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8894号原告：杨清晨。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萍。被告：何宽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昕。原告杨清晨（以下简称时为原告）与被告何宽心（以下简称时为被告）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曹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清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萍，被告何宽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叶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涉案款119675.6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概括为：2010年12月28日，双方经民政局协议离婚，签订的备案《离婚协议》约定东方瑞景（即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X号X号楼X号房屋，以下称X室）130平方米两居归被告。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另分期支付原告150万元；在被告未付清这150万元之前，东方瑞景二居的租金由原告自行收取。此后，原告收取了X室租金，并实际垫付了物业费（9626.40元/年）、供暖费（3208.80元/采暖季）、维修费（950元）等必要费用119675.60元。2020年1月，被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X室的租金收益98.2万元。同年4月，朝阳法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收取”应理解为“享有”；何宽心主张用租金折抵其应付款项，但补充协议的文本无法扩大解释为双方具有抵销的意思表示，亦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故驳回了何宽心主张租金的诉讼请求。现原告方认为杨清晨垫付管理费用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何宽心应当偿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和因管理活动负担的债务。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而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其中，行为人称为管理人，被管理人称为本人（又称为受益人）。其成立条件为：（一）行为人实施了为他人管理事务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两份《离婚协议》（民政局备案版和双方自行签订版）及《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依法成立，自签订之时起对本案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何宽心自离婚并签订协议的2010年12月28日起取得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X号（东方瑞景）X号楼X号房屋的物权，自此依法行使权利、承担义务。相应地，杨清晨自此丧失对X室的占有、使用、处分和收益的权利。从何宽心于2020年1月提起的（2020）京0105民初7044号共有权确认纠纷诉讼的《起诉状》及当庭陈述（包括本次开庭审理）可知，其认可自己自《离婚协议》签订之日起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并主张从该日起收取租金。可见，双方对X室物权转移的时点约定明确，并无歧义，且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得到尊重和保护。杨清晨享有X室的租金是基于合法有效的《补充协议》，属于合同之债。双方自愿约定“在何宽心未付清（财产分割款）150万元之前，X室租金由杨清晨收取；等150万元全部付清之后，该房产租金由何宽心收取”。经生效法律文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收取应理解为享有”。这完全符合双方的缔约本意，即何宽心在付清财产折价款之前将X室的租金让予杨清晨，以弥补其占用财产折价款期间给杨清晨造成的损失。原告认为无论X室是否出租，何宽心作为共有权人都需对共有不动产产生的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何宽心与杨飞对X室的共有份额虽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才得以明确，但此前何宽心已是X室的共同共有人。X室发生的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为该不动产的债务，无论是作为共同共有人，还是作为按份共有人，何宽心都有义务承担；（二）管理人具有为他人利益进行管理的意思。为他人利益进行管理的意思，简称为管理意思，是构成无因管理的主观要件。它是指管理人具有通过管理活动为他人谋利的意思。其典型形态是专为本人谋利益的意思，但也允许管理人在有为本人谋利益的意思同时，为自己的利益实施管理行为。这里的利益，既包括无因管理行为使本人取得某种权益而直接受益，也包括本人得以避免或减少损失而间接受益。在本案中，杨清晨代为垫付X室的债务，使得该房屋顺利出租，保障了何宽心实现收益权。杨清晨的管理行为无疑避免和减少了何宽心的经济损失，使之受益；（三）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所谓“无因”，既是指无法律上的义务。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杨清晨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丧失X室的物权，没有义务承担该不动产产生的债务。《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财产分割款付清前的租金由杨清晨享有，而从未约定杨清晨需履行所有权人的法定义务。况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履行”之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补充协议》约定杨清晨是X室租金的权利人，而不是需向何宽心履行义务的一方。显而易见，杨清晨垫付X室债务并非出于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四）管理人不应违背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的意思进行管理。从《补充协议》约定X室租金由杨清晨享有的约定来看，何宽心是默许和追求该房屋出租产生收益的。故杨清晨垫付X室债务促成房屋顺利出租完全符合何宽心的意愿，何宽心是认可杨清晨实施管理行为的。综上所述，杨清晨垫付X室债务的行为具备无因管理的全部构成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杨清晨作为管理人，主要享有如下权利：第一，费用偿还请求权。合理费用包括必要的费用和有益的费用。第二，负债清偿请求权。第三，损害赔偿请求权。只有因管理行为所必须负担的债务以及对管理事务有益的费用，管理人才有权请求本人偿还。杨清晨垫付的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无疑属于上述范畴，人民法院应当切实保护管理人的合法利益，判令何宽心立即偿付。