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02民初4323号原告黄法丽，女，汉族，1975年8月12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胡天成、潘进富，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雷雪丽,任中心主任一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024317311205。地址：曲靖市麒麟区。原告黄法丽诉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法丽的委托代理人胡天成、潘进富，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雷雪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6月2日被告招聘原告从事乡村医生工作，被告对原告的工作进行安排、管理和指挥，并向原告发放工资。在此期间，被告拒绝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甚至连基本的社会保险都没有为原告购买，因原告长期生病，无法继续工作，2019年4月22日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聘约。2020年4月1日原告向曲靖市麒麟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麒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5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综上所诉，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确认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本案被告主体不适当，不应承担责任。1、文明卫生所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医疗机构，其卫生执业许可证明确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张家林（潇湘街道文明村委会主任），主要负责人为王所荣（卫生所所长）。原告的聘任主体应是潇湘街道文明村委会，被告只负责文明卫生所人员代管、财务代管、业务培训及业务指导与督查职责；2、根据曲靖市麒麟区卫生局区卫发【2007】4号关于加强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中第二条第一项明确表示，“进一步加强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基本原则，就是要坚持政府领导、集体举办、村建乡管”。同时文件中进一步明确“村建就是每个行政村建一个卫生所（卫生服务站），行政村对卫生所（站）投入的资金、设备、房屋所有权属村委会（社区），使用权属卫生所（站）”，从文件中可以明确文明卫生所所有房屋、资金、设备为文明村委会所有。原告是在文明村委会卫生所执业，其基本劳动条件由文明村委会卫生所提供，其提供的劳动是文明村委会卫生所业务组成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原、被告未成立劳动关系。二、根据《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规定：县级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医生的管理工作；《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意见》规定：在县级卫生计生部门的统一组织下，由乡镇卫生院定期对乡村医生开展考核，并将考核结果作为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和财政补助的主要依据，对乡村医生的考核主要包括其提供的基本医疗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的数量、质量、合理诊疗、群众满意度、学习培训情况和医德医风等情况。根据曲靖市麒麟区卫生局区卫发【2007】4号关于加强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中第二条第一项明确表示，“进一步加强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基本原则，就是要坚持政府领导、集体举办、村建乡管”。同时文件中进一步明确，“乡管就是根据卫生工作的行业特点，卫生所的人财物及工作目标移交乡镇街道管理，成立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于卫生院，账目与卫生院分开管理”。原告获取的劳动报酬，是由卫生所根据其门诊人次及公共卫生服务工作完成数量及质量进行核算后上报至街道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再由乡村一体化办公室代为发放给原告，而不是由被告基于劳动关系的存在用自身经费向其发放劳动报酬。被告按照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要求，对文明村委会卫生室及原告的工作进行管理、考核与监督，其管理行为是依政府指令行使的代管行为，并非劳动法关系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另被告发放工资也是基于政府统一管理行为代为发放。三、医疗卫生岗位专业性极强，且关乎群众生命安全，它不仅需要专业技术过硬，还需要具备基本职业道德素养、良好沟通能力、较强责任心等综合服务能力，在选人用人中需要有一年时间的培养、观察、试用期。卫生所考勤显示，原告自2017年6月进入文明卫生所，2018年4月1日后均无考情记录，共计工作时间不足一年，故并未通过试用期。另与其同一时间进入卫生所工作的人员均与村委会签订了劳动协议，这一事实也能证明原告因多种原因并未通过试用期，无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原告诉讼主体不符，所诉之事与被告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3、通知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违法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关系；4、曲靖市商业银行储蓄明细清单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原告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文明卫生所有独立的医疗执业许可证，医疗执业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系张家林，系文明村委会的主任。主要负责人系王所荣，是卫生所的所长。原告是在文明卫生所工作，不在被告处工作。另被告仅从行业的特殊性根据政府的指令对所有辖区内卫生所的人员进行财务代管和人员代管，并进行业务指导、培训、督导、督察；再根据文明卫生所提供的考勤记录显示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自2018年4月1日起原告均无考勤记录，故原告在文明卫生所试用时间是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据了解原告于2018年3月29日夜间在家里中风以后手脚不能动、不能自理、不能到岗，村委会和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也考虑到病情的特殊原因以及人文关怀给予了原告一定的身体康复时间，但原告仍不能到岗胜任工作，故此通知时间与原告实际到岗时间不符；对证据4，认为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是根据政府相关管理规定实施财务代管，卫生所人员工资是根据个人完成的工作量及工作质量进行核算以后由卫生所报送到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再由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代为发放。