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1058号原告：李伟明，男，1961年5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李春霞，女，1965年3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男，1964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上海富利电器机械厂，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破产管理人：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晓东，破产管理人成员。原告李伟明与被告上海富利电器机械厂(以下简称富利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伟明的监护人李春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及富利厂的诉讼代表人张晓东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对富利厂享有135,986元的劳动债权，该款由经济补偿金73,160元(2,480元*29.5个月)、替代提前通知期工资2,480元(一个月工资)、1997年5月至1998年8月期间加班46天的工资7,867元(计算基础为每月2,480元)、1993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个人不应自负而负担的社会保险费27,681元、1996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应缴而未缴的住房公积金19,156元、停缴社会保险费至退工期间的保险补偿款7,442元；2.诉讼费用由富利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系先天XXX残疾人士，于1990年间至富利厂工作，因富利厂经营不善，富利厂的上级企业于1997年12月间将其借调至另一下属企业，即上海迪亚绣品厂(以下简称迪亚厂)工作，工作地不变，社会保险费等亦由迪亚厂代为缴纳，富利厂因此未与其做劳动结算及赔偿。此后，迪亚厂搬迁至松江，其又被安排至富利厂工作，并被要求不向迪亚厂主张任何赔偿，由于富利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相关案件已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富利厂及上级企业等相关人员于2020年1月9日与其监护人进行了约谈，并提出按其在富利厂累计工作年限29.33年给予经济补偿71,360元，而其监护人对富利厂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等作法持有异议，导致协商未成，富利厂即对其做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其认为此举不当。2.1997年5月至1998年8月期间，其被富利厂要求加班，当时该厂只给予调休单，未支付加班工资，而其在获取调休单后也多次要求休假，但富利厂不予同意，导致其尚有46天休假未休。3.其每月获取的劳动报酬均以当年度本市最低工资为标准，依法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应由企业承担，然而富利厂在发放其工资时却扣发了相关费用，且未依法按月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导致其产生经济损失，理应返还不应负担的费用，并赔偿应缴未缴而产生的经济损失。4.在实际退工前，富利厂即为其停缴了社会保险费，导致产生经济损失，理应赔偿。诉讼中，李伟明向本院提供证据：1.《残疾人证》，用以证明李伟明系XXX残疾人；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富利厂与迪亚厂信息，用以证明两企业的上级主管部门均为上海市徐汇区民政企业公司；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李伟明与富利厂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三份、与迪亚厂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六份，用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及工作年限；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1996年5月至1997年4月间调休单46张，用以证明李伟明在富利厂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迪亚厂于2011年6月27日出具的《告知书》，用以证明迪亚厂搬迁的事实；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个人住房公积金》，用以证明富利厂自2013年5月方为李伟明开设了住房公积金账号，之前未曾为李伟明缴纳住房公积金；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在此之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只需缴纳社会保险费；据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7.松江区泗泾镇(街道)劳动争议调解室《调解不成通知书》，用以证明李伟明曾于2011年10月11日以迪亚厂为被申请人申请了调解；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此证据与其无关；据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8.李伟明及家属书写的《承诺书》，用以证明其因迪亚厂搬迁而与搬迁厂终止了劳动关系，该厂未向其支付任何补偿；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2020年1月9日会议录音(含光盘及书面文字)，用以证明富利厂曾以29.5个月来计算经济补偿金；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0.2020年3月30日《谈话笔录》，用以证明李伟明自2019年12月起即处于失业无医保状态等；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1.《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用以证明富利厂于2020年3月30日与李伟明终止了劳动合同；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短信截屏，用以证明2020年4月22日李伟明家属为工资等事宜向富利厂法定代表人发送了短信；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3.《关于债权申报审核情况的告知函》，用以证明李伟明与富利厂就债权金额存有异议；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4.