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雪，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回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燕，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苏，女，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南青果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教场中路龙湖水晶骊城4号楼23层2301室。法定代表人：王家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燕，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雪因与被上诉人陈苏及原审被告云南青果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雪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162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按约定转款37,000元给被上诉人陈苏，无需再向陈苏支付任何款项。首先，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通过手机银行向陈苏转账50,000元，已经足额履行了“于2019年4月24日前给陈苏转￥37,000元”书面承诺，因此上诉人无需再向陈苏返还任何款项。其次，陈苏一审举证的上诉人2019年3月28日的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向陈苏转款13,000元，系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借款，该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而陈苏主张该款系上诉人承诺返还款项，但又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13,000元转款的款项性质或者印证13000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陈苏不能证明其主张13,000元系退款的真实性以及没有任何其他客观证据印证13,000元转款记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上诉人承诺返款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上诉人与陈苏之间从来没有达成任何关于上诉人退还陈苏10万元的约定，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承诺过退还陈苏1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款项金额简单的累加就认定款项性质井认可陈苏关于上诉人承诺退款10万元的主张，上诉人认为不仅仅是陈苏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违反证据来信规则，依法应当对陈苏的主张不予采信。二、本案不是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陈苏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权基础不成立。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物的纠纷，本案中37,000元款项依法属于财产权利标的，而不属于动产或者不动产的标的。另，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法律依据为《物权法》第34条、36条及《物权法解释》第8条，本案并不涉及物权法管辖的范畴。上诉人一审答辩阶段也详细阐述该主张。因此，上诉人认为:陈苏在一审过程中以返还原物纠纷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37,000元没有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权基础并不能成立。三、本案也不是债权债务纠纷，民事案由规定中也没有“债权债务纠纷”这一案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法律关系错误、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也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法[2011]42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债权债务纠纷”这一案由，一审法院自行拟定民事案由的行为不合法。其次，民事案由本系争议双方诉争法律关系的概况，而一审法院自行拟定的案由又不合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争议基本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也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认定争议法律关系错误的情况下，裁判所以依据法律明显也是错误的。四、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陈苏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4月29日，陈苏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该案案号为(2019)云0102民初8659号。后因法院审理过程中提示陈苏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不成立、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双方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8659号案件中，当庭请求变更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经法庭询问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被上诉人无奈撤回起诉。随后，被上诉人又以相同的案件事实、案件当事人、诉请标的额并以“返还原物纠纷”为案由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前后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诉讼标的都相同，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因此，被上诉人一审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陈苏全部诉讼请求。陈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果公司述称，一、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与公司没有关系；二、本案系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三、本案已过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同意上诉人关于重复起诉理由以及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陈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37,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两次向被告黄小雪的账户转款10万元，用于购买青果公司转让的部分股权，2019年4月16日，原告（乙方）与青果公司（甲方）签订“员工离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属于金融信息中介服务经营业务，乙方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3月22日担任销售总监职务，乙方任职期间已经知悉甲方的商业秘密，为了保证甲方合法权益，双方对乙方离职后的保密义务及相关竞业禁止事项进行约定。协议最后一页载明“于2019年4月24日前向陈苏转37,000元”，被告黄小雪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字。2019年5月5日，原告就与该案同样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后于2019年7月1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以（2019）云0102民初86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诉。另查明，被告黄小雪于2019年3月28日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转款13,000元、于2019年4月16日转款50,000元，共计6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动撤诉，或法院按照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黄小雪认为该案系原告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的意见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并不相符，对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员工离职协议书”内，虽协议首部载有青果公司名称，但经审查，青果公司未在协议内签章，而协议尾部甲方处有被告黄小雪的个人签字，庭审中，黄小雪明确表示债务与青果公司无关，结合款项进入黄小雪个人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案系原告与黄小雪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被告黄小雪虽不认可其曾经向原告承诺愿意退还10万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4月16日共向原告转款63,000元，此外，“员工离职协议书”内载明：“于2019年4月24日前向陈苏转37,000元”，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原告所述具合理性，被告黄小雪应依诚信原则向原告返还款项。黄小雪未在约定的2019年4月24日前还款，客观上占用了原告资金，对原告主张由其支付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黄小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苏37,000元；并支付以3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陈苏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答辩状，欲证明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青果公司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和答辩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当事人共同变更一审所认定“用于购买青果公司转让的部分股权”为“用于双方合作事宜”，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合作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后双方签订员工离职协议书，载明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前向被上诉人转37,000元，当事人之约定符合前述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员工离职协议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上诉人主张先签订离职协议书，后转账5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先转账5万元，后签订离职协议书。首先，上诉人当日承诺支付被上诉人37,000元后即转账50,000元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且上诉人不能解释；其次，上诉人解释称与被上诉人合作亏损，经结算仅应支付被上诉人37,000元，与上诉人实际自行支付合计63,000元不符；最后，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63,000元，仍应支付37,000元，合计10万元，系归还其之前支付上诉人10万元的解释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解释予以采信。关于本案案由，被上诉人二审明确双方系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债权债务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之前起诉撤诉，人民法院并未就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作出裁判，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黄小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黄小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