此外，原告方认为杨清晨请求偿付必要费用和因管理活动负担的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管理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并且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人之日起计算。2020年8月19日，何宽心报警驱赶X室的承租人，表达了要求杨清晨停止管理的意志，故管理人对本人享有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和负债清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显然，杨清晨请求何宽心偿付必要管理费用和偿还X室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告杨清晨认为自己对X室仅享有租金收取权，十年来垫付的必要费用系无因管理之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请求被告予以偿还。被告方的答辩意见为：原告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为：1.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客观上有义务，管理人误认为无义务而管理，则不成立无因管理；2.属于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3.除客观要件外，无因管理的另一个核心概念乃其主观要件“为他人管理事务之意思”。所谓为他人管理之意思，系指管理人认识或者意识到其所管理者为他人事务，并意欲将其管理行为所取得的利益应归受益人所有。就本案而言，原告诉请支付的必要费用不构成无因管理。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12月28日离婚后，涉案房屋长期由原告控制并对外出租。出租收益远远高于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取暖费等必要费用，应直接从出租收益中予以扣除。且只有在租金收益返还被告所有的情况下，原告才可以主张其垫付的物业费、取暖费等必要费用。因此，在原告直接控制出租收益的情况下，不应再向被告主张必要费用。同时，基于原告就无因管理起诉的法律关系，应视为原告自认其作为管理人身份，收取了本应被告收取的租金。原告应当将剩余租金返还给被告后，再主张扣除必要费用。此外，原告部分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知道其垫付物业费、取暖费时为2010年，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从未向被告主张该笔费用，故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驳回原告涉案之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程序。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相关案情如下：本案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2月28日协议离婚，双方之《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财产中的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X号（东方瑞景小区）X号楼X号房屋（以下简称时为涉案房屋）归被告；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离婚后被告另分期支付原告150万元，在被告未付清这150万元之前，涉案房屋的租金由原告自行收取，等150万元全部付清之后，涉案房屋租金由被告收取。此后，涉案房屋租金收益一直由原告收取并自用，其中涉案房屋所需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等均由原告交纳；被告亦未向原告支付结清离婚时之协议约定应付款项。2020年1月间，被告作为原告提起共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该案诉讼请求中涉及何宽心要求杨清晨返还涉案房屋租金之事项，法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书，就涉案房屋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即：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等150万元全部付清之后，该房产租金由何宽心收取”，该处的“收取”应理解为“享有”以及关于原告（即本案被告何宽心一方）虽主张用租金折抵其应付款项，但补充协议的文本无法扩大解释为双方具有抵消的意思表示，亦不符合法定抵消的条件，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于2020年10月14日取得涉案房屋实际使用权，涉案房屋权益及所需管理费用始由被告承担；原告本案诉求被告给付其在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所支出的物业费、供暖费、维修费等相关款项。本院认为，依据涉案房屋双方有关协议内容以及后续发展经过来纵观本案，双方的权益争执一直呈持续状态，故本院对被告所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之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房屋所涉及的租金权益争执问题已由涉案相关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本庭不再赘述，现依据事实及证据可以明确原告在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收取并“享有”了房屋租金，且该房屋租金收益高于涉案房屋的物业费、取暖费等必要支出费用，故原告在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期间系受益人。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了“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中管理之意思是指将因管理行为所产生的利益归属于受益人的意思，从动机上看，管理人须是出于避免他人利益损失所进行管理的主观动机而实施管理行为；从结果上看，由管理行为所取得的利益最终归受益人所有，而非由管理人自己所有；管理人因管理行为而受到的损失，有权请求受益人补偿。综上所述，依据双方就涉案房屋相关诉讼所产生的生效裁判文书中确定的事实及涉案证据材料来综合分析本案双方之诉求及答辩，结合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和管理人与受益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原告方未能提交确凿证据来佐证其涉案诉求的合理性，故对原告之涉案诉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方涉案答辩中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清晨涉案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杨清晨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心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