李伟明填写的个人简历，用以证明李伟明自1990年8月起至富利厂工作；富利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5.二0一一年度上海市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二0一二年度上海市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用以证明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富利厂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6.李伟明监护人李某3于2011年12月1日写给松江劳动监察大队的信函，用以证明其曾向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过迪亚厂存有违反劳动法的行为；富利厂认为该信函所涉内容与其无关，故其无法判断真实性；本院认为，李伟明是否反映过迪亚厂存有违法违规行为，与本案争议事项之间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本证据的真实性不作确认。17．《领取助动车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与富利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富利厂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1994年7月22日，由于时间关系，其目前无法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由于李伟明提供的“原件”所加盖的并非富利厂原章、富利厂代表及李伟明的签名亦非原签名，因此该“原件”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富利厂辩称：不同意李伟明的所有诉请。理由是：1.李伟明确实于1990年8月至其处工作过，并于1997年12月间调动至迪亚厂工作，此后李伟明即非其处员工，不存在李伟明所述借调并与其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涉案调休单显示李伟明在职期间获取了调休单，但是调休单也载明请休假期的期限、过期作废，而李伟明在离职后从未向其提出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亦未提出社会保险费争议，相关请求均超过了仲裁时效。2.由于1997年12月至2001年12月期间李伟明是迪亚厂员工，无权要求其支付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赔偿。3.由于迪亚厂搬迁，李伟明不愿至松江工作，经协调于2002年1月起至其处工作，并非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至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的情形，因此李伟明在迪亚厂工作的年限不应由其承继。4.2002年1月李伟明入职其处后，其每月按当年度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李伟明发放工资；由于住房公积金在实施之初属于企业选择性缴纳事项，且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只缴纳社会保险费，其至2013年5月其方为李伟明开设了住房公积金账号，并自2013年5月起为李伟明缴纳住房公积金，李伟明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现在要求其给予经济补偿，超过了仲裁时效。5.由于其申请了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3月30日与李伟明提前解除了劳动合同，且未为李伟明缴纳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故同意依法支付李伟明经济补偿金21,080元(2,180元*8.5个月)、社保补贴7,442元。诉讼中，富利厂提供了如下证据：1.李伟明与迪亚厂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迪亚厂企业信息，用以证明李伟明原系迪亚厂员工、劳动合同于2012年7月31日到期，而迪亚厂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李伟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2011年6月27日迪亚厂向李伟明送达的《告知书》，用以证明由于迪亚厂搬迁，迪亚厂告知李伟明如选择终止劳动关系，迪亚厂将给予经济补偿，如不同意终止劳动关系，迪亚厂将延续劳动合同；李伟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迪亚厂于2011年9月29日向李伟明及监护人出具的《通知》，用以证明迪亚厂对搬迁后李伟明的工作时间做出了调整等；李伟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其与李伟明签订的劳动合同数份，用以证明其自2012年1月起与李伟明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李伟明称其仅对与富利厂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性有异议，对其它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涉争劳动合同有李伟明的签字且其于劳动合同履行期内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劳动合同真实有效，故本院对本组证据予以确认。5.李伟明监护人于2012年1月30日书写的《承诺书》，用以证明李伟明监护人承诺放弃对迪亚厂的一切有关劳动关系、待遇方面的投诉和诉求；李伟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未曾收到迪亚厂支付的经济补偿；据此，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2012年2月22日《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因迪亚厂搬迁，徐汇区民政局、徐汇区残疾人联合会、徐汇区民政企业公司同意安排李伟明工作；李伟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直至富利厂作为证据提交了该材料后，方知晓该证据所载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有相关部门加盖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7.(2019)沪0104破1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用以证明其向本院提出破产清算，本院已于2019年10月16日裁定受理，之后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李伟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8.