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1民初2688号原告：黄炳东，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系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豪，系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温兴开，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第三人：台山市万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长龙工业园九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1MA4W62XT9R。法定代表人：温兴开，系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系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系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炳东与被告温兴开及第三人台山市万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炳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于2020年5月20日终止委托）、李德志，温兴开及万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王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炳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温兴开对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万鸿公司欠黄炳东的货款1201932.5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7厘2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温兴开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26日，黄炳东供货113045公斤铝锭给万鸿公司，而万鸿公司立了一份1201932.5元的欠据给黄炳东。由于万鸿公司未能清偿欠款，黄炳东催收无果。黄炳东遂于2018年8月20日向法院起诉万鸿公司要求其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其后法院判决万鸿公司向黄炳东支付货款1201932.5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7厘2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现上述判决已生效，但万鸿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经了解，万鸿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温兴开持有95%股份，而曾仁刚持有5%股份，故温兴开应当投资285万元，曾仁刚应当投资15万元。万鸿公司的银行往来账目证实温兴开实际投入的金额为1128000元，至今还有1722000元未投。另万鸿公司转入2588200元备用金给温兴开的个人账户，但温兴开仅返还其2318957元，尚欠269243元至今未还，上述款项应视为温兴开抽逃万鸿公司的资金。由于温兴开尚有1722000元未投入万鸿公司，同时还有269243元备用金未返还，造成万鸿公司未能清偿黄炳东的货款和利息。综上，温兴开应对万鸿公司对黄炳东负有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本院向黄炳东释明，黄炳东变更诉讼请求为：1.温兴开对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万鸿公司欠黄炳东的货款1201932.5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7厘2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负连带责任；2.温兴开在未履行出资的1722000元范围内负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温兴开负担。温兴开辩称：一、该债务是万鸿公司与黄炳东的买卖合同纠纷，且已在法院作出了有效的判决，黄炳东也对判决申请了执行，温兴开只是其股东之一，根据温兴开提供的证据可知，温兴开已足额出资，虽然万鸿公司有部分的款项转账给温兴开，但该款项不是温兴开挪用，而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以及购买原材料。温兴开在足额出资且没有侵吞公司财产的情况下，不应对万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温兴开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万鸿公司所转款项并不是有温兴开私用，而是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该卡号与温兴开日常消费的卡号有完全区分，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二、对于黄炳东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温兴开已足额出资，且出资期限为2027年12月31日，所以也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万鸿公司辩称：该债务系万鸿公司与黄炳东的买卖合同纠纷，温兴开作为公司的股东，只是参与经营，因万鸿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且黄炳东也进行了诉讼和执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再追究温兴开的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下列证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黄炳东提交的黄炳东身份证复印件、温兴开身份证复印件、万鸿公司基础信息查询表、天眼万鸿公司自主信息；2.温兴开提交的温兴开2017年及2018年投资款明细、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单52张。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黄炳东提交的（2018）粤078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书，温兴开、万鸿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炳东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万鸿与其的债务关系，且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二、温兴开提交的：1.温兴开代发工资明细统计表、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7张，黄炳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温兴开在2017年至2018年对多人或同一批人转账不等的数额，且大部分均备注有“工资”的字眼，故存在支付工人工资的可能性，与案件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是否为支付万鸿公司的员工的工资，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2.