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刑初68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何宗成，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辩护人张嗣聪，通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一部刑诉〔2020〕12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宗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6月15日因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2020年8月19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一部刑变诉〔2020〕1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对被告人何宗成的指控事实及法律适用，并指控被告人何宗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本院于2020年9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宗成及其辩护人张嗣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何宗成因阻止被害人康某某在其暂住的本区新桥镇莘砖公路XXX号工地内的集装箱宿舍外小便而与康某某争执进而发生推搡。后何宗成对康某某使用手机拍照并返回集装箱宿舍，在其刚进入宿舍门口时康某某从何宗成背后拉住其右臂，随后康某某被其挥手甩开后倒地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康某某双侧额叶脑挫伤伴颅内血肿，右侧额颞顶及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左份骨折，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并经医院行开颅手术治疗，构成重伤。后被害人康某某于2020年5月9日死亡，经鉴定，康某某符合摔跌致颅脑损伤，继发脑软化、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何宗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汪某某、徐某某、任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害人的相关病历资料、身份资料、死亡证明，现场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报回执单及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执行通知书及上海市闵行区拘留所出具的解除拘留证明书，网上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何宗成的供述等，证明被告人何宗成过失致人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宗成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何宗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据此，要求本院对被告人何宗成予以处罚。被告人何宗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存有疑惑，并称其右手受过伤，里面装着钢板，当时被害人抓着其的右手，其很疼，是本能反应顺手挣脱了一下，然后对方就倒地了，后其怕被害人讹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并离开，之后被害人被人抬走了；此外，2019年9月24日，其是在其他地方做兼职，其接汪某某电话说有人找其了解22日晚上发生的事情，其才赶回去，到工地后看到警车，后来其跟着警察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整个案件事实无异议，但对认定被告人何宗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持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既无主观故意，也无过失，两者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的主客观要件，应属意外事件，至多属于民事赔偿范畴。2、假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有相关的从轻、减轻情形；从本案的发生过程看，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从被告人的到案过程看，被告人系被工友叫到工地，发现有警察的情况下，主动配合交代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庭虽经济能力相当拮据，但其家属能主动与被害人家属联系赔偿事宜，虽未达成协议，但能体现其对待这件事的态度；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具有明显的悔罪态度，鉴于以上情节，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何宗成因阻止被害人康某某在其暂住的本区新桥镇莘砖公路XXX号工地内的集装箱宿舍外小便而与康某某争执进而发生推搡。后何宗成对康某某使用手机拍照并返回集装箱宿舍，在何宗成刚进入宿舍门口时康某某从何宗成背后拉住何宗成右臂，随后康某某被何宗成挥手甩开后倒地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康某某双侧额叶脑挫伤伴颅内血肿，右侧额颞顶及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左份骨折，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并经医院行开颅手术治疗，构成重伤。后被害人康某某于2020年5月9日死亡，经鉴定，康某某符合摔跌致颅脑损伤，继发脑软化、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何宗成接到相关电话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对于该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后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及证人汪某某的证言，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均没有异议，并确认被告人何宗成到案具有自首情节。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证人汪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被告人何宗成系同事，同住在本区新桥镇莘砖公路XXX号工地的一个集装箱简易房宿舍内，2019年9月22日20时许，其在工地的公共露天洗澡处(与洗东西的地方在一起)洗澡，被告人何宗成也在该处洗水果，何宗成洗好水果往简易房走时，发现一男子在其二人居住的集装箱简易房旁边小便，何宗成就上前制止并与对方发生争吵。其因为是塔吊工的机长，故其就叫何宗成“不要跟该男子吵、拿手机给他拍个照，明天找项目部的人解决”，后来其看到他们还在吵，对方男子好像在抢何宗成的手机，其就过去闻到对方男子有酒味，当时其还质问了对方在那里撒尿的事，后其见双方也没有要动手打架的样子，就回去继续洗澡，等其洗好头抬头看到该男子坐在地上，何宗成站在他四五米远的地方，接着何宗成就走进了集装箱简易房内，该男子也跟着就进去了，其怕他们发生什么事情，就过去看看情况，其还没走到集装箱简易房处时，就看到该男子倒着退出了房子，在门口处好像拖鞋挂到了门槛，于是仰面就摔倒在地上，其上去扶他，他在地上看着其不动，其问他怎么样，他也不理其，于是其就又回去继续洗澡，等其洗好回来，看到该男子还躺在那里，于是其又去拉他，他还是不动，后来该男子的几个同事过来将他抬走了以及该男子也是工地上的工人，但其不认识，是住在另一排集装箱简易房内的，(关于该男子为何倒退着出来)其后来听何宗成说是因为该男子跟着何宗成追进了其等的简易房，而且抓住了何宗成的胳膊，何宗成就挡了一下，该男子从进入其等的简易房到其看到他出来就几秒钟的样子，当时其没看到该男子有什么伤，就是躺在地上不理其，其看到何宗成右手手臂上面有抓痕，但其没有看到两人发生过打斗，以及9月24日其是接到项目管理人员的电话让其电话联系何宗成，说项目领导要找何宗成询问前天发生冲突的事情，其就电话联系了何宗成，何宗成表示他在外面大概40分钟左右能回来。