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3271号 原告：李先国，男，汉族，1982年12月3日，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斌，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淏，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08890B。 法定代表人：杨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慧萍，该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武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小区碧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2021690159。 法定代表人：张渔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雷，男，汉族，1972年7月27日，，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勇，四川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先国与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成都武城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城公司）、罗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25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李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淏，华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路、薛慧萍，武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明，罗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先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华西公司、武城公司、罗雷偿还李先国垫付款683,915元（其中工人工资463,440元，工人生活费开支113,825元，设备工具费106,650元），后变更请求为：判令华西公司、武城公司、罗雷支付李先国款项683,915元（其中工人工资463,440元，工人生活费开支113,825元，设备工具费106,650元）。事实及理由：2020年3月26日李先国经朋友介绍认识罗雷。罗雷表示自己挂靠于武城公司名下，双方签有内部承包协议。现自己手中有工程项目，出示了华西公司与武城公司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简阳市文化体育中心二标段5、6、7号楼及其活力环、配套用房幕墙、金属屋面分包合同》复印件，合同约定项目工程施工内容为东来印象项目中5、6、7号楼的幕墙等相关工作，并出示了《工程开工令》等一系列文件。在了解施工项目后，李先国与罗雷达成合作共识，由李先国负责东来印象项目7号楼的玻璃幕墙安装工作。后李先国召集施工团队，包括现场技术人员、施工人员、财务人员、管理、后勤、临时工等共计十余人，在罗雷的安排下，陆续于2020年4月3日开始入场工作。同时为整体项目规划，李先国购买各项设备工具，安置工人住宿生活等各种前期工作准备，耗费巨大。2020年5月10日工作打样(样品展示)，2020年7月19日罗雷紧急通知赶工期，7月25日，华西公司突然强行断电，阻止施工。次日武城公司向华西公司出具《请求建设单位协调567号楼总包与分包分歧的函》，双方调解未果。本次合作非因李先国原因终止。李先国就自己垫付工资及其他款项的损失向多方主张，工人亦向李先国、华西公司等讨要工资。后多名工人聚集于华西公司讨要工资，对方报警处理，公安机关出面调解，在公安机关的劝导下，为大局计，李先国继续垫付了工人剩余工资，就垫付资金统一向华西公司、武城公司、罗雷主张权利，工人们拿到工资后陆续退场，于2020年8月3日出场完毕。对于李先国的损失主张，罗雷表示认可李先国支出费用，但个人不愿承担，武城公司与华西公司则均不予理会。华西公司、武城公司、罗雷行为严重损害了李先国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华西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请求驳回李先国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作为东来印象项目的总承包人，将李先国诉称的包含玻璃幕墙安装工程在内的幕墙、金属屋面等范围分包给了武城公司，我公司与李先国无任何法律关系，李先国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武城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李先国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请求驳回李先国对武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从华西公司分包该工程后，根据我公司内部规定由罗雷承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我公司并没有与李先国发生直接关系，也没有安排任何工程进行施工，后根据华西公司要求停止了罗雷的施工及内部承包。 