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02民初3449号 原告：合肥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 负责人：杜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东岱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山东岱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郝某，男，199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嬴洲公司）与被告郝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嬴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玲、徐铖坊，被告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嬴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涉案抖音号(102XXX361)；2、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4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在2020年3月22日签订《抖音号转让协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转让费和提成，被告将名下102XXX361抖音号转让给了原告。但被告郝某在同年7月15日私自违反约定将归原告所有的抖音号找回并进行破坏，被告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赔偿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起诉，请法院依法裁判。 郝某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合同转让抖音号的所有权归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并不拥有所有权（《抖音用户服务协议》导言部分）。按照该公司抖音用户服务协议中第3.4条的约定：“用户在抖音中的注册账号仅限于本人使用，未经书面同意，禁止转让、借用、出租、售卖或以其他方式许可他人使用该账号”。说明抖音注册者不能将抖音号转让、出租、售卖和许可他人使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非买卖合同，更类似于许可使用合同、租赁、转借或合伙协议。被告实名注册的抖音号，拥有的是对抖音公司软件账户的使用权限和期间，抖音账号的注册人并不能迁移和变更，被告得到的费用是许可使用费和原告使用账号产生收益的成交客户提成，而不是抖音账号物权和所有权的买卖对价。根据《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效力待定，权利人对效力待定的合同明确表述不予认可，合同效力无效。因此在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未经书面同意不允许转让、出租、售卖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的转让合同无效。第二，退一步讲，假设原告所诉合同有效，事情的实际情况是原告违约在先。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抖音号转让协议约定，原告除了支付给被告转让费外，还应该支付2020年3月22日至6月22日期间在抖音上成交客户营业额的15%，以及《抖音转让协议》的关联合同竞业禁止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00元/月。但原告在仅仅支付2000元费用并实际掌控和使用被告的实名账户后，通过被告实名抖音号成交的客户的营业额15%提成和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没有按约支付给被告。本来在被告与原告的一系列协议中，被告就处于劳动者的弱势地位，再加上本案所诉的抖音号，原告使用后的成交信息和收益均由原告掌控，被告无法掌握原告在抖音上成交的营业额。在被告找回抖音号之前，被告得知原告通过抖音成交许多客户，但其不按约支付营业额提成和竞业禁止补偿金，原告存在严重违约情形。被告迫于弱势地位，只能先以找回的方式中止这种原告非法使用被告实名账号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66条、第67条等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86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丧失商业信誉的可以中止履行。被告这种暂时找回抖音号的行为，最多算是履行抗辩权。被告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赔偿金。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2日，嬴洲公司（甲方）与郝某（乙方）签订《抖音号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原为甲方员工，曾因工作需要由合肥嬴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嬴洲科技的商标、版权在抖音上直播、推广、销售公司产品，因个人离职，现将抖音账号（用户名泰安嬴洲门窗阳光房画图软件，账号102XXX361）、密码以及该账号的所有权、使用与经营权转让给甲方；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上述抖音账户转让费2000元，并从3月22日至6月22日凡是在抖音上交易成交的单子，甲方给予乙方15%的提成，乙方不得再要求其他费用；甲方支付完上述转让费用后乙方实名认证的上述抖音账户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抖音账户虽以乙方名义所实名注册，但实际乙方已将此出售给甲方，甲方对上述抖音账户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受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不得在任何情况下对该已转让抖音账户侵占、破坏、出卖、抵押、赠与等妨碍甲方经营该抖音账户行为；乙方签订此协议之后不得以任何方式找回，如找回需追究法律责任并20倍赔偿；协议自双方签字之后立即生效。同日，双方还签订《离职协议》一份，其中第4条约定：乙方在离职2年内，继续按照保密协议的约定履行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甲方每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500元，乙方违约的应按保密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 上述两协议签订当日，嬴洲公司将“购买抖音款项2000元”支付给了郝某，郝某亦将抖音帐号102XXX361交嬴洲公司管理、使用。