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13民初3579号原告：刘飞刘某1，男，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珠刘某2，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占军李某，男，汉族，居住地大同市。被告：刘锦华刘某3，女，汉族，居住地大同市。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王某，山西正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飞刘某1与被告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飞刘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亚珠刘某2，被告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君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飞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占军李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8万元并支付利息422.44万元（暂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此后利随本清）；2、判令被告刘锦华刘某3对被告李占军李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4日，原告刘飞刘某1和高培东签订委托合同，原告作为委托人受托高培东，并以高培东名义向被告李占军李某出借资金，结果归属于委托人刘飞刘某1。2014年4月25日，高培东(贷款方)和李占军李某(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期限从2014年4月25日至同年8月25日，借款用途为建筑工程，月利率为3%，如借款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其它费用。被告李占军李某和刘锦华刘某3系夫妻关系，为担保借款协议的履行，高培东和李占军李某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被告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甲方)与高培东(乙方)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标的物为大同市××区房屋。该房屋未交付高培东，现一直被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占有。签订《借款协议》同日，高培东通过银行向李占军李某汇款35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李占军李某未偿还原告本金并支付利息。2016年，被告李占军李某用自己所有的位于阳高县房屋抵债137.9443万元，该房屋已变更在原告指定人名下并已完成交付。2017年5月，原告刘飞刘某1和被告李占军李某协商，因第三人左廷权欠李占军李某塔吊租赁费，转移债权由第三人向刘飞刘某1履行，抵销李占军李某债务17万元，后李占军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50万元。以上三次履行债务共计204.9443万元，折合支付利息期间19个月［204.9443万÷(358万×36%÷12个月)］。2019年11月8日，李占军李某收到高培东向其和刘锦华刘某3催要该借款及利息的催促还款通知书，但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一直都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刘飞刘某1认为，原告和高培东签订的委托借款协议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因此可以行使高培东对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的权利。高培东和李占军李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和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原告以实际借款金额主张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李占军李某履行债务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据法律规定，应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和利息。协议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主张已履行的按年利率36%扣减利息，未履行的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共同与高培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夫妻二人对李占军李某所欠债务的共同确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要求刘锦华刘某3对李占军李某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讼请求。被告李占军李某辩称，1、答辩人对2014年4月25日借款358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当时答辩人和原告商议的是借款400万元，但原告实际出借358万元，剩余款项预先扣除利息；2、原告起诉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数额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新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按该数额计算月利率四倍应为1.28%，现原告要求对已归还利息按月息3%计算，未归还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且答辩人至今共计归还原告本息合计476.9443万元，现已不欠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被告刘锦华刘某3辩称，本案与答辩人刘锦华刘某3无关，原告要求刘锦华刘某3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当时答辩人并没有告知刘锦华刘某3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要进行借款，刘锦华刘某3对答辩人借款一事根本不知情，答辩人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原告以刘锦华刘某3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来推断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判决书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和理由部分综合评判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4日，刘飞刘某1（委托人、甲方）与高培东（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客户李占军李某出借资金400万元，期限4个月，出借合同以乙方的名义订立，合同结果归属甲方。2014年4月25日，刘飞刘某1向高培东转账付款358万元。2014年4月25日，高培东（贷款方）与李占军李某（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人民币，期限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8月25日，用途为建筑，月利率按3%执行，借款人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和币种偿还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应当由借款人或担保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协议尾部落款借款方由李占军李某签名捺印，贷款方由高培东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当天，高培东向李占军李某转账汇款四笔共计358万元。同时，为担保该笔借款的履行，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夫妻二人与高培东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房屋基本情况、建筑面积、价款分别为：大同市XX区3号楼2单元701号，建筑面积235.19平米，价款合计72.9万元；大同市XX区8楼1单元1603号，建筑面积142.13平米，价款合计42.7万元。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间，李占军李某指示其财务人员向刘飞刘某1及其指定收款人转账付款共计74万元（其中：2014.6.1日12万、2014.6.30日12万、2015.8.18日20万、2015.9.25日10万、2015.10.24日10万、2015.11.12日5万、2016.11.23日3万、2016.12.2日2万）。2016年1月29日，李占军李某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刘飞刘某1清偿债务137.9443万元。2017年5月，李占军李某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向刘飞刘某1清偿债务17万元。庭审中，经双方核实确认，刘飞刘某1对李占军李某上述转账付款、以物抵债、债权转让方式清偿债务共计228.9443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1月8日,高培东向李占军李某、刘锦华刘某3送达《催收还款通知书》，该通知由李占军李某签收。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委托协议、借款协议、建行转账凭条、建行网银客户回单、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屋买卖合同、大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财务记账凭证、催收还款通知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借款协议虽载明借款金额400万元，但原告提交2014年4月25日建行网银客户回单显示：高培东向李占军李某转账汇款四笔共计358万元，且原告自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42万元利息，故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358万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原告对被告通过转账付款、以物抵债、债权转让方式清偿债务共计228.9443万元不持异议。被告李占军李某虽抗辩主张该款用以归还借款本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还本付息顺序进行了约定，结合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交易习惯，应认定已付228.9443万元优先清偿利息。再次，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告李占军李某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原告清偿248万债务，理由如下：（1）被告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所列科目及金额均系其单方记载，并未得到原告的签字确认，且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互负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工程款达成了债务抵销的合意，不能确定原告对被告是否负有到期债务以及被告主张该笔债务的具体数额，故被告李占军李某主张通过他人代付、债权转让以及债务抵销的248万元系归还涉案借款本金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当事人双方对248万元款项存在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借款利息数额。1、关于借款利率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对于未付利息的利率以年利率24%为限，对已付利息法律允许按月息3分计付。据此，原告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于2020年8月14日主张权利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尚未施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不适用于本案，故被告提出应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计息期间和数额认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结合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因本案已付利息存在间断性、不定额性，故本院以实际发生数额228.944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为计息标准［228.9443万元÷10.74万元「358万元×3%」］，确认已付利息期间为2014年4月25日至2016年1月25日。对于未付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4%为限。据此，从2016年1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对借款利息分段计算如下：①2016.1.26～2020.10.25欠付358万元的利息为413.85万元（358万元×24%/360天×1734天）；②从2020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关于刘锦华刘某3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定该买卖合同性质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担保借贷，该担保形式属于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的担保方式，不存在保证期间的问题。该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而致使抵押权尚未设立，只是不发生物权上的效力，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仅丧失优先受偿权，但并不影响刘锦华刘某3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精神”，刘锦华刘某3应在债务人李占军李某不能清偿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责任范围以抵押担保的房屋价值为限。其次，保证债务系基于保证人向债权人作出保证承诺而产生的合同之债，其具有相对性、人身特定性、单务性和从属性等特征。而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务。本案中，李占军李某与刘锦华刘某3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5日的借款协议上借款方只有李占军李某一人签字，鉴于本案借款数额巨大，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且借款协议上借款用途表述为“仅限于建筑”，原告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占军李某与刘锦华刘某3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刘锦华刘某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混淆了担保债务与夫妻共债之间彼此独立的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纠正。原告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对诉讼请求数额做出调整，本院依照其实际诉讼请求计收诉讼费，多余部分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占军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飞刘某1借款本金358万元以及利息413.8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5日，从2020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刘锦华刘某3在李占军李某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判项下确定的债务时，在其担保财产大同市××区8号楼1单元1603号房屋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飞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17元，因原告减少诉讼标的至7804400元，应退还原告502元；剩余案件受理费33215元，由原告刘飞刘某1负担366元，被告李占军李某负担328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占军李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瑞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