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3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宜兰路99号海峡明珠广场12层1201、1202、12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09944XR。负责人：林永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宗，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腾龙路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17866709A。法定代表人：方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侃，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腾龙芳烃公司立即向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518054.85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18054.85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由腾龙芳烃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福建人保公司包括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等9家保险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所产生的保险费应当认定同一债权的可分之债”，并认为“福建人保公司及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对腾龙芳烃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其应得保险费，不能导致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保险费的诉讼时效中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认定“保险费应当按承保比例由腾龙芳烃公司各自向每个保险人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有违共保的交易习惯，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本案所涉6份保险合同系由福建人保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包括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内的其他9家保险公司作为共同保险人进行共保。根据合同法规定和保险单的有关条款及保险行业关于共保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保险费并非由腾龙芳烃公司按承保比例各自向每个保险人支付。首先，涉案6份保险单“分期付费条款A”约定，腾龙芳烃公司的保险费是以总保费的金额分期支付。其次，共保不同于分保，不同于重复保险。根据保险行业的商业惯例，共保保费收取由首席保险人根据保险单规定的保费金额和支付方式向投保人收取后，再由首席保险人向其他共保方划付共保保费。最后，案涉共保包括9家保险公司，6份保险单，若根据一审法院关于保险费支付方式的认定，腾龙芳烃公司将可能最多要实施162次付款行为（3×9×6），至少也要实施27次付款行为，显然不经济、不合理。2.一审判决将福建人保公司、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以及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起诉要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承保份额内的保险费等同于涉案保险费的实际履行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保险费未实际支付。涉案保险单首页均明确载明福建人保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受本保险单所列明的各个保险人的委托，并代表他们签发本保险单”，由此可见，福建人保公司与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及其他共同保险人之间就本案所涉共保事宜构成概括委托关系，即各共保人将与腾龙芳烃公司的一切保险事宜概括委托福建人保公司处理，其中亦包括向腾龙芳烃公司追讨保险费。故福建人保公司起诉腾龙芳烃公司支付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全体共保人追讨保险费的行为。（2015）浦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及（2016）闽06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所示，福建人保公司在另案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保险费时，并未明确其所主张的保险费为其独自所有的保险费，故此其他共同保险人也无法得知并未涉及其他保险人应得的保险费。在此情况下，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不得不采取诉讼方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追讨其承保份额项下的保险费。而在此次诉讼中，福建人保公司才明确说明其所追讨的保险费是按其承保份额计算，未涉及其他保险人应得的保险费。3.可分之债要求“各债权、各债务均各自独立”、“由一方当事人就分割部分产生的给付迟延、给付不能、受领迟延、免除、混同，对其他当事人均不产生影响”。然而，腾龙芳烃公司基于案涉6份保险合同产生的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是共同的，腾龙芳烃公司未向任何一家承保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均会对其他保险公司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险费为同一债权的可分之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腾龙芳烃公司应付给各共同保险人的保险费是基于同一份合同所产生的同一债务。根据保监会的《关于大型商业保险和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2]16号）第三条规定，共保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保险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不包括同一保险公司的不同分支机构）使用同一保险合同，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责任、同一保险期限和同一保险金额进行的保险。因此投保人应付给各共保人的保险费是基于同一份保险合同所产生的同一债务。具体到本案中，腾龙芳烃公司基于同一份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支付保险费的义务是同一的，并非是各自独立的。根据案涉保险单的规定，若腾龙芳烃公司就保险费与其中一家保险公司产生给付迟延、给付不能、免除或者混同，将可能导致其他保险公司承保份额发生变化，而非“对其他当事人均不产生影响”，具体以保险单号为PQYC201435060000000088的《财产一切险保险单》为例，说明如下。根据该保险单“财产一切险明细”第十一条约定保险费为人民币18693649.22元。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本保险单下的承保份额为5%，首席保险人福建人保公司在本保险单下的承保份额为24%。根据本保险单“财产一切险附加条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保险费采取的是分期付费方式，故第一期腾龙芳烃公司应支付的保险费总额为6168904.24元（18693649.22元×33%），其中应支付给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保险费为308445.21元（18693649.22元×33%×5%）。本保险单“财产一切险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约定分期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按照保险事故发生前保险人实际收取保险费总额与投保人应当交付的保险费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应当交付的保险费是指截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按约定分期应该缴纳的保费总额”。根据该规定：①假设各保险人已经实际全额收取保险费，则在发生保险事故（假设腾龙芳烃公司损失金额为1000万元）时，各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为100%，福建人保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为240万元；②假设腾龙芳烃公司未向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按约定分期应缴纳的保险费，但向其他保险人均全额支付了分期应缴纳的保险费（即保险人实际收取保险费总额为5860459.03元（6168904.24元－308445.21元）；则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各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为95%（5860459.03元÷6168904.24元）。在此种情况下，同样假设腾龙芳烃公司损失金额为1000万元时，福建人保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为228万元（1000万×95%×24%）。4.一审法院仅因各保险人对腾龙芳烃公司拥有各自比例的保险费债权，简单机械地将案涉保险费系各保险人所享有债权、债务认定为可各自独立的可分之债明显错误。根据《关于大型商业保险和统括保单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02]16号）第三条的规定，在共保情况下，各保险公司的承保、出单、定损、理赔行为有也仅能是一个过程而不是多个过程、只能是一个结果而不是多个结果。