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知民初49号原告：安阳伟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德隆街广厦新苑B区3栋25楼2504号。法定代表人：霍红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兆超，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丹丹，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阳伟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伟杰公司）与被告李丹丹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涉及商业秘密，原告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阳伟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兆超，被告李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份，李丹丹开始在原告公司上班，工作岗位是审单员。原告公司业务销售渠道主要为网络销售，公司所有的订单信息全部由李丹丹审核、包括客户姓名、电话、地址、货款是否到账等信息。2018年至2020年4月份，原告公司客户经常向公司反映，微信昵称“A宝儿”、微信号×××使用人经常以原告公司员工的名义让客户加其微信，利用原告公司客户信息向外销售公司同类产品，非法获利六十多万。原告公司调查发现，是被告李丹丹利用审单员的身份非法获取原告公司客户信息，并披露使用公司客户信息，侵犯原告公司的商业信息，造成公司经营损失。被告李丹丹辩称，其没有侵害原告的商业秘密，赔偿更是无从谈起。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拥有合法并客观存在的商业秘密，被告没有掌握原告的商业秘密，公司员工接触的公司信息并不构成法定的商业秘密，不能简单地以一个员工在公司任职就认定其知悉了公司的商业秘密。公司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是判断商业秘密是否存在的唯一标准，本案中，被告并没有采取任何的保密措施，原告也未与被告签订过任何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被告不负有保密和竞业禁止的义务。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商业秘密，本案不存在损害事实，况且，被告在使用原告非商业秘密的客户名单中支付了其3万元，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原告没有损失可言。综上，被告不构成侵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李丹丹简历一份；工资转账流水记录28张，用于证明李丹丹在公司应聘时填写材料以及从2017年6月至2020年4月23日在公司上班。二、李丹丹保证书一份，2020年4月28日王杰（公司财务）与李丹丹录音一份，用于证明李丹丹认可侵犯公司商业秘密，并只同意赔偿3万元，后协商赔偿时李丹丹同意赔偿，但称没钱。三、2020年4月25日王杰与黄伟超（公司客户）录音一份；公司其中六名员工出具的证明“公司客户证明公司人员A宝儿微信使用人让加入，客户不同意”，用于证明李丹丹非法使用加入公司客户信息，2020年4月23日，在公司全体人员开会见证下，让李丹丹打开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手机微信昵称“A宝儿”微信号×××，公司才发现是李丹丹泄露窃取公司客户信息。四、员工手册一份，用于证明公司从2017年8月开始让员工签字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必须保守工作秘密，不得泄露公司资料。五、微信昵称“A宝儿”微信号×××从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份的微信交易记录24张，用于证明该期间李丹丹收入680,295.6元，其收入明显与公司每月开其工资2,000元左右的消费支出不符。六、客户昵称微信“有情有意”向王杰微信截频4张，用于证明公司在2020年4月23日开除李丹丹以后，李丹丹将原来微信全部注销，使用新微信号“×××”昵称“YY小艺”继续使用公司客户信息。七、第36959047号“劲爱”注册商标证书一份；北京珍宝康**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购买“劲爱”产品客户向李丹丹转账记录6份，用于证明本产品只有原告公司可以使用销售，未授权其他任何人销售，但劲爱客户却向李丹丹有大量转账记录，用于证明李丹丹窃取使用了公司的劲爱客户信息。八、通过律师调查令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付通公司）调取的李丹丹使用微信昵称“A宝儿”微信号×××微信钱包账户转账记录、支出、收入清单（2018年5月--2020年4月23日）；微信昵称“YY小艺”微信号×××微信钱包账户转账记录、支出、收入清单（2020年4月23日--至今），用于证明查到的部分94名原告公司客户向李丹丹转账记录，用于证明李丹丹在原告公司上班期间非法披露使用原告公司的客户信息，构成侵犯公司商业秘密。九、94名客户名单（目前发现）购买产品记录信息，该94名客户均是公司客户，显示姓名，电话，家庭地址以及购买过的产品信息，在公司多次购买过产品，后来客户将款项转入李丹丹微信账户，用于证明李丹丹披露使用公司信息，侵犯公司客户信息，造成公司损失，其中第93，94名客户证明李丹丹离开公司后仍然使用公司的客户信息，客户仍向其转账。十、顺丰金融客户服务中心向原告公司经理王杰发送的电子订单号报表；通过律师调查令向河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调取的客户信息清单，通过李丹丹使用的手机号查到的从2018年1月29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顺丰公司代收货款的记录，其中查到有66名客户是原告公司的客户，用于证明李丹丹在原告公司上班期间非法披露使用原告公司的客户信息，构成侵犯公司商业秘密。