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双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谭彩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少钧，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汇之华电气有限公司（原佛山市汇之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苏毅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斌，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市双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汇之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之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汇之华公司应立即支付所欠设备余款55000元，逾期付款由2020年3月25日起按银行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决双辉公司无须为汇之华公司修理已交付使用的设备；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汇之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辉公司现场勘查的申辩意见置之不理，是不当的。二、一审判决将已过举证期限的微信打印件作为定案依据，且对引用的内容未经双方质证，是不当的。三、一审判决对汇之华公司在勘查过程的不当操作置之不理，只字未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汇之华公司先后两次对双辉公司提起诉讼，均未提供双辉公司违约的证据。（一）汇之华公司对双辉公司提起第一次诉讼，案号(2019)粤0750民初6624号，要求双辉公司返还购置设备款131000元，返还二倍定金37000元，设备处理并没有提及。（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汇之华公司撤诉。汇之华公司又对双辉公司提起第二次诉讼，即本案诉讼，但汇之华公司同样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双辉公司违约的证据。二、现场勘查的整个生产过程，汇之华公司的工作人员违背电容薄膜分切的操作规程进行一系列不当操作，所以本案的开机勘查并不能正确反映该案的事实真相，也不能证明双辉公司有违约行为。（一）对上机勘查的镀膜没有进行检查，不排除有质量问题，也没有出示产品的合格证书。（二）相关人员进入车间并没有戴防尘帽，且多人进入现场，头发、头屑随时可能掉进机器里。（三）开机前没擦干净各辊的表面灰尘。（四）按常规应让分切机空机润滑十五分钟，让所有机械部件润滑自如方可安排上膜、切膜等工序，汇之华公司在现场勘查时并没有这样做。（五）没有按照相关技术参数对机器进行调试，如使皮带张紧，调节各辊的压力。四、无法确认黄某1是否操作过分切机，至少没有相关的用工合同证明，特别是勘查时其不在现场，其陈述不应该采信。五、汇之华公司在勘查现场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已过法定举证期限。汇之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辉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判决双辉公司须对汇之华公司履行修理涉案设备的义务是正确的。汇之华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已反映，在汇之华公司收到双辉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后，已及时向双辉公司反馈该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双辉公司亦多次到汇之华公司处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但无果。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亦通知双方技术人员到场勘查，但双辉公司仍不派技术人员到场。通过一审法院勘查情况，能确认涉案设备仍存在切割后的电容薄膜划伤等质量问题。故汇之华公司的所举证据已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反之，双辉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亦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辉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以及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汇之华公司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权诉请双辉公司承担涉案设备的修理义务，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二、在双辉公司履行完对涉案设备的维修义务前，汇之华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55000元。因双辉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双辉公司至今未履行修理义务。根据《合同》“设备交付使用两个月非出现机械问题视为合格验收，30%余款55000元在交付设备使用开始8个月内付清”的约定，汇之华公司支付余款55000元的条件并未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汇之华公司亦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汇之华公司有权在双辉公司对涉案设备维修履行完毕前拒付剩余货款55000元，待双辉公司对涉案设备维修履行完毕后方再支付剩余款项55000元。据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合乎公理，而双辉公司所提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汇之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辉公司依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SW928-19A电容薄膜分切订购合同》(合同编号为SW20190420A)对合同项下定作设备进行故障排除；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辉公司承担。双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汇之华公司支付订购设备余款55000元，逾期付款由2020年3月25日起按银行利率年息6%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汇之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5日，汇之华公司与双辉公司签订《SW928-19A电容薄膜分切机订购合同》(下称《合同》)一份。《合同》对“设备配置和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设备单价为186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30%即56000元，设备安装好后支付40%即75000元，设备交付使用两个月非出现机械问题视为合格验收，30%余款55000元在交付设备使用开始8个月内付清。设备款未付清前，设备的所有权归双辉公司所有。《合同》同时约定，设备的保修期为一年，伺服电机保修期两年，不属于汇之华公司人为损坏的机械或电气，双辉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否则收取汇之华公司的人工和材料费。此后，汇之华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7月25日分别向双辉公司支付货款56000元、75000元。汇之华公司确认于2019年7月26日收到该设备。经调试，汇之华公司认为上述设备未能达到质量要求，遂于2019年8月1日通过微信群向双辉公司发送《分切机设备验收不合格整改通知函》。2019年8月2日，双辉公司技术人员到场进行处理，后续双辉公司亦跟进处理。但直至8月9日，汇之华公司人员仍反映“右边第一区域有划伤，左边三个区域也有划伤”；8月14日汇之华公司人员反映“分切机存在问题请及时解决，设备到厂至今仍无法使用，请派人驻厂指导”，双辉公司回应“你们准备废膜吧，再安排外出人员回广东过去吧”。8月17日，双辉公司再次派员到汇之华公司进行处理。8月20日，双辉公司再次派员到汇之华公司进行处理。8月22日，双辉公司再次派员到汇之华公司进行处理，汇之华公司仍反映“主轴有划伤”等问题。8月23日汇之华公司在微信群内向双辉公司发出《分切机设备验收不合格退货通知函》。