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8行初361号原告胡莹，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李玲玉，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禹含，女，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昭京，男，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民警。第三人胡丹，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胡科，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胡莹诉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行政拘留、罚款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胡丹、胡科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11月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玲玉、周禹含，被告海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昭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胡丹、胡科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15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20]519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2020年3月27日16时许，违法行为人胡莹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x号院x单元x内，因琐事与胡丹、胡科发生肢体冲突，后将胡丹手部咬伤，后被民警抓获。海淀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胡莹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现该处罚决定已执行完毕。原告胡莹诉称，一、本案起因系家庭纠纷引起，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应当予以处罚。案发背景：2020年3月27日，原告胡莹去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x号院x单元x的父亲家中看望父亲，却遭到胡科的无理指责。胡科满嘴脏话，要殴打胡莹，同时扬言要打电话喊人来一起收拾胡莹，胡莹遂要离去。但胡科见状，跑去挡住通道，将门反锁，胡莹录像并报警。胡科、胡丹后来喊着“一起”一起向胡莹跑去，“我们两人还打不了你么？”俩人合力将胡莹拉倒在地，骑在胡莹身上，同时抢夺手机，一开始还有殴打揪头发磕地面的行为，让原告非常害怕喊救命也无济于事。从4点12分到4点40分左右，胡莹被压着趴在地上，脸部也被按在地上。护工老王一开始在拉，在胡科威胁后，老王进屋不管了。由于胡莹有哮喘病史，被压住胸部呼吸困难，就使用苹果手机的语音助手多次拨打110，但是警察迟迟不到，手机眼看就要被对方抢走，原告担心自己身体，也担心没有手机警察会找不到，就咬了一直在自己胸前抢夺手机的那只手，事后知道是胡丹的手。二、从具体事件经过上来看，原告系正当防卫性质，对加害人未处罚的情况下，对正当防卫者处罚，系显失公平。110警察来后，胡丹、胡科不承认有殴打，还造谣说谎。因为父亲家有胡丹、胡科设置的监控摄像头，胡莹提醒警察能调取监控。警察口头同意。但是直到2个月后，录完口供处理上报的最后阶段，警察才要求胡丹出示视频。在最后的处罚决定书中也并没有看到说有视频证据。同样在之前调解时，原告提醒调解员可以查看事发当日在801的视频，调解员称已看过，但是真正的视频是在最后阶段才调取的。调解员也没看原告手机拍的视频。三、未充分调查事实及证据，对加害人的口述内容偏听偏信，处罚基础不成立。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对方两人结伙殴打原告，抢夺手机和钥匙，事后态度恶劣嚣张。派出所调解员在没有调取父亲家的完整视频，也没有看胡莹提供的视频的情况下，偏听偏信，给出的调解意见是，双方口头互相说个对不起就可以走了。胡莹提出的调解意见是，对方书面道歉，自己愿意赔偿对方手部受伤的医药费。而对方和调解员就要求互相口头道歉。原告认为原告被两个人长时间压在地上殴打并抢手机，在喊救命无用、护工不帮忙、警察迟迟不到、原告呼吸困难的绝望中，才做出整个事件中唯一的反抗行为，和对方的主观恶意行为有本质区别。而调解员给出的互相道歉的意见，对胡科的行为毫无收敛作用，甚至在派出所她也一直没有停止谩骂和言语攻击，叫嚷不允许胡莹再去看望父亲。综上，胡莹认为原告不应该承担一模一样的道歉责任。最终，双方都没有接受调解。公安局后来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原告被拘留5天，对方两人结伙殴打，却只有一人拘留3天，另一人免于处罚，显失公平。四、原告资信良好，因本案有征信不良记录，对原告不公平。胡莹出生在北京，在北京上大学并建立家庭，平时遵纪守法，热爱祖国，非常拥护习主席提出的平安中国和依法治国的理念，也相信海淀区作为首都北京的一部分，公安干警一定是秉公执法公平正义的。原告资信良好，因本案有征信不良记录，对原告不公平。五、程序违法。被告延迟出警的行政行为违法。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应当处罚。其次，本案中原告先受到暴力攻击，行使正当防卫，涉案其他人并未受到治安处罚，故此在一个案件中将原告处罚，系本案中显失公平。最后，治安处罚五日的法律条文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但原告的行为并不符合该条规定。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身自由和财产权益。综上，请求判决被告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胡莹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胡莹遭胡科人身威胁的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明2020年3月27日16：07胡科威胁胡莹的人身安全；2.胡科锁门不让胡莹离开的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明2020年3月27日16：08胡科限制胡莹人身自由，企图实施暴力侵害；3.胡科、胡丹向胡莹打来的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明2020年3月27日16：12胡科、胡丹企图对胡莹实施暴力侵害；4.胡莹眼镜被胡科、胡丹打掉的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明胡科、胡丹二人对胡莹实施暴力把胡莹眼镜打掉；5.胡科、胡丹抢夺胡莹手机的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明胡科、胡丹合伙抢劫胡莹手机；6.胡莹被胡科、胡丹打倒在地的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明胡莹被胡科、胡丹暴力压制；7.胡莹手部被掐伤的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明胡莹手部被胡科、胡丹实施暴力掐伤；8.胡莹通话详单，证明胡莹多次报警，警方没有出警，导致胡莹实施了正当防卫；9.胡莹门诊病历及处方，证明胡莹有哮喘病史，胡科、胡丹的暴力行为有危及胡莹生命安全的危险，胡莹当时确实有必要进行正当防卫；10.百度百科《哮喘》《哮喘发作》、京医通微信公众号《预防哮喘发作？教你7招》、有来医生王海彤《支气管哮喘的危害》，证明哮喘的症状，当时胡丹、胡科的暴力行为极易引发哮喘发作，因此胡莹有实施正当防卫的正当性；1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被告认定事实不清；12.