万鸿公司2018年5月份工资表、万鸿公司2018年5月份工资表（压铸）、万鸿公司2018年5月份工资表（喷粉车间）、万鸿公司2018年6月份工资表、万鸿公司2018年6-7月份工资表（压铸）、万鸿公司2018年7月份工资表、万鸿公司2018年7月份工资表（喷粉车间）、万鸿公司2018年8月份工资表、万鸿公司2018年8月份工资表（喷粉车间），黄炳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温兴开提交上述工资表拟证明万鸿公司转给温兴开的款项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但上述证据仅为工资表，并无对应的转账记录，温兴开也未能提供对应月份的工资支付记录予以核对，上述证据无法认定温兴开代万鸿公司支付了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员工工资，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另本院根据黄炳东的申请，调取了关于（2018）粤0781执保318号案件中有关万鸿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万鸿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台山支行营业部的账户流水以及万鸿公司的企业季度档案登记资料，黄炳东、温兴开、万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万鸿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投资者为温兴开和曾仁刚，温兴开持股95%，曾仁刚持股5%。万鸿公司与温兴开自2017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具体如下：1.温兴开于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向万鸿公司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情况：2017年3月7日300000元、2017年3月17日150000元、2017年3月28日200000元、2017年4月10日120000元、2017年4月11日30000元、2017年4月25日45000元和40000元、2017年5月8日55000元、2017年5月16日20000元、2017年6月8日110000元、2017年6月13日200000元、2017年6月26日100000元、2017年6月27日100000元、2017年6月29日80000元、2017年7月5日150000元、2017年7月6日10000元、2017年8月4日90000元、2017年8月22日200000元和10000元、2017年9月1日100000元、2017年9月26日2500元、2017年10月9日20000元和50000元及70000元、2017年10月24日150000元、2017年10月25日30000元和40000元、2017年10月26日50000元、2017年11月22日60000元、2017年12月30日60000元、2018年1月4日51000元、2018年1月5日50000元和11000元、2018年1月8日40000元和44500元、2018年1月11日50000元、2018年1月22日60000元、2018年1月25日10000元、2018年1月26日34000元、2018年1月30日5000元、2018年1月31日20000元、2018年2月1日3000元和25000元、2018年3月6日15000元、2018年3月20日23000元、2018年3月21日2000元和25500元、2018年3月23日50000元和10000元、2018年3月28日14000元、2018年4月3日5000元、2018年4月9日15000元。合计转账3205500元。上述转账除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6日和2017年9月26日的转账没有备注“投资款”外，其余转账款项均备注有“投资款”的字眼。备注有“投资款”的款项合计3128000元。2.万鸿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向温兴开转账情况：2017年2月27日100元（备注：劳务收入）；2017年3月9日360000元；2017年3月27日390000元；2017年3月31日100000元；2017年4月5日110000元；2017年4月18日50000元、85000元、50000元、49000元；2017年5月9日70000元；2017年7月5日160000元（备注：发工资）；2017年8月3日100000元；2017年8月4日150000元（备注：发工资）；2017年8月7日60000元；2017年8月16日500元（1734600元）；2017年9月19日100000元（备注：借款）；2017年9月22日130000元；2017年10月9日30000元；2017年10月11日95000元（备注：借款）；2017年10月20日80000元；2017年10月25日20000元（备注：借款）；2017年11月9日120000元；2017年11月15日1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25000元；2017年11月30日40000元；2017年12月6日80000元（备注：发工资）；2017年12月8日30000元；2017年12月13日20000元；2017年12月14日20000元和20000元；2017年12月15日150000元；2017年12月19日90000元和9000元；2017年12月21日15000元；2018年1月9日50000元（备注：发工资）；2018年1月10日80000元（备注：发工资）；2018年1月15日25000元；2018年1月16日35000元；2018年1月17日40000元、6200元；2018年1月19日20000元；2018年1月23日90000元；2018年1月30日340000元（备注：发工资）；2018年3月6日54000元；2018年3月8日3000元；2018年3月9日5000元、5000元；2018年3月19日5000元；2018年3月23日10000元；2018年3月30日10000元；2018年4月17日50000元；2018年4月29日120000元；2018年5月7日30000元；2018年5月10日117000元（备注：发工资）；2018年5月14日184000元；2018年5月16日44000元；2018年5月29日40000元；2018年6月4日10000元；2018年6月8日30000元；2018年6月11日50000元、50000元；2018年6月12日5000元；2018年6月21日38000元；2018年6月29日10000元；2018年7月6日196000元；2018年7月11日40000元；2018年7月13日22000元；2018年7月18日100000元；2018年7月27日19000元、6000元；2018年8月10日26000元；2018年8月14日23000元；2018年8月16日53000元；2018年8月23日50000元；2018年8月24日32000元（32972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5031800元。其中备注有“借款”的款项合计215000元、备注有“发工资”的款项合计977000元，“劳务收入”的款项合计100元，备注有“备用金”的款项合计3839700元。3.