在共保情况下，各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共保协议》或建立的共保关系属于企业之间的联营，对外均应共担风险、共同受益。本案中，若产生保险事故理赔，各保险公司对外是一个整体，承担的是整体赔偿责任。因此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认为不能因各保险人对内约定明确的承保比例，而否定首席保险人代表9家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函、收取保险费、统一理赔的统一性、不可分割性。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腾龙芳烃公司而言，其投保的9家保险公司是一个整体，而非各自独立、互不影响。（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险费应以2019年6月26日的催缴函确定的金额为准，明显有误，应予纠正。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发送的催缴函，仅是向腾龙芳烃公司催付按照合同正常履行已产生的保险费为472300.85元，且该催缴函载明要求腾龙芳烃公司与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完成项目保费的结算，并非确定最后金额。截至起诉之日，腾龙芳烃公司收到催缴函后仍未与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结算，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以短期费率计算收取保险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腾龙芳烃公司辩称：1.原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列举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基本建立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的基础上，适用于保险合同正常履行，或者合同正常履行中可能存在情形，而本案审理的仅为保险合同解除后保费支付的相关问题。因此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符合该案的相关事实和法律，不应予以支持。3.原判决认定的保费金额与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2019年6月26日向腾龙芳烃公司发出的保险费催缴函载明的保费金额一致。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立即向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425797.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9%/年为标准，自2014年8月7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损失金额为123298.24元）。诉讼过程中，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判令腾龙芳烃公司立即向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518054.8562元，并支付以518054.85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7日，福建人保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联合9家保险公司（具体保险公司及承保份额：福建人保公司24%、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18%、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16%、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10%、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10%、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7%、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6%、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5%、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4%），就腾龙芳烃公司建设、经营“PX项目”的保险事项，共同向腾龙芳烃公司签发下列保险单：1、PQYC201435060000000088号《财产一切险保险单》，该单保险费为18693649.22元；2、PQAO201435060000000003号《营业中断保险（财产一切险项下）保险单》，该单保险费为4078492.77元；3、PZCG201435060000000035号《公众责任险保险单》，该单保险费为190000元；4、PZEE201435060000000002号《环境污染责任险保险单》，该单保险费为600000元；5、PQSB201435060000000039号《机器损坏险保险单》，该单保险费为22185000元；6、PQAO201435060000000002号《营业中断险（机器损坏险项下）保险单》，该单保险费为6058343.63元。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6月8日零时至2015年6月7日二十四时止，且每份保险单均约定本保险单项下每一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以本保险单所列明的各自的承保比例为限。2014年8月6日，腾龙芳烃公司以其2013年7月30日发生“闪燃事故”，与各保险6人未能就该事故的理赔结果达成共识为由，向福建人保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终止并解除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8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7日二十四时止的上述保险合同。福建人保公司于2014年8月6日书面明确回复腾龙芳烃公司，除PYAE201435180000000001号《货物运输险保险单》于2014年8月6日24时前已成立并生效，且保险责任开始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依照保险法的规定不能解除外，其余险种的保险合同均同意解除，自2014年8月7日零时起福建人保公司不再承担上述保险单项下的保险责任和首席保险人的责任。福建人保公司同时要求腾龙芳烃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前，将保险期间应缴的保险费支付至福建人保公司的开户银行。2014年8月27日，腾龙芳烃公司向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发出《通知函》，明确其于2014年8月6日发函首席保险人解除上述保险单。2019年6月26日，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发出《保险费催缴函》，明确自2014年8月7日零时起终止双方之间关于PX项目的财产一揽子保险的一切权利与义务，要求腾龙芳烃公司结算相应的保费472300.85元。2014年8月12日，福建人保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催讨保险费2486663.31元，腾龙芳烃公司未支付。2015年6月11日，福建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腾龙芳烃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闽06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4年12月4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催讨其应收的保险费851597.03元，腾龙芳烃公司未支付，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起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腾龙芳烃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腾龙芳烃公司就案涉六份保单应向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具体金额的问题。财产保险合同，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合同。包括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内的9家保险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于2014年6月7日就腾龙芳烃公司建设、经营“PX项目”的保险事项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腾龙芳烃公司依法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但应当承担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保险费。关于该保险费金额，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腾龙芳烃公司发出的保险费催缴函确定为472300.85元，该保险费催缴函系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催缴保费的正式文书，对制作者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况且腾龙芳烃公司也认可该金额。现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当庭增加保险费金额，就导致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不同时期所主张的保险费存在三个不同金额的情况，即诉前一个，起诉时一个、诉中一个，不严谨且草率，对此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未能给予充分、合理的说明。