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5民初7376号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子菁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宏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凯、张琛挚，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富，男，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内蒙古卓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子菁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子菁教育）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子菁教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凯、被告王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子菁教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违反离职协议中约定的行为，并继续履行该离职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2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支出的律师费；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王富自2017年3月起在原告所经营的子菁艺术培训中心任职美术教师，在2020年4月1日被告要求离职，与原告签订了《离职协议书》后从原告的教育机构离职。《离职协议书》中第二项第2条：在离职后，不得抢夺日前甲方2020年4月1日在册的客户;也不得将甲方的客户介绍给其他单位及个人，损害甲方的利益。一经发现上述客户流失到乙方未来工作的任何一家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机构(以客户在竞争机构上课为标准)，发现一名客户，乙方须向甲方赔偿两万元。第3条：在离职之后，不得引诱甲方其他员工离职，损害甲方的合法权益。现被告离职后自己开办教育机构，诱导26名客户转至其经营的教育机构上课，已构成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并且被告私下与原告经营的教育机构多名教师接触，抹黑原告，引诱教师去其机构任职教课。综上，被告在签署《离职协议》后，明确约定了各项条款，但被告为了其自己的利益，损害原告的利益，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富辩称，原告所请求的是基于违约，而被告不构成违约，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以及其他的任何费用。首先从主体上被告是内蒙古子菁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一名代课老师，他们之间的关系属于一般的劳动关系，对公司的商业秘密并不知情，而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是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而被告本人是美术的专业教师，所教学的美术课程属于艺术类的课程，教学过程当中是需要自身创作创新的，而且其在职期间并没有接受原告机构的任何义务的专业培训，也不属于专业的高级管理人员，也没有专门的保管或者掌握资金机构的某方面的所谓的商业秘密，离职以后是家长主动联系到被告处学习，王富在自己机构的名称、价格、收费、使用教材以及理念、营销策略等全部与原告是不相同的。而且我国任何民间培训机构的学生的来源，主要是家长以及学生对老师的教学方法以及理念认可，才会报名学习。家长选择哪个机构是他们的权利，也是家长的自由，家长选择对孩子学业更有利的培训机构，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机构或者现行法律规定客户必须从一而终。其次王富离职的原因主要是原告的机构认为王富的教学理念和授课方式，与本机构不同，所以对其考核没有通过，实际上王富是被解聘的，而家长在原告明确告之王富老师被解聘后，还去选择跟随王富学习，根本不存在诱导情形，家长只是选择对孩子教学方法有利的机构去培训，而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富老师存在诱导行为，所以被告王富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客观上原告学生的流失损失，与家长再次选择跟王富学习美术，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王富本身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本不存在违约。因此原告主张的被告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被告不需要向原告支付任何的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离职协议，因为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就望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王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离职协议书》；2.请求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代为培训课时费2466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从2017年3月起在反诉被告处任美术老师，2020年1月离职，2020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离职协议，该协议约定内容主要是竞业限制，却未约定向反诉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协议内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有偿原则，反诉原告只有义务，没有权利，基于该协议成立时就显失公平，故请求依法撤销。