《关于债权申报审核情况的告知函》、《债权申报表》、《确认书》，用以证明李伟明在得知其进入破产清算后向其申报了劳动债权，双方针对债权金额存在争议；李伟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2013年5月29日《记账凭证》、2013年5月30日《上海市住房公积金汇缴书》、《年度基数调整》表，用以证明其自2013年5月起为李伟明缴纳了住房公积金；李伟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以确认。结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1月22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李伟明出具了《残疾人证》，载明李伟明系XXX残疾人，且残疾类别为X级；2020年1月9日，上海市徐汇区华泾镇华泾五村居民委员会出具了《华泾五村居委关于对残疾人李伟明监护人变更的鉴证书》，载明由于李伟明原监护人李某3年事已高，放弃对李伟明的监护权，故改由李伟明的妹妹李春霞担任李伟明的监护人。富利厂属集体所用制企业，主管部门是上海市徐汇区民政企业公司；案外企业迪亚厂亦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上级主管部门亦为上海市徐汇区民政企业公司。1990年8月，李伟明至富利厂工作，直至1997年11月，富利厂为李伟明缴纳了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1997年12月，李伟明被调动至迪亚厂工作。2003年2月15日，李伟明与迪亚厂签订了有效期自2003年3月1日起至2005年2月28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此后又五次续签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2011年6月27日，迪亚厂向李伟明送达了《告知书》，载明：该厂自2011年6月1日起由本市虹莘路XXX号搬迁至松江区泗泾镇永强路XXX号XXX栋，同时告知员工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合同，并告知“凡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企业将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给予经济补偿”。2011年9月29日，迪亚厂向李伟明及监护人送达了书面通知，所载内容是：“原厂址顺遇国家动迁被房主莘东村收回，本厂搬迁至松江区泗泾镇永强路XXX号XXX幢。由于劳动地点变更，特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从原址到新厂需乘莘松B线，单次需半小时左右，李伟明可选择8：30上班，16：00下班；2.如8：00上班，下午16：30下班，则每天给1小时调休。3.莘松B线车费每天6元，按出勤天数实报。4.李伟明劳动合同到2012年7月31日到期，如要提前终止合同须本人提交书面申请”。2011年10月11日，李伟明向松江区泗泾镇(街道)劳动争议调解室申请调解，当日该调解工作室出具了《调解不成通知书》，载明“由于申请人不同意单位(即迪亚厂)单位所提出的补偿方案原因，于2011年10月11日调解不成”。2012年1月1日起，李伟明被安排至富利厂工作，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即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入职后，富利厂为李伟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上述劳动合同期满后，富利厂与李伟明又两次续签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起至退休。2012年1月30日，李伟明及家属书写了《承诺书》，载明：“我本人李伟明及家属(监护人)郑重承诺：1.放弃对上海迪亚工艺迪亚厂职工待遇方面的投诉。2.放弃对上海迪亚工艺迪亚厂一切劳动关系方面的诉求”。2012年2月22日，徐汇区民政局、徐汇区残疾人联合会、徐汇区民政企业公司召开了联席会议，形成了“由徐汇区民政企业公司负责给李伟明安排离家较近的企业工作，根据残疾人李伟明家庭实际情况徐汇区残疾人联合会给予一次性经济困难补贴”。2019年7月4日，本院执行局以富利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在征求了富利厂的同意后，将被执行人为富利厂的执行案件移送本院破产立案审查，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了《民事裁定书》，做出“受理债务人上海富利电器机械厂破产清算案”的裁定，并于2019年12月11日做出《决定书》，指定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为李某1，成员为张晓东、李2。2020年1月9日，富利厂相关人员(含破产管理人成员张晓东在内)召集李伟明及家属召开了协商会议，其中涉及李伟明工作年限的内容是：“李伟明的工龄买断我们进行了分析，他是90年8月进富利厂，97年12月份至2012年12月份由富利厂转到迪亚厂，然后2012年2月份至今日在富利厂(工作)这个情况，为了这事我们也几方面进行了讨论，为了李伟明在利益上得到最大化，在富利厂的工龄方面按有关法(劳动法)的处理，按最后一次进富利厂来算，也就是12年进富利厂到现在7、8年的时间算，我们考虑到李伟明是残疾职工，也是为了人性化，我们考虑了他第一次进富利帮进行计算，到现在我们算下来29年多一点。我们就是按这个时间段、这个工龄来进行计算”等。2020年3月30日，富利厂破产管理人与李伟明监护人李春霞进行了会谈，其中管理人称“李伟明90年8月至97年11月在富利厂，97年12月至2011年12月在迪亚绣品厂，2012年1月至今在富利电器厂，李伟明的工资发放至2020年3月，社保缴至2019年11月，公积金缴至2020年3月”，而李春霞认为“97年12月至2011年12月是借调至迪亚绣品厂，所以李伟明自90年8月至今一直在富利厂”。当日,富利厂向李伟明出具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李伟明自2012年1月1日进我单位工作，现于2020年3月30日合同终止”。2012年1月至2020年3月间，富利厂按当年度本市在职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了李伟明的工资。2020年4月22日，李伟明家属向富利厂法定代表人发送了短信，询问工资及劳动手册事宜，法定代表人回复时称“关于工资是否当月发，待管理人核查确定后答复，若缺一个月由管理人补发给你们”、“档案里没有劳动手册”。2020年4月25日，李伟明及监护人李春霞向富利厂申报债权，由劳动赔偿、加班工资、养老保险、公积金四项组成，合计申报债权185,493.66元。2020年6月5日，富利厂破产管理人向李伟明发出《关于债权申报审核情况的告知函》，载明：“贵方向上海富利电器机械厂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申报材料，管理人已收到，经管理人核查，有如下情况告知：依据贵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上海富利电器厂的相关材料，经审核，管理人确认债权总额为28,522元(其中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21,080元，原单位欠缴的社保金为7,442元)”。