罗雷辩称，请求驳回李先国对罗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先国的请求不能成立，所产生的直接工程价款没有诉请上的那么多，至于其工人工资、生活费、设备工程租赁费用等属于李先国自行承担的范围；李先国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不客观、不真实，李先国并非与罗雷达成共识，也不是罗雷安排进场；李先国与罗雷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因工程施工项目订立实际施工协议或合同，也不存在雇请关系，罗雷并没有安排、授意、指示李先国安排工人作相关事务；罗雷同李先国身份一样，都是为华西公司总承包、武城公司分包的体育馆玻璃外墙项目进行的施工作业，李先国所做少量工程内容，应当向华西公司或者武城公司主张，不应当向罗雷主张；罗雷作为自然人与武城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其个人本身没有工程分包权、转包权、承揽权（依据建筑法第26条），即便7号楼是罗雷内部承包，李先国做了几天工作，罗雷本人也无权将建设工程项目分包给李先国，因依据建筑法第26条规定，自然人不能单独承包、分包、转包、承揽工程事务，应当具有资质才行。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李先国身份证复印件、华西公司、武城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罗雷身份证复印件、华西公司与武城公司分包合同、罗雷与武城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罗雷发给李先国的“分部分项劳务及从事报价表（东来印象（简阳文化体育中心）项目5.6.7楼外装饰工程”、工程开工令、施工现场照片、验收签字、罗雷证明、薛应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7月22日、8月2日视频及文字、8月22日通话记录（光盘）及文字等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存在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工作群聊天记录、收条、工人通讯录、房屋租赁合同、集装箱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李曹强收条、施工工具清单及采购工具收据、集装箱租赁合同及收据、现金支出凭证、7月考勤表、收条等因与本案的关联性或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4日，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简阳市文化体育中心二标段5.6.7号楼及其活力环、配套用房幕墙、金属屋面等分包给武城公司，2019年10月14日，武城公司与罗雷、敬卫东签订“单项工程目标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东来印象（简阳市文化体育中心）项目5、6、7号楼幕墙、金属屋面分包工程”承包给罗雷、敬卫东，“罗雷、敬卫东对本项目工程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作为武城公司项目执行经理，按照武城公司内部政策规定，实行经济上由罗雷、敬卫东全额承包方式即罗雷、敬卫东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税费自担”，“本工程由武城公司指派的黄春林担任项目经理，由罗雷、敬卫东或其指派的张砚平担任项目副经理，由项目副经理负责施工现场的全面管理工作。所有现场临设、机具配置等均由罗雷、敬卫东负责”，“罗雷、敬卫东自行承担因办理施工手续、工程施工、工程竣工直至工程保修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应向武城公司缴纳内部工程承包管理费，内部工程承包管理费按照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结算。在工程发包单位支付工程款时由武城公司按比例预扣，在罗雷、敬卫东完成承包的工程施工任务并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工程价款后，以最终工程价款为依据确定最终管理费”。 2020年3月李先国通过薛应刚介绍与罗雷认识，双方通过微信协商合作共识，由李先国负责7号楼的玻璃幕墙安装工作。2020年6月7日李先国通过微信发给罗雷的“7#楼幕墙分项单价”中载明，“东来印象（简阳文化体育中心）7#楼劳务清单”：“1.玻璃幕墙半隐框玻璃幕墙，按施工完成的玻璃可视面积收方，单位㎡，单价130；2.铝单板幕墙3㎜铝单板包梁，按施工完成的玻璃可视面积收方，单位㎡，单价75；……8.铝合金格栅，按照铝合金格栅的外框面积计算，单位㎡，单价150”，备注：1.以上报价不包含钢龙骨、工人宿舍、大型基建设备（如吊车、叉车、塔吊、吊栏、架子）、二级配电箱等，计算面积为面层展开面，不扣除铝板空洞，不包含开启扇和框的加工，玻璃附框的粘接、铝单板附框粘接。2.以上报价含保险、劳务税3%、泡沫棒、美纹纸、M6以下的普通螺栓（不包含M6）、焊条、简易吊装设备，乙方自带工具：220V的电动工具、电线、手枪钻、手动工具、手提切管机等普通小型工具。铝单板制图、下单、技术人员的工资、现场测量放线的费用”。 李先国从2020年4月3日开始入场准备铝板打样等工作。2020年6月，华西公司通知武城公司，“5、6、7号幕墙已具备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条件，现通知你方进场施工，开工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7月19日罗雷紧急通知赶工期，7月22日，罗雷通知李先国，再增派10人，李先国答道“在加10个就有21个工人了，没得（没得工作面）我就在你这里领工资，工人400元一天，一天8,400，大哥”，罗雷答复“是，那个（工资）有人给你搞定，你放心嘛”，7月25日，李先国因华西公司通知停工。8月2日，李先国请用的毛元龙等人离场。期间，李先国进行了铝板打样及钢立柱安装等工作。罗雷认可李先国完成了半隐框玻璃幕墙工程量129.6㎡，劳务金额6,739.2元；3㎜铝单板包梁工程量29.4㎡，劳务金额2,205元，铝合金格栅工程量25.2㎡，劳务金额3,780元，钢立柱安装，罗雷认可每根劳务费不超过2,000元。 另查明，从2020年7月25日至8月2日停工期间，李先国、苟印平、花仁亮、邓官军、秦丽、邓贵林、陈扬、贾云厚、夏祥勇、毛元龙、范松、邹涛、毛小波、邓梦飞、胡中明等15人在施工现场。 