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德胜工业园区德胜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黄金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昊，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圣凯，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海鹏机电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高平孟高路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程宗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煤第九十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黄粱梦镇。 法定代表人：郑业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鹏坤，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行，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边永义，男，1965年7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海鹏机电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金海鹏公司）、原审被告中煤第九十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九十二公司）、原审第三人边永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夏煤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昊，被上诉人河南金海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原审被告中煤九十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鹏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边永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河南金海鹏公司对宁夏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南金海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0页第24行中认定“中煤九十二公司应向宁夏煤炭公司主张110万元的到期债权。其未主张，给河南金海鹏公司造成损害”的事实错误。宁夏煤炭公司向案外人港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汇控股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经对账结算，港汇控股公司欠付宁夏煤炭公司货款8356433元，但港汇控股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宁夏煤炭公司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港汇控股公司承诺分期利息欠付货款及利息7580791元，案外人宁夏锦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港汇控股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边永义系宁夏锦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时也是案涉奔驰车辆登记车主，边永义替港汇控股公司、宁夏锦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宁夏煤炭公司代偿欠付款项的行为，视为其主动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义务。宁夏煤炭公司与港汇控股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达成《车辆抵、抹账协议书》，港汇控股公司、边永义将案涉车辆以110万元抵顶欠付宁夏煤炭公司货款及利息，案涉奔驰车辆由港汇控股公司、边永义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之内，办理完过户手续。2014年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联合承包施工合同》，在支付工程款时，因宁夏煤炭公司资金短缺，向中煤九十二公司说明，有案外人港汇控股公司、边永义抵顶的案涉奔驰车辆一辆，中煤九十二公司愿意接受案涉奔驰车辆以110万元抵顶欠付的工程款。2016年12月12日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达成《车辆抵、抹账协议书》，将案涉奔驰车辆以110万元抵顶欠付工程款，案涉车辆由中煤九十二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之内，办理完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中煤九十二公司承担。宁夏煤炭公司不是案涉奔驰车辆登记权利人，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宁夏煤炭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后，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双方的110万元工程款债权债务消灭。后中煤九十二公司又与河南金海鹏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上述车辆抵顶给河南金海鹏公司，用于抵顶中煤九十二公司拖欠河南金海鹏公司的欠款110万元。现案涉车辆由河南金海鹏公司持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河南金海鹏公司通过抵账的方式，从中煤九十二公司取得案涉车辆，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因此享有动产物权，河南金海鹏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的110万元债权债务消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代位权的行使，要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债权为前提。宁夏煤炭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中煤九十二公司后，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双方的110万元工程款的债权债务消灭。在中煤九十二公司对宁夏煤炭公司的债权因双方实际抵扣行为而消灭的情况下，河南金海鹏公司向宁夏煤炭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应驳回河南金海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作出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宁夏煤炭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中煤九十二公司后，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双方的110万元工程款的债权债务消灭。代位权的行使，要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债权为前提。因此，在中煤九十二公司对宁夏煤炭公司的债权因双方实际抵扣行为而消灭的情况下，河南金海鹏公司向宁夏煤炭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 河南金海鹏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不能单以车辆的转让就是债权的转移，因为宁夏煤炭公司交给中煤九十二公司的车辆存在严重瑕疵，致使中煤九十二公司转让给河南金海鹏公司的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其债权并未消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依法驳回宁夏煤炭公司请求，维持原判。 