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刑初415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男，1969年4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初中文化，时任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犯盗窃罪，1991年11月25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重庆市沙坪坝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20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同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富，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毛开文，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江北区。因犯抢劫罪，1991年9月24日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同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俊，重庆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20]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附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民事公益诉讼。经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0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朝祥、沙宁远、杨熹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富，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毛开文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俊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伙同辜某某（另案处理）共谋以发展生态农业为名，租用位于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的土地经营渣场牟利。约定由夷安平占股50%，辜某某占股50%，毛开文参与辜某某方的出资。后由被告人夷安平注册成立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夷仑湾公司”）。公司成立后，夷安平和辜某某分别找人入股参与经营。2014年8月31日，被告人夷安平代表夷仑湾公司与香蕉园集体土地托管中心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流转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117.24亩。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夷仑湾公司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该宗土地上倾倒弃土，被告人毛开文负责在现场进行管理。2016年1月，因存在安全隐患，西永街道办事处责成夷仑湾公司立即停工消除安全隐患。经鉴定，现场耕地20.81亩受破坏程度为重度破坏。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先后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非法占用耕地，造成大量耕地严重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犯罪后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建议判处夷安平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判处毛开文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夷安平、毛开文赔偿耕地生态环境损害数额719500元；2.被告夷安平、毛开文承担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70000元；3.被告夷安平、毛开文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3年底，夷安平、毛开文、辜某某共谋以发展生态农业为名，租用位于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的土地经营渣场牟利。夷安平、辜某某分别找人出资，毛开文参与辜某某方的出资。为便于流转土地，夷安平注册成立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夷仑湾公司。2014年8月，夷安平以夷仑湾公司名义与香蕉园村集体土地托管中心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流转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117.24亩。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夷安平、毛开文等人未经土地行政主管批准，在该宗土地上倾倒弃土，毛开文负责现场管理。2016年1月，因存在安全隐患，政府责成毛开文等人停工消除安全隐患。经鉴定，现场20.81亩耕地受破坏程度为“重度破坏”，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719500元，检察机关支付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70000元。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认为应该由所有股东承担责任，只愿意承担其应该承担的部分。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夷安平占用土地是合法流转，只是过量倾倒了渣土；2.被告人夷安平认罪认罚，具有如实供述的量刑情节，愿意修复生态，希望对其判处一年之内有期徒刑，或适用缓刑；3.夷安平实际占用土地只有11亩，故耕地生态环境损害数额没有719500元，且侵权责任应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毛开文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认为所有决定都是股东一起作出的，应由全部股东一起承担，只愿意承担其应该承担的部分。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毛开文认罪认罚，具有自首情节，主观危害性不大，从事的现场管理工作是合伙人共同商议决定的，希望在量刑上对其充分考虑；2.被告人毛开文占用的农用地已荒废多年，占用的耕地实际只有十多亩；3.根据法律规定，造成损害且无法恢复的情况，才存在损害赔偿，本案涉案土地可以恢复，被告也愿意对土地进行修复，因此目前不具备要求被告进行损害赔偿的条件，且侵权责任应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伙同辜某某（另案处理）共谋以发展农业观光项目，需要土地整治回填为名，租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的土地经营渣场牟利。约定夷安平、辜某某两方各占股50%，夷安平和辜某某分别找人入股参与经营，毛开文参与辜某某方的出资。为顺利流转土地设立渣场，夷安平、毛开文等人商定成立夷仑湾公司，由夷安平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以公司的名义流转土地。2014年7月30日，夷仑湾公司注册成立，夷安平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31日，夷安平代表夷仑湾公司与香蕉园集体土地托管中心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流转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117.24亩，其中耕地49.57亩、林地26.5亩、荒地荒坡41.17亩，流转期限从2014年8月31日至2028年8月31日止。该合同还约定，夷仑湾公司的义务包括维持承租地的用途，未经有权的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林建设等。2014年12月2日，夷仑湾公司以进行园林景观改造、打造休闲观光农业园发展当地经济为名，向沙坪坝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申请对其租赁的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进行土地回填整治。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夷仑湾公司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该宗土地上倾倒弃土，被告人毛开文负责现场管理。2015年5月29日，沙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向夷仑湾公司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和纠正土地违法行为。2016年1月，因倾倒弃土造成安全隐患，西永街道办事处责成夷仑湾公司立即消除安全隐患。