另查，李伟明在填写个人简历时确认“90.8-97.11富利电器机械厂”、“97.12-2011.12迪亚绣品厂”、“2012年1月-富利电器机械厂”。李伟明的住房公积金账号于2013年5月30日开户，富利厂自2013年5月开始为李伟明缴纳住房公积金，直至2020年3月止。诉讼中，李伟明提供的46张调休单所载内容显示：李伟明于1996年5月至1997年4月间因加班获取了调休共计355小时，有45张调休单上均载明调休截止时间，且载明过期无效，最晚的截止时间是1998年2月。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案件中，李伟明作为职工债权人之一对债权金额有争议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李伟明于1990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在富利厂、迪亚厂工作的年限，是否应与李伟明于2012年1月至2020年3月在富利厂工作的年限累计计算？二、李伟明对富利厂享有的劳动债权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项争议。无论是从李伟明提供的简历表所载内容，还是双方的陈述，都表明李伟明的工作经历分为三段，第一段自1990年8月起至1997年11月止、工作单位为富利厂，第二段自1997年12月起至2011年12月止、工作单位在迪亚厂，第三段自2012年1月起至2020年3月止、工作单位在富利厂。由于两次变更用人单位都是基于调动、由用人单位或者上级主管单位安排所致，因此李伟明在富利厂工作的第一段劳动关系所涉年限应由迪亚厂承继，而李伟明在迪亚厂工作的第二段劳动关系所涉年限又应由富利厂在第三段劳动关系建立时承继，据此可以认定李伟明在富利厂的工作总年限应从1990年8月起计算，至2020年3月止。需要说明的是，李伟明与迪亚厂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7月31日，然而因迪亚厂搬迁至松江，李伟明不同意迪亚厂提出的补偿方案而申请了劳动仲裁调解，此后经迪亚厂及富利厂的上级主管单位徐汇区民政企业公司等单位的协调，李伟明被安排于富利厂工作，因此用人单位的变更并非李伟明主观意愿所致，而是其在迪亚厂工作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所致。第二项争议所涉经济补偿金。双方均认可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为2,480元，那么基于前述分析，李伟明要求富利厂支付李经济补偿金73,160元，即2,480元*29.5个月,可获支持。第二项争议所涉社保补贴。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富利厂应向李伟明支付欠缴社保款7,442元，本院对该项劳动债权予以确认。第二争议所涉加班工资及返还涉案社会保险费、应缴而未缴的住房公积金。众所周知，每一段劳动关系的建立都意味着前一段劳动关系的终结。诉讼中，李伟明主张1997年12月至迪亚厂工作只是借调，其仍然是富利厂员工，在富利厂不予认可之际，李伟明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能够成立，因此本院对借调事实不予认定。既然李伟明与富利厂建立的第一段劳动关系于1997年11月终结，如果李伟明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尚有未结事项，理应及时向富利厂提出主张，在主张无果之际也应依据相关劳动法规定申请劳动仲裁，然而现有事实表明，李伟明并未在60日的仲裁时效内以富利厂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而是直至第三段劳动关系终止时方提出申请，要求富利厂支付在第一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加班工资、返回不应扣发而扣发的社会保险费用，显然已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丧失了通过仲裁和诉讼途径获得法律保护的胜诉权，本院对相关诉请所涉实体利益是否成立，亦不做审查。同理，李伟明与富利厂建立第三段劳动关系的同时，其与迪亚厂建立的第二段劳动关系也终止，如果其认为迪亚厂不应在发放其工资时扣发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不应不为其缴纳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理应依法及时向迪亚厂主张，在主张无果之际申请劳动仲裁；迪亚厂与富利厂尽管同属一个上级主管单位，但毕竟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富利厂承继李伟明在迪亚厂的工作年限，并不等于承继迪亚厂的所有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因此李伟明要求富利厂返回迪亚厂多扣发的钱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难获本院支持。第二项争议所涉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应缴而未缴的住房公积金。由于住房公积金的欠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范畴，相关争议处理的职能部门也不是人民法院而是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因此李伟明应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张相关权益，而不是直接提起诉讼，要求富利厂给予赔偿；据此，其要求富利厂赔偿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未缴住房公积金的损失，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第二项争议所涉替代提前通知期工资。现有事实表明，富利厂及相关方面早在2020年1月9日即针对破产产生的终止劳动关系事宜与李伟明监护人进行商谈，在商谈无果之际与2020年3月30日依法单方面与李伟明终止了劳动合同，因此李伟明主张一个月工资替代提前通知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伟明对上海富利电器机械厂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项下的劳动债权78,802元(包括经济补偿金71,360元、欠缴社会保险费补贴7,442元)；二、驳回李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上海富利电器机械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史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颜柏龄书 记 员  颜柏龄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