反诉被告与学生家长协商一致，签订转课协议后，同意转至反诉原告处继续培训，代为培训课时费24660元也未给付，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合同法第54条第二项规定提起反诉，请求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子菁教育辩称，反诉被告起诉的是合同纠纷，案涉离职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全面履行。反诉原告诉请撤销离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反诉原告王富于2017年3月，在反诉被告处参加工作，任职美术教师。2020年1月，经双方协商，王富离职，并于2020年3月26日与反诉被告正式签订了离职协议书，办理离职手续。离职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根据国家有有关法律规定，本着自愿、公平、平等、诚信的原则，双方经充分协商后共同签订本协议”，其中在协议的第二条约定离职之后，反诉原告不能抢夺2020年4月1日之前在册的客户，也不得将客户介绍给其他单位及机构，一经发现上述客户流失到王富未来工作的任何一家与子菁教育存在竞争关系的机构，发现一名客户，王富向子菁教育赔偿人民币2万元。协议签订以后，王富还需要删除所有子菁教育客户资源的电话、微信协议，第四条明确王富离职后不得作出有损子菁教育商誉或者信誉的行为。协议第八条约定，王富因违约致使子菁教育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差旅费和律师费由王富承担。该离职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一致的一个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离职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且已经履行生效。根据合同法第60条规定，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需承担违约的不利后果。同时依据合同法关于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条件的规定，案涉离职协议并不是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欺诈、胁迫的方式下所签订的，也不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条件。离职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记载的客户名单，依法应当属于商业秘密的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应当符合秘密性、保密性价值性的特点，客户的名单不是一个简单客户名称的罗列，而应当是客户的综合信息，除了客户的名称之外，还包括与客户长期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价格、承受能力、需求的类型、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及性格特点等全面性的信息。本案中，子菁教育提交的课时联络登记表、培训收据、声明，不仅仅是普通社会领域中一般学生以及家长姓名的罗列，而是体现上述所有学生及家长在课外培训方面的联络方式、需求、价格承受能力、支付方式和内容的综合资源整合，是学生及家长的特殊需求的体现，是子菁教育经过长期积累，通过自己的商业平台才能够统计并提取的资源信息，不是子菁教育的参与者，根本就不可能获取的商业资源，完全是不为公众所知悉的商业秘密。离职协议中明确记载，上述内容属于子菁教育的商业秘密，属于专业方面的机密内容，王富对其商业秘密的性质是完全知情的，子菁教育为了防止该商业秘密的泄露，已经做了必要的保密措施，本案中离职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学生及家长信息的范围，属于王富应当保护的范围之内。案涉学生及家长等客户的信息是具有商业价值的，能为使用人带来可见的商业利益。王富违反双方签订的商业秘密的内容，擅自使用子菁教育在付出了大量时间、金钱和资源的基础上，获取的学生及家长的客户信息，将大量学生诱导致其自行开办的教育机构，节约了其交易成本，增加了其交易机会，为其带来了商业利益。王富所履行的是保密义务，而不是竞业限制的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载明，在离职之后王富不得抢夺子菁教育2020年4月1日在册的客户，不得将子菁教育的客户介绍给其他单位及个人，损害子菁教育的利益，离职之后王富不得引诱子菁教育其他员工离职，王富需要删除子菁教育客户资源的电话和微信等。子菁教育从来没有限制王富从事美术教育，甚至是其从事任何的教育工作，对其从业的性质、方向、行业没有过任何的限制，也不限制其进入或者从事与子菁教育存在竞业关系的机构，或者是从事相应的业务，根本不存在任何竞业限制的内容。离职协议中仅仅要求的是王富不得将其从子菁教育处获取的学生及家长的客户资源提供给竞业机构或者自用，根本不符合竞业限制的法律规定，不构成竞业限制。王富主张的代为培训课时费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子菁教育不存在任何拖欠其课时费的情形。2017年3月公司成立，王富在反诉被告处工作从事美术教育培训，2018年起因双方合作关系良好，双方经协商后将待遇标准提升为每个美术学员学时费的50%，并在学员交费后一次性全额支付给反诉原告，但是在实践过程中，发现因为部分学员在交费后中途退学，要求子菁教育退还其剩余的课时费，但此时未上课的课时费的50%已经给了王富，他又以各种理由拖延拒绝退还，为了避免后续产生的这种现状，2020年初子菁教育进行待遇标准的改革，对王富支付的总报酬不变，将每月以上课的课时费的50%按月支付给王富，但是王富拒绝接受提出离职，双方核算后签订了离职协议，子菁教育从未拖欠其任何课时费，且王富离职时双方进行核账，相关费用也已经结清，王富诉请的课时费根本不存在，其要求子菁教育支付其代为培训课时费的主张不能成立。2020年王富离职后自己开办美术培训班，但是因为没有客户资源，没有学员，就将子菁教育处尚在就读培训的学员以电话、微信等方式拉拢到其处，同时为了吸引学员，对其所有转学过去的学员进行承诺，将学员在子菁教育处尚未培训的课时全部免费由其继续培训。