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再15号 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新建街华西大道3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064458862E。 法定代表人：王皓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重林，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志强，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小贷公司）诉原审被告谭重林、姜志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335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川1102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瑞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夏春，原审被告谭重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陈丹丹，原审被告姜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殷仲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小贷公司称，谭重林与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并在《委托转账付款书》等相关凭证上签字，谭重林与瑞丰小贷公司建立了借贷关系，谭重林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谭重林在借款时并未向瑞丰小贷公司披露实际借款人，不影响《个人借款合同》的成立并生效。姜志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中有两人与姜志强有亲属关系，且谭重林入股姜志强关联公司，与姜志强构成利益共同体，不排除谭重林与姜志强在再审中申请的证人串通。案涉借款转入四川省井研县世圣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圣丝业公司）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姜志强和世圣丝业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判决谭重林、姜志强支付因再审产生的律师费用2万元。 谭重林辩称，瑞丰小贷公司与姜志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谭重林名义借款，谭重林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为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瑞丰小贷公司清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也同意姜志强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世圣丝业公司以其财产偿还借款，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谭重林无用款需求，也未实际参与案涉借款的履行活动，没有享受案涉借款的利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丰小贷公司对谭重林的诉讼请求。 姜志强辩称，谭重林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是姜志强与王端云商量好后借用谭重林名义所借的款项，实际借款人是世圣丝业公司，谭重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之所以借用谭重林名义借款，是因为银监会有规定，小贷公司不得向股东及股东关联人发放贷款且对同一贷款人的贷款不能超过小贷公司资本净额的5%，所以才借用谭重林等人名义来贷款，并由姜志强作担保。《委托》是姜志强的职务行为，案涉借款用于了姜志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世圣丝业公司，姜志强个人没有使用案涉款项。且在主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担保合同也无效，姜志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丰小贷公司对姜志强的诉讼请求。 瑞丰小贷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谭重林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4年4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的基础上浮50%（即年利率19.8%）计算罚息并计收复利；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6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4年6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的基础上浮50%（即年利率19.8%）计算罚息并计收复利）；2、被告谭重林承担本案律师费5.1万元；3、被告姜志强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姜志强向谭重林出具了一份《委托》，载明“本人全权委托谭重林身份证号511124195606××××前来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代表本人签字贷（借）款。委托时间：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谭重林在此期间为本人签字贷（借）款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后果由本人全部承担”。2013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谭重林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个贷091号），约定：谭重林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4月22日），年利率为13.2%，从实际提款当日起按日计息，按月付息，一次性还本。2013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谭重林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个贷100号），约定：谭重林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6月4日），年利率为13.2%，从实际提款当日起按日计息，按月付息，一次性还本。上述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均约定：逾期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可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月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3年10月22日，谭重林代姜志强与原告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91号），约定被告姜志强为原告瑞丰小贷公司与被告谭重林在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个贷091号）项下的贷款提供担保。2013年12月4日，谭重林代姜志强与原告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00号），约定被告姜志强为原告瑞丰小贷公司与被告谭重林在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个贷100号）项下的贷款提供担保。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的担保范围均为：主债权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0月22日，谭重林出具《委托转账付款书》，被告谭重林委托原告将其向原告申请的贷款300万元全部转入户名为姜某，6222××××6383的账号下。同日，原告向上述账号转入300万元，谭重林在2013年10月22日的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2013年12月4日，谭重林出具《委托转账付款书》，被告谭重林委托原告将其向原告申请的贷款40万元全部转入户名为姜某，6222××××6383的账号下。同日，原告向上述账号转入40万元，谭重林在2013年12月4日的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2015年5月20日姜志强签字确认一份《借款明细表》，该表载明：原告向谭重林出借金额340万元以及借款日期、借款合同编号。表格下方打印载明：以上借款均是我委托谭重林代自己提供担保，本人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人愿以四川省十圣古酒和四川省井研县世圣丝业有限公司在乐山市马边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本抵扣以上部分借款，特此承诺。