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刑初20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女，1962年5月4日生，傣族，缅甸联邦人，缅甸国民身份证号：13／缅001837，住耿马自治县。系被害人尚某1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2，男，1992年4月5日生，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傣族，住耿马自治县。系被害人尚某1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赛某，男，1948年2月6日生，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傣族，住耿马自治县。系被害人尚某1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3，女，1948年3月3日生，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傣族，住耿马自治县。系被害人尚某1之母。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正利，云南通恒（孟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宰旺，男，1963年7月13日生，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傣族，文盲，农民，住耿马自治县。因本案于2020年2月12日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合才，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周丽强，云南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一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宰旺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赛某、艾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宰旺及其辩护人杨合才、周丽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正利，翻译人员岩俄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依法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2月10日，被告人宰旺与同村艾某4、岩团、尚某3等人在贺海小学上方卡点守卡时喝酒。当晚22时许，尚某1（贺海组组长）到该卡点查看情况，见宰旺酒后在卡点耍酒疯，便劝说宰旺回家休息，宰旺仍不听劝阻。当尚某1在卡点靠墙处位置坐着再次劝说宰旺不要闹时，宰旺有木棍打击尚某1头部一下，将尚某1打倒在地，后宰旺在旁边柴堆又拿了根木棍继续挥舞，并有木棍击打倒地的尚某1，后宰旺骑艾某2停留在现场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尚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尚某1系外伤性颅内出血死亡。被告人宰旺在耿马自治县孟定镇贺海村后山，以200多元人民币跟自称镇康人的一男子购得一支射钉枪，用于上山打鸟。经临沧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宰旺非法持有的射钉枪具有杀伤力，认定为以射钉弹火药能源为发射弹丸的自制枪支。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出示了接警记录、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物证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宰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非法持有具有杀伤力的自制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赛某、艾某3诉请：1、追究被告人宰旺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宰旺赔偿死亡赔偿金238040元、丧葬费53275元、赡养费140730元、住院费2494.5元（被害人妻子艾某1住院支出）、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人民币454521.54元。庭审中，被告人宰旺对起诉指控伤害被害人尚某1、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无履行能力。指定辩护人杨合才、辩护人周丽强提出被告人宰旺坦白认罪，属初犯、偶犯；主动交代其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0日，被告人宰旺与同村艾某4、岩团、尚某3等人在贺海小学上方防范新冠肺炎疫情卡点守卡时喝酒。当晚22时许，被害人尚某1到该卡点查看情况，见宰旺酒后在卡点耍酒疯，便劝说宰旺回家休息，但宰旺不听劝阻。当尚某1在卡点靠墙处位置坐着再次劝说宰旺不要闹时，宰旺使用木棍打击尚某1头部一下，将尚某1打倒在地，后宰旺在旁边柴堆又拿了根木棍继续击打倒地的尚某1，后宰旺骑乘艾某2停留在现场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后尚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尚某1系外伤性颅内出血死亡。2020年2月11日19时许，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前往抓捕被告人宰旺，发现宰旺驾驶摩托车往攀花水组方向驶来，遂将其控制。