卫生所的人、财务均不属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另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也是由街道成立的，与卫生服务中心的财务是分开独立管理的，并非劳动法关系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乡村一体化办公室发放工资也是基于政府统一管理行为代为发放，原则上不是由被告发放工资，而是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代为发放，因此被告与原告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其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针对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文明卫生所医疗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卫生所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卫生所的人财物均是属于文明村委会，并不属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关于加强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区卫发（2007）4号）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①文明卫生所是由文明村委会组建，人员、资金、设备、房屋所有权均属村委会；②卫生所人财物及工作移交到街道管理，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办公室是由街道成立，仅是办公室设置于卫生服务中心；③乡村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仅为财务代管，账目是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分开管理。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卫生所只是一个卫生室，根本不具备任何主体资格，因不具备主体资格，所以从国务院到地方政府一直在强调一体化管理，由村建然后乡管村用，所以文明村卫生室的人事、财物、业务及考核全都由被告进行管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被告的欲证目的。该文件只是一个区域性的统一文件，并未确定被告与文明村卫生室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恰能证明被告与文明村卫生室是一个管理与被管理的主体关系；另文件通篇主旨意思就是完善国家卫生服务体系，然后乡管村用；再文件通篇主旨意思也明确了对于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关系享受相应的福利待遇。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2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经过庭审与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于2017年6月2日到曲靖市麒麟区从事乡村医生工作，2018年3月29日原告因身体健康原因未到曲靖市麒麟区工作。曲靖市麒麟区的营业性质系非营利性，法定代表人系张家林、主要负责人系王所荣，登记号为43173816253030212Ｄ6001。2019年4月22日，被告和曲靖市麒麟区潇湘街道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办公室统一向原告作出《通知》，决定解除原告乡村医生聘约。原告对该决定不服，向曲靖市麒麟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17日依法作出麒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5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遂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曲靖市麒麟区卫生局文件《关于加强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区卫发（2007）4号）规定：“村建”就是每个行政村（社区）建一个卫生所（社区卫生服务站），行政村（社区）对卫生所（站）投入的资金、设备、房屋所有权属村委会（社区），使用权属卫生所（站）；卫生所承担本行政村（社区）范围内医疗、防疫、保健等任务。“乡管”就是根据卫生工作的行业特点，卫生所的人、财、物及工作目标移交乡（镇、街道）管理，成立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办公室于卫生院（计生与卫生服务中心），账目与卫生院分开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我国在基层村一级居民居住区设立的乡村保健医生，是基于国际卫生组织关于达到基本医疗卫生保障的要求及适应我国乡村医疗水平发展现状需求而形成的乡村便民医疗服务特殊群体。作为该群体从事医疗服务活动的场所—村级卫生室，根据1994年9月1日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我国村一级卫生室普遍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工作的场所曲靖市麒麟区也按规定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自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3月29日工作期间，其日常工作受曲靖市麒麟区的管理、考核、指挥和监督，其基本劳动条件、劳动报酬亦系曲靖市麒麟区提供。本案被告所实施的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本辖区的乡村医生劳动活动某些方面进行管理的行为是基于执行政府的指令，并非基于劳动人事管理的目的。从目前我国关于乡村医生的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规定角度看，亦无对与原告同类的乡村医生纳入国家卫生行业统筹编制的规定。因此，本案被告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本辖区乡村医生的一体化劳动管理不能在双方之间形成法律意义上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法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法丽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许丽萍人民陪审员  李云芬人民陪审员  卢晓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文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