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088号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钱实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人，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华蕾，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亿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郝茵。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世博公司）与被告广州亿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启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宇世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人，被告亿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茵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宇世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启公司立即停止对华宇世博公司享有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侵害，立即在其经营的“动感相册”APP上停止向用户提供涉案歌曲；2.判令亿启公司赔偿华宇世博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以及调查亿启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亿启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的费用。事实与理由：华宇世博公司是一家具有深厚文化内涵并具有强大影响力的音乐公司，依法享有包括但不限薛之谦、林俊杰、许嵩等众多知名歌手表演的音乐作品之著作权利。亿启公司在未经华宇世博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名为“动感相册”的移动应用程序中，向用户提供众多音频资源，使用户可以在编辑制作视频时实现歌曲的在线播放，并可添加为视频的背景音乐，同时制作完成的视频亦可以实现保存、上传、分享等二次传播。亿启公司未经许可，即以上述方式向公众提供华宇世博公司享有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下列歌曲：歌手薛之谦演绎并收录在音乐专辑《怪咖》中的八首歌曲：（1）哑巴；（2）最好；（3）狐狸；（4）怪咖；（5）肆无忌惮；（6）那是你离开了北京的生活；（7）摩天大楼；（8）违背的青春。亿启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华宇世博公司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并给华宇世博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华宇世博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主张的权利为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亿启公司辩称，不同意华宇世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华宇世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完整，有内容缺失，无附件，不能作为法律依据。2.华宇世博公司主张联系过亿启公司的事实不实，亿启公司没有收到过华宇世博公司的律师函及调解电话。3.亿启公司是一家图片音乐模板公司，用户主要是喜欢旅游，对网络不熟悉的中老年人。用户在旅游过程中可以一键上传大量照片，并立即生成3d的动态相册。而且相册本身的音乐是已经内置好的，不存在搜索音乐的情形。此外，软件所示的搜索音乐只是涉案软件的一个辅助的功能。动感相册的音乐主要是客户自己上传的，而且客户上传音乐的过程中，亿启公司的用户协议、私隐协议里面都有很明确的告知，要求版权非常清晰的，不能有侵权的行为。华宇世博公司如果认为用户的行为，应当及时告知亿启公司，亿启公司会进行屏蔽处理。4.亿启公司的平台是免费的，没有给华宇世博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5.涉案音乐并非亿启公司中老年用户所知道，所需要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权利音乐权属情况华宇世博公司提交的音乐专辑《怪咖》封皮载有“薛之谦”、“ISBN978-7-7985-1142-0”、“制作/版权提供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版权所有翻印必究?海蝶公司”等字样。专辑收录有八首歌曲：（1）哑巴；（2）最好；（3）狐狸；（4）怪咖；（5）肆无忌惮；（6）那是你离开了北京的生活；（7）摩天大楼；（8）违背的青春。2018年12月31日，海蝶公司作为授权方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的所有作品/制品的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MV之著作权项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华宇世博公司行使，授权期内，被授权方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29日，华宇世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沪静证经字第1988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记载，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华宇世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处提供的手机在进入“动感相册p.1711.com”下载“动感相册”，点击“音乐相册”，在检索栏搜索关键字，出现薛之谦的（1）哑巴；（2）最好；（3）狐狸；（4）怪咖；（5）肆无忌惮；（6）那是你离开了北京的生活；（7）摩天大楼；（8）违背的青春等涉案8首曲目在内的多首歌曲，歌曲可以完整播放。公证书还附有“动感相册”涉案歌曲搜索操作步骤截图，以及涉案前述网站的ICP信息备案截图。经本院比对认定，被诉侵权的8首歌曲与案涉录音制品一致。三、被告的抗辩诉讼中，亿启公司提供了“动感相册”用户音乐上传资料凭证，分别显示了音乐名称、上传时间、微信名字、注册方式、微信身份ID和用户主页、音乐链接等信息。华宇世博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在本案庭审结束之后，亿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其收到另案判决，其自认举证不全，并就其主张的用户上传提交相应网址链接。另外，亿启公司还认为自己咨询律师，支付了律师费，进行了公证，有维权合理开支。亿启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华宇世博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核，该网址为亿启公司的域名对应的网址，能正常播放林俊杰、薛之谦的涉案多首歌曲，故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在播放页面显示有动感相册（手机版）下载的二维码及说明，显示“一分钟快速制作音乐相册大片手机支持更强大的功能：1.一键多选图片，极速上传；2.自定义上传本地音乐；3.导出相册视频MP4”。下方“微信”也可制作相册，并有微信、微博、腾讯微博、QQ空间的分享功能标识。对于亿启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问题，本案为华宇世博公司主张其为权利人，主张亿启公司侵权，案件的审理不涉及亿启公司的开支，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亿启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软件有内置歌曲，用户可以使用内置歌曲、其他用户上传的歌曲、自行上传歌曲等方式在制作动感相册时导入音乐。亿启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表示客户使用音乐有录音、本地上传、搜索等三种形式，该些音乐都是经亿启公司严格审查、合法途径获得的，引导用户制作自己的音乐相册时，做多样化音乐配置是其产品的主推方向，但华宇世博公司使用的音乐并不是内置音乐。