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2525号原告：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28号楼5层501。法定代表人：曾毳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丹，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道洪，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晓天，男，199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游，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与被告李丹、吴道洪，第三人吴晓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被告李丹、吴道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第三人吴晓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丹、吴道洪将北京市昌平区XXX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京（2018）昌不动产权第XXXX号）赠与吴晓天的行为；2.判令李丹、吴道洪及吴晓天承担国资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32220元。事实与理由：国资公司系由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融街资本运营中心等五家国有企业投资设立的北京市国资系统融资租赁企业，注册资金、经营资金均来源于国有资金。李丹、吴道洪系夫妻关系。一、国资公司对李丹、吴道洪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金额高达2亿元，且至今未获清偿。自2014年始，国资公司为李丹、吴道洪实际控制的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环保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李丹、吴道洪为神雾环保公司于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向国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神雾环保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并出现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白2018年1月20日起，神雾环保公司无力支付到期款项象，包括李丹、吴道洪在内的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8年2月，国资公司将李丹、吴道洪以及神雾环保公司等债务人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2018年6月，二中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共涉两案，文号分别为(2018)京02民初58号、(2018)京02民初59号）。2018年8月15日，因李丹、吴道洪及其他债务人未能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国资公司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李丹、吴道洪等债务人支付租金、违约金等约2亿元（违约金及迟延履行利息仍处在不断增加中），该案经二中院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8)京02执字545号、(2018)京02执字547号，下称“执行案”)。自执行案立案至今，二中院未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国资公司2亿元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二、李丹、吴道洪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名下别墅赠与他人，致使国资公司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国资公司合法权益，国资公司有权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在二中院对李丹、吴道洪依法采取执行措施过程中，国资公司获悉，在神雾环保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并2018年1月无法支付租金根本违约时，李丹、吴道洪大规模转移重大资产并于2018年1月25日将北京市昌平区XXX号别墅(不动产权证号：京(2018)昌不动产权第XXXX号)无偿赠与吴晓天。该别墅建筑面积571.14平方米，市价逾千万元。李丹、吴道洪在巨额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将价值巨大的别墅赠他人，其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同时，该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直接导致可供执行财产减少，对国资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实质性损害，严重侵害了国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吴晓天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吴晓天系李丹、吴道洪之子，其在李丹及吴道洪夫妇负有巨额债务期间，无偿受赠逾千万高价别墅。据朴素常识和经验法则，其明显具有帮助自己父母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主观追求，故其不仅对此具有过错，更实际具有主观恶意，其应与李丹、吴道洪共同承担。故诉至法院。李丹、吴道洪共同辩称：不同意国资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李丹、吴道洪处理家庭财产做具体分配时，并未违反国资公司及神雾环保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其中的担保责任，2018年1月22日，神雾公司股价资产足以偿还国资公司借款债务；2.李丹、吴道洪作为担保人对公司巨额的债务提供担保责任不是说作为担保人不能够进行正常家庭生活安排，并非国资公司所说的逃避、恶意等行为，国资公司的想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李丹、吴道洪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李丹、吴道洪在进行家庭资产安排时，融资租赁合同是正常履行的且担保资信都是正常的，故国资公司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双方融资租赁合同是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次日签订保证合同，对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之后，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国资公司并未提出主张，故李丹、吴道洪认为国资公司向法院提出的请求已超出撤销权行使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吴晓天答辩称：李丹将房产赠与吴晓天，并不具备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早在2006年为庆贺吴晓天的生日时已经宣布待其大学毕业，将该房屋赠与吴晓天作为结婚用房，该房产是2004年购买的（按揭贷款），在2017年5月贷款提前结清，当时土地证一直办不下来，2017年5月结清贷款后未办赠与一直拖到2018年1月，2018年1月15日李丹回国，直至2018年1月22日土地证办下来之后开始办理赠与。双方赠与的行为是善意的行为，李丹和吴晓天长期在国外，并不了解神雾集团的业务情况也不担任任何管理职位，因此李丹将房产赠与吴晓天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2017年5月，神雾集团当时市值600多亿元，且吴道洪当时是神雾集团的董事长，故赠与房屋并不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李丹将房屋赠与吴晓天时，履行期限未届满，国资公司不应要求李丹撤销赠与行为，赠与行为发生时，神雾集团也是担保人之一，其完全具备履行债务行为，不应认定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李丹及吴道洪作为自然人担保人，还有神雾集团，若主债务人无法履行债权，其应选择神雾集团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应选择自然人承担担保责任。故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本院查明：2014年12月29日，神雾环保公司因其新疆胜沃能源40万吨电石项目的融资租赁需求，与国资公司签署编号为XXX的《融资租赁合同》。同日，国资公司与吴道洪签署编号为XXX的《保证合同》，吴道洪自愿对神雾环保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责任保证。李丹系吴道洪的配偶，李丹出具《确认函》，同意以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吴道洪的保证责任，并确认其向国资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保证合同》的相关责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支付期间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期末后付，支付日期为支付当月的20日。