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6439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岐关西路槎桥路段裕佳综合楼1号楼2楼218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5195253X0。法定代表人：黎桂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燊，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5516432488。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来公司）与被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日立案[案号：（2019）粤2071民初4066号]，被告中建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后双方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均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20民终739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重新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润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被告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泰润来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庭审过程中，原告泰润来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中建公司向其支付已完工工程款22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6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赔偿因违法解除合同导致原告的损失56000元（按合同价款280000元的20%计算）。原告明确其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均属于因被告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范畴。事实和理由：中山市泰润来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变更工商登记的名称为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泰润来公司）与中建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泰润来公司为中建公司承包光彩通讯科技有限公司2号厂房空调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为280000元，工期从空调设备到达工地现场之日起45天内完工，付款时间为原告开始带材料进场施工，被告按施工进度月结合同总价的80%给原告（224000元），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付清，被告须按约定时间付款，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原告工程款1‰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带材料进场施工，并按时按质完成相应的工程，但被告未依约支付第一期工程款224000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依然拒绝付工程款。原告泰润来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1.营业执照、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粤中核变通内字[2018]第1800228192号、粤中核变通内字[2018]第1800239515号；2.工程安装合同；3.合同书；4.照片；5.消防工程承包合同；6.深圳市众工装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7.律师函；8.付款凭证。被告中建公司辩称，1.原告安装的是普通空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安装水冷空调，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严重违约。涉案工程需要的是水冷空调，因为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得很明确“仅为二楼实验室及三楼无尘车间洁净空调”，用途明确，一般空调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在签订合同时，多次向原告强调须安装水冷空调，而不是安装普通空调，原告对此也清楚，但原告仍然安装普通空调，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延误工期接近1年，且至今也没有经过检验、仍未完工。原告应当在2018年5月15日完工，但原告擅自停工，严重延误工期。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的空气洁净度达到5级标准，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4.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达到总工程的80%，无权主张80%的工程款。因为原告擅自停工，其无法进行检验验收，其并不知道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质量。5.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时进场开工、所购买的设施设备是否为履行工程安装合同而买、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后续的工程停工原因，故最终承担责任的应该是原告。按照常理，工程停工后，原告应该通过各种的形式向被告提出自己要求进场施工，时至今日，原告也没有能证明其曾向被告提出过停工是因为被告关闭施工现场大门所致，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6.原告提交的原告到现场施工、购买材料等一系列行为的照片，并没有充足的证明力，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故被告认为该工程安装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条款来实施，反而因为其自身的原因导致工程至今没有完成，也无法进行验收，致使合同目的完全落空，同时，因为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被告的损失，原告应该支付违约金。为此，被告中建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2.泰润来公司向中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以2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解除合同之日）。中建公司提出的反诉状（含上述反诉请求）已于当日送达至泰润来公司。被告中建公司为其辩解和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水冷空调图片及介绍。反诉被告泰润来公司辩称，1.泰润来公司已按约安装好空调，合同未约定是水冷空调，而且双方的工程附件中也明确约定空调的型号，其已按约定的空调型号安装，故不存在违约行为。2.泰润来公司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3月底带材料进场施工，但在其进场不久完成一部分工程后，被告无故把工程所在地的大门紧锁，泰润来公司无法继续进场施工，故泰润来公司并无擅自停工的行为。3.在工程安装后，被告并没有提出任何的质量异议。被告所称工程还没有整体完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双方已明确约定，泰润来公司开始带材料进场后，被告应向泰润来公司支付80%的工程款。泰润来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了解，被告已起诉了其他的发包方，事实是发包方与被告的资金链存在问题，导致被告相应工程停滞不前，从而对涉案的工程停工，导致泰润来公司无法继续开工。5.被告无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泰润来公司已为履行合同准备了全部的设备、材料，而且该设备也是为被告定制的，不继续履行合同的话，该设备也没有其他用途。就合同而言，合同明确约定，被告需在原告开始带材料进场施工时支付工程款，另外合同约定，若付款资金不到位，可延长工期。6.被告在泰润来公司开工不久后，就关闭了施工场所，其无法进入场地进行施工，导致合同现在还在停滞之中，不存在原告拖延工期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山市泰润来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于2018年8月6日变更工商登记的名称为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泰润来公司）与中建公司（甲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包光彩通讯科技有限公司2号厂房空调安装工程，工程总造价为280000元，含税（仅为二楼实验室及三楼无尘车间洁净空调）。二楼实验室及三楼无尘车间空气洁净度达到5级（十万级）标准，即0.5um的悬浮粒约为3520左右。工期从空调设备到达工地现场之日起45天内完工。第七条第1款第1项载明“第一期：签订合同后，乙方开始带材料进场施工，甲方按施工进度月结合同总价的80%给乙方（224000元），乙方应先提供相应的收款收据”。第七条第1款第2项载明“第二期：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的20%给乙方（56000元）”。第八条约定：工程完工运行正常后，保用期1年，在保用期如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履行免费保用一年义务。