汇之华公司另主张曾于2019年8月1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双辉公司寄送《分切机设备验收不合格整改通知函》，于8月23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双辉公司寄送《分切机设备验收不合格退货通知函》，但《整改通知函》无签收记录，《退货通知函》显示为退货。庭后，一审法院传票通知双方及各自的技术人员于2020年6月17日到汇之华公司处现场查勘设备运行情况。双辉公司并无技术人员到场。经一审法院现场查勘，设备滚轴上有划痕，经现场操作涉案机器，切割后的电容薄膜，显微镜监测结果有划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但经审理查明，涉案机器设备是应汇之华公司需求，双辉公司为其生产，双方并对设备的技术要求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汇之华公司主张双辉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据此主张双辉公司应当履行故障排除义务。双辉公司主张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汇之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汇之华公司收到双辉公司交付的设备后，已经及时对设备的质量问题与双辉公司进行了沟通，双辉公司亦多次到汇之华公司处进行了维修。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双方技术人员到场查勘，双辉公司亦未派技术人员到场，通过一审法院查勘情况，设备仍存在切割后的电容薄膜存在划伤等质量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汇之华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双辉公司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双辉公司亦明确其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汇之华公司诉请双辉公司承担设备的修理义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辉公司反诉要求汇之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双辉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双辉公司至今未履行修理义务。据《合同》“设备交付使用两个月非出现机械问题视为合格验收，30%余款55000元在交付设备使用开始8个月内付清”的约定，汇之华公司支付余款55000元的条件并未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双辉公司履行完毕修理义务前，汇之华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55000元。但在双辉公司履行完毕前述义务后，汇之华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5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双辉公司应按照《SW928-19A电容薄膜分切机订购合同》的约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其交付给汇之华公司的工作成果(电容薄膜分切机一台SW928-19A)履行修理义务；二、在双辉公司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修理义务后，汇之华公司应在十日内向双辉公司支付余款55000元；三、驳回双辉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汇之华公司已经预交)，由双辉公司负担。汇之华公司已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双辉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本诉案件诉讼费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7.50元(双辉公司已预交)，由双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汇之华公司于二审期间明确其请求双辉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依据的是涉案合同中的保修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定作合同纠纷以上的第三级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本案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即涉案设备，故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双辉公司应否对涉案设备履行修理义务；二、汇之华公司应否立即向双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000元。根据本案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具体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双辉公司应否对涉案设备履行修理义务的问题。涉案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于合同中约定：“设备保修期一年，伺服电机保修期两年，不属于汇之华公司人为损坏的机械或电气，双辉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否则收取汇之华公司的人工和材料费。”经查，汇之华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收到该设备后，便多次向双辉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以及维修请求，双辉公司也曾实际派人到汇之华公司对该设备进行过维修，但直至汇之华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组织对该设备进行勘验，该设备仍然存在切割后的电容薄膜存在划伤等质量问题。根据前述约定可知，以上设备问题存在于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另根据汇之华公司于二审期间所明确的意见，即其请求双辉公司对该设备进行维修的依据是合同中双方对保修义务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双辉公司对该设备进行维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双辉公司上诉主张勘验结果不应采信，其不应对该设备进行维修，并无依据，应不予支持。二、关于汇之华公司应否立即向双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000元的问题。双方于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汇之华公司支付定金30%即56000元，设备安装好，发货前汇之华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75000元，设备交付使用两个月非出现机械问题视为合格验收，30%余款55000元在交付设备使用开始8个月内付清，双辉公司安排开具发票，设备款未付清前，设备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结合该条款全部内容理解，汇之华公司向双辉公司支付30%余款55000元的条件是设备交付使用两个月非出现机械问题，并在交付设备使用开始8个月内付清。而如前所述，汇之华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收到该设备后，便多次向双辉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以及维修请求，双辉公司也曾实际派人对该设备进行过维修，直至汇之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双辉公司进行维修，该设备仍然存在质量问题。即本案尚不存在汇之华公司向双辉公司支付30%余款55000元的条件。故双辉公司上诉请求汇之华公司立即向其支付余款55000元，并无依据，应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判决汇之华公司在双辉公司履行完毕维修设备义务后十日内向双辉公司支付余款55000元，汇之华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不再予以纠正。即双辉公司应完全履行对涉案设备的维修义务，使设备达到应有的正常使用状态，汇之华公司应自设备经维修达到正常使用状态之日起十日内向双辉公司支付设备余款55000元。综上所述，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江门市双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