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3民初872号 原告：杜培英，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代奎，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李佑学，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告：夏安平，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罗丹，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告：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 法定代表人：陈恒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杜培英与被告李佑学、罗丹、夏安平、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诉讼中，被告正业公司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2016年第一批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工程（第6标包）项目2018年月份工资发放需求清册》（以下简称《工资发放需求清册》）上加盖的正业公司公章的真伪性进行鉴定，本案从2020年8月1日扣除审限至2020年10月28日。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代奎，被告李佑学、罗丹及被告夏安平、正业公司委托诉讼梁东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培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杜培英工资报酬58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正业公司从贵州电网有限公司凯里供电局处承包从江县境内的农网改造工程项目，后正业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夏安平、李佑学、罗丹三人合伙施工。2017年3月份，杜培英经李佑学雇佣到从江县做工，工作内容为做饭，每月3000元。2018年12月，工程完工，被告仅支付了一部分工资及生活费给杜培英，剩余部分一直未支付。经多次催要，李佑学于2019年1月10日与杜培英结算，出具《工资发放需求清册》，并由李佑学在《工资发放需求清册》签字和盖正业公司的公章，承认尚欠杜培英工资5834元。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九）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被告李佑学、罗丹、夏安平三人是没有用工资质的，其签订的承包合同、合伙协议等属于无效合同，正业公司违法转包工程，不管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需求清册》有没有被告正业公司的签字盖章，均不影响其承担支付民工工资的责任，正业公司应当与夏安平、李佑学、罗丹承担连带责任，故四被告应当承担支付原告工资的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李佑学辩称：1.夏安平与正业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法院认定；2.夏安平、李佑学、罗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三人是合伙关系。当时夏安平一分钱没有出，垫资都是李佑学与罗丹出，工程施工过程夏安平也不来看；3.所欠民工工资应当由正业公司支付，正业公司扣除5%的质保金，总计是455779.65元，夏安平说扣下来作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我多次催夏安平当面结算，他也不出面，我认为应当由正业公司用这笔钱全部支付所欠民工工资。 罗丹辩称：一、夏安平与正业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不合法。理由如下：1.项目经营主体应是具有相应资质的公司，自然人不能作为项目经营主体承包工程；2.《内部承包协议》我并不知情，没有公司盖章，法人也没有签字，属于无效协议；3.夏安平不是公司员工，公司没有给夏安平发放相应的报酬，也没有为夏安平购买社保；4.公司给夏安平的授权委托授权范围仅限于投标及签订合同。二、合伙一事不能成立。我当时被李佑学叫过来的时候才认识夏安平，他们跟我说签这个工程可以挣钱，所以我就签字了，但是我没有看过内容，直到被起诉才看了合伙协议，他们也没有把《内部承包协议》拿给我看，他们把合伙协议拿给我签的时候我没有细看，直到收到法院送达的证据材料后我才看到那个合伙协议，这个合伙协议违反了招标法及相关建筑法规的规定，还有合同中约定该项目不能违法分包，所以我认为合同是无效的。我们只为公司提供现场管理，也是为公司打工。三、正业公司在开工后没有合理组织施工，在施工合同附件7中，注明的现场作业人员从来没有到过场，也没有专业人员进行管理，而是由夏安平管理，且夏安平也没有具体管理，而是找了我和李佑学进行合伙，我们两人都没有具体管理和施工经验，施工过程中有一名工人受伤瘫痪，对其的治疗费用正业公司没有承担，而是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夏安平、李佑学、罗丹。四、正业公司是主体单位，违法分包，正业公司还有5%的质量保证金455779.65元，足以支付民工工资，所欠农民工工资应当由正业公司。 夏安平、正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正业公司与夏安平是发包关系；夏安平、李佑学、罗丹是分包关系，虽然双方签订名为合伙经营协议，但是从协议内容来看实质是分包合同，夏安平提取固定利润，夏安平占总工程款的24%，被告罗丹和李佑学占76%，工程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李佑学和罗丹承担，不承担任何风险，更符合分包的实际意义；2.正业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转包的行为，因为正业公司只将部分劳务发包给夏安平，且该案不涉及任何垫资材料款，只是提供劳务，因此正业公司的行为是合法的；3.原告与夏安平、正业公司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夏安平、正业公司不拖欠原告的任何工资，现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来要求正业公司、夏安平承担责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夏安平已经按照《合伙经营协议》向李佑学和罗丹支付了全部费用，并且多支付了1920000余元，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拖欠李佑学和原告的任何费用；5.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需求清册》所盖的正业公司的公章系假公章，正业公司已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6.原告是否做工只有李佑学知道，做工及工资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原告真的做工，也是被告李佑学招聘进来的，受李佑学管理，且由李佑学发放劳务报酬，所以应由李佑学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夏安平和正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本案应当为追索劳务报酬而不是劳动报酬，两者存在法律上的区别，本案为追索劳务报酬的话，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找被告李佑学索要，对于其他被告无需承担责任；8.原告工资的真实性，希望法庭予以核实，因为从李佑学提供的证据来看，几个原告的工资是不属实的，而且自己也在电话上予以认可；9.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本案所称的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农村居民，因此不适用该条例；10.正业公司与凯里从江供电局在2019年1月已经明确了农民工欠款名单，但原告等人并不在内。