按买方所提需求在合同规定送货时间内及时送货，则卖方应承担对买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并买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因当天原告再一次要求对气体涨价，双方对价格问题未协商一致，被告不同意原告气体的涨价，原告就不同意送货，但同意撤除气罐，终止合同。原告业务员唐俊当天通过微信要求被告发一个撤罐通知就行了，他们这边走流程，被告收到原告的要求后，被告采购员邓章平当即通过微信书面出具了联络函，发至原告业务员唐俊微信，因原告对气体多次调价（涨价），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于本月31日前撤除气罐。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此时合同已协商解除。二、原告《通用条款》中的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无效。原告单方制作的《通用条款》，系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其中第1.2条，第2条属于限制条款。相关条款以较小、不加粗的文字记载，未能明显区别于该条款的其他文字，且被告也未针对该条款单独签字确认，被告当时未注意到该条款。同时，第2条违反诚信公平有序竞争原则，存在不正当竞争和垄断行为，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三、原告的第3.4.5项诉讼请求，系基于原告单方制作的《通用条款》格式条款而来，因该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故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加之双方于2020年3月24日已协商解除合同，被告不存在违约，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但双方书面约定的管道安装和撤除费用10000元，被告同意支付。四、被告是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才与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存在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到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8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0月18日，合同首期期限为5年。双方约定产品单价为1880.34元/吨（不含税），储罐系统服务费1025.64元/月（不含税），管道安装和拆除费用10000元。其他说明约定：1.液氩含税单价为2200元/吨，储罐服务费含税单价1200元/月，CO2集装格含税单价300元/组，运费含税200元/次，混配器含税价为300元/月；2.卖方所提供气体纯度若买方产生疑问，可由正规的第三方检定机构检定；3.若卖方未按买方所提需求在合同规定送货时间内及时送货，则卖方应承担对买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并买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4.若因卖方所提供的设备及相关资质问题对买方造成的相应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卖方承担，但因买方原因造成的除外；5.以上补充内容与通用条款及后续补充协议等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合同尾部载明：本合同双方，在经过谈判协商之后达成本合同全部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商务条款和通用条款），由其欲使本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授权代表签署本合同。双方特此明确承认和接受本合同条款对一方在另一方违约时所享有的权利的限制性规定。通用条款第一行载明，本通用条款是《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2条约定，在本合同生效后，如果在合同期限届满前非因卖方的过错而被全部或部分终止，则在不影响卖方根据法律或本合同而享有的其他救济权利的前提下，就本合同被终止部分所涉及的产品，买方应向卖方支付整个合同期限剩余期间内的全部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管路系统月度服务费和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月度保证用量计算的营业额，以及储罐和管路系统的安装及拆除费用（储罐系统安装及拆除费用为壹万伍仟元；管路系统安装及拆除费用按照本合同商务条款第2条约定执行）。为免疑问，本条款在任何情况下均未授权买方在合同期限内终止本合同。若买方转换供气模式或改变使用地点，卖方享有优先供应权。第2条供应和购买约定：在本合同首期及其续展期内，卖方应供应并且买方应购买买方用气点所需要的全部产品，卖方提供给买方使用的储罐只能用于充装卖方提供的产品，仅当卖方不能如本合同的约定供应产品时，买方才可从别处购买。在未经卖方书面授权下，买方从第三方购买上述商务条款所列产品，视为买方同意卖方自当月起将储罐的月度服务费上调至本合同规定原金额的五倍。买方用气点是指位于买卖双方在本合同商务条款第1条约定的场所，也包括在本协议期内，在卖方事先同意的前提下，买方改建、扩建、新增或者迁移的其他买方产品使用点。如果买方迁移其用气点，卖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按第1.2条的规定行使权利；如果卖方选择继续向买方迁移后的用气点供应，买方应当向卖方支付储罐和管路系统的拆除费用以及重新安装费用。如果买方未经书面允许而从第三方购买产品，卖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且买方每次充装第三方液体于卖方储罐需支付卖方人民币伍万元违约金，如果供气装置被污染或者损坏，且买方需承担供气装置重新清洗、置换或再维修检查的费用。第5条产品及收费约定：5.1所有费用均不含税，卖方还应另收国家规定的增值税或者营业税，但所得税除外。如果国家税务规定变化，买卖双方按照国家规定交纳税款。储罐及管路系统月度服务费用与每月用气与否及多少无关，自安装之日起算。产品价格、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管道系统服务费及合同约定的其他收费应根据居民消费价格指数或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涨幅随时进行调整。5.2在不影响5.1条约定的前提下，卖方还可以另行调整上述收费，但卖方应当提前30天通知卖方；在此情况下，如果买方不接受调整后的收费，买方应于收到卖方有关收费调整的通知后15天内书面告知卖方，否则视为买方接受了调整后的收费。如果买方按前述规定通知卖方其不接受调整后的收费，则卖方可以选择不调整收费而继续供应，或书面通知买方后终止本合同。2020年3月24日，被告工作人员邓章平向原告工作人员唐俊通过微信发送《联络函》，载明：重庆金宏气体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公司合作近3年，合作期间贵司多次要求调价，由于我们签订价格协议属于一年有效期，但贵公司还是要求调价，公司为了长期稳定发展，决定终止与贵公司的合作关系，特通知贵司于3月31日前撤除贵司氢气罐，谢谢贵司之前的合作。2020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对的回复》，载明：被告采购人员通过手机发送给原告销售人员的《联络函》内容原告已知悉。双方从2016年10月18日签署《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以来，原告一直严格诚信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从未有任何违法违约行为；根据被告《联络函》内容，被告现拟解除原被告双方的《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但被告没有任何法定及约定的合同解除事实和理由，原告坚决不同意贵方擅自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署的《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原告于2020年4月3日向被告工作人员邓章平寄送该回复，EMS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于2020年4月4日由他人代收。