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702号原告：宁承武，男，194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大街64号3层301-53。法定代表人：殷玉秀，经理。第三人：殷玉秀，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文，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承武与被告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宁轩公司）、第三人殷玉秀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承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被告汇宁轩公司及第三人殷玉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承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汇宁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宁承武原为汇宁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2日在宁承武不知情且未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殷玉秀伪造宁承武的签名并通过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免去宁承武的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并任命宁承武为监事，后汇宁轩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无人召集2016年5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无人通知宁承武参加股东会，没有进行表决，宁承武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汇宁轩公司辩称，不同意宁承武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被诉股东会决议召开时宁承武在场且知情，其也同意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召开的地点是宁承武、殷玉秀与宁大山的共同居住地，召开时三人都在场，宁大山做记录；2、股东会决议上宁承武的签名是其儿子宁大山代签，宁承武同意代签，这是宁大山和宁承武合议的结果，是家族企业的惯例，与殷玉秀无关；3、宁承武是显名股东，其儿子宁大山是隐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03年设立公司时公司章程尾部的签字是宁大山代宁承武签的，2013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签字、章程修正案也是宁大山代宁承武签的，上次庭审中宁承武表示认可；4、宁承武在2019年诉决议无效案中，两审法院均驳回其诉讼请求，生效判决确定被诉公司决议的内容和表决程序合法，表决比例有效；5、起诉状中所称法官释法与事实不符。第三人殷玉秀述称同被告汇宁轩公司辩称。本院经审理查明：汇宁轩公司于2003年7月申请设立登记，同年10月15日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宁承武。注册资本50万元，宁承武出资20万元，占股40%，殷玉秀出资30万元，占股60%。设立登记申请人承诺书尾部申请人签字处有宁承武手书签字，宁承武、汇宁轩公司均认可是宁承武本人所签。汇宁轩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03年9月26日北京昆仑华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说明记载：“宁承武以货币投资20万元，殷玉秀以货币投资30万元……经审验有关资料，货币资金50万元，已于2003年9月26日存入工商局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崇文支行崇文门大街分理处的入资专户……”工商银行两份入资资金凭证分别显示：付款（出资）人宁承武入存20万元，付款（出资）人殷玉秀入存30万元。关于出资情况，宁承武称其通过实物毛料布匹折算现金出资20万元，由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没有出资20万元现金；殷玉秀也是通过布匹折价30万元出资，当时是宁大山或者殷玉秀找的代办公司出资，后又撤资。汇宁轩公司称出资为现金50万元，宁大山出资20万元，殷玉秀出资30万元，宁承武没有出资。经查，宁大山系宁承武之子，宁大山与殷玉秀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7日宁大山死亡。关于汇宁轩公司的设立和经营，宁承武称“我和儿子宁大山因案外服装公司的需要设立汇宁轩公司，由我担任法人，我在汇宁轩公司负责生活后勤（员工午餐、交通安全、采购员工的生活用品），实际聘请宁大山作为经理经营，宁大山遇到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会和我汇报，重大事项指的是亲属是否能和公司做生意及给公司员工采购福利、后勤等事宜”。2013年8月29日，汇宁轩公司召开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将营业期限延长至2023年10月14日，决议尾部有宁承武签名。同日的章程修正案尾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也有宁承武签名。关于上述两处签名，宁承武称不知道由谁代签，但是知道并同意内容，宁大山和其说过。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称是宁大山代宁承武所签，这是家族企业惯例。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记载：参加人员：宁承武、殷玉秀，会议决议如下：同意免去宁承武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去殷玉秀监事职务。同意选举殷玉秀为执行董事，同意选举宁承武为监事。同意解聘宁承武的经理职务。同意聘任殷玉秀为经理。决议尾部有宁承武、殷玉秀签名。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称是宁大山代宁承武签名；宁承武称不知道其名字由谁代签，在另案庭审中，宁承武不认可是宁大山代签。关于此次股东会的召集表决程序，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称宁大山在西花园二里家里口头召集宁承武、殷玉秀召开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议事程序：三人商量；表决和签字程序：三人一致同意，签字按照惯例宁大山代宁承武签字。决议的内容同股东会决议的书面记载。宁承武不认可汇宁轩公司所述，并称2016年5月22日其在搬家，从西花园二里搬至角门东里，并没有接到通知，也没有参加股东会。2016年6月，汇宁轩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殷玉秀。汇宁轩公司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召开涉案股东会的当天宁承武在位于西三旗的家中，其参与并认可股东会内容，且宁承武为挂名股东。证人郭某当庭发表证言“5月22日下午我去西三旗他们家取法人变更文件，是宁大山给我的。我去的时候看到宁承武、宁大山、殷玉秀三人一起坐在桌子那，宁大山当场对我说要把公司财产、经营交给殷玉秀，因为他病重了，还说了第二天搬家的事”“签股东会决议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去的时候已经签完了”。宁承武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汇宁轩公司2003年公司章程尾部有宁承武和殷玉秀签字，宁承武称不是其本人所签，可能是宁大山和殷玉秀代签；2009年，公司章程发生变更。另查，（2019）京0101民初8148号宁承武诉汇宁轩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在本院审理，宁承武请求确认2016年5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019年7月，本院作出判决驳回宁承武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汇宁轩公司提交购销合同，证明宁大山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汇宁轩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汇宁轩公司提供宁大山视频遗嘱光盘，用以证明2016年5月17日宁大山在西花园二里录制视频遗嘱，汇宁轩公司是由宁大山和殷玉秀一手操办，宁大山把公司全部交给殷玉秀。宁承武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材料、公司章程、（2019）京0101民初8148号民事判决书、验资说明及入资资金凭证、死亡医学证明、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本案中，宁承武主张没有召开被诉股东会，没有进行表决，其并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汇宁轩公司称召开股东会时宁承武在场，其知情并同意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会决议的签名是宁大山代其所签，宁承武同意代签，这是家族企业惯例，并提出宁承武是显名股东，宁大山是隐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验资说明及入资资金凭证可以证明出资人是宁承武及殷玉秀，汇宁轩公司称“公司设立时出资为现金50万元，宁大山出资20万元，殷玉秀出资30万元”，但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宁大山出资20万元，故本院认为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宁承武代宁大山持有汇宁轩公司股权；其次，关于股东会决议是否具备召开和表决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故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原因是决议欠缺成立要件，属于程序瑕疵。本案中，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召开了股东会，亦不能证明对表决事项进行了表决。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出宁承武的签名是宁大山代签，宁承武同意代签，对此汇宁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属于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本院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此外，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出宁承武在（2019）京0101民初8148号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中，两审法院均驳回其诉讼请求，生效判决确认被诉公司决议的内容和表决程序合法，表决比例有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宁承武起诉股东会决议无效被两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并不代表股东会决议一定成立，股东会决议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股东会决议的生效与成立是两个不同概念；其次，生效判决并未确认被诉股东会的表决程序合法；再次，如果未召开股东会，即使表决比例超过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股东会决议也不能成立。资本多数决原则的适用并非没有边界，控股股东不召开股东会即签署股东会决议的做法，属于滥用资本多数决原则的行为，应该予以规制，否则将架空对公司内部治理的制度设计。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5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35元，由被告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