2019年春节前，从江供电局及劳动局、当地政府部门协助调查，多方取证，清理出正业公司在从江承接2016年第一批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项目拖欠民工工资共计为1827819元，并有欠款清单，但清单中没有杜培英等人的工资。正业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综上，原告与夏安平、正业公司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工资册所盖公章是假公章，正业公司、夏安平已经按协议向李佑学支付了工程款，并超额支付了1920000元，不拖欠李佑学及原告的任何费用。因此，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11月23日，正业公司委托夏安平以正业公司名义参与招投标相关事宜，法律后果由正业公司承担。2016年12月15日，正业公司参与的《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2016年第一批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工程（从江分县局）GZDWGZHBG-16-154(第六标包)1个县局项目》中标。2016年12月20日，正业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由夏安平承包，双方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所有开支均由夏安平负责，正业公司只收取2%的管理费。2016年12月29日，夏安平作为正业公司的代理人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签订《配网施工合同》。 2.夏安平与正业公司签订协议后，次日即2016年12月21日，与李佑学、罗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夏安平提取工程结算金额的24%（含税费），76%由李佑学及罗丹支付工程所有开支（税费除外）。施工中一切事务由李、罗二人负责，夏安平协助；其中第三条第四项约定：“由公司（委托人夏安平）提供给李佑学、罗丹项目部公章一枚，李、罗只能用于与该项目有关的工程所需资料上，不得用于工人工资、自购材料、青苗赔偿等与经济有关的单据上盖章，否则其后果由李、罗负责”。 3.正业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共同提交的《工资发放需求清册》上加盖的正业公司公章的真伪性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在鉴定的过程中，因本案出现了新的证据，故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决定终止正业公司的鉴定，且在第二次庭审中，夏安平代理人承认交给李佑学的公章不是正业公司的公章，系夏安平私刻的假公章。 4.李佑学雇请杜培英、何登祥、杜培英、田刚等人为其做工，工资为每天150元-350元不等。2019年1月10日，经结算，李佑学认可尚欠杜培英工资5834元、何登祥工资33000元、史开华工资29435元、田刚工资77000元，李佑学在工资清册上签字并盖有夏安平交给其的刻有“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假公章。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证，被告正业公司的营业执照，《配电施工合同》、《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工资发放需求清册》、李佑学与弋杰通话录音光盘，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杜培英并非基于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劳动报酬，而是基于有李佑学签字认可的《工资发放需求清册》认定杜培英受雇李佑学、罗丹，杜培英是基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而主张劳动报酬。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基于劳动关系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故本案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 杜培英受雇于李佑学是事实，其工资经结算，李佑学认可尚欠杜培英工资5834元，并在《工资发放需求清册》上签字，故杜培英的工资应为5834元。 本案中，夏安平、正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正业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转包的行为，因为正业公司只将部分劳务发包给夏安平，且该案不涉及任何垫资材料款，只是提供劳务，因此正业公司的行为是合法的”，本院认为，从夏安平与正业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可见，正业公司并非只是将部分劳务转包给夏安平，而是整个工程由夏安平承包，加之夏安平个人也不具备劳务资质，故其辩解不成立，本院认定正业公司与夏安平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的合同。夏安平与李佑学、罗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夏安平提取工程结算金额的24%（含税费），76%由李佑学及罗丹支付工程所有开支（税费除外）。从合伙协议的内容分析，该协议名为合伙，实为夏安平非法转包给李佑学、罗丹二人，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定为无效的合同，李佑学、罗丹二人则为合伙关系。李佑学、罗丹从夏安平处承包工程后，雇请杜培英为其做工，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故李佑学、罗丹应当承担支付杜培英劳务工资5834元的义务。夏安平、李佑学、罗丹均系个人，无用工资格，均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九）项：“…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正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李佑学、罗丹雇请的杜培英虽无直接劳动关系，但因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以形成劳动关系为前提。正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因其违法行为，无论是否已支付完毕夏安平、李佑学、罗丹的工程款项，也不因《工资发放需求清册》所盖公章非正业公司公章，均不免除正业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所欠劳务工资的清偿责任，故正业公司应当对李佑学、罗丹支付杜培英劳务工资5834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佑学、罗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培英劳务工资5834元，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二、驳回杜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李佑学、罗丹负担15元，贵州省遵义市正业电气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诉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处理）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权利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视为放弃权利。 审 判 员  吴巧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世雪                书 记 员  蒙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