中煤九十二公司述称，宁夏煤炭公司将车辆抵顶给中煤九十二公司，我方又将车辆抵顶给河南金海鹏公司，抵顶协议完全一致，均约定一个月内完成过户。在河南金海鹏公司过户时得知案涉车辆早已被其他法院查封，至今无法完成过户目的。故抵顶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抵顶协议无效，且该车辆也无法使用。故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宁夏煤炭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边永义未陈述。 河南金海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夏煤炭公司给付工程、材料款110万元及利息118868.75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1218868.75元，中煤九十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宁夏煤炭公司、中煤九十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签订《车辆抵、抹账协议书》，主要约定：为了解除债务，经双方协商同意，宁夏煤炭公司将本单位车辆抵账给中煤九十二公司，抵顶宁夏煤炭公司欠中煤九十二公司工程款，车辆情况为：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ＤＮＧ71ＸＸ8Ａ（浙Ｄ×××××）,车辆识别代号ＷＤＤＮＧ71ＸＸ8Ａ215290,车辆发动机号为27396130236868，抵账金额110万元。双方加盖公章签字生效，待协议生效后，一个月之内中煤九十二公司办理完过户手续（甲方协助办理），费用由中煤九十二公司承担。宁夏煤炭公司车辆交给中煤九十二公司后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由中煤九十二公司承担。 2017年1月11日，中煤九十二公司与河南金海鹏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主要约定：中煤九十二公司以神华宁煤集团抵账给中煤九十二公司的奔驰轿车（牌号浙Ｄ×××××,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ＷＤＤＮＧ71ＸＸ8Ａ215290，发动机号27396130236868），作价110万元，抵顶所欠河南金海鹏公司材料款110万元。中煤九十二公司负责提供上述车辆所应有的合法手续，负责协助河南金海鹏公司办理车辆过户的相关手续。 另查明，上述车辆登记在边永义名下，经核实，该车辆目前系查封状态，边永义在庭审过程中表示，经询问车管所，说需要浙江的查封法院出具解封裁定，否则无法解封。河南金海鹏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宁夏煤炭公司支付110万元以及利息，并要求中煤九十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双方争议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宁夏煤炭公司拖欠中煤九十二公司工程款110万元，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宁夏煤炭公司将边永义名下的车辆抵顶给中煤九十二公司用于抵顶欠款，中煤九十二公司又与河南金海鹏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上述车辆抵顶给河南金海鹏公司，用于抵顶中煤九十二公司拖欠河南金海鹏公司的欠款110万元。虽然边永义认可，但是该车辆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无法过户，且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的协议、中煤九十二公司与河南金海鹏公司的协议均对车辆过户有约定，据此，宁夏煤炭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将车辆过户给中煤九十二公司的义务，导致中煤九十二公司亦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过户给河南金海鹏公司。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约定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即协助中煤九十二公司将车辆过户，宁夏煤炭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不能过户即属不完全履行债务。中煤九十二公司应向宁夏煤炭公司主张110万元的到期债权，其未主张，给河南金海鹏公司造成损害，河南金海鹏公司起诉宁夏煤炭公司，要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中煤九十二公司的债权11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的协议并未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河南金海鹏公司要求宁夏煤炭公司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关于中煤九十二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据此，河南金海鹏公司要求中煤九十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金海鹏机电化工销售有限公司110万元；二、驳回原告河南金海鹏机电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0元，减半收取7885元，由被告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夏煤炭公司对欠付中煤九十二公司款项及中煤九十二公司欠付河南金海鹏公司款项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且对达成抵账协议的事实亦无异议。各方签订抵账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以案涉车辆抵顶到期债权债务。宁夏煤炭公司虽与中煤九十二公司签订了抵账协议，但车辆因被查封而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中煤九十二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向宁夏煤炭公司发出公函，要求将车辆退还，宁夏煤炭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现车辆仍在宁夏煤炭公司存放。故宁夏煤炭与中煤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也未达到抵销债务的目的，宁夏煤炭公司与中煤九十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依旧存在，宁夏煤炭公司仍负有向中煤九十二公司支付到期债务的义务。同理，中煤九十二公司与河南金海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未消灭，中煤九十二公司亦负有向河南金海鹏公司支付到期债务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中煤九十二公司对宁夏煤炭公司拥有110万元的到期债权，但中煤九十二公司并未采取上述规定的方式主张，以致河南金海鹏公司对中煤九十二公司所拥有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已给河南金海鹏公司造成损害。故河南金海鹏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中煤九十二公司的债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夏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0元，由上诉人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