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6行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窦益兵，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曾留洋，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黎阳路419号。负责人石国锋，该分局局长。副职负责人赵志伟，该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小勇，该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赫连志，该分局民警。原审第三人鹤壁市佳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物资集团一楼营业大厅。法定代表人苏春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窦益兵因与被上诉人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以下简称淇滨分局）、原审第三人鹤壁市佳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电器）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益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留洋，被上诉人淇滨分局的副职负责人赵志伟、委托代理人王小勇、赫连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佳美电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淇滨分局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现涉案违法事实，受案后调查认定，2019年6月中旬，在鹤壁天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商贸）与佳美电器双方合同期内，天华商贸以佳美电器合同违约为由，在未经佳美电器许可的情况下，天华商贸窦益兵等人将佳美电器位于鹤壁银兴国际广场一楼卖场内的美的、海尔等品牌的展厅装修物品、展台破坏、拆除无法恢复。上述违法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与申辩、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淇滨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依法作出对窦益兵以故意损毁财物行政拘留十三日的行政处罚，并于2020年1月12日直接送达窦益兵，于2020年1月14日直接送达佳美电器。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淇滨分局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延长期限审批等法律规定的程序。从淇滨分局受案到对窦益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办理治安处罚案件的期限。窦益兵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淇滨分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权。淇滨分局经调查查明“窦益兵等人将佳美电器位于鹤壁银兴国际广场一楼卖场内的美的、海尔等品牌的展厅装修物品、展台破坏、拆除无法恢复”的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与申辩、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中，关于窦益兵认为淇滨分局办案期限违法问题，淇滨分局于2019年6月23日行政受案登记，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淇滨分局依法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延长期限审批等相关程序，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窦益兵及佳美电器进行了送达。虽然淇滨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办理治安处罚案件的期限，但属于程序瑕疵，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窦益兵损毁佳美电器财物的事实认定，也并不因此会加重窦益兵的行政处罚责任从而造成其损益，更不能因超期办理案件而停止对违法行为的调查处理，故窦益兵据此程序瑕疵主张确认涉案行政行为违法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淇滨分局作出的鹤公淇（治）行罚决字[202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依法对窦益兵以故意损毁财物行政拘留十三日，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窦益兵请求确认淇滨分局作出的鹤公淇（治）行罚决字[202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窦益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窦益兵负担。窦益兵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淇滨分局程序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淇滨分局案件受理程序违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内容载明，涉案行政行为受案因佳美电器报案，但淇滨分局未提供报案材料。在受案登记表中案件来源标注为工作中发现。淇滨分局未提供该案件来源证据，受理程序违法。2.淇滨分局延长办案期限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首先，本案不属于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淇滨分局不应当延长办理期限。其次，延长办案期限需要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本案延长期限并没有得到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而是淇滨分局提起延期申请，自己审批。3.淇滨分局办理案件期限超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淇滨分局办理涉案行政处罚期限为三十日。该案于2019年6月23日受理，于2020年1月12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严重违反案件办理期限的规定。4.淇滨分局对窦益兵的传唤违反法律规定。2020年1月12日，淇滨分局传唤了窦益兵，本次传唤距离第一次2020年1月9日传唤仅三天。《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使用传唤证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拒绝填写或者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传唤证上注明。”第五十五条规定：“对被传唤的违法嫌疑人，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案情复杂，违法行为依法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不得以连续传唤的形式变相拘禁违法嫌疑人。”淇滨分局对窦益兵的传唤，到案和离开时间无法确定，询问查证的时间无法证明淇滨分局是否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了传唤。涉案两次传唤未通知窦益兵家属，也违反了相关规定。5.本案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为程序瑕疵没有依据。