海淀区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胡莹被拘留的事实；13.护工老王被威胁的图片及视频，证明被告对胡莹行政处罚证据不足。经原告申请，本院向被告调取如下证据：14.现场录像，证明胡莹被胡科、胡丹暴力侵害才实施了正当防卫，被告认定事实错误，处罚错误。被告海淀公安分局辩称，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受案登记表；2.被诉处罚决定；3.传唤证；4.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5.胡莹的询问笔录三份；6.胡莹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7.胡莹的询问笔录两份；8.胡丹的询问笔录三份；9.胡科的询问笔录三份；10.曾学文的询问笔录一份；11.胡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2.胡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3.胡科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4.到案经过两份；15.被传唤人员通知家属通知书；16.被行政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17.现场录像；18.胡莹的身份信息，以上证据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依法依规，法律适用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同时，被告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辩意见如下：针对原告的证据，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针对被告的证据，原告胡莹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报案内容中“因琐事发生纠纷”的表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涉嫌殴打他人”的内容表述；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违法行为人胡莹”的内容表述；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胡莹属于正当防卫；对证据7中第一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二次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胡丹没有如实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胡科没有如实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检材虚假；对其他证据均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原告胡莹提交的证据1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可以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但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20年3月27日16时许，胡莹报案称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x号院x单元x内，与姐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发生肢体冲突。海淀公安分局所属中关村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将涉案当事人胡莹、胡丹、胡科带回中关村派出所了解情况。当日，海淀公安分局将此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2020年3月27日、4月8日、5月14日、5月15日，海淀公安分局对胡莹、胡丹、胡科、曾学文进行了询问，取得了对上述人员的询问笔录。笔录中，胡莹认可咬伤了胡丹的手。2020年5月14日，海淀公安分局对胡莹依法传唤，并经审批，延长询问查证时间。2020年4月6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胡科的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2020年4月7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胡莹的损伤程度构不成轻微伤，胡丹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经海淀公安分局调查，胡莹与胡丹、胡科在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x号院x单元x内，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发生肢体冲突。后海淀公安分局组织胡莹、胡丹、胡科进行治安调解，双方未达成和解。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向胡莹告知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2020年5月15日，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胡莹因琐事与胡丹、胡科发生肢体冲突，后将胡丹手部咬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胡莹处以行政拘留5天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胡莹不服海淀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胡莹与胡丹、胡科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均未能冷静地控制自己情绪与行为，发生了肢体冲突。海淀公安分局在对胡莹伤害他人的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中关村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对胡莹、胡丹、胡科、曾学文的询问笔录，胡莹、胡丹、胡科的伤情材料，以及现场视频录像。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胡莹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在胡莹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胡莹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海淀公安分局在对胡莹进行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告知、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基于胡莹对胡丹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对其处以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淀公安分局对胡莹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现胡莹请求撤销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侨珊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人民陪审员  杨海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冯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