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立，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15号富丽嘉园1栋B座8-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9438193U。 法定代表人：王明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雪彦，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立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被上诉人伟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雪彦、曾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伟安公司赔偿黎立桂Ｂ×××××车辆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的停运损失200349元；2、由伟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黎立的诉请己超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开始计算。在本案中，柳州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虽然于2015年9月26日向伟安公司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但伟安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并未向包括黎立在内的各车主进行告知。对于此后车辆暂时未安排运输的原因，因该时期正好进入运输行业淡季，各车主均认为是市场因素导致的货运量减少，之后发现较长时间都未能进行正常运输后向伟安公司询问，伟安公司也一直故意隐瞒，只是要求车主等公司通知，即使是在2017年2月4日柳州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伟安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未向黎立等各车主送达也未进行公示，黎立等各车主并无任何途径知晓该处罚决定，因此，对于伟安公司故意隐瞒行为，黎立是无法知道伟安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被停业的事实的。直至2017年4月30日，伟安公司要求黎立去签《借款确认书》时才告知车辆停运是因为公司被整改，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自2017年4月30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车辆过户到柳州市伟拓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拓公司）时就应当知道伟安公司被停业，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车辆的过户行为只是改变了车辆挂靠的经营主体，并不能得出黎立因此知道伟安公司被停业整顿的结论，更何况伟安公司在2016年初还是伟拓公司股东，而在2016年9月黎立过户车辆时，伟安公司的安全员付伟仍是伟拓公司的股东，黎立也仅仅是应伟安公司的要求将车辆的挂靠单位进行了变更，这与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任何的关系。因此，在黎立等车主均不知道车辆是因为伟安公司被责令整改而停运的情况下，不能简单的认定从黎立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应当从2017年4月30日黎立知道此事开始计算。黎立起诉伟安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为维护黎立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 被上诉伟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对于损失的计算方式，伟安公司不予认可，盈利是指除去所有的成本（包括维修、人工、换机油、保养、保险、折旧等），所以黎立提出盈利计算方式不符合常理，黎立与伟安公司均不是专业资质计算损失基数的人员。无论是黎立或伟安公司提出的损失计算方式均是不正确的。 上诉人黎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伟安公司赔偿黎立桂Ｂ×××××车辆从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的停运损失200349元；2.请求判令由伟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黎立作为乙方，与伟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自有车辆运输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就乙方以自己实际出资拥有的车辆，甲方为本协议下的车辆名义车主身份，达成乙方参与甲方商品车运输业务事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如下协议：第一、乙方自有的车辆信息如下：牵引车牌号：桂Ｂ×××××发动机号：Ｌ3ＥＬ1Ｄ00291车架号ＬＧＧＧ4ＤＸ39Ｄ14448Ｓ挂车车牌号：黑Ｌ×××××车架号ＬＡＰＰ401Ｓ3Ｅ5ＡＩＶＭ202第二、乙方以上述自有车辆参与甲方的五菱商品车运输业务。在乙方所参与的具体业务中，乙方独立承担责任......第五、运输业务内容1、乙方车辆主要用于从甲方承接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制造的五菱商品汽车的运送业务，包括甲方从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整车物流外包方（以下统称五菱公司）处承接的业务......第七、保险1、乙方同意由甲方依法在指定的保险公司代办、代购、代续保车辆保险，确保车辆保险的连续性和无缝覆盖，险种、保额等由乙方建议但必须符合甲方的要求，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安全事故或各种原因引起侵权损害赔偿或货物运输经济纠纷，其安全、经济、法律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如因此导致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第八、押金和结算：为保证运输业务的顺利进行，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叁万元押金，押金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分期付清。押金未交清前乙方尚未结算的运费视为押金的一部分。本协议终止时，双方结清债务后甲方在此后的第3个月，将押金不计利息退还乙方。第九、运费及结算......3、乙方应交纳的车辆各项税费、所欠甲方的债务及甲方已为乙方支付的代垫费用，乙方同意甲方直接在运费中优先扣除，乙方运费不足清偿的，由乙方以现金补足。4、乙方可以全权委托甲方与车辆的委托服务单位（如有）结算各种费用，包括代购车辆保险、代办各种国家规定的车辆管理费用。乙方运费不足支付的，由甲方全额垫付，乙方确认欠款，并按规定支付甲方滞纳金。5、运费每月结算一次，当月交回的运输凭证将在第三个月二十号前结算。6、乙方确认甲方可以用如下方式进行结算乙方实际所得的运费：代乙方支付司机工资、冲抵乙方欠甲方的债务、甲方已为乙方支付的代垫费用、车辆保养、修理费用（如各种政府规定费用、保险费、零件费、修理费等）、报销车辆营运费用（如油费、过路费、过桥费、食宿费等）、支付利润等等。因支付利润而产生的所得税等税赋按国家规定缴纳，甲乙双方承担相应责任。第十、其他费用1、车辆费用：车辆不管行驶与否，由于该车辆产生的一切年审、年检、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运营税费、保险费等费用均由乙方负担......5、乙方承诺，在各项费用到期前30日内一次性将费用支付甲方。若乙方不及时交款给甲方，甲方有权停止代办乙方车辆的一切事物，而由此造成的损失概由乙方负责。第十一、违约责任......4、乙方未经甲方同意私自承接非甲方安排的运输业务的，每发生一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元违约金，乙方私自承接非甲方安排的运输业务两次以上的，应向甲方支付30000元违约金，甲方并有权单方面终止乙方运输商品车业务......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若提出解除或提出终止协议的，须以书面报告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并结清各项费用及借款......”。