十一、66名客户名单（目前发现）购买产品记录信息，该66名客户均是公司客户，显示姓名，电话，家庭地址以及购买过的产品信息，在公司多次购买过产品，后来客户将款项通过顺丰代收款方式转入李丹丹账户，用于证明李丹丹披露使用公司信息，侵犯公司客户信息，造成公司损失。公司员工李向男、王小愉、李再冉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李丹丹是公司审单员，公司经常开会告知员工不得泄露公司客户信息，在2020年4月23日在公司全体员工开会时发现李丹丹使用的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手机微信昵称“A宝儿”、微信号×××为李丹丹所使用，李丹丹窃取了公司的客户信息。原告对客户订单数据采取保密措施的说明及截屏，用于证明原告对客户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被告李丹丹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李丹丹简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保证书同时证明了被告和原告已经达成了协议，被告赔偿原告30,000元，已经对使用公司的信息支付过合理对价，但不认可是使用公司的商业秘密。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李丹丹并没有与公司的客户黄伟超进行过微信联系和沟通，不能证明被告是从原告处获得的信息。对第四组证据有异议，原告在被告工作时从未见到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也没有在规章制度上签字。对第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李丹丹的收入不能证明仅仅是从原告处获得，除此之外还有兼职，也有一些和家人及朋友之间的交易往来，对第六组证据部分有异议，2020年4月23日，李丹丹和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后，注销原来微信的全部内容，后“有情有义”主动加的“YY小艺”，不能证明是被告继续使用客户信息。对第七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购买过“劲爱”产品的客户就不能购买其它产品，也不能证明李丹丹窃取了公司的客户信息。对第八组证据有异议，其中有很多支出、收入与原告所谓的客户没有任何关系，与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没有任何关联性。对第九组证据有异议，其中第93名、94名客户都是在李丹丹离职后客户自愿主动联系李丹丹，与李丹丹进行的交易应当认定为没有采用不正当手段，另外，所有94名客户在原告处购买了商品之后间隔很长时间才主动联系被告购买商品，被告也没有销售过“劲爱”产品，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第十组、第十一组证据只能说明66名客户主动与被告联系，不能证明李丹丹批露公司信息，更不能证明构成侵犯公司商业秘密。对第十二组证据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能证明李丹丹窃取公司的信息。对第十三组证据有异议，原告的财务总监王杰还授权公司的所有文员登录该系统，并非只有被告一人知道系统的账户及密码，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李丹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支付宝截屏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已经对使用公司的信息支付了合理对价；2．钉钉截屏一份，用于证明公司也认可赔偿其损失，双方互不再追究责任，原告并没有损失。原告安阳伟杰公司质证认为，对支付宝、钉钉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说明公司同意其赔偿30,000元后不再追究其民事责任，只能说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根据2020年4月28日原告与李丹丹的录音证实，李丹丹同意赔偿，但称其没有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被告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微信“A宝儿”微信钱包账户交易记录显示，其收入680,295.6元，但该交易记录亦显示该账户同期存在大量的支出，原告并未提供该680,295.6元收入中全部为其客户所转账项，不能认定该数额为被告侵权所获的利益，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告提供其与2020年4月28日的通话录音，被告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及钉钉群信息并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亦不能证明30,000元系被告使用原告的客户信息所支付的合理对价，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安阳伟杰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计生用品、服装、I类、Ⅱ类医疗器械、保健食品、文化用品、电子产品、橡胶制品、日用百货）、计算机软件开发、销售、信息系统集成服务。原告业务销售渠道主要为网络销售，在淘宝、拼多多、微信商城等注册有店铺。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二章2.5条、2.6条规定，员工必须根据保密协议保守工作秘密，严禁向外界泄露公司的资料，离职时，不得带走公司的资料；员工不得利用工作时间和利用公司的设备、业务关系从事与公司业务无关的经济活动，不得用公司现有的各项资源牟取私利，同时，原告通过开会形式向其员工告知不得泄露公司客户信息。