2015年3月24日，神雾环保公司因具新疆胜沃源40万吨电石项目的融资租赁需求，与国资公司签署编号为XXX的《融资租赁合同》。2015年3月25日，国资公司与吴道洪签署编号为XXX的《保证合同》，吴道洪自愿对神雾环保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李丹系吴道洪的配偶，李丹出具《确认函》，同意以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吴道洪的保证责任，并确认其向国资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保证合同》的相关责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支付期间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期末后付，支付日期为支付当月的20日。2018年1月，神雾环保公司出现逾期付款现象，国资公司向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及其他担保人发出《催告函》及《代偿通知书》，而后神雾环保公司承诺于2018年1月22日前支付全部欠付租金等费用。2018年1月23日，李丹就其名下位于昌平区XXX房屋，在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办理更正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簿显示，该房屋于2018年1月24日因换证进行补证登记（原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XXXX号，原登记日期：2006年12月22日），于2018年1月25日因赠与办理转移登记，土地使用权人由李丹变更为吴晓天。2018年1月26日，神雾环保公司向国资公司出具《说明》函，确认神雾环保公司应于2018年1月19日向国资公司支付第11、12期租金及手机费合计22871015.58元，并承诺将于2018年2月5日前予以支付。因神雾环保公司未能在2018年2月5日及之后偿付所欠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国资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京02民初58号及（2018）京02民初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了神雾环保公司的应还款金额、应还款期限以及吴道洪、李丹和其他担保人的应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8月15日，因神雾环保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李丹、吴道洪及其他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国资公司依据前述两份调解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神雾环保公司、李丹、吴道洪及其他担保人均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作出（2018）京02执5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8）京02执5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两份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吴道洪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今担任神雾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职务。吴道洪于诉讼中否认其现在仍担任神雾环保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与该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信息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查，国资公司（甲方）为本案诉讼于2018年10月22日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国资公司因与李丹、吴道洪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聘请乙方的律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一审律师费人民币30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国资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300000元。2018年11月21日，国资公司（甲方）与北京中小企业信用再担保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国资公司与李丹、吴道洪、吴晓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为上述义务提供保证担保。甲方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如经人民法院认定存在保全错误，并造成了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由此甲方所负赔偿义务为乙方担保的主债务，甲方申请保全金额为26850000元，担保费32220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国资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担保费。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本案开庭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丹、吴道洪及吴晓天均主张李丹及吴道洪向吴晓天赠与李丹名下涉案房屋的时间早于2018年1月20日（租金应付款日期），且在李丹办理房屋赠与登记时，神雾环保公司的股票市值较高，故未损害国资公司的债权，就此本院认为，吴道洪作为神雾环保公司的高管，对于神雾环保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偿还债务的能力应属明知。且神雾环保公司与国资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签署日期系在2014年及2015年，国资公司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权自起租日已经形成，债权2018年1月20日这一时间点仅为神雾环保公司其中一期租金的应付款时间，而非债权形成的时间，本案中，国资公司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权的形成时间早于吴道洪、李丹向吴晓天赠与房产的时间，吴道洪、李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无偿向吴晓天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实际对国资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吴道洪、李丹、吴晓天虽辩称在其进行房屋赠与变更登记时，神雾环保公司以及其他担保人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其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再结合相关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的事实，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25日，吴道洪、李丹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吴晓天，并导致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对吴道洪、李丹履行不能，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国资公司主张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丹、吴道洪、吴晓天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国资公司主张由吴道洪、李丹、吴晓天共同承担该案诉讼代理费30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322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吴道洪、李丹、吴晓天的行为导致国资公司已实际发生前述经济损失，该部分损失均应由吴道洪、李丹、吴晓天共同承担，故本院对国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吴道洪、李丹及吴晓天关于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丹、吴道洪将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XXX赠与吴晓天的行为；二、李丹、吴道洪、吴晓天共同支付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0元、担保费损失32220元，两项共计33222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283元（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2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两项共计11283元，均由李丹、吴道洪、吴晓天共同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 祎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胡宝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