后，嬴洲公司又分别在2020年4月12日、5月11日、6月11日支付郝某15703.80元、2270.47元、797.6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上款项为两份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金和提成。 另查明，原被告所称“抖音”的官方简介为：抖音软件及相关服务，系指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微播视界公司）及其关联方合法拥有并运营的、标注名称为“抖音”的客户端应用程序及相关网站向您提供的产品与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个性化音视频推荐、网络直播、发布信息、互动交流、搜索查询等核心功能及其他功能。如使用抖音软件某些功能，需用户同意该微播视界公司发布的《用户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2.8条后段约定：为使您更好地使用“抖音”软件及相关服务……某些功能……如评论服务、网络直播服务等，要求您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供真实的身份信息实名注册并登陆后方可使用。第3.4条约定：您在抖音中的注册帐号仅限您本人使用，未经公司书面同意，禁止以任何形式赠与、借用、出租、转让、售卖或以其他方式许可他人使用该帐号。如果公司发现或者有合理理由认为使用者并非帐号初始注册人，为保障帐号安全，公司有权立即暂停或终止向该注册帐号提供服务，并有权永久禁用该帐号。第3.7条前段约定，在注册使用和管理帐号时，您应保证注册帐号时填写的身份信息的真实性，请您在注册、管理帐号时使用真实、准确、合法、有效的相关身份证明材料及必要信息。 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案涉抖音帐号102XXX361由郝某实名认证，绑定该账号的手机号码也实际由其占有、使用，郝某在瀛洲公司工作期间，曾使用该帐号采取发布广告、直播等形式用于扩展业务。原被告庭审中均提交了帐号截图，截图显示该帐号的粉丝数量约3.1万人，好友3912人。自2020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抖音号转让协议》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内，该帐号由瀛洲公司管理使用。此后，郝某使用自己的手机号进行帐号找回操作，并将该帐号上发布的含有嬴洲公司广告视频的全部作品删除，还将帐号昵称“泰安嬴洲门窗阳光房画图软件”修改为“Ghn”。 嬴洲公司称，郝某在签订《抖音号转让协议》后已将案涉抖音帐号转让，其擅自进行帐号找回并将帐号内作品全部删除构成严重违约，故要求郝某返还抖音号，承担2000元转让费的20倍赔偿金计40000元。 郝某则称，根据抖音《用户服务协议》有关约定，其仅享有帐号有限的使用权，且该使用权未经微播视界公司书面同意，不能转让、售卖、出租、借用或许可他人使用；嬴洲公司起诉的合同标的属于其无权处分且一开始已被所有权人明确禁止处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另外，即使协议有效，原被告签订的《离职协议》是与《抖音号转让协议》是一体的，按照约定，嬴洲公司虽然发放了2020年4、5、6月份的竞业禁止补偿金和提成，但在2020年7月15日之前却未再支付上述费用，其在此时找回抖音帐号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嬴洲公司发表意见称《离职协议》及离职补偿金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抖音《用户服务协议》是单方约定，目前法律、法规并不禁止抖音帐号转让；《抖音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提成的具体时间，本案是郝某违约在先。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案涉抖音帐号102XXX361由郝某本人注册并进行了实名认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郝某使用了该抖音帐号的上传、直播等功能，而使用上述功能必然要求其同意抖音软件的运营商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发布的《用户服务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双方使用抖音软件、帐号的权利义务，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合法有效，对郝某及微播视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2020年3月22日，郝某与嬴洲公司签订《抖音号转让协议》，将案涉抖音帐号“转让”给嬴洲公司，尽管转让内容可能还涉及帐号中上传的作品、粉丝、好友信息等，但实际上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郝某将其与北京微播视界公司之间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嬴洲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故本案中，郝某将自己与微播视界公司服务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嬴洲公司时，须经微播视界公司同意。因微播视界公司发布的《用户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注册帐号仅限本人使用，未经公司书面同意，禁止以任何形式赠与、借用、出租、转让、售卖或以其他方式许可他人使用。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已经书面同意本次“转让”，故原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嬴洲公司起诉要求郝某返还案涉抖音帐号并支付赔偿金系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该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因转让行为产生的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合肥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振 书 记 员  于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