原告对其客户订单数据专门开发了加密系统，该系统仅限该公司内网IP才能打开，其他任何外网禁止访问，该客户订单数据存放于公司财务总监王杰处，办公钥匙和电脑密码由其专人掌握。被告李丹丹于2017年6月份到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处工作，担任审单员，负责审核客户订单信息，包括客户姓名、电话、地址、发货清单、货款是否到账等信息。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被告在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工作期间使用原告的客户信息，并向原告的94名客户销售原告同类产品，通过微信昵称“A宝儿”、微信号×××收到客户转账共计107,734元，同时，被告通过顺丰公司货到付款方式向原告的66名客户销售原告同类产品，被告通过顺丰公司收到货款共计50,246元。2020年4月23日，被告李丹丹向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出具了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因窃取公司资料被公司开除，现赔偿公司30,000元，保证以后不通过任何渠道不盗用也不泄露公司机密”，并于当日向安阳伟杰公司转账30,000元。被告李丹丹被原告安阳伟杰公司予以开除处理后，将原微信昵称“A宝儿”、微信号×××注销，重新注册新微信号“×××”（昵称“YY小艺”），继续使用原告的客户信息对外销售原告同类产品，通过该新微信号收到客户转账共计1,280元，通过顺丰公司货到付款方式收到货款共计3,29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安阳伟杰公司所诉的客户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2．被告李丹丹是否侵犯了原告涉案的商业秘密；3．本案责任承担及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涉案的客户名单是否属于商业秘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本案中，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在其长期经营过程中经过积累形成的160名客户信息，包括客户姓名及微信、淘宝昵称、电话、地址、购买过的产品等详细信息，属于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原告为此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本成本，该客户名单能够为原告日后的交易节约交易成本、增加竞争优势，具有商业价值，且原告的客户大多是购买该公司的男性生殖保健产品，为原告的特殊客户信息，该信息无法通过公众渠道获取，具有非公开性。虽然，原告安阳伟杰公司未与被告李丹丹签订过保密协议或竞业禁止协议，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员工手册及证人证言，同时，原告采取加密、隔离、限制等方式对该客户名单进行了区分管理，可以认定原告对涉案客户名单采取了保密措施，属于商业秘密。关于被告李丹丹是否侵犯了原告涉案的商业秘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掌握的商业秘密等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李丹丹担任原告安阳伟杰公司的审单员，负责审核客户订单信息，包括客户的姓名、电话及地址，接触了原告的客户名单，其在任职期间及被开除后，持续披露并使用在原告工作期间所知悉和掌握的客户信息，向外销售原告同类产品，与原告进行同业竞争，具有不正当性，其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安阳伟杰公司的竞争优势，亦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李丹丹在其向原告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认可其窃取了原告的客户信息，视为自认，现其抗辩称其销售的客户均是客户自己主动上门联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推翻其自认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李丹丹具有合法来源及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安阳伟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根据上述查证的案件事实，被告李丹丹因其侵权所获取的利益为162,554元。考虑到被告在明知其因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开除后，仍然有恃无恐，继续实施前述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明显，侵权后果较为严重，属于加重情形，应在被告获利162,554元的基础上加重赔偿原告经营损失50,000元，扣除被告已经先行赔偿的30,000元，本院确定被告李丹丹赔偿原告安阳伟杰公司经营损失182,5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丹丹赔偿原告安阳伟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营损失182,554元；二、驳回原告安阳伟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李丹丹负担3,168元，原告安阳伟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6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宁（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