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静国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彬，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翀，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大新，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原审第三人：钟定荣，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第三人：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法定代表人：朱小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大新及原审第三人钟定荣、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522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剔除彭大新垫付钟定荣治疗费54440元，依法进行改判；2.对一审判决的刘某某的非社保用药9227.2元依法进行改判；3.彭大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投保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章机动车车行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八条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释义：1.第三者：因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2.本车车上人员：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本被保险人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一审判决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已确认事故发生时刘某某在驾驶车辆，钟定荣则系车上乘客，一审法院也在审理时确认钟定荣的乘客身份，事故时钟定荣为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的乘客，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钟定荣垫付的医疗费54440元作为第三者赔偿范围，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明显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钟定荣在该交通事故中人伤损失已经超过20万元，应由车方和侵权方共同承担。二、对彭大新垫付的医疗费用不合理。首先，根据行政和保险监管部门公布合同条款，保险公司对超出医保用药标准的用药不承担保险责任，对彭大新诉请不属于医保用药标准范围的用药请法院依法核查后予以剔除，彭大新的该部分损失应由事故的侵权人刘某某承担，彭大新垫付给刘某某的医疗费非社保用药约为9227.2元，请法院依法予以扣减，由彭大新向侵权人刘某某索赔。三、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险公司是因作为保险人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非事故中的侵权人和过错方，且依据保险公司与被保险车辆签订合同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并不矛盾。彭大新未作答辩。钟定荣、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彭大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赔付彭大新1899**.29元（54440元＋69886.55元＋200万元-134389.26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5时40分左右，杜文贤驾驶的苏A×××**（临）号小型轿车从广州市往梅州方向行驶，途经潮惠高速170.5km至122km（惠州往潮州）潮惠高速K123+900米处时，在超越右侧车道由刘某某驾驶的彭大新车辆粤K×××**（粤K****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时，双方车辆发生刮擦，遇险时刘某某采取措施不当，致使粤K×××**（粤K****挂）号车车辆侧翻并翻出路外，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路产损失、苏A×××**（临）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客杜某某、林某、杜某1受伤，粤K×××**（粤K****挂）号车驾驶人刘某某受伤和车上乘客钟定荣受伤，粤K****挂号车上汽油泄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委托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04.29”交通事故中涉事的苏909**号（临牌）小型轿车与（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发生碰撞的现场状况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14日出具粤衡正[2017]痕鉴定第098号鉴定意见为：“04.29”交通事故中，行驶中的苏909**号（临牌）小型轿车前轮右向转并车头右侧与在右侧行驶的（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左前部发生碰撞，碰撞后（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向右急打方向避闪。2017年6月6日，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的高四公交认定[2017]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文贤、刘某某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杜某某、林某、杜某1、钟定荣无责任。另查明，涉案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登记车主系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彭大新，彭大新将涉案肇事车辆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挂靠在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对外经营。钟定荣及刘某某是彭大新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刘某某在驾驶车辆，钟定荣则系车上乘客。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396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29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8日24时止。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522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及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2民终58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钟定荣在一次伤害的损失中医疗费为247777.72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52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及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2民终582号民事判决，认定钟定荣在二次伤害的损失中医疗费为205311.91元，彭大新垫付钟定荣二次伤害的医疗费54440元。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5222民初50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彭大新垫付刘某某医疗费69886.55元。再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通过第三人茂名市长洲物流公司支付给彭大新三笔款项共计238389.26元。其中2018年1月10日转款104000元，该款性质根据（2017）粤5222民初430号及（2018）粤52民终452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中认定系保险公司垫付给彭大新的涉案车辆修复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险合同纠纷。立案时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表述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投保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彭大新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对于保险利益是否存在的判断，是以被保险人为判断主体。本案中彭大新虽然不是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其是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车辆挂靠单位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投保人，挂靠单位运输公司并不对挂靠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除收取彭大新的挂靠管理费用外，不从车辆运行中获得利益，且茂名市长洲物流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挂靠事宜及保险情况在涉案事故发生的系列案件中均未提出异议，故彭大新作为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是保险合同实际的被保险人。保险公司认为彭大新垫付的钟定荣二次伤害的54440元系非医保用药其无需赔偿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非基本医保用药的费用不具有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对其上述主张，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该款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522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及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2民终582号民事判决中在保险公司应负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故彭大新有权依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返还。涉案事故发生时，刘某某系肇事车辆粤K×××**（粤K****挂）号车的司机，钟定荣为车上乘客。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522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及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2民终581号民事判决，认定钟定荣在一次伤害的损失中医疗费为247777.72元，钟定荣在该案中自认彭大新垫付医疗费241186.2元，彭大新认为其垫付给钟定荣的一次伤害医疗费用289137.61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2017）粤5222民初50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彭大新垫付刘某某医疗费69886.55元。由于涉案车辆粤K×××**（粤K****挂）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乘客）保险限额均为20万元。故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20万元赔偿彭大新，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20万元内赔偿69886.55元给彭大新。由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通过第三人茂名市长洲物流公司已支付给彭大新1343**.26元，该款应予以抵除，故保险公司应赔偿彭大新保险赔偿金为189937.29元（54440元＋69886.55元＋20万元-134389.26元）。因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保险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支付给第三人茂名市长洲物流公司104000元系车辆修复费，故保险公司认为该款应予以抵扣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第三人钟定荣、茂名长洲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彭大新支付保险金189937.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5.37元，对于彭大新变更诉讼请求减少的标的额91137.61元对应的诉讼费911.37元，应退还给彭大新；余下受理费9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对彭大新垫付的钟定荣二次伤害医疗费54440元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钟定荣被甩出车外受伤，后又被粤K****挂车泄露的汽油浸泡烧伤（二次伤害），钟定荣被汽油浸泡烧伤时是粤K×××**(粤K****挂)号重型油罐牵引半挂车的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乘客，本院（2019）粤52民终58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负担钟定荣二次伤害损失108997.74元，扣除彭大新就钟定荣二次伤害垫付的医疗费54440元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定荣二次伤害损失54557.74元，故彭大新垫付的钟定荣二次伤害医疗费54440元应由保险公司付还彭大新。保险公司请求剔除彭大新垫付的钟定荣医疗费5444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保险公司请求扣减刘某某非医保费用9227.2元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彭大新垫付给刘某某的医疗费中非社保用药约为9227.2元，缺乏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非社保用药不必要、不合理，故保险公司请求扣减上述9227.2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问题。保险公司主张其依据与被保险车辆签订合同约定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缺乏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应依法负担诉讼费用，其主张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