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10161号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衔道翠湾社区福强路4001号沙尾工业区文化创意园B座六层602。法定代表人：唐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华，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天津茂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劲，男，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津南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辉，天津泽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天津泽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城市建筑公司）与被告李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61916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津03民终260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华、陈宇，被告李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城市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238450.03元税款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原告承包了“大港油田总医院迁建项目续建工程”中的装修装饰工程，2013年9月份，原告将承包的上述工程中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原告方项目经理与被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完工后，被告与原告因工程款数额产生争议，将原告诉至法院，最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出具（2018）津02民终75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工程款数额为4280970元，原告已支付完毕。但被告拒绝为原告开具发票，致使原告税款损失238450.03元（4280970元×5.57%），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务并且收取了劳务费，应该为原告开具发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拒开发票的行为造成了原告重大经济损失，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李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案外人李晖间存在借照经营，李晖借用原告的资质，并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约定李晖负有缴纳管理费等相关义务，原告应向李晖主张相关的权利。2.李晖与李劲签订了《劳务分包条款》，由李劲提供劳务，合同约定单价为228元/平方米（含小料）属于轻包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价格含税，也没有约定李劲有开票的合同义务，更无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同义务。3.本案原告提出的纳税法定义务以及相关的行政法规，均是行政法律关系项下相关内容，并非诉争的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件以纳税法定义务来主张相应的权利，显然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税收的管理属于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内容。4.原告向大港油田以及海滨医院开具发票是因为原告与两家单位之间有开具发票的约定，原告是在履行其自身的合同义务，原告以此主张存在实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诉争的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4年10月，按照税法的规定，该项目如果开具发票也是营业税发票，建筑企业在营改增之前缴纳营业税，不存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6.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建筑企业签订施工合同的营业税的纳税时间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进行完税开票，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是形象进度付款，最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竣工验收合格付完全款，因为本工程在2014年10月就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营业税的开票不以实际收到款项作为开票依据，按照规定，最迟的一笔开票时间应该在2014年10月，而且原告向大港油田和海滨医院开具的发票也均在2014年12月以前，原告以税款损失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的起点是应该纳税的时间，显然其请求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7.本案作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质上属于关于建筑合同价款的争议，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双方之间已经生效法律判决进行认定，原告对结算有争议，应当申请再审，从该点上，结算问题已经过了两审终审，属于一事不再理。8.原告的诉请是税款损失，而不是开具发票，为此原告有义务来证明其到底发生的损失原因和损失的具体数，原告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开具发票与其请求的损失并不相匹配，原告企图将国家的征税权利与其合同的权利进行兑换，企图制造被告没有履行国家义务就是对原告损失的法律假设命题，从目前原告所陈述的损失额的来源，是被告收到款项乘以5.57%的纳税额，该损失不论从实际的发生还是从税法的应纳税额，均不能成立，特别是这个项目发生在营改增以前，该计算方式更不能成为原告损失的直接的依据。9.合同的相对方负有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在建筑工程纠纷案件中，原告当庭自认李晖是其项目经理，为此承担了建筑工程给付的合同相对方责任，但是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方自行提交了与李晖的建设工程借照施工合同，该合同书明确记载了李晖借用原告公司的施工资质，并向原告公司缴纳管理费等相关内容，足以佐证原告合同的相对人是缔约人李晖，而并不是本案的被告，假设其存在所谓的损失，也应当向李晖主张。10.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原告与李劲之间所谓建筑工程施工关系无效，在该无效的关系项下，如果存在损失，也是应当按照造成无效的一种责任大小来分担，但是不论从合同的相对性还是从主张债权的成立性，以及所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原告均无权向李劲主张该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劳务分包合同条款，拟证明原告合法取得涉案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本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原告证据二、（2018）津02民终75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判决确认原告应给付被告工程款1127970元，以及支付利息等。因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三、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缴款凭证、（2019）津0116执61160号案结案通知书，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所有义务，已经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合计4280970元。以上证据系人民法院出具，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四、施工图预算计价汇总表，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费用中包含税金。