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会玲（李荣的妻子），女，1982年4月20日，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全，男，1973年5月3日出生，住海南省儋州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强，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如秀，海南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儋州浩海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儋州市木棠镇木棠大道（原铝合金厂）。   法定代表人：吴华强。   原审第三人：徐从新，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原审第三人：谢海斌，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李荣、陈双全因与被上诉人吴华强、原审被告儋州浩海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从新、谢海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陈双全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1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厂房实际由浩海公司承租，李荣、陈双全已于2018年将其名下浩海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完毕并离开公司，不再享有公司任何股东权利，不应当承担2018年7月18日以后公司租赁厂房的租金。签订该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虽然是吴华强、陈双全、李荣，而作为浩海公司所有股东的三人，实际是代表公司签订，真正的承租人应为浩海公司，缴纳租金的真正义务人是浩海公司。李荣、陈双全、吴华强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在企业经济效益不好或亏损时，所有承租人有同等的承担偿付责任，对应缴纳的租金，应补偿的亏损额”中的“承租人”的理解应为浩海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6月11日签订合同当时应理解为李荣、吴华强、陈双全，即浩海公司当时的所有三位股东。也就是说，李荣、陈双全、吴华强对浩海公司的厂房租金承担偿付责任的前提是其担任公司的股东期间。而随着公司股东的变化，退出公司经营的股东如果还每年对公司的租金承担责任，显然与三位股东订立《承租厂地厂房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真正租赁厂房的是浩海公司，三位股东只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事实履行合同的主体应当是浩海公司。因此，“在企业经济效益不好或亏损时，所有承租人有同等的承担偿付责任，对应缴纳的租金，应补偿的亏损额”并不具有担保法中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更不具有在退出公司经营、不再担任公司股东身份后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句话结合协议全文内容，既不符合一般保证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一般保证的内容要件。李荣在2018年退出公司以后，公司仍旧处于经营状态的情况下，李荣从未得到过分红，实际与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应当由当时参与经营的经营者和股东承担租金。二、从2018年3月15日起，浩海公司已经对外承包，并在《企业承包合同》中约定了由承包方承担厂房租金，李荣、陈双全不应当再承担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日的租金，应当由承包人负担。   吴华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在已生效的（2019）9003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的前提下，对本案的事实进行进一步的认定，且该判决书生效并已执行。二、李荣、陈双全主张将其名下浩海公司的股份转让并不需要承担2018年7月18日以后涉案厂房的租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吴华强主张李荣、陈双全承担厂房租金的依据是涉案《承租厂地厂房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第三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在企业经营效益不好或亏损时，所有承租人有同等的承担偿付责任，对应交纳的租金，应补偿的亏损额。承租人为李荣、陈双全、吴华强以及浩海公司，因此，该协议对以上承租主体有合同约束力，李荣、陈双全作为承租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租金。三、李荣、陈双全主张浩海公司对外承包没有事实根据，即使有证据证明浩海公司已对外承包，也不能免除浩海公司及李荣、陈双全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   浩海公司述称，租赁厂房应当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不支付租金是违法的，现浩海公司还在厂房没有搬走。   徐从新、谢海斌未提出答辩意见。   吴华强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浩海公司履行《承租厂地厂房协议》义务向吴华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的租金359800元；2.判令李荣、陈双全对上述主张的租金359800元，在浩海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租金时，李荣、陈双全在未支付的租金范围内分别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浩海公司、李荣、陈双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吴华强（既作为甲方出租方，也作为乙方承租方）与李荣（乙方承租方）、陈双全（乙方承租方）签订了《承租厂地厂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儋州市木棠镇的原木棠铝合金厂租赁给乙方经营。该厂建于1994年，占地面积为22.42亩，厂房面积2412㎡，楼房面积423㎡，电房面积163.5㎡，共2998.5㎡。承租方的合作期限为12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9年6月1日止。在企业经济效益不好或亏损时，所有承租人有同等的承担偿付责任，对应交纳的租金，应补偿的亏损额。承租价为每年人民币359800元。2017年租金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纳，当年租金于前一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纳。本协议经双方同意签字后即行生效。上述协议签订之日，吴华强就将厂房移交给浩海公司一直使用至今，李荣、陈双全均未使用过，浩海公司未曾向吴华强支付过租金。   浩海公司由吴华强、李荣、陈双全共同发起设立，核准日期为2017年6月1日，住所地儋州市木棠镇木棠大道（原铝合金厂）。设立时的出资比例为：吴华强30%，李荣60%，陈双全10%。现该公司股东为：徐从新、陈双全、谢海斌、李荣、吴华强。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浩海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谢海斌、吴华强、陈双全、徐从新出席，李荣缺席。