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4-2号。负责人：宋传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慧，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付英，女，195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纯海，男，199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地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荔，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付英、王纯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与第二项内容相矛盾。判决书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再为被上诉人林付英垫付95100元，且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王纯海追偿”。无证驾驶，保险公司承担垫付费用后享有追偿权，是法定的权利，法律赋予给保险公司的这种权利明显是排除无证驾驶发生事故情形下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但判决书判决第二项却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判决第一项相矛盾。其次，被上诉人王纯海在2019年1月16日投保成功后，于2019年2月2日向上诉人的业务员进行转账，应认定双方形成委托关系，委托上诉人的业务人员代签合同、代交保费。法律未要求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必须签字盖章，故保险人只需尽到最基本的提示义务即可免责，且投保人与业务人员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业务人员有权代签合同并由投保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投保单与免责条款是附在一体的，被上诉人否认免责条款的提示注意义务，就意味着也否认此保单合同的效力，涉案事故的发生所造成的损失亦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不承担。再次，被上诉人王纯海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规定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只是规定“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并没有强调要进行明确提示。王纯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林付英未答辩。林付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0260.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8日10时20分许，被告王纯海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莒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沂水县道托镇莒道路3公里＋350米前涝坡路段时，追撞在顺行在前的原告林付英驾驶的自行车尾部，造成原告林付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0月18日10时20分许，被告王纯海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莒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沂水县道托镇莒道路3公里＋350米前涝坡路段时，追撞在顺行在前的原告林付英驾驶的自行车尾部，造成原告林付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林付英不负事故责任，被告王纯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被告王纯海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其驾驶的鲁Ｑ×××××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3、原告受伤后在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5天，其住院花费及门诊花费共计95335.82元；原告保全被告方车辆花费保险费500元，保全费520元；原告的伤情其自行委托鉴定，被告王纯海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内固定物一般不需要取出，如需要取出，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单、住院病例、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鉴定报告、保险费发票、保全费发票等予以证实。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其工作证明两份、工序及数量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该两份证据仅加盖公章，故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工序及数量明细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2、被告王纯海给原告垫付的数额。被告王纯海提交住院预交金收据11000元，证明给原告垫付住院费11000元，予以采纳，对于被告王纯海提交的门诊缴费票据3900元，原告方提出异议，认为该票据上的姓名为“李富英”，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医院门诊，原告亲属未到达医院，被告王纯海根据原告的口述进行门诊登记，“李富英”与原告名字音近，且该票据发生的时间为事故发生当日，且庭审中原告亲属陈述当时在医院写错了名字，后来又去医院更正的，结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3900元系被告王纯海为原告林付英垫付，故被告王纯海为原告垫付费用共计14900元。3、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减少证明。原告提供其子徐以鹏与其女徐以秀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徐以鹏的工资证明、停薪证明、劳动合同，徐以秀的工资证明，其中徐以鹏工资证明、停薪证明与徐以秀的工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未提交上述单位的营业执照等予以佐证，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根据护理人员的年龄及工作情况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平均标准计算其护理费。4、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与投保流程光盘。被告王纯海主张该投保单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署，其并未操作过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被告王纯海尽到提示义务；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数额如何确定；三、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被告王纯海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流程视频一份，证明向被告王纯海就无证驾驶系免责内尽到提示义务，经核实被告王纯海及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该投保单上“王纯海”的签字并非本人签署；对于投保流程视频，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必须经过该流程才能投保成功，从投保流程视频可见最后需要被保险人在手机屏幕上签字确认，生成带有电子签名的投保单，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该电子签名，故无法证明被告王纯海系经过该系统进行投保；对于保险公司主张的被告王纯海在2019年1月16日投保成功，其在2019年2月2日向保险公司业务员进行转账，应视为双方形成委托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向被告保险公司业务员与被告王纯海进行核实，双方除保险业务员与客户外无其他关系，被告保险公司业务员陈述其口头向王纯海提示免责条款的内内容，被告王纯海予以否认；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并不及于对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确认，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或填写的内容应当经投保人本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否则不能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纯海存在无证驾驶的行为。对此种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行为。对于当事人违反此种禁止性规定行为的免责提示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对于当事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的，保险公司只需尽到最基本的提示义务即可免责。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付给王纯海，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就无证驾驶系商业险免责条款向王纯海进行提示，故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被告王纯海已经为原告垫付14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被告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义务，因王纯海已支付原告14900元，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时，应扣除王纯海支付的14900元，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原告垫付105100元（120000元-14900元），因保险公司已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原告垫付951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原告垫付的105100元，有权向被告王纯海进行追偿。三、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原告、被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证明原告的医疗费为95335.82元；原告构成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故其伤残赔偿金为257360.32元（804251元*32%）；原告的护理费为17395.5元（150日*115.97元/天）；原告营养费为1800元（60日*3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其住院天数，酌情支持60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42天*3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与被告王纯海花费的鉴定费，根据鉴定结论，认定由双方自行承担；原告花费诉前保全费、保险费102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378771.64元。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再为原告垫付各项损失共计9510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8004.5元，护理费17395.5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20000元-14900元-10000元=951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各项损失257751.64元【医疗费85335.82元，伤残赔偿金169355.8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共计257751.64元】；三、被告王纯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保全费、保险费102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4元，减半收取计3877元，由原告负担464元，被告王纯海负担34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如果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接受投保人投保时，按照相关规定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依法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的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并非被上诉人王纯海本人签字，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事项向被上诉人王纯海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