程序轻微瑕疵与程序轻微违法均属于行政程序瑕疵的下位概念。其中，程序轻微瑕疵仅指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存在轻度的缺陷，但不足以产生程序违法的法律后果；而程序轻微违法则指程序上的瑕疵已经构成了对于法定程序的违反，需要采取确认违法的判决形式对于违法后果进行评价。而本案淇滨分局行政行为至少已经构成了对于法定程序的违反，需要采取确认违法的判决形式对于违法后果进行评价。这也体现了《行政诉讼法》对于客观法律秩序的维护的价值追求，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立法目的。6.窦益兵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天华商贸与佳美电器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窦益兵系天华商贸副总经理。天华商贸在佳美电器违约后多次催告并于2019年4月16日向佳美电器送达《强制清场（解除合同）通知书》。天华商贸在依据两公司《商铺租赁合同》第七条依据其他相关约定收回商铺的使用权，对佳美电器商铺内展台等物品进行了拆除和保存。窦益兵及天华商贸在主观上没有毁坏财物的故意，在客观上实施的拆除和保存行为因佳美公司存在违约事实，两公司的合同对收回商铺有明确约定。窦益兵自行解决民事争议属于民事领域的私力救济行为，不存在恶意毁坏公私财物的情形，淇滨分局认定窦益兵毁坏财物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淇滨分局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对窦益兵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予以撤销或者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20）豫0611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淇滨分局作出的鹤公淇（治）行罚决字[202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淇滨分局负担。淇滨分局辩称，1.淇滨分局经依法调查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6月中旬在天华商贸与佳美电器双方合同期内，天华商贸以佳美电器合同违约为由，在未经佳美电器许可的情况下，天华商贸窦益兵等人，将佳美电器的物品、展台等破坏拆除无法恢复。淇滨分局2019年6月23日行政受案登记，2020年1月12日作出鹤公淇（治）行罚决字[202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9条对窦益兵以故意毁坏财物行政拘留13日，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淇滨分局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严格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告知等程序，程序合法。3.关于本案的案件来源，2019年6月23日淇滨分局在接到报警后，单位民警展开实际调查，发现佳美电器的相关展台已被拆除。因此按在实际走访中发现，以此受理案件并无不当。4.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12条，因涉及经济纠纷等客观因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淇滨分局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窦益兵等人将佳美电器位于鹤壁银兴国际广场一楼卖场内的美的、海尔等品牌的展厅装修物品、展台破坏、拆除无法恢复”的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与申辩、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窦益兵主张其行为属民事领域的私力救济，对此本院认为，私力救济是指权利主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靠自身的实力，通过实施自卫行为或者自助行为来救济自己被侵害的民事权利。窦益兵因其所在公司天华商贸与佳美电器存在合同纠纷，未寻求法律救济，而是依靠私人力量，对佳美电器的物品、展台实施拆除，企图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解决纠纷，是典型的违法的私力救济。其行为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行政违法性。对于违法私力救济行为，如不依法予以惩治，极易引起他人效仿，将严重影响社会秩序，并且容易导致矛盾升级，引发刑事犯罪。淇滨分局对窦益兵进行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窦益兵上诉称其行为属私力救济，无违法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淇滨分局作出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淇滨分局依法履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等相关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窦益兵及佳美电器送达。其中，确实存在受案登记表载明的案件来源与受案回执记录不一致的问题，本院予以指出。但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导致案涉处罚决定被确认违法或者被撤销的严重后果。淇滨分局对窦益兵的两次传唤间隔时间为三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项规定“……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告知、通知家属情况或者无法通知家属的原因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因窦益兵拒绝签字，且拒绝提供家属信息，办案民警在《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上注明情况，符合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使用传唤证的，违法嫌疑人被传唤到案后和询问查证结束后，应当由其在传唤证上填写到案和离开时间并签名。拒绝填写或者签名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传唤证上注明”。淇滨分局对窦益兵的第二次传唤，因窦益兵拒绝签字，办案民警在传唤证上注明“被传唤人拒绝签字”符合规定。窦益兵上诉称淇滨分局传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淇滨分局办案超过法定期限期的问题，办案期限的设定，是依法行政的要求，其立法目的是要求公安机关及时办理治安案件，提高办案效率，系对公安机关的监督机制。本案中淇滨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客观事实，其超出办案期限仍作出处罚决定是对窦益兵违法行为未能及时处理的补救行为，该程序瑕疵未实质性影响窦益兵的合法权益，故对窦益兵以此要求确认淇滨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违法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淇滨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窦益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窦益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长付审判员  魏晓华审判员  魏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宋玉娇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