因此，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欲撤销其于2019年6月26日发生的保险费催缴函中关于保险费金额的自认，不存在法定事由，且腾龙芳烃公司不予认可，故案涉保险单的保险费应以2019年6月26日的催缴函确定的金额为准，即保险费为472300.85元。（二）关于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保险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应当从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因案涉六份保险合同均未约定保险费交付时间，腾龙芳烃公司提出解除保险合同前已产生的保险费，应当在合同解除次日交付。双方确定保险合同于2015年6月7日二十四时止解除，故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时，已超过二年时效，但应当审查是否发生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全部归于无效，待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规定，这就要审查本案是否存在以上情形。在2015年6月8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诉讼时效期间内，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没有向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履行请求及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也没有存在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虽然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有在2019年6月26日向腾龙芳烃公司催缴保险费，但该履行请求系在二年诉讼时效届满后，且腾龙芳烃公司并未同意履行该义务，故该催缴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福建人保公司及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福建人保公司包括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等9家保险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所产生的保险费应当认定同一债权的可分之债：首先，保险合同只约定保险费金额，但未约定支付保险费的具体方式，且对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约定以各自承保的比例为限，根据合同对等原则及公平合理原则，保险费应当按承保比例由腾龙芳烃公司各自向每个保险人支付；其次，案涉保险合同保险费实际履行情况是：福建人保公司作为首席承保人其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的保险费金额也是按其承保份额计算的，并非主张6份保险合同全部保险费，也未涉及其他承保人应得的保险费。另外，已起诉的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费金额也是按其承保比例计算的。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腾龙芳烃公司催讨保险费金额亦是按承保比例计算的。因此，足以认定腾龙芳烃公司就案涉6份保险合同所欠的保险费是可分之债，均由承保人各自向腾龙芳烃公司催缴。既然案涉6份保险合同所产生的保险费系同一债权的可分之债，可分之债中各债权、各债务均各自独立，一家保险公司就其享有保险费与腾龙芳烃公司产生的给付迟延、给付不能、受领迟延、免除、混同，对其他保险公司均不产生影响，各保险公司对于腾龙芳烃公司的保险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其中断事由亦分别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其同一债权是指债权债务主体唯一、债权债务唯一的单一之债，该条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因此福建人保公司及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对腾龙芳烃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其应得保险费，不能导致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保险费的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利，其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腾龙芳烃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6.9元，由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腾龙芳烃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保险单续页、建筑工程一切险（电子批单）、腾龙芳烃公司PX项目共保协议、记账凭证、收款副本，用于证明福建人保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与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等保险公司作为腾龙芳烃公司PX项目的共同保险人就保险费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保险费的支付习惯为首席保险人向腾龙芳烃公司收取保险费后，再向其他共保方按相应共保比例划付共保保费。腾龙芳烃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上述证据中所记载的合同主体、合同标的、保险期限、保险份额均与案涉合同无关，更无法证明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主张。因为本案审理的是保险合同解除后的保费支付问题，首席保险人并没有权利、义务代替其他保险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保费，因此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所列举的保费支付习惯并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因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腾龙芳烃公司也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涉及的是案外合同，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腾龙芳烃公司支付2014年6月7日保险单上的保险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则保险费是多少？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评判如下：第一，6份保险合同均约定投保人同意按保险单的约定向各保险人缴付相应的保险费，还约定“按照各自承保比例负责赔偿本保险单项下的被保险人的损失”、“本保险单项下每一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以本保险单所列明的各自的承保比例为限”。从上述保险单内容看，各保险人的承保份额、保险责任均是独立、明确的，未约定保险费归由哪一方统一收取，故根据权利义务统一原则，各保险人所享有的请求支付保险费的权利，也应分别对应各自的承保份额及保险责任，相关保险费应由各保险人各自主张。第二，案涉6份保险合同目前已产生的3起纠纷原告方首席承保人福建人保公司、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及本案的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起诉主张均是案涉保险合同项下各自承保份额对应的保险费用，并未代保险单上的其他保险人主张其他保险费，也证实了各保险人根据案涉保险单享有的权利是可分的、独立的。第三，案涉保险单仅载明首席保险人受各保险人委托代表签发保险单，但未约定其他委托事项。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上诉提出的共保交易习惯，既未在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二审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且所主张的又是保险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约束合同外第三人即腾龙芳烃公司。故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首席承保人福建人保公司与其他保险人构成概括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四，福建人保公司及人寿财险厦门分公司分别提起诉讼主张各自的保险费，对本案诉讼时效不产生中断效果。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本应于2017年6月7日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二年诉讼时效，而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天安财险厦门分公司据此提出的关于保险费数额认定问题及要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主张，已无审查必要，不予支持。综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6.9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志凌审 判 员 苏雅冰审 判 员 谢旭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佳臻书 记 员 严怡芳书 记 员 王 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