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9民初1299号  原告：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一路15号2-617号（武侯新城管委会内）。 法定代表人：李泽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新视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大邑大道614号12栋3层。 法定代表人：刘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四川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明公司）与被告成都新视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野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新视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1,859,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29日，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就大邑县境内双方所发展的电力线路迁改、输电工程、变电工程等签订了合作协议一。2011年4月26日，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二，该协议约定新视野公司借用万明公司电力工程的相关资质，就大邑县三安路电力工程设立专门的项目部，新视野公司自己负责管理、自负盈亏等内容。 2010年10月14日，成都淼林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淼森公司）与万明公司签订《大邑县三安路电力迁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明公司负责与大邑县电力部门进行衔接和具体实施，工程名称为大邑县三安路电力迁改工程，工程地点为大邑县沙渠镇至安仁镇公路等内容。2010年10月12日，万明公司与成都金宇电力有限公司大邑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签订《大邑县三安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由金宇公司实施施工，工程名称为大邑县三安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工程，工程地点为大邑县三安路等内容。2012年3月，该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2月6日，大邑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大审投报【2013】第60号），审定该工程竣工结算造价为2,459,057.72元。2014年12月20日，万明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核定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040,000元。自2011年8月9日起至2014年2月20日，淼森公司分五次按照万明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向新视野公司指定账户共汇入2,459,000元。新视野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2015年6月2日向金宇公司共转账600,000元，现新视野公司处尚有工程款1,859,000元。后经大邑法院作出（2018）川0129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书及成都中院作出（2019）川01民终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为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的实施施工人为金宇公司。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和合作协议二，其本质是新视野公司借用万明公司电力建设工程安装资质，属于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挂靠关系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该两份合作协议应当无效，且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金宇公司，被告不应获得案涉工程款。 被告新视野公司辩称，1.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的案涉纠纷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书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万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新视野公司返还工程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前诉二审判决，新视野公司收取工程款系基于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淼森公司向新视野公司付款，从万明公司向淼森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不能得出新视野公司收取工程款后有义务向万明公司或万明公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支付的结论；因本案与前诉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事实与前诉已经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本案证据均与前诉证据一致，故新视野公司收取案涉工程款的理由和根据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万明公司要求新视野公司返还工程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3.万明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规则与自认规则。在前诉的起诉书中，万明公司自认新视野公司以挂靠方式与万明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再以万明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大邑县三安路电力线路迁改施工项目工程。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针对案涉工程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新视野公司借用万明公司的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新视野公司自行设立工程部，自行负责工程管理、自负盈亏，万明公司只收取工程管理费，前诉中，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均认可这一事实，并认同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名为合作实为挂靠。前诉中，万明公司要求新视野公司返还459,000元工程款，并认可其余工程款归答辩人所有。本案中，万明公司为了自身利益否认新视野公司实际承揽案涉工程，否认新视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挂靠人身份，否认已经承认其余工程款归新视野公司所有的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规则与自认规则。4.即便判定《合作协议》无效，就财产返还请求权而言，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前诉中，新视野公司提起的诉讼时效抗辩已经得到法院支持，本案中万明公司仍然是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9日，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乙方：成都新视野投资咨询公司为充分利用甲方的技术优势及目前在电力部门拥有的资源优势和发挥乙方社会资源优势……就甲、乙双方加强电力工程业务方面的合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原则及范围……大邑县境内双方所发展的电力线路迁改、输电工程、变电工程等。双方共同成立工程部并对外承担相关业务。由项目部整合甲、乙双方各自拥有的资源优势，承担建设目前拟建项目并继续对外拓展相关业务，财务独立核算。……”。2011年4月26日，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再次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成都新视野投资咨询公司乙方：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一、甲方借用乙方电力工程的相关资质，就大邑县三安路电力工程设立专门的项目部，甲方自己负责管理，自负盈亏。……三安路电力工程款项打入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账户，乙方在扣除管理费后及时足额把余款转入甲方账户。甲方双方约定该工程各项管理费为工程总额的1.5%……”。 另查明，2010年10月14日，万明公司与淼森公司签订《大邑县三安路电力迁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大邑县三安路电力迁改工程，工程地点为大邑县沙渠镇至安仁镇公路，万明公司负责与大邑电力部门进行衔接和具体实施等内容。2010年10月12日，万明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jyqg2011034的《大邑县三安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施工合同》，约定大邑县三安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工程由金宇公司实施施工，工程地点为大邑县三安路等内容。2012年3月，该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2月6日，大邑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大审投报【2013】第60号），审定大邑县三安路电力线路迁改工程竣工结算造价金额为2,459,057.72元。2014年12月20日，万明公司与金宇公司签订《大邑县三安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结算协议书》，核定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040,000元。2011年8月7日，万明公司向金宇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就大邑县三案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工程的工程安装款我公司已全部委托淼森公司付给新视野公司代为收取。现此项目由贵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款我公司委托贵公司向新视野公司收取”。淼森公司按照万明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分别于2011年8月9日、2011年8月15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10月31日、2014年2月20日，向新视野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先后汇入3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459,000元，共计2,459,000元。新视野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10日、2015年6月2日向金宇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400,000元，共计600,000元。万明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2020年5月25日，分两次将剩余工程款440,000元支付给金宇公司。 审理中，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均称双方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付款方式。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大邑县三安路电力迁改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结算审定表》、《大邑县三安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施工合同》、《大邑县三安公路改造项目延线电力线路迁改结算协议书》、委托书、转账凭证、（2018）川0129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51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万明公司曾于2018年7月5日以新视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视野公司立即返还委托收取的电力施工工程款459,000元;2018年11月16日，本院判决驳回万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万明公司提起上诉；二审中，万明公司主张与新视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已超过一审主张的范围，对此不予审查，万明公司可另行解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19年10月29日，万明公司以新视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1,859,000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后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万明公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 万明公司与新视野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范围为大邑县境内双方所发展的电力线路迁改、输电工程、变电工程，新视野公司借用万明公司的电力工程的相关资质就大邑县三安路电力工程设立专门的项目部，并对收取管理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根据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合作协议系挂靠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新视野公司借用万明公司电力工程的相关资质承揽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459,000元，已由万明公司委托案外人淼森公司向新视野公司支付。金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应收工程款1,040,000元,新视野公司已支付600,000元，万明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2020年5月25日分两次将剩余工程款440,000元支付金宇公司。现万明公司向金宇公司支付了剩余工程款，新视野公司应返还万明公司垫付的金宇公司的工程款440,000元。对万明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1,85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已垫付的工程款440,000元予以返还,其余工程款1,419,000元,万明公司要求新视野公司返还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视野公司除应返还万明公司垫付工程款440,000元外，还应支付万明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40,000元为基数，从万明公司付清金宇公司工程款的次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新视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和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 二、被告成都新视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32元，由原告四川万明送变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3,632元，被告成都新视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唐 鑫 审 判 员  陈 莉 人民陪审员  李福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大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