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树贤，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晖，广东绰盛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丽，广东绰盛律师事务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清，男，汉族，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华，男，汉族，1963年5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树贤因与被上诉人李培清、杨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树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8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无需支付欠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涉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收条或转账记录等证据辅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21万元欠款。其次，被上诉人是否代为出资的事实没有查清。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且作为与广东省红旗农场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的承包方何道雄收到各位股东出资股金……”，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转账记录或何道雄出具的现金收款记录、被上诉人的取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将涉案款项交付给何道雄。同时，也没有申请代收涉案款项人何道雄出庭作证对涉案款项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等进行详细说明，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引用了关键证据“借条”的表述。在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8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中，“2015年8月3日被告郑树贤立下一份《借条》，注明：现本人郑树贤因资金周转向杨喜华、李培清借到人民币210000元正……”而借条的记载是“……现本人郑树贤因资金周转向杨喜华、李培清借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正，210000元正……”“借到”与“借”是一字之差，性质截然不同，该证据并未能反映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欠款关系，合伙人之间代为出资不等同于借款出资，应当以合伙协议的约定为准。1.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出资股金”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出资股金”两个概念混淆一起，存在逻辑上的错。2.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未实际出资股东补偿方式及退出的方式，这种合伙欠款关系不应当以民间借贷关系来取代。2015年7月15日，李培统等八人（包括上诉人）签订了《股份协议书》，约定将何道雄承包的上述土地中的12.5亩由八位股东共同使用，每人认购1.5亩，各出资21万元，如未实际出资的，则需按月支付利息给杨喜华，如超过2个月不支付利息的，则视为股东放弃全部股份。可见，合伙人之间已经约定了高额的利息用于补偿，上诉人也按约定支付了利息，杨喜华对此一直没有提异议，说明双方是认可这种欠款的处理方式的，该持续支付利息的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写下《借条》之后，也说明双方以实际行动确认他们之间是合伙欠款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同时合伙协议也约定了2个月不支付利息视为放弃全部股份的后果，而并不需要向已出资股东偿还所欠股金。3.合伙欠款关系已约定了结算方式，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是民间借贷关系，以偿还出资股金的方式处理，没有协议的依据，而是违背了合伙协议的本意。原审法院既认可了合伙协议形成债权的原因，同时又回避了合伙协议对欠款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伙协议并没有约定未出资股东需要补足出资或者向已出资股东偿还本金，但约定了“超过2个月不支付利息的，则视为股东放弃全部股份”的处理方式，这是未出资股东以前期支付的利息作为对已出资股东的补偿，已出资股东因未出资股东的放弃股份行为而取得其股份，应当尊重合伙协议的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核实后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李培清、杨喜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培清、杨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树贤立即偿还李培清、杨喜华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日止）；2.由郑树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培清、杨喜华于2019年11月6日庭审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郑树贤立即偿还李培清、杨喜华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起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何道雄作为承包方与广东省红旗农场作为发包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何道雄承包信宜市**委会红旗农场十六队6号山1,土地面积为20.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信府国用（2007)第0000306号，林权证证号为信林证字（2005)第0024786号，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5年6月29日至2045年6月29日止。承包费为每亩每年3166.667元，承包费每年共计63966.67元。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何道雄向广东省红旗农场一次性全额缴纳承包期限内的全部承包费1919000元，何道雄应将青苗补偿费每亩8000元，共161600元。以上两项合计2080600元由何道雄按期支付至广东省红旗农场的账户。2015年7月15日，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签订了一份《股份协议书》，约定广东省红旗农场十六队6号山1的土地面积约12.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信府国用（2007)第0000306号，林权证证号为信林证字（2005)第0024786号的地块由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八位股东共同拥有，每位股东占地面积约1.5亩。李培流、李周海出支现金：来款450000元-本金420000元=余30000元。李培清出支现金：来款550000元-本金210000元=余340000元。杨喜华:来款500000元-本金210000元=余290000元。何道雄：来款50000元-本金210000元=欠160000元。何炳颖：来款30000元-本金210000元=欠180000元。韦家永：来款-未有=欠210000元。郑树贤：来款-未有=欠210000元。