2020年4月7日，被告从案外人处购买气体。2020年11月初，原告从被告处拆除管道和储罐。以上事实，有《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联络函》《对的回复》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如未解除，原告能否行使解除权；二、《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如未解除，原告能否行使解除权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有权终止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若卖方未按买方所提需求在合同规定送货时间内及时送货，则买方应当承担对卖方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并买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本案中，被告即买方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即卖方存在上述违约情形。被告辩称，2020年3月24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送《联络函》，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此时协商解除。本院认为，从双方聊天记录内容看，原告工作人员唐俊的表述是“你就发一个撤罐通知给我就行了，我这边走流程”，被告工作人员邓章平向唐俊发送了《联络函》，决定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唐俊并未明确表示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走流程”即表明尚需得到公司确认，在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被告单方向唐俊发送的《联络函》并不能达到合同解除的目的，故本院认定被告于2020年3月24日向原告发送解除通知的行为无效。2020年6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与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告向原告发送的《联络函》并未产生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继续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在双方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于2020年4月向案外人购买气体用于生产经营，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在本合同首期及其续展期内，卖方应供应并且买方应购买买方用气点所需要的全部产品，卖方提供给买方使用的储罐只能用于充装卖方提供的产品，仅当卖方不能如本合同的约定供应产品时，卖方才可从别处购买”，存在违约行为，且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义务，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我国合同法九十四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告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主张解除《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并未通知对方，系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故《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时即2020年7月10日解除。二、《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已解除，原告有权主张赔偿损失。《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约定，在本合同生效后，如果在合同期限届满前非因卖方的过错而被全部或部分终止，则在不影响卖方根据法律或本合同而享有的其他救济权利的前提下，就本合同被终止部分所涉及的产品，买方应向卖方支付整个合同期限剩余期间内的全部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管路系统月度服务费和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月度保证用量计算的营业额，以及储罐和管路系统的安装及拆除费用（储罐系统安装及拆除费用为壹万伍仟元；管路系统安装及拆除费用按照本合同商务条款第2条约定执行）。被告辩称，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非通用条款中明确约定“本合同双方，在经过谈判协商之后达成本合同全部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商务条款和通用条款），由其欲使本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授权代表签署本合同。双方特此明确承认和接受本合同条款对一方在另一方违约时所享有的权利的限制性规定”，被告作为商务主体，应当具备理解合同条款的能力，合同条款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之情形，故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储罐和管道拆除费用2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合同剩余期间的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管路系统月度服务费28500元，因合同仅约定了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为1200元/月，并未明确管路系统月度服务费，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认定应从2020年4月计算至2021年10月，按1200元/月计算，共计22800元。对原告主张的惩罚性月度服务费，该约定实质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被告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本院已支持了原告关于合同剩余期间内的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的请求，已足够弥补原告的损失，在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该金额的前提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惩罚性月度服务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重庆神驰通用动力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向原告重庆金宏海格气体有限公司发送的合同解除通知不发生效力；二、原告重庆金宏海格气体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神驰通用动力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液态气体供应服务合同》于2020年7月10日解除；三、被告重庆神驰通用动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金宏海格气体有限公司支付储罐和管道拆除费用25000元；四、被告重庆神驰通用动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金宏海格气体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期间的储罐系统月度服务费22800元；五、驳回原告重庆金宏海格气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3.75元，由被告重庆神驰通用动力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品书 记 员 刘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