姜志强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并手写载明以上细数以实际提供借据合同为准。还查明，瑞丰小贷公司和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律师服务合同》，约定瑞丰小贷公司委托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对其起诉姜志强、谭重林、余雪琼、雷淑群、唐琦、高原松、吴新远、郭慧英等人借款合同纠纷案提供法律服务，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指派徐曦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服务费总金额为29.4万元，其中谭重林案件为5.1万元。2014年5月9日，瑞丰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付款29.4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和被告谭重林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告谭重林辩称原告与被告姜志强为规避银监会规定，恶意串通，借用其名义借款，故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因被告谭重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姜志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其在以借款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是否将所借款项交由其他人使用，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故被告谭重林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谭重林指定的账号转款300万元，又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谭重林的账户转款40万元，被告谭重林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该笔借款已经到期，被告谭重林未提出证据对其已经还款及支付利息予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谭重林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谭重林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诉请被告谭重林支付利息及复利，但双方计收复利部分的约定，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对复利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即对原告请求的“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4年4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的基础上浮50%（即年利率19.8%）计算罚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6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4年6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的基础上浮50%（即年利率19.8%）计算罚息”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谭重林应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故对原告请求谭重林承担律师费5.1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姜志强出具给谭重林的《委托》，载明的委托事项为贷（借）款而非担保，但根据姜志强在2015年5月20日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表》可知，姜志强对谭重林代其进行担保的行为进行了确认，即该担保合同效力及于姜志强，姜志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志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请求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谭重林归还原告瑞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4年4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的基础上浮50%（即年利率19.8%）计算罚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6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4年6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原借款利率13.2%的基础上浮50%（即年利率19.8%）计算罚息）；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谭重林支付原告瑞丰小贷公司律师代理费5.1万元；三、被告姜志强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瑞丰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除以下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1.瑞丰小贷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2日，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发放贷款（不含委托贷款）及相关咨询活动。案涉借款发生时，瑞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端云，黄加云为总经理，田某为监事长，股东分别为：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9%）、世圣丝业公司（持股比例28%）、四川省十圣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圣古酒公司、持股比例20%）、四川乐山川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3%）。 世圣丝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6日，注册资本为13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姜志强，股东为姜志强、杨翠芳。 2.2013年6月20日，姜志强用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的信笺纸向谭重林出具了一份《委托》，载明：“本人全权委托谭重林身份证号511124195606××××前来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代表本人签字贷（借）款。委托时间：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谭重林在此期间为本人签字贷（借）款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后果由本人全部承担”。时任瑞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端云于当日在该《委托》上签注“同意本委托，王端云”。 3.据姜志强申请本院调取的户名为姜某账号为6222××××6383的银行流水、户名为瑞丰小贷公司账号为5120××××2952的银行流水、《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凭条》以及《交通银行现金解款单（收入凭证）》显示，姜某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同年12月4日在交通银行乐山分行营业部将案涉的300万元、40万元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取出现金后即存入瑞丰小贷公司的银行账户，并分别注明“谭重林还贷”、“周林松还贷款”。 据姜志强再审提交的（2013）个贷034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除案涉借款外，谭重林于2013年6月5日与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20万元，该笔款项于同日由瑞丰小贷公司转入吕杰的银行账户后，又于当日通过吕杰的银行账户转入了世圣丝业公司。据姜志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的《借款凭证》和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谭重林于2013年8月22日向瑞丰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该笔款项于同日由瑞丰小贷公司转入朱某的银行账户后，又于当日通过朱某的银行账户转入成都共富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 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4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乐山支行）借记通知》载明：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瑞丰小贷公司转款320万元，注明代谭重林归还借款。