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统计是对增项造价鉴定进行的统计，金额为39552元，但该税金的标注系依据造价规范进行计算，不足以证明税法意义上的税款损失，本院对于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证据五、建筑业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因被告未提供相应发票导致原告不能差额缴税，而是按照全额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由此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因发票和完税证明系原告在与建设单位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所需提供的，不能证明本案中原告因被告未开具发票而产生税款损失的问题。同时，纳税申报表系原告自行单方制作，并未得到税务机关的确认，不能证明原告实际缴纳税款的损失，因此，本院对于该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原告证据六、情况说明和录音及文字翻译，拟证明个人作为承包人收取工程款的，也应当向付款人开具发票，被告未开具发票导致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赔偿。被告对于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单方制作，并未得到相对方的签字确认，相关证明人也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证据一、《劳务分包合同条款》，拟证明2013年9月21日，原告的工程转包人李晖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条款》，合同内容中未约定劳务费用含税。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晖未向被告主张过价款含税，也未提出过开具发票要求。对于被告所称的李晖系原告的工程转包人的说法，因原告证据二（2018）津02民终7558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13年9月21日，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劲。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晖代表其与李劲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被告虽抗辩原告与李晖之间系借照施工，但当庭认可对该民事判决书并未申请再审，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仍认定李晖为原告工作人员。被告证据二、（2018）津02民终75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告曾因原告拖欠《劳务分包合同条款》项下工程款起诉过原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应向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在该诉讼中，原告从未提出过请原告承担税款损失的要求。被告与原告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完成结算，双方义务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民事判决针对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与本案诉争的税款损失无涉，因此，本院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证据三、两份生效判决，拟证明本案不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主张税款损失必须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原告承包了“大港油田总医院迁建项目续建工程”中的装饰装修工程，主要工程内容为：大港油田总医院住院部室内装修工程（第三标段），即对已完成的建筑主体结构工程内部地面、墙面、屋顶进行装饰装修。2013年9月21日，原告将其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原告方工作人员李晖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大港油田迁建项目续建工程住院部室内装修工程（Ⅲ标段），按图纸施工平米报价，不含成品制作厂家安装、楼梯扶手、PVC卷材、自流平、轨道，按图纸施工建筑面积为18900平米，每平米228元含小材料，合同外的施工增项由双方办理洽商并签字认可，施工项目的平米报价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所含的全部工序的内容，施工领退料，现场材料装卸，施工场内倒料用工，60米内不记工日，合同价款按照实际施工完成的进度及工程量的85%拨付，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拨付9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结算余款。另查明，李劲与深圳城市建筑公司因工程款给付问题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17）津0116民初63574号民事判决，李劲、深圳城市建筑公司均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津02民终75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深圳城市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大港油田总医院室内装修部分工程交由没有取得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李劲施工，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无效。虽该合同无效，但涉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李劲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深圳城市建筑公司应给付李劲工程款的金额为4280970元，已付款金额为3153000元，未付款金额为11279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民事判决书判决：“深圳城市建筑公司给付李劲工程款11279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生效后，李劲向本院申请执行，深圳城市建筑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将全部欠款给付李劲,执行案件结案。再查明，原告向建设方大港油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两张，一张开票日期2013年12月16日，金额4985892元，缴税金额279957.84元，一张开票日期2013年12月24日，金额6386780元，缴税金额353827.61元。原告向天津海滨人民医院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两张，一张开票日期2014年10月11日，金额594165元，缴税金额33510.92元，一张开票日期2014年12月17日，金额1386387元，缴税金额76805.8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税款损失及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税款损失，原告主张税款损失属于原、被告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于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原告基于给付被告工程款而主张税款损失，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给付被告全部款项，原告主张给付该款项造成的税款损失，故应从原告给付被告全部款项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三年，该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税款损失，却不能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和具体损失数额，也不能证明被告应缴的税种、税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原告深圳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乔 溪审 判 员  孙 洁人民陪审员  孙海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侯晓宇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