经搜查，民警从其身上查获8颗圆形钢珠，宰旺当场交代其还持有一支射钉枪并藏匿于山上，后带领民警前往藏匿地点提取枪支。经临沧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宰旺非法持有的射钉枪具有杀伤力，认定为以射钉弹火药能源为发射弹丸的自制枪支。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2月10日23时58分，孟定镇贺海组村民尚某2向孟定派出所报警称孟定贺海村有人打架。民警出警调查得知，当日晚23时许贺海组村民宰旺酒后与村组长尚某1发生争执，并使用木棒击的尚某1头部致其死亡，然后骑车摩托车云Ｓ×××××逃离现场。2月11日，马锦民向孟定派出所报称发现公安机关通报协查的摩托车停在贺海村攀花水组后山，但未见到协查的人员。当日19时许，民警前往群众举报地调查，发现宰旺驾驶摩托车往攀花组方向驶来，遂将其控制。经对宰旺人身进行搜查，从其身上查获8颗圆形钢珠，宰旺当场交代还持有一支射钉枪，并带领民警前往藏匿地点提取。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宰旺仅左、右手臂检见纹身，人身未检见其他损伤。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提取笔录，证实（1）案发现场位置、现场概貌、现场遗留物证提取位置，并提取了相关物证：血迹1份（靠围墙下方地面上提取）、火柴棍1个（靠围墙下方地面上提取）、尖刀1把（两条寨中路交叉的水泥地面路边）、木柴棍2根（两条寨中路交叉的水泥地面路边）。（2）2020年2月12日，被告人宰旺带领侦查人员到其藏匿枪支孟定镇贺海村村攀花水组后山橡胶地一竹棚内提取持有的枪支，民警对现场提取了疑似射钉枪1支、射钉弹128发、钢珠8颗、铁砂147.64克，并扣押。4.现场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宰旺对案发现场与他人喝酒的位置、拿到作案凶器木棍的位置、被害人尚某1倒地的位置、其逃跑的方向和骑摩托车的位置进行辨认的情况。5.辨认笔录，证实（1）被告人宰旺未能中辨认出其使用的作案凶器。（2）被告人宰旺辨认出尚某1即被其殴打的尚岩。（3）艾某4辨认出案发当晚酒后闹事的宰旺。（4）依怒、艾某2、岩云辨认出案发当晚用木棒殴打尚某1的宰旺。6.法医学尸体检验照片、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尚某1系外伤性颅内出血死亡。7.临沧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1）经对提取的生物检材进行同一性鉴定，结论为：送检的80×7ｃｍ木柴棍被烧一端上附着物（ＬＣＧＡＳＦ-ＤＮＡ2020-0047-04-1号）、围墙下地面血（ＬＣＧＡＳＦ-ＤＮＡ2020-0047-04-6号）检出的ＳＲＴ分型，与尚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23×1028。（2）对被告人宰旺藏匿的疑似枪支进行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编号为LCGASF-JC-2HJ020-0015-01疑似枪支，具有致伤力，认定为以射钉弹火药能源为动力发射弹丸的自制枪支。8.被告人宰旺供述：2020年2月10日，其与同村村民在村口轮值守路口防控新冠肺炎疫情，并喝酒到晚上。期间，其与他人发生嘴角，使用放置在电瓶车的尖刀吓唬与其发生争执的人，后被众人阻止推倒在地，其就拿了一根木棍挥舞驱赶他人。队长尚某1见状上来劝阻其，其即使用木棍先击打了尚某1的左边肩膀，尚某1倒地后，众人又上来阻止，其又挥舞木棍驱赶，并再次使用木棍击打了尚某1背部一下，然后驾乘他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并对妻子说打了人，然后驾摩托车逃往攀花水组的山上藏匿。2月11日17时许，当其驾摩托车从藏匿枪支的地方下山时被民警抓获，后其带民警去提取藏匿的枪支，该枪支系7、8年前与一不知名的镇康人购得，平时用于打鸟。9.证人证言（1）尚某2证实：2020年2月11日23时35分，村民尚散给其打电话，去到现场时见到位宰旺手上拿着柴火棍在现场转来转去，但没有打架，其即打电话报警。队长尚某1劝说宰旺不要闹，后被宰旺用柴火棍打到头部倒下，宰旺又打了尚某1一下，然后就骑一辆摩托车逃离现场。（2）马某证实：2020年2月11日，在自家养殖场发现停放着一辆红色二轮摩托车（云Ｓ×××××），并进行拍照留存。后通过陈所付了解到系被公安机关通报的犯罪嫌疑人宰旺所驾驶的摩托车，其即报警，当其带民警前往停放摩托车的现场，途中遇到驾驶摩托车的宰旺，民警即将宰旺抓获。（3）艾某4证实：2020年2月10日，轮到其与宰旺、尚散拉、岩团负责防控疫情值班。当日23时许，队长尚某1前来探望，宰旺酒后发酒疯与尚某1争执，并不听尚某1的劝解回家，还把放在电动车上的尖刀拿出来比划，后被尚散腊趁他不注意夺走，其即到表哥家去聊天。当其返回现场时，看到队长躺在路口已经死亡，听现场的人说是被宰旺打死。（4）依怒证实：2020年2月10日22时许，其到村路口与防控疫情的值守人员聊天，见到队长尚某1、宰旺、尚散软、岩亚等在守路口喝酒。因宰旺喝酒醉了，队长尚某1想送他回家，但宰旺不同意，其就去驾驶宰旺的电动车准备送他，但宰旺还是不愿回家，还从电动车上背箩拿出一把尖刀对着人比划，后被散岩拉趁其不注意夺下。队长尚某1见状又来劝宰旺，宰旺又拿了木棍向队长尚某1比划，尚某1去拉宰旺的手时二人就摔倒，被众人拉起后，宰旺拿的木棍就掉地上，但他还是乱。尚某1又再次劝宰旺，宰旺又拿了一根木棍打砸了岩亚的摩托车后视镜，大家见此都离开，只剩下宰旺和尚某1，其还听到尚某1对宰旺说陪他喝茶。众人离开约三十米，其听到“嘣”一声响，就看见队长尚某1倒下，众人就折回来，宰旺又拿得木棍追大家，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宰旺又打了尚某1两下，然后就驾驶岩亚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尚索去摸了队长尚某1就说没气了。