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定襄县新开路盛源商场底商东1号。法定代表人：樊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定襄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山西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樊某，男，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上诉人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原审被告樊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晋098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改判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刘某1借款20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原平市五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200万元是客观事实。但该款并非上诉人向刘某1借款,而是刘某1的投资款。2011年5月，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联系上诉人借款,由于刘某1之子刘某22系上诉人聘用工作人员,刘某1提出也想投资,为此双方商定,上诉人出资400万元,刘某1出资200万元,以上诉人名义典当出借给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当时口头商定按出资比例收取典当借款的综合费率、风险共担。典当借款合同履行后,双方按照口头约定,收取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综合费率至2013年6月30日,刘某1共收取150万元,双方无任何争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刘某1借款200万元的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月支付刘某1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刘某22作为上诉人聘用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资金没有支配权。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后,支付综合费率时,先汇入刘某22个人银行卡,刘某22按照上诉人与刘某1的投资比例,将其中6万元支付刘某1,将12万元支付上诉人。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率由刘某22分配,而非上诉人支付。刘某1提交的刘某22银行流水可以充分证实这一点。2、被上诉人提交的加盖上诉人印章的收据、付款指示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刘某1提交的上诉人的收据、付款指示书,虽然有上诉人的印章,但没有经办人,收据形式与上诉人使用的也不同，最早出现于2019年1月。上诉人认为,刘某1提交的证据来源不明,又不能证明经办人的情况下,认定其证据效力与最高人民法院“九民纪要”确立的“看人不看章”的裁判理念不符。刘某1提交的加盖上诉人印章的收据、付款指示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上诉人与刘某1的一系列行为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可以推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如果上诉人与刘某1存在200万元的借款关系,则双方的下列行为明显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1)上诉人以月息3分的利息向刘某1借款,再以相同的费率出借给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自己承担借贷风险;(2)上诉人2011年5月30日,以月息3分的利息向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借款长期不还,2014年9月1日,以月息2分的利息出借给刘某1260万元；(3)2011年5月30日后,刘某1多次向上诉人、樊某借款高达1000余万元,每次还款均未提出借款抵顶。4、樊某与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为,樊某与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反证上诉人与刘某1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是因为樊某作为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6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反担保。不能说为了解决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名义签订的600万元借款合同的债务清偿,就否定刘某1的投资关系,该合同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相反,刘某1曾对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超市经营一段时间,可以证明其200万元是投资款。综上所述,刘某1除证明支付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200万元款项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相反,根据上述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完全可以推定出刘某1支付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的200万元是投资款,而非上诉人借款。否则,无法解释双方实施的一系列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刘某1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完全不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长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刘某1没有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对法律的缺解。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必须明确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按月支付利息至2013年6月30日,以后再未支付,证人刘某22当庭作证借贷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支付,刘某1当庭予以认可。2018年,上诉人诉刘某1民间借贷一案中,刘某1在答辩状中提出“2014中旬”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200万元。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不符合案件事实。即便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因刘某1主张权利,不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第137条、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刘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某1辩称，我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樊某述称，我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不公，上诉人没有向任何人借过款。被上诉人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2013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樊某对此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樊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向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提出借款600万元的请求，并且指定了收款账户。当时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有资金400万元，还有200万元的资金缺口，经过当时的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业务经理刘某22与其父刘某1联系，刘某1同意出资200万元给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同日，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向刘某1出具付款指示书一份，指示书载明因为业务需要向刘某1借款200万元，并且指示刘某1将借款转入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方公司会计赵秀芳个人账户。刘某1即把自己在原平市五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资金200万元，通过原平市五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按照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的要求将所借款项汇入到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方公司会计赵秀芳个人账户，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出借的400万元也同时汇入赵秀芳个人账户，约定每月综合利率月息3分。同时，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给刘某1出具缴款人为刘某1、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的加盖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后，按月将借款利息180000元转入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业务经理刘某22再按400万元、200万元的金额比例将利息分别支付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和刘某1，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一直支付利息至2013年6月30日。2011年5月28日，樊某与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樊某；乙方:薄利隆公司。甲乙双方就房屋租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位于原平市前进西街立科起重运输机城厂西侧薄利隆超市的房屋出租给甲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28日至2051年5月28日。二、本房屋年租金为人民币20万元，每年的12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全年的租金……四、租赁协议签订后，甲方可返租给乙方（每年租金贰拾万元）。