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2日17时30分许，其与被害人康某某在工地附近饭店内喝酒吃饭，期间康某某喝了大约三两白酒和两瓶啤酒，吃饭时康某某精神和身体状态都和平时一样没有异常，吃完饭两人是走回工地的，路上康某某也没有显示出任何身体不适合异常、还和认识的工友打了招呼，两人到了工地宿舍区后分开各自回自己的宿舍，在这个过程中，康某某身体都很正常，后来其看到群里有照片显示康某某躺在宿舍区的地上，其赶到现场时康某某已经被人扶回宿舍了，之后康某某应该没有离开过宿舍，9月23日当天其在工作之余去康某某宿舍查看了几次，每次去宿舍都发现他躺在床上，到9月24日早晨，其去康某某宿舍查看情况发现不对劲，就把康某某带到医院去了以及康某某来这个公司打工也有两三个月了，这期间，其从未见过康某某吃药，也未听康某某说起过脑部有相关病史。3、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2日21时许，其正在本区新桥镇莘砖公路XXX号漕河泾工地准备睡觉时，收到其工地的一个电工发给其一张照片，让其认一下是不是其手底下的保安，其看了那张照片认出是其手底下的保安康某某(照片显示康某某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拖鞋也掉了一只在旁边)，其就赶到了康某某的宿舍那边，在现场其看到康某某人仰面躺在他宿舍对门的那间宿舍门口，他的身下还有很多水，周围也没有人，其叫康某某没反应，身上有酒气，后其叫上另一个保安一起将康某某抬回宿舍放到了床上，其问了康某某哪里不舒服，他摇摇头也没说话，其到凌晨1时许才离开，到了早上7时许，其去找康某某发现他还是躺在床上，叫他的反应就是嗯嗯啊啊的出声，但说不出话，之后其也没管他，到了下午17时许，住在旁边**一个做钢结构的工人告知康某某那天晚上是和住在对面的那个开塔吊的工人发生了肢体冲突，然后开塔吊的推了康某某，康某某才倒地上的，嗣后，其经过多次观察感觉康某某的身体状况并未好转，就叫了人一起于9月24日上午将康某某送至闵行中心医院去医治，经医生检查发现康某某脑出血需要立即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后其等就安排康某某在医院抢救，其觉得事情严重了，就回到工地报警了以及其听说事发那晚康某某和住对门的一个开塔吊的工人因为康某某在人家门口小便发生口角，对方还拍了照片，康某某被拍了照不乐意就追到人家房间里去，那个开塔吊的就把康某某推出房间后推了康某某一把，康某某就倒在地上。4、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周某某(司法鉴定人)的笔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害人的相关病历资料、被害人的身份资料和死亡证明等证实，被害人康某某于2019年9月24日9时12分许被送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救治，医院入院记录显示，经查体及头颅CT后初步诊断为双额脑挫伤，右额颞顶、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医院手术，术中诊断为脑挫伤，额骨骨折；2019年9月26日再行头颅CT诊断；2019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被害人的伤势情况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康某某双侧额叶脑挫伤伴颅内血肿、右侧额颞顶及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左份骨折、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并经医院行开颅手术治疗，构成重伤；且证人周某某的证言亦证实被害人康某某的伤势肯定是外力造成的，有枕骨骨折、出血位置在脑组织表面、有脑挫伤(脑挫伤是由于外力作用而造成的脑组织挫伤，软的脑组织与硬的颅骨碰撞导致)，康某某就属于此种情形，比较严重，事发后没有第一时间手术就医只是耽误了被害人的救治，延误了抢救的时间，但对伤势的形成没有影响；期间，被害人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至11月1日在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11日至3月29日在上海赫尔森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7日在江西省樟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5月9日于家中死亡；2020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被害人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该研究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康某某符合摔跌致颅脑损伤，继发脑软化、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5、现场照片证实，由被告人何宗成签字确认的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6、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执行通知书及上海市闵行区拘留所出具的解除拘留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何宗成的前科劣迹情况。7、受案登记表、接报回执单、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被告人何宗成到案的过程。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所证明的事实均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且被告人何宗成当庭对其与被害人因被害人在其住的宿舍外小便而发生争吵、在被害人抓住其右手时其本能的甩手挣脱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倒地以及怕被害人讹其，故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并离开等事实均作了供述，并能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印证，足以证实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指控被告人何宗成的过失行为与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认定被告人何宗成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何宗成的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宗成虽对罪名存在疑惑，但其从到案至庭审均对本案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并结合其到案的具体情况，本院综合认定被告人何宗成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人何宗成的行为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其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未对被害人的家属给予相应赔偿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宗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3年9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余厚海审判员 王美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