经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勘测，夷仑湾公司堆置弃土占用集体土地面积26.62亩，经重庆市沙坪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认定，其中农用地25.98亩（其中耕地20.81亩，不占用基本农田）。经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夷仑湾公司堆置弃土所占用土地中涉及的一般耕地20.81亩受破坏程度为“重度破坏”。2018年8月23日，夷仑湾公司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夷安平被重庆市沙坪坝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8月20日，被告人夷安平被解除留置后移交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9年8月22日，被告人毛开文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变更指控的“夷安平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为“夷安平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取保候审等程序材料；2.到案经过说明；3.常住人口信息表；4.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注销清算报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5.申请、关于《西永街道龙潭湾农业休闲观光园回填整治申请》的回复；6.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龙潭湾社沿山土地流转明细；7.分户合伙协议书；8.夷仑湾公司账本、夷仑湾公司倒渣记录、夷仑湾公司账户明细；9.沙区农委会关于认真做好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山洪沟安全隐患治理工作的紧急通知（沙农发[2015]185号）、关于香蕉园村龙潭湾山洪沟安全隐患整改情况的函（沙西街函[2015]54号）、沙区农委关于西永龙潭湾休闲观光项目临时排洪沟工程防洪评价报告的批复（沙农发[2015]413号）、沙区农委关于龙潭湾休闲观光园项目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沙农发[2015]368号）、沙坪坝区农业委员会关于西永龙潭湾生态休闲观光园项目相关意见的函（沙农发[2016]20号）；10.关于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流转土地情况说明；11.破坏农用地认定书；12.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3.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14.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大司鉴[2020]鉴字第002、第009号）；1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16.证人梁某、李某某、刘某某、张某某、游某某、龚某某、黎某某、李某、黎某、周某某、辜某某的证言；17.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夷安平的辩护人举示了现场拍摄图6张、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合同、申请书及回复、批复、通知等证据，证明倾倒弃土的地方是荒地，被告人合法租赁土地，只是违规违法使用。经公诉人质证，公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2013年底，夷安平、毛开文、辜某某共谋以发展生态农业为名，租用位于沙坪坝区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的土地经营渣场牟利。夷安平、辜某某分别找人出资，毛开文参与辜某某方的出资。为便于流转土地，夷安平注册成立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夷仑湾公司。2014年8月，夷安平以夷仑湾公司名义与香蕉园村集体土地托管中心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出租合同》，流转西永街道香蕉园村龙潭湾社集体土地117.24亩。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夷安平、毛开文等人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该宗土地上倾倒弃土，毛开文负责现场管理。2016年1月，因存在安全隐患，政府责成毛开文等人停工消除安全隐患。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倾倒弃土造成耕地损害数额”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重庆夷仑湾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占用耕地倾倒弃土弃渣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类型属于耕地种植条件毁坏。基于“减少环境现状扰动的情况下开展耕地原位复垦”的方式下，上述事实所导致的耕地损害数额为719500元。为此，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支付鉴定费7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司法鉴定意见书；2.委托评估函、司法鉴定委托协议、发票；3.公告材料。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夷安平、毛开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夷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实际破坏面积没有这么大。毛开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认为鉴定时当事人没有参与，实际破坏面积没有这么大。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一般耕地共计20.81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夷安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毛开文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有犯罪前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实际占用土地只有十多亩、耕地生态环境损害数额没有7195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认定非法占用一般耕地面积20.81亩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以及认定20.81亩一般耕地受破坏程度为“重度破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由有资质的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和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该报告书和鉴定意见书本身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破坏了土地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的环境犯罪行为后，在适格主体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情况下，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被告人夷安平、毛开文赔偿耕地生态环境损害数额719500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70000元、在省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夷安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已释放。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毛开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已释放。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连带赔偿生态环境损失719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至指定账户，用于修复生态环境；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连带支付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70000元；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夷安平、毛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重庆市级媒体刊登公告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文芬审 判 员  沈远东审 判 员  陈 果人民陪审员  邓 伟人民陪审员  周国平人民陪审员  陈 彬人民陪审员  秦 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