在庭审过程中，本院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就涉及的钢柱安装及铝板打样的劳务费用可申请鉴定，但均未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订立、合同主体问题。由于案涉7号楼的玻璃幕墙安装工作是由罗雷从武城公司分包后再与李先国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确认了工程内容、工程计价方式等，并进入现场进行了铝板打样等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认李先国与罗雷以“其他形式”订立了幕墙工程安装合同；李先国主张罗雷以武城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联系案涉工程构成了表见代理问题，从李先国提供的华西公司与武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马国超为项目经理，分包项目负责人为黄春林；从李先国提供的“单项工程目标管理内部承包协议书”，其名义虽为内部承包，但其内容为“罗雷与他人作为武城公司项目执行经理，经济上由罗雷等全额承包方式及罗雷等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税费自担”，实质为5.6.7号楼幕墙工程、金属屋面工程的转包合同，罗雷与李先国的磋商，系罗雷为自己承包的工程寻找合适的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无证据显示罗雷是代表武城公司在与李先国进行磋商，因此，本院对罗雷系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采信。因该合同的订立及合同的履行仅及于李先国与罗雷，不涉及武城公司与华西公司，故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本院确认为李先国与罗雷。李先国与罗雷订立的幕墙工程安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工程分类标准》（GB/T50841-2013）规定，幕墙工程（编码1010104070）属建筑工程中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劳务费问题。根据合同，李先国完成了铝板打样及部分钢立柱等工作。罗雷认可李先国完成了半隐框玻璃幕墙工程量129.6㎡，劳务费6,739.2元，3㎜铝单板包梁工程量29.4㎡，劳务费2,205元，铝合金格栅工程量25.2㎡，劳务费3,780元；对钢立柱工作，经核实，李先国提供的照片反映为11根，罗雷认可每根劳务费不超过2,000元，本院对完成每根钢立柱的劳务费确认为2,000元，故涉及钢立柱的劳务费为11×2,000元=22,000元。综上，李先国应获得劳务费为6,739.2元+2,205元+3,780元+22,000元=34,724.2元。 关于损失问题。由于7号楼幕墙工程被总承包方于2020年7月25日终止施工，李先国等于2020年8月2日退场。从李先国提供的“8月2日工资决定”记载，孙恩祥、孙宏磊7月28日到达现场，由于李先国等已于7月25日被通知停工，已清楚不再可能继续施工，应在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员，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李先国自己承担；仇小五看到停工即离开，结合李先国提供考勤表确定时间为7月26日，由此对仇小五部分的损失应当由李先国自行承担。因此，根据李先国提供的身份证材料等，本院确认从2020年7月25日至8月2日李先国等15人共9天时间未能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该部分损失应当由罗雷负责。根据罗雷2020年7月22日认可的“如果没有工作内容，按照每人每天400元计算”，因此，对李先国的该部分损失应当由罗雷承担，确定为15人×9天×400元=54,000元。关于已发放的工资463,440元(李先国80,000元)、工人生活费开支113,825元、设备工具费用106,650元等问题，对2020年8月2日视频内容，仅能反映罗雷认可李先国69万元报过来，李先国据此认为罗雷应当承担69万元的费用，本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2020年6月7日李先国向罗雷发送的“东来印象（简阳文化体育中心）7#楼劳务清单”及备注中“以上报价含保险、劳务税3%、泡沫棒、美纹纸、M6以下的普通螺栓（不包含M6）、焊条、简易吊装设备，乙方（李先国）自带工具：220V的电动工具、电线、手枪钻、手动工具、手提切管机等普通小型工具。铝单板制图、下单、技术人员的工资、现场测量放线的费用”的内容反映，李先国的劳务费以完成幕墙工程的工程内容、工程量、单价进行计算，其人员工资（包括李先国）、幕墙安装的工具等均应由李先国自行承担；李先国请用人员的生活费、租房费用等罗雷与李先国之间没有另行约定，应由李先国与其请用人员协商或包括在其请用人员获得的报酬中，故本院对李先国要求罗雷承担其已发放的工资、设备工具费用、工人生活费及租房费用等不予支持；对集装箱租赁费用因租赁主体与支付款项主体不明且罗雷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李先国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罗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先国支付劳务费34,724.2元及赔偿损失54,000元，合计88,724.2元； 二、驳回李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20元，由罗雷负担692元，李先国负担4,6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赖玉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华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