第九条约定：乙方承包的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经检验达不到规范，不能保证工程质量，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赔偿；如乙方不经甲方同意，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如甲方中途解除合同，应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须按合同规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甲方工程款1‰逾期违约金；乙方须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甲方工程款1‰逾期违约金。第十一条载明“本空调工程内图纸无尘空间和实验室为普通恒温净化空调，只具备制冷、恒温、洁净空气及清风循环功能，根据合同图纸进行施工；工程施工范围不包含烤箱房空调及风淋室制作及风淋室空调洁净降温”。签订合同后，泰润来公司购买了空调，并于2018年3月底带材料进场施工。双方确认2018年5月中旬涉案空调安装工程停工。中建公司未向泰润来公司支付工程款，泰润来公司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从泰润来公司提交的图片可见：中建公司用铁链锁住涉案工地楼梯口的铁门，致使行人、货物无法通过；泰润来公司已安装了部分空调，但从图片中明显看到部分空调机尚未安装、部分空调未接电线、部分空调未接导水管等。泰润来公司主张系中建公司的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场所关闭，致使其无法继续施工，亦无法交付验收涉案工程。中建公司确认其系总包方，因发包方不支付工程款，所以退场，而上锁是为了保护现场。2019年3月19日，中建公司以中山慧捷光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光彩新源科技产业发展（横琴）股份有限公司等为被告另案[案号：（2019）粤2071民初7189号]诉至本院，主张欠付装饰装修工程款。泰润来公司提交深圳市众工装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工消防公司）与中建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中建公司委托众工消防公司承包中山市光彩通讯科技办公室及研发车间装修工程之中的消防工程。中建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确认众工消防公司的消防工程完工及合格。泰润来公司提交众工消防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本司于2018年2月9日承接中建公司光彩通讯科技办公室及研发车间装修工程之消防工程，该消防工程于2018年5月15日完工；本司在洽谈及施工过程中，清楚并知悉该装修工程之空调安装工程是由泰润来公司承接并施工；空调安装工程后因该工地甲方停工而停止。又查，泰润来公司提交其与江西浩金欧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金欧博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泰润来公司为光彩通讯有限公司空调工程购买BF-250-1-T箱型通风机组6台、BF-320-1-T箱型通风机组2台，总价为39596元，最终优惠价为39500元；浩金欧博公司于收到定金及双方共同确认技术要求13日后发货；合同签署之日，支付定金11850元，发货前或交货期限前付27650元。2018年3月30日，泰润来公司向浩金欧博公司转账10000元，摘要注明“欧博净化空调定金”。泰润来公司主张因中建公司中途关闭场地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10000元定金被浩金欧博公司没收。泰润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合同其余款项。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泰润来公司申请依法委托中山市明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于涉案厂房空调安装工程已完成部分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载明：1.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49932.55元；2.现场未安装但泰润来公司已显示订货部分为6台洁净组合风柜，总价款为39596元，因中建公司有异议，故被列入争议项目，最终金额由法院裁定。泰润来公司为此次司法评估已预交评估费1616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泰润来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本应恪守履行。但依据合同法之相关规定，中建公司作为定作人拥有法定解除权，得随时解除涉案工程安装合同，只是不当或违约解除应当赔偿承揽人泰润来公司相关损失。中建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提出解除涉案工程安装合同的反诉请求并于当日送达至泰润来公司，故本院确认双方的工程安装合同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关于泰润来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问题。双方确认停工时间为2018年5月中旬，现有证据反映中建公司因与案外人发包方的款项问题而擅自上锁导致涉案空调安装工程无法继续完成，而替中建公司完成消防工程的众工消防公司亦出具证明反映空调安装工程“因该工地中建公司停工而停止”，泰润来公司2018年3月底进场施工至5月中旬，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45天的施工期限，且是在中建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带料施工的。合同约定“甲方按施工进度月结合同总价的80%给乙方（224000元）”，至少表明中建公司需按进度付款给泰润来公司，且据评估报告反映当时泰润来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达149932.55元，超过了合同的50%。故综合上述分析，中建公司在未向泰润来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又因己方事由（与发包方工程款纠纷事宜）于2018年5月中旬上锁封闭施工场所，其主张泰润来公司逾期完工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中建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及认定的上述事实，中建公司属于违约解除涉案工程安装合同，由此导致泰润来公司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中建公司还提出安装的并非水冷空调及存在质量问题（未能保证空气洁净度达到5级）等抗辩主张以拒付已完工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的工程安装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本空调工程内图纸无尘空间和实验室为普通恒温净化空调，只具备制冷、恒温、洁净空气及清风循环功能”，并未特别约定应安装水冷空调，故中建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空调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中建公司应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现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如本院上述认定，因中建公司违约解除涉案合同，故无法按合同验收的责任应由中建公司自行承担，故中建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亦无法成立。现经司法评估反映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49932.55元，本院予以采纳，该已完工工程相应款项属于泰润来公司损失范围。涉案工程从2018年5月中旬因中建公司原因停工，根据合理原则，中建公司应于2018年5月20日前支付该已完工工程款。中建公司未能支付，应支付由此导致泰润来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泰润来公司主张的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违约金虽有合同约定，但该标准过高且其未能证明其损失达到该程度，故本院酌定逾期违约金应参照逾期利息损失计算，即应以1499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对于泰润来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支付20%合同总价款即56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但泰润来公司因为欲履行与中建公司的空调安装合同而预付的10000元定金被案外人浩金欧博公司没收符合交易惯例，该10000元亦属于泰润来公司的直接损失，应当由中建公司予以赔偿。泰润来公司与浩金欧博公司合同的其余款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款149932.55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499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被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定金损失10000元；三、确认反诉原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四、驳回原告广东泰润来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中建国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17元（已由原告泰润来公司预交），由原告泰润来负担2000元，被告中建公司负担3517元，并直接向原告泰润来公司支付。评估费16160元（已由原告泰润来公司预交），由被告中建公司负担，并直接向泰润来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计1050元（已由反诉原告中建公司预交），由反诉原告中建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文辉人民陪审员  于梅平人民陪审员  何雪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浩峰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