若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归还恒通典当行的陆佰万元借款及利息，甲方有权随时收回租赁权，并代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归还恒通典当行的陆佰万元借款及利息，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租赁费人民币壹万元，甲方以经营薄利隆超市房屋的收益弥补甲方代乙方履行上述陆佰万元借款合同的损失。若乙方还清恒通典当行的陆佰万元本息，甲乙双方租赁合同自动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刘某1提供的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向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出具的借款600万元的付款指示书，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给刘某1出具的借款借据、付款指示书及原告通过原平市五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按照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的要求将所借款项汇入到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方公司会计赵秀芳个人账户200万元的汇款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刘某1向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出借200万元的借款经过及借款履行的过程。虽然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辩称与刘某1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刘某1为了获取高额利息以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直接出借款项，与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可是从2011年5月28日樊某与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虽然租赁合同的签约双方是樊某和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但是从租赁合同内容看实质上解决的是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600万债务的清偿问题，这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享有所有权的600万元中就包括刘某1的200万元，反证出刘某1没有与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租赁合同与上述刘某1提供的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刘某1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刘某1请求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偿还欠款及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刘某1主张樊某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与刘某1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是樊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其不是独立法人，其法律责任应由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承担。而不应该由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刘某1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辩称的刘某1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为刘某1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没有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刘某1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在2018年恒通公司起诉刘某1时，刘某1提起反诉。刘某1又于2020年1月9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刘某1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且从2013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刘某1对樊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提交了案外人苏某与刘某1的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刘某1明确认可200万元是其投资款，而非借款。刘某1在录音中多次明确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的600万元借款中有其200万元投资款。刘某1质证认为，录音当中听口音像我本人的声音，但录音内容断章取义，不是完整的通话内容。该录音并不代表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没有向我借钱，也不能说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向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出借600万元的主体是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其中包括我出借给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200万元。该通话录音私自录制，不能单独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与刘某1之间就案涉200万元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刘某1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与刘某1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以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为出借人向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出借600万元，该600万元中有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自有资金400万元的事实均认可，故核心问题在于刘某1通过原平市五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向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赵秀芳个人账户汇款200万元是其个人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合伙，以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出借？还是刘某1向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出借了该200万元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再向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出借？亦即刘某1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就案涉200万元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某1在案提交了入账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收据中显示收款事由为“借款（月息3%）”，加盖有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原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刘某1还提交了2011年5月30日加盖有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公章的《付款指示书》，该证据中明确表述“本公司因业务需要向刘某1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请将该将借款转入以下账户：户名赵秀芳……”。该两份证据中均明确表述为借款，故可以证明刘某1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就案涉200万元构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认可刘某22为其聘用的工作人员,那么刘某22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其承担法律后果。且刘某22支付利息的行为从2011年6月持续到2012年4月长达近一年时间，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关于原平市薄利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费率由刘某22分配,而非上诉人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1提交的收据、付款指示书分别有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公章,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没有提交相反的新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关于证据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刘某1与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曾合作的事实，并不能当然得出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以相同的费率向刘某1借入200万元再出借的行为即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的结论,故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刘某1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案证据没有证明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刘某1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刘某1在另一案中于2019年1月9日的《答辩及反诉状》中叙述“2014年中旬，由于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一直没有进行股东利润分配，为此，双方产生矛盾，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的借款及股东入股款，可是被反诉人一直以没有时间进行合伙清算为由，拒不与反诉人结算钱款”。根据该表述，刘某1是要求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将合伙清算与案涉借款一并予以处理，没有明确约定归还借款的时间，且双方至今没有进行合伙清算，故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关于刘某1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忻州市恒通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