（5）艾某2证实：2020年2月10日20时许，其返回村子守路的卡点，继续与队长尚某1、宰旺等守路人在村路口吃东西、喝酒。22时许，宰旺喝醉了开始乱说话，队长尚某1就提出送他回家，宰旺因此发火并在现场闹，此期间还拿出一把尖刀乱挥，被大家劝阻过程他就反抗，但刀还是被尚某3抢了丢在路口堆放的柴火后面，宰旺就打了尚某3一拳。其就将尚某3送回家，返回现场时看到宰旺手拿一根柴棍，大家都离他十米远不敢靠近他，只有尚某1劝他不要闹，宰旺嘴上说着谁靠近就打死谁。尚某1还是在劝他，突然宰旺用右手上的柴棍重重打了尚某1头顶部一下，尚某1就倒下。大家准备上去救尚某1，宰旺左手又从柴堆里拿了根柴棍，双手都挥舞着，大家都不敢靠近，宰旺又用柴棍打了地上的尚某1两下，还打碎了其摩托车后视镜，然后丢弃柴棍，驾驶其摩托车逃离现场。（6）岩云证实：2020年2月10日晚，其在副组长家喝茶时听到有吵闹，就从副组长家来到现场，看到宰旺手拿柴棍乱挥舞，组长尚某1还劝宰旺。当其转身返回副组长家准备继续喝茶，就听到“砰”的一声响，转过身看到尚某1倒在地上，宰旺站在旁边，其他人都让开一边，宰旺还用手里的木棍打了尚某1后背两下，然后驾驶艾某2的摩托车逃离。（7）尚某3证实：2020年2月10日，轮到其家、尚散软家、尚岩团和宰旺值守防控商情卡点，期间大家喝了酒。当日22时许，宰旺与尚散软口角，宰旺就拿出一把尖刀对着尚散软比划，队长尚某1正好来到就劝宰旺，宰旺就用右手勒尚某1的脖子，辱骂尚某1，尚散坎就将宰旺勒尚某1的手拔开，其就趁机把宰旺的刀抢了丢在墙脚，后被宰旺打了左脸颊一拳，其也打了宰旺嘴巴一拳，宰旺就去柴堆拿了根柴棍要打其，其就跑到大路躲开，让侄儿子尚岩送其回家，之后其三姐夫告诉其宰旺把尚某1打死了。（8）岩团证实：案发当晚10点左右，队长尚某1来看望守卡的人。晚11点左右，其听到吵闹声，看到宰旺将尚某1从柴堆那里推出来，背后还拿着一把刀，并骂尚某1，后尚某3趁宰旺不注意把刀抢过来丢了。（9）艾某5证实：案发当天，其到守卡点与宰旺、艾某4、依怒等喝酒，一直晚到晚上九点左右时，宰旺酒醉了。队长尚某1来到卡点就劝宰旺回家休息不要乱，宰旺还骂了尚某1，后其就离开了。（10）吞旺证实：2020年2月10日23时许，有村民来到其值守的卡告诉其父亲宰旺把尚某1打死了，去到现场看到尚某1躺在地们，后被一辆面包车拉走。（11）艾某6证实：2020年2月10日，丈夫宰旺起来就去村口守路。当晚12时许，宰旺骑一辆摩托车回到家，与其要100元钱，并称打着队长，人死没有也不知道。后其去到现场，看到有人抱着队长尚某1在哭。（12）艾某7证实：案发后，其父亲宰旺与其打电话询问队长尚某1的伤情，并称不是故意打尚某1，因为喝了酒。其还劝父亲宰旺投案自首。（13）艾某2（尚某1之子）证实：案发当晚11时许，其去到现场时父亲尚某1身体已经冷了，后脑都肿了。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供以下下证据（1）孟定镇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住院证及收据，证实2020年2月11至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在孟定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三天，治疗费为2494.54元。（2）户籍证明、结婚证及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赛某、艾某3与被害人尚某1的身份关系。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宰旺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尚某1生于1970年5月28日，殁年50岁。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宰旺故意伤害他人和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附事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宰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一支，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应当实行数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采纳。经查，被告人宰旺因故意伤害他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宰旺坦白认罪，属初犯、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赛某、艾某3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53257元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艾某1因被害人死亡而产生的住院治疗费2494.5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宰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宰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宰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艾某2、赛某、艾某3丧葬费人民币5325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1的住院治疗费人民币2494.54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作案凶器木棒1根和扣押的钉枪1支、射钉弹128发、钢珠8颗、铁砂147.64克依法没收，由公安机关按规定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国春审判员  黄永庆审判员  乐俊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