至于搜索获得的音乐是平台的信息网络存储空间部分（此部分音乐由用户上传的音乐，免费分享所得）。华宇世博公司的涉案音乐是点击“换音乐-输入歌名-搜索到在信息网络存储空间部分”获得。亿启公司除系统自动排除外，每天定期人工检查，一经发现违规音乐，立即屏蔽清除。清除后，信息网络存储空间部分的音乐，就算可以搜索打开播放，也仅是网络缓存，无法调用并成功合成制作音乐相册。一刷新，就不存在了。华宇世博公司提供的涉案音乐取证，不排除可能就是网络缓存音乐。并且涉案音乐早已删除。因此，亿启公司的侵权行为不成立。四、其他案件事实华宇世博公司提供了EMS邮单回执，邮单回执显示华宇世博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亿启公司发送律师函，未送达成功。华宇世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企业形象策划；电脑图文设计；资料编辑；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等。亿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华宇世博公司在本院就其他音乐另行起诉了亿启公司，除所涉音乐不一样外，其他案情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华宇世博公司是否为案涉录音制品的权利人；二、亿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案涉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亿启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华宇世博公司是否为案涉录音制品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录音制品是对任何表演的声音或其他声音的录制品。本案华宇世博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专辑符合规定，属于录音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华宇世博公司提供了案涉权利专辑碟片的封皮载有“?海蝶公司”等字样。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海蝶公司是涉案录音制品的权利人。海蝶公司将其所有作品、制品的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华宇世博公司行使，并授予华宇世博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华宇世博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亿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案涉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本案中，亿启公司的音乐软件上存在华宇世博公司享有权利的录音制品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的分歧在于涉案录音制品是否亿启公司上传，亿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亿启公司的身份问题。从华宇世博公司公证取证的用户协议来看，亿启公司具备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另外，亿启公司在开庭时同时表示，其软件内置有取得授权的音乐，也即亿启公司兼具网络用户与网络服务提供者两种身份。第二，对于涉案音乐的来源，有亿启公司提供与用户自行上传两种可能。亿启公司主张涉案音乐为用户提供，与其无关。但是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用户的播放页面上有相应音乐，用户是否使用的是亿启公司内置音乐，也即亿启公司是否未提供，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第三，假如亿启公司所述用户上传属实，这也与亿启公司以其客户为中老年人，不知晓涉案歌手，无需相应音乐的抗辩相矛盾。另外，按亿启公司所述，用户可以使用其他用户的音乐，本案中亿启公司亦未能证明华宇世博公司播放的音乐即是其所认为的用户提供的。如是亿启公司认为的用户提供的，但是涉案音乐在开庭后能够正常播放，与其所述的已经删除并不相符。如果不是亿启公司庭后举证的用户上传的，而是其他已经用户上传、亿启公司已经删除了的，则亿启公司的举证行为证明还有其他用户在使用涉案音乐。亿启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亦不足以认定华宇世博公司保全的音乐即是亿启公司庭后提交的注册相应账户的用户所上传的。第四，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通过用户的播放页面显示的内容，以及亿启公司的自述，音乐均是亿启公司产品动感相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亿启公司对于音乐的使用是否有合法来源应当进行审核。而涉案歌手具有一定知名度，亿启公司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亿启公司虽然在注册协议中进行了侵权提示，并主张其会进行人工审核，防止侵权，但未能证明其对音乐的版权审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采取了积极的预防措施。相反，在本案开庭之后，仍有用户在正常使用涉案音乐，难以认定亿启公司对于处理侵权采取了积极措施，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亿启公司对用户上传、播放、转发分享涉案歌曲提供了技术支持，使得任何使用该软件的用户都可对软件上的歌曲进行使用，对侵权结果的扩大也具有明显过错。综上所述，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为亿启公司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些歌曲，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侵犯了华宇世博公司就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亿启公司构成侵权，华宇世博公司起诉请求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华宇世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亿启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亿启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依法进行酌定，主要因素为：1.涉案权利歌曲演唱者为薛之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但本案华宇世博公司为涉案录音制品权利人，录音制品与音乐作品以及音乐作品的表演在类型、市场价值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区别。2.涉案软件主要用来生成动感相册，背景音乐在吸引用户流量上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该使用方式与以传播音乐为目的的使用方式仍具有较明显的区别。3.涉案歌曲已删除，对华宇世博公司涉案录音制品造成的侵害已停止。4.涉案歌曲资源免费，华宇世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亿启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的使用获得了直接的经济利益。5.虽然华宇世博公司未能提交为本案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发票，亦明确本案的律师费未实际支付，但其通过公证取证，并聘请律师代为出庭，必然要支付一定的费用。6.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相应的维权支出或损害赔偿应进行统一考量。综上，本院酌情确定亿启公司应向华宇世博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开支）为24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亿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2400元；二、驳回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元，由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82元，被告广州亿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