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各欠的上述股金，所欠的数额按月利息0.015%计算，股份利息必须在15号至18号交给杨喜华，股东如有超过2个月不交利息，则视为股东自愿放弃全部股份。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在上述《股份协议书》中签名并按手指摸。同日，收款人何道雄立下一份《收款证明》，注明何道雄收到各位股东股金如下：李培统210000元，李周海210000元，李培清210000元，杨喜华210000元，何道雄210000元，何炳颖210000元，韦家永210000元，郑树贤210000元。何道雄全部收到上述款项并划给广东省红旗农场，所有股东见证。李培统、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在上述《收款证明》中签名并按手指摸。2015年8月3日，郑树贤立下一份《借条》，注明：现本人郑树贤因资金周转向杨喜华、李培清借到人民币210000.00元正，特立此据，郑树贤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指摸。郑树贤立下《借条》后，李培清、杨喜华向郑树贤追索借款无果，便于2019年9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本案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欠款关系；2.李培清、杨喜华请求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合理。一、关于本案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欠款关系的问题。何道雄作为承包方与广东省红旗农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信宜市**委会红旗农场十六队6号山1的土地。随后，何道雄与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再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八人共同拥有上述承包土地，每人出资210000元。而在签订《股份协议书》时，原告李培清已出资了550000元，除了应出资的210000元，多出资了340000元，杨喜华已出资500000元，除了应出资的210000元，多出资了290000元，郑树贤没有任何出资，需要出资210000元。因郑树贤需要出资210000元，而李培清、杨喜华已多出资了630000元。在此情况下，郑树贤作为借款人以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210000元的方式足额出资了承包土地的款项210000元，相当于郑树贤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210000元用于郑树贤合伙承包土地出资的资金，郑树贤也立下了《借条》给李培清、杨喜华收执。且作为与广东省红旗农场签订承包土地合的承包方何道雄收到各位股东出资股金。故本案本质上应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欠款关系。二、关于李培清、杨喜华请求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李培清、杨喜华与郑树贤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的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郑树贤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210000元用于合伙出资资金的事实，有郑树贤亲笔签名的《借条》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树贤借款后，经李培清、杨喜华多次催还均没有偿还，有违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在立下《借条》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属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欠款关系，本案中李培清、杨喜华诉请利息按合伙约定的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210000元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综上所述，郑树贤应偿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其利息给李培清、杨喜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郑树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210000元、年利率6%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李培清、杨喜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李培清、杨喜华已预交），由郑树贤负担。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单、农行卡转账记录、建行卡转账记录，证明：自签订《股份协议书》起，上诉人依照合法协议约定，每个月向被上诉人杨喜华支付高额利息（3150元/月）作为对被上诉人垫付出资的补偿的事实。上诉人依法履行协议义务，享有合伙人的身份和权利。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给利息是事实，但是垫付出资的补偿不是事实，我方是借款给被上诉人的，只是收取对方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属于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郑树贤上诉称李培清、杨喜华没有向其支付210000元借款，该210000元是股份协议的股金款，本案应属合伙关系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杨喜华、李培清主张郑树贤向其两人借款210000元用于合伙经营投资，提供有郑树贤向其出具的《借条》、《股份协议书》、《土地承包合同》、《收款证明》等为凭。从上述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的《股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见，何道雄与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等八人共同承包土地进行经营，每人出资210000元，郑树贤在签订《股份协议书》时没有出资，尚欠210000元，李培清已出资了550000元，多出资了340000元，杨喜华已出资500000元，多出资了290000元。而何道雄在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的内容可见，郑树贤在当天亦已交清了210000元投资款，但郑树贤未提供证据证实210000元的交付凭证。结合郑树贤向李培清、杨喜华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杨喜华、李培清款项210000元的情况来分析，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郑树贤的合伙出资款210000元已由李培清、杨喜华代为支付，郑树贤亦同意将李培清、杨喜华代为支付的210000元结算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树贤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树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上诉人郑树贤已预交），由上诉人郑树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鸿恩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曾明书 记 员 吴锦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