股东谢海斌、吴华强、陈双全、徐从新一致表决通过决议，选举吴华强为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28日，吴华强通过海南日报发出公告，罢免李荣的法定代表人资格，选举吴华强为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吴华强与李荣、陈双全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承租厂地厂房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浩海公司应否向吴华强支付租金；二是陈双全、李荣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浩海公司应否向吴华强支付租金的问题。本案中，吴华强与李荣、陈双全签订《承租厂地厂房协议》，目的是为了向浩海公司提供办公、生产厂房，而且协议签订后厂房就交付给浩海公司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浩海公司成立在前，上述协议签订在后，但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应理解为吴华强及李荣、陈双全发起设立浩海公司过程中的延续行为，且浩海公司已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故浩海公司应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承担向吴华强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年租金为359800元，则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的租金为359800元，上述租金的支付期间已届满，浩海公司应当支付。吴华强诉请浩海公司支付该期间的租金3598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陈双全、李荣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协议关于“在企业经济效益不好或亏损时，所有承租人有同等的承担偿付责任，对应交纳的租金，应补偿的亏损额。”的约定，该约定应理解为，在浩海公司财产不足以支付租金时，由吴华强与李荣、陈双全承担同等的清偿责任，即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该约定具有担保法中的提供一般保证的意思表示，且李荣、陈双全现仍是浩海公司的股东。故在浩海公司不能清偿吴华强租金时，应由李荣、陈双全分别承担三分之一的一般保证责任。陈双全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吴华强的主张放弃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儋州浩海玻璃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华强厂房租金359800元；二、在儋州浩海玻璃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租金时，李荣、陈双全在未支付的租金范围内分别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49元，由浩海公司负担。吴华强已预交5498元，多交2149元，退回吴华强。   二审期间，吴华强、浩海公司、徐从新、谢海斌未提交证据，李荣、陈双全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书，拟证明陈双全于2018年4月18日将名下5%的股权转让给谢海斌；2.通话记录，拟证明李荣在与徐从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请求过户法定代表人，退出公司；3.通话记录，拟证明谢海斌确认李荣于2018年6月已实际退出公司，丧失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4.通话记录，拟证明吴华强对李荣转让股权给徐从新的事实知情；5.企业承包合同，拟证明2018年3月15日后，公司的经营权已对外向谢海斌承包；6.会议纪要，拟证明2018年2月28日召开股东会对公司对外承包的事情进行讨论；7.（2020）琼97民终4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确定要求徐从新配合李荣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向李荣支付股权款。吴华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诉争焦点没有法律关联；对证据5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诉争焦点没有法律关联。即使浩海公司发包给谢海斌，也不能免除李荣、陈双全与浩海公司支付厂房租金的义务；对证据6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诉争焦点没有法律关联。浩海公司表示质证意见与吴华强一致。徐从新、谢海斌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6、7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无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3、4属于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李荣、陈双全无法提供录音，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华强主张李荣、陈双全对涉案厂房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的租金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应否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承租厂地厂房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在企业经济效益不好或亏损时，所有承租人有同等的承担偿付责任，对应交纳的租金，应补偿的亏损额。”此处的承租人应为签订协议的吴华强、陈双全和李荣，该约定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双全和李荣辩称上述约定中的承租人应为浩海公司股东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华强与李荣、陈双全承租厂房是以向浩海公司提供办公场所、生产厂房为目的，浩海公司占有使用厂房并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故浩海公司与承租人应对涉案厂房租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出租人吴华强选择向承租人陈双全和李荣主张分别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李荣、陈双全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有误，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徐从新，谢海斌均不是《承租厂地厂房协议》的合同主体，李荣、陈双全以股权转让或浩海公司已对外承包为由主张免除合同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双全和李荣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荣、陈双全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欣凌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