此外，《交易已被受理》等银行转账凭证还显示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潘某、朱某、姜志强还分别向瑞丰小贷公司转款，用途栏载明付息、付利息、付借款息、利息或还借款。 4.再审审理中，姜志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潘某证实，其系世圣丝业公司出纳，且与姜志强系姻亲关系。农业银行井研支行尾号为2011的银行卡以其名义开设，但由世圣丝业公司保管和使用，世圣丝业公司对瑞丰小贷公司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借款利息均由其支付，其中一部分借款利息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011的银行卡支付，另一部分则由其将款项转入借款人的银行卡中由银行直接扣划。 证人姜某证实，其与姜志强系亲属关系，案涉借款发生时，其系瑞丰小贷公司小金库出纳。谭重林的两笔案涉借款因为是借新还旧，故姜志强向姜某打招呼，让姜某把谭重林的两笔钱存在姜某的卡上，由姜某取出转存至瑞丰小贷公司的对公账户上。故谭重林的两笔案涉借款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同年12月4日由瑞丰小贷公司转入姜某的银行账户后，姜某分别于当日取出现金，存入了瑞丰小贷公司的对公账户。 证人朱某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时其系世圣丝业公司会计。世圣丝业公司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借款逾期后，瑞丰小贷公司电话通知姜志强或朱某，朱某向姜志强报告后安排资金，经谭重林同意后签字报销。朱某名下的银行卡与潘某等人开设的银行卡均由世圣丝业公司集中保管，用于向瑞丰小贷公司还款。借款由世圣丝业公司及姜志强投资的关联公司使用。 证人田某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时其系瑞丰小贷公司监事长，负责贷款审查工作。瑞丰小贷公司的业务分为股东借款和市场化借款，股东借款只需要知道实际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抵押担保或夫妻共同签字，市场化借款则需要对贷款进行审查。股东借款涉及金融办规定单笔借款不能超过瑞丰小贷公司注册资本的5%，如果超过了这个数额就需要股东找人来借款。对于股东借款不需要进行贷前审查，案涉借款的贷前调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均系后补、编造，是为应付金融办的检查。姜志强用款很急时，还存在先放款再找人补贷款申请表、贷前调查表的情况。只要姜志强借款，瑞丰小贷公司总经理黄加云会通知田某，世圣丝业公司朱某会把名义借款人带到瑞丰小贷公司完善手续。到了还款的时候，由瑞丰小贷公司罗益和肖江通知朱某，如果到期仍未归还，则由田某通知朱某还款。 5.2015年5月22日，瑞丰小贷公司作出《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主要载明：同意世圣丝业公司和十圣古酒公司转让其在瑞丰小贷公司的股权；全体股东同意若有股权受让方，世圣丝业公司和十圣古酒公司积极并无条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由瑞丰小贷公司收取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以抵扣姜志强担保的24笔自然人债务；全体股东同意受让方支付给瑞丰小贷公司的股权转让金代为清偿后，仍有部分债务未能清偿，针对未能清偿部分债务，世圣丝业公司和姜志强承诺偿还该债务。同日，世圣丝业公司、姜志强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其承诺在36个月内偿还包括谭重林等人向瑞丰小贷公司共计24笔借款，总金额为4950万元，具体方案在执行阶段通过法院的主持形成具体的协议。 2015年8月25日，世圣丝业公司与乐山市祥云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世圣丝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瑞丰小贷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乐山市祥云号贸易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960万元。同日，十圣古酒公司与乐山市三宝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十圣古酒公司将其持有的瑞丰小贷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乐山市三宝商贸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050万元。 6.瑞丰小贷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谭重林《个人信用报告》以及2份《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个人信用报告》的查询时间均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一致。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的《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载明谭重林的工作单位是井研县研城镇新味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主要收入来源为经营公司，月均收入约为20万元，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申请贷款金额为30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的《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载明谭重林的主要收入来源为经营公司，未载明工作单位和月均收入，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申请贷款金额为40万元。谭重林陈述两份《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上的签名捺印不是其所签所捺，2013年10月21日形成的《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载明了工作单位和月均收入，但同年12月2日形成的《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则未载明工作单位和月均收入，前后矛盾，两份《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均系瑞丰小贷公司杜撰。 7.案涉借款发生时，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世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仁寿县世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姜志强，乐山市市中区三和水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姜志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达溪镇新果煤矿的负责人为姜志强，井研县同益生物化学制品厂的投资人为姜志强。另，姜志强陈述其系十圣古酒公司、成都旺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孚益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壹玖壹玖酒业有限公司、成都共富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投资人。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由其妻姐或连襟等担任，并代持股份。 瑞丰小贷公司在再审中陈述，认可王端云在该《委托》上的签字，但《委托》中所称“贷（借）款”是指王端云认可谭重林代表姜志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瑞丰小贷公司对于贷款人要调查借款用途及借款人的征信、资金状况形成调查报告，并经审贷委员会审查形成会议纪要，由田某、黄加云审核后承报董事长签字，但实际操作中没有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对于大笔借款，在有保证人的前提下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或质押担保。就谭重林借款而言，瑞丰小贷公司陈述有贷前审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但未向法庭提交。除案涉借款外，谭重林之前向瑞丰小贷公司所借的旧贷已还清。 姜志强在再审中陈述，因世圣丝业公司有用款需求，但基于世圣丝业公司系瑞丰小贷公司股东，加之瑞丰小贷公司对同一借款人发放贷款不能超过350万元，便与王端云商议采取多人借名借款的方式解决姜志强公司急需资金的问题，并取得了王端云的同意，案涉款项用于了世圣丝业公司。包括谭重林在内的名义借款人共计23人涉及55笔借款，借款总金额为13100万元，其中有1930万元直接转入了世圣丝业公司，其余借款通过委托付款等形式转到了姜志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或由其控制的关联公司。 