温兴开向万鸿公司的还款情况：2017年10月17日17000元；2017年10月20日30000元；2017年10月25日20000元；2017年11月23日35157元；2018年3月20日34600元、200000元；2018年3月31日56000元；2018年4月2日32600元；2018年4月4日81000元、30000元；2018年4月9日30000元；2018年4月12日15000元；2018年4月13日5000元；2018年4月14日15000元；2018年4月16日30000元、45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2018年4月17日30000元；2018年4月19日200000元、70000元；2018年4月20日130000元；2018年4月26日60000元；2018年5月9日100000元、23000元；2018年5月14日181000元；2018年5月18日10000元；2018年5月24日7000元；2018年6月5日50000元；2018年6月6日20000元；2018年6月12日50000元；2018年6月13日72000元；2018年6月21日13000元；2018年6月22日20000元；2018年6月26日2000元；2018年6月30日250000元；2018年7月2日35000元；2018年7月10日3000元；2018年7月18日1500元；2018年7月23日3000元；2018年7月24日10000元；2018年8月2日1000元；2018年8月4日2000元；2018年8月7日3000元；2018年8月13日3000元；2018年8月20日2100元；2018年8月23日40000元、50000元、5000元；2018年8月24日60000元。上述每笔转账均备注有“还款”，金额合计2287957元。4.温兴开向万鸿公司的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情况：2017年10月9日130100元；2017年10月23日54000元；2017年11月3日2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48800元；2017年11月30日27000元；2017年12月8日19500元；2017年12月19日88700元；2018年1月23日91200元；2018年1月24日22300元；2018年6月25日300元；2018年9月28日50000元；2018年9月29日20000元、30000元、50000元、43000元。上述转账合计874900元。万鸿公司与黄炳东有业务往来，黄炳东向万鸿公司提供了货物，而万鸿公司拖欠部分货款未还，黄炳东追讨无果，于2018年8月20日诉至本院，其后本院作出（2018）粤078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鸿公司应向黄炳东支付货款1201932.5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7厘2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述判决于2019年5月5日生效。因万鸿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上述判决所述的义务，后黄炳东以温兴开抽逃出资及与公司人格混同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焦点为：1.温兴开是否已足额出资；2.温兴开与万鸿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若构成混同，温兴开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万鸿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而温兴开持有万鸿公司的95%股份，即温兴开应支付的投资款为285万。而温兴开自万鸿公司成立后，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已陆续向万鸿工资支付了3128000元投资款，该金额已超过了其认缴的数额，故本院认定其已完成了出资义务，温兴开已足额出资。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万鸿公司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合计从备用金中向温兴开转账3839700元，向温兴开转账977000元（备注为：工资款），同时又向温兴开出借2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031800元。其后温兴开也先后向万鸿公司转账了3518357元[874900元+2287957元+（3205500元-2850000元）]，扣减后万鸿公司实际向温兴开转账1513443元，另虽然温兴开在庭审中表示其用名下的银行账户代万鸿公司支付工人工资，但即使温兴开存在代万鸿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的事实，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温兴开代万鸿公司发放的工资也仅为876034元，扣除后仍有部分款项无法说明。据此，温兴开在接收了万鸿公司的转账后也未作财务记载，同时温兴开也存在用私人账户代万鸿公司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可知温兴开的私人账户与万鸿公司的公用账户存在混同，导致万鸿公司的人格与温兴开存在混同。综上，因温兴开作为万鸿公司的股东，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黄炳东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万鸿公司拖欠黄炳东货款及利息未支付，故温兴开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黄炳东诉请温兴开对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万鸿公司欠黄炳东的货款1201932.5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7厘2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负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兴开对台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台山市万鸿五金制品公司欠原告黄炳东的货款1201932.5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息7厘2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负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黄炳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7.39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17.39元（原告黄炳东已预交），由被告温兴开承担。原告黄炳东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5617.39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温兴开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5617.39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方**人民陪审员  曾伟操人民陪审员  詹启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陈木明书 记 员  黄荣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