子菁教育从未要求其代为进行任何的教育培训，也未对其进行过任何授权，代为进行教育培训的内容，王富为了自己吸引客户，自愿承担免费培训教育的后果，反而要求子菁教育为其行为承担责任，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王富违反了双方离职协议中的相关规定，将子菁教育的客户资源带走，并获取不正当的利益，王富的行为违反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王富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经本院审理查明：反诉原告王富于2017年3月起在反诉被告子菁教育任美术老师，2020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离职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王富）从2017年3月1日到2020年4月1日与甲方（子菁教育）合作，合作期间已经知悉甲方的商业秘密，甲方通过培训、交流、指导等方式，使乙方掌握了甲方业务及专业方面的机密内容；同时也掌握了甲方的所有客户资料。现乙方要求解除与甲方的合作关系。为了保护甲方正当合法的权益，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甲乙双方就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经充分协商一致后，共同订立本协议，以资信守：一、乙方保证并确认，与甲方解除合作关系后，乙方不得泄露甲方的商业秘密。下列信息属于甲方的商业秘密：1.甲方货源情报、营销策略、价格政策；2.甲方所有于2020年4月1日止在册的客户信息；3.甲方的产品信息。二、乙方承诺：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办理工作交接事宜，乙方应配合甲方在15日内完成工作交接，提交交接清单。由于乙方过错导致无法顺利完成工作交接（包括资料未完整交接、未提交交接清单、交接有误等），乙方应支付甲方人民币20000元的违约金。2.在离职之后，不得抢夺日前甲方2020年4月1日在册的客户;也不将甲方的客户介绍给其他单位及个人，损害甲方的利益。一经发现上述客户流失到乙方未来工作的任何一家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机构(以客户在竞争机构上课为标准)，发现一名客户，乙方须向甲方赔偿两万元。3、在离职之后，不得引诱甲方其他员工离职，损害甲方的合法权益。4.协议签订后，乙方需删除所有甲方客户资源的电话，微信等，如若发现私自保存客户信息视为窃取甲方客户信息。三、乙方离职承担保密义务视为无限期保密……八、乙方因违约而致使甲方调查乙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差旅费、律师费等），乙方应另行承担。双方签订离职协议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在子菁教育报名学习美术课的其中26名学生从2020年5月开始陆续前往王富的美术培训班学习，学生家长向子菁教育出具“声明”：现曾在子菁艺术培训中心任职美术教师王富老师承诺本人在其所在培训机构参加授课学习可以使用在子菁艺术培训中心的现存课时，本人自愿放弃在子菁艺术培训中心所有课时，学费及所有权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离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王富任职子菁教育担任美术老师，其离职后违反约定，导致部分学生中途放弃在子菁教育继续进行美术培训，转而在王富的培训机构进行培训，王富称系学生自愿转至其培训机构学习，本院认为子菁教育的客户资料系该机构的商业秘密，王富利用子菁教育的平台使得部分学生在其离职后放弃在子菁教育的学习，已是未履行协议约定，未尽保守子菁教育商业秘密的义务，虽学生离开子菁教育后，放弃剩余学费，但子菁教育的预期利益遭受了损失，王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子菁教育无需将剩余学费退还，故其未遭受直接损失，双方协议二.2条约定的违约金本院酌情予以调整。王富还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子菁教育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关于王富反诉主张双方离职协议中竞业限制的约定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撤销，本院认为竞业限制适用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而本案双方不符合《劳动合同法》适用范围。且《离职协议书》的签订系建立在双方自愿基础上，反诉原告王富称该协议显示公平，要求撤销，本院不予支持。另子菁教育并未要求王富对部分学生的剩余课时进行授课，学生的声明中亦表示“王富老师承诺本人在其所在培训机构参加授课学习可以使用在子菁艺术培训中心的现存课时”，故王富主张代为培训课时费24660元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子菁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富继续履行《离职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王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子菁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王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子菁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王富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内蒙古子菁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0元，由被告王富负担2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8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王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郝 英人民陪审员 白 霞人民陪审员 胡晋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邢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