黎立递交柳州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于2017年2月4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该支队于2015年9月26日向伟安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暂时停止公司所有运输车辆运营，但整顿期间所属车辆及驾驶员仍处于失控状态，经停产停业整顿后仍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该支队决定给予伟安公司吊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伟安公司递交2016年12月6日的《声明》一份，载明:“柳州市伟拓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本人黎立（男，身份证：4502031985××××××××）是桂Ｂ×××××、桂Ｂ×××××车辆的实际车主（实际所有权人）该两辆车从2014年4月起一直由本人实际掌控，管理所有，使用收益和经营，自负盈亏。现在本人向公司声明不需要伟拓公司帮我申报......”。庭审中，黎立表示案涉车辆已于2016年9月7日转至柳州市伟拓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因伟安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被停业整顿，故要求伟安公司支付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黎立递交2014年7月-2015年7月的《运费付款凭证》，主张黎立在上述运营期间平均月盈利17730元，以此计算停运损失金额。另查明，伟安公司以2017年4月30日黎立向伟安公司出具的《车辆欠款确认书》为凭，要求黎立偿还欠款，案号为（2020）桂0204民初1299号。黎立主张其于2017年4月30日书写《车辆欠款确认书》时才被公司通知公司已被停业整改，伟安公司认为其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被停业整改，故本案诉讼时效于2018年9月26日届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伟安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被柳州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责令停业整改，于2017年2月4日被吊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黎立主张因伟安公司被停业整顿而造成黎立停运损失。黎立于2016年9月7日将案涉车辆转挂至案外人，故其在2016年9月7日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挂靠在伟安公司期间的营运权利受到损害。其于2020年4月1日起诉伟安公司要求伟安公司支付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的停运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黎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5元（黎立已预交），由黎立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黎立及被上诉人伟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上诉人黎立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 1.伟拓公司《工商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伟拓公司的住所地与伟安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伟拓公司投资人曾经也是伟安公司的投资人，伟安公司的员工付伟是伟拓公司的高管，两家公司是关联企业； 2.付伟讯问笔录、王明建讯问笔录、褚晓明讯问笔录各一份，拟证明伟安公司与多家运输公司是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均是王明伟，伟拓公司同样是伟安公司的关联企业。在2016年9月，伟安公司隐瞒其被停运整改的事实，将黎立的车辆变更登记至伟拓公司名下时，黎立并未产生质疑，认为只是关联企业间的业务往来。 被上诉人伟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伟安公司对黎立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同意证明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伟拓公司及伟安公司是不同的独立法人，有自己各自的独立法人资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在证据中没有任何王明伟的签字，对其中涉及王明伟内容不予认可。 经质证，本院认为，黎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其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经过以及其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并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黎立与伟安公司于2014年5月8日签订 的《自有车辆运输协议》中约定双方的履行期限为二年。并在该协议第十一条第6点中约定：“乙方经甲方同意可办理车辆转名、过户，但须要提前一个月向甲方递交书面申请书，如乙方不向甲方书面申请，或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户、私自买卖的，乙方的行为是无效的，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如因此造成甲方的利益受到损害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及受让人的法律责任，乙方及受让人应赔偿甲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差旅费、食宿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黎立自认其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伟拓公司名下时，与伟拓公司签订有相关的合同，但其不持有合同文本因此对合同内容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立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若黎立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黎立向伟安公司主张的案涉车辆从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的停运损失是否合理有据，应如何计算？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一方面，双方签订的《自有车辆运输协议》已于2016年5月8日到期，黎立应对合同到期后是否继续与伟安公司续签合同继续合作需予以考虑，按照合同的约定，车辆如需转名过户还需双方的协商一致同意。合同到期后，黎立不再与伟安公司另行签订《自有车辆运输协议》，而是选择在2016年9月7日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伟拓公司名下，并与伟拓公司签订合同，说明黎立没有与伟安公司继续合作的意思表示，因此，黎立与伟安公司关于双方之间《自有车辆运输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黎立应当在此时即知晓合同终止而给其带来的损失；另一方面，伟安公司因发生重大事故于2015年9月26日被柳州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责令停业整改，黎立于2016年9月7日将案涉车辆转挂至案外人。黎立主张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处于运输淡季未获得伟安公司安排业务，致使涉案车辆一直处于停运状态。但至2017年4月30日黎立签订《车辆欠款确认书》时，已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黎立作为运输行业从业人员，不对停运原因产生合理怀疑不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黎立在2016年9月7日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伟安公司因发生重大事故被柳州市责令停业整改的事实，换而言之，黎立在此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挂靠在伟安公司期间的营运权利受到损害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立于2020年4月1日才起诉伟安公司要求支付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的损失，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23元（上诉人黎立已预交），由上诉人黎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