谭重林在再审中陈述，其系世圣丝业公司员工，与姜志强系姻亲关系。2013年6月，姜志强再三劝说谭重林，叫谭重林前往瑞丰小贷公司，借谭重林的名义帮世圣丝业公司借款，并向瑞丰小贷公司出据了经该公司董事长王端云签字同意的《委托》。姜志强称因瑞丰小贷公司的款项不能直接贷给他的公司和企业，只能以个人名义形式贷款，他已和王端云协商好，同意世圣丝业公司提供个人的身份证借名借款，贷款后的一切经济责任由姜志强承担。借名借款出来的资金全部都是由姜志强安排转款支出，谭重林从未使用过借款，全部付息和还款等事宜都是由世圣丝业公司去办理，谭重林只是在瑞丰小贷公司准备的借款资料上签字。谭重林没有向瑞丰小贷公司提出过用款申请并填写用款申请表，未办理过交通银行的银行卡，瑞丰小贷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过贷前审查，其也没有向瑞丰小贷公司支付过利息，瑞丰小贷公司也没有向其催收过还案涉借款本息。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中举证质证的编号分别为（2013）个贷091号、（2013）个贷100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委托转账付款书》《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交通银行进账单（回单）》《借款凭证》《委托》、编号分别为91号、100号的《保证合同》《四川省乐山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律师服务合同》《证明》《情况说明》、世圣丝业公司向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函、十圣古酒公司向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借款明细表》、世圣丝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询问笔录，在再审中举证质证的户名为姜某账号为6222××××6383的银行流水、户名为瑞丰小贷公司账号为5120××××2952的银行流水、《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凭条》《交通银行现金解款单（收入凭证）》（2013）个贷034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兴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交通银行个人（现金汇款）回单》《跨行支付系统大额支付业务收报清单（贷报）》《交通银行私人业务受理书》《交易已被受理》《转账交易成功》《单笔转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乐山支行）借记通知》《成都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承诺书》《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本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4070号案件庭审笔录（2017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井研县丝厂工资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本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3358号案件卷宗材料、（2020）川1102民监8号案件卷宗材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主体和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原审原告瑞丰小贷公司主张其与谭重林建立借贷关系，谭重林辩称其是名义借款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对实际借款人的认定应在查明出借人是否明知实际借款人的存在和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作出。如出借人明知借款实际使用人的身份，且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借款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首先，姜志强在借款发生前向瑞丰小贷公司出具《委托》，时任瑞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端云于当日在该《委托》上签注“同意本委托”并签名和注明日期，该《委托》应视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与王端云就借款事宜达成的协议。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谭重林系姜志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世圣丝业公司员工，案涉借款发生在姜志强向王端云出具《委托》中所载明的借款期间，且单笔借款金额均没有超出瑞丰小贷公司资净额本的5%即350万元，结合姜志强关于瑞丰小贷公司受资本净额等制约，不能对同一借款人发放超过资本净额5%的借款，也不得向股东及股东关联人发放借款的陈述，能够证实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有向瑞丰小贷公司在某段时间借款的愿望和需求，且与王端云进行磋商并取得王端云的同意，双方具有对借款方式进行变通的合意。 其次，瑞丰小贷公司没有提交其对谭重林借款的贷前审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瑞丰小贷公司提交的2份《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中载明谭重林工作单位与实际情况不符，且载明的月收入明显与2013年、2014年乐山同行业月收入不相符合。结合时任瑞丰小贷公司监事长的田某关于案涉借款是按股东借款处理，没有抵押，贷前审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均是事后补办和编造，是为应付金融办的检查的证言，可以认定瑞丰小贷公司对案涉借款几乎没有审查，包括贷前调查、借款用途、偿还能力等，也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质押等担保，不符合小贷公司控制贷款风险的行规和交易习惯。 其三，在案涉借款实际履行过程中，银行转款凭证显示案涉借款在放款当日即由瑞丰小贷公司转入该公司员工姜某的银行账户，姜某又于当日将该款取出现金后存入瑞丰小贷公司的银行账户，案涉借款并未转入谭重林的银行账户由其支配使用。除案涉借款外，瑞丰小贷公司还向谭重林出借多笔借款，最终款项均转入了世圣丝业公司或姜志强投资的公司，证人潘某、朱某均证实包括谭重林的案涉借款在内的借款本息均由世圣丝业公司与瑞丰小贷公司沟通偿还事宜，结合《交易已被受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乐山支行）借记通知》等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内容及姜志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均由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使用。《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关于“瑞丰小贷公司以世圣丝业公司和十圣古酒公司的股权转让金，抵扣姜志强担保的24笔债务，对未清偿债务，世圣丝业公司和姜志强承诺偿还该债务”的决议事项，实际认可借款由世圣丝业公司和姜志强偿还的事实。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瑞丰小贷公司明知且同意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借名借款，并由其偿还借款的事实。本案中，尽管谭重林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但不影响其系名义借款人的事实，谭重林没有实际参与案涉借款的履行活动，不享受案涉借款的利益，也从未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并非案涉34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瑞丰小贷公司在借款发放时已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故对于瑞丰小贷公司要求谭重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故对瑞丰小贷公司主张姜志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原审被告谭重林、姜志强在再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均予以纠正。为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33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4408元、保全费4120元、公告费5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38884元，由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万 敏 审判员 李 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赵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