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11民初2457号原告：张宝兴，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提起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被告：马晗，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告：石某2，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代为提起反诉，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签收诉讼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石某1，男，200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法定代理人：石某2，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原告张宝兴与被告马晗、石某2、第三人石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被告马晗下落不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易红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辉、罗嘉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习法官助理陶纯协助审理，书记员周颖然担任法庭记录。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被告石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石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马晗、第三人石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宝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子女协议”中第2款“教育费”内容的约定；2、撤销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中第（一）款“房产”的约定；3、撤销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房产协议”中第（二）款“其他财产”中第（2）项的约定；4、原告发起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由两被告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马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019年4月4日，针对原告和被告马晗之间的借款事宜，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和解，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京0105民初217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马晗自2019年7月2日开始至2022年4月2日陆续偿还拖欠原告的欠款本金1674000元及利息165575元。针对调解书所确认的款项，被告马晗未如期向原告支付，且在另案查询得知被告马晗名下现无任何财产。其后，原告发现被告马晗于2018年6月11日与其前妻石某2离婚，在离婚协议中被告马晗恶意放弃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通过支付巨额抚养费、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对方的方式转移自己的财产至被告石某2名下，进而导致原告对被告马晗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回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第（一）款“房产”中关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号楼××层××单元××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4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3号），两人共同共有的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请求予以撤回，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马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于庭前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状，其辩称：原告起诉答辩人与石某2以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与事实不符，离婚协议上写的930万元给孩子的教育经费，实际上是因为买房人有一个付款周期，这期间石某2要带孩子返回新西兰继续读书，之所以约定这种财产分配方案是因为答辩人私自和他人把房子做了抵押欠了债务，而这些债务实际上是需要石某2卖房子去偿还，而且当时答辩人还借了高利贷，给石某2和孩子造成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至2018年11月30日收到房子尾款930万元后，石某2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答辩人二次房屋抵押余款288万元和140万元的高利贷，还有一些用微信转账方式转给答辩人的银行信誉贷款，因为答辩人的过错，卖出的房子答辩人拿走了930万元左右，余下只有270万元作为孩子的教育经费，具体金额以石某2的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以及麦田房产提供的买方转账记录为准。到2018年12月初，搬离出售的北京房子时，石某2才从陈浩那里知道答辩人给一些朋友理财做现金期贷这件事。答辩人在平安普惠宅ｅ贷二次贷款的950多万元都用在投资黄金期贷上，当时还有艺术界的朋友也放了一些资金，让答辩人做黄金期贷，其中就包括了原告，答辩人提供的利息是年息48%，一个月付四次利息，原告分批投入了3190万元，一个星期答辩人支付了原告19000元的利息。另外离婚协议上提到的艺术作品一直都在答辩人工作室的仓库里，并没有给石某2。综上，答辩人所述均是事实，原告分批把钱汇到答辩人银行账户，是做的黄金期贷款投资，而不是借款，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石某2辩称：1、答辩人与马晗之间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两人的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协议的约定是合法有效、公平公正的；2、原告与马晗之间的债务纠纷金额只有167万元本金和16万元利息，但原告申请撤销的范围达到2000多万元，原告有滥用撤销权的行为。第三人石某1未向本院提出陈述意见，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1日，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男女双方当事人因感情不和，自愿协议离婚，就离婚后子女、财产等事项协商一致并达成如下协议：……二、财产协议：（一）房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号楼××层××单元××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1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2号），仍归男女双方共同所有，现正在出售此房屋，除中信银行商业房屋贷款和平安银行房屋抵押贷款解压之后，剩余房款九百三十万元归儿子石某1所有，目前由监护人母亲石某2代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号楼××层××单元××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4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3号），两人共同共有的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位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实力苍海一墅八期-2大理的小院子XX组团X号院X层XXX号和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实力苍海一墅八期-2大理××组××号××层××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二）其他财产：（1）现金及存款：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不得要求分配……三、债权、债务的处理：除本协议外，男女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共同债务、债权，对于一方所负的债务，无论双方婚前或婚后产生，在谁的名下则由谁全额承担，与另一方无关。2018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马晗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马晗转账60万元，2018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马晗转账30万元，因被告马晗未按约偿还借款，原告诉至法院。2019年4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张宝兴与被告马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05民初21765号民事调解书，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马晗于2019年7月2日前偿还原告张宝兴欠款本金10万元；被告马晗于2019年10月2日前偿还原告张宝兴欠款本金15万元；被告马晗于2020年4月2日前偿还原告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被告马晗于2020年10月2日前偿还原告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被告马晗于2021年4月2日前偿还原告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被告马晗于2021年10月2日偿还原告张宝兴欠款本金28万元，被告马晗于2022年4月2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张宝兴剩余欠款本金304000元及利息165575元；二、双方就此纠纷再无争议。该调解书生效后，被告马晗未按约履行，原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通过该法院执行未发现被告马晗名下具有可供执行财产，原告的债权至今仍未执行到位。原告认为，被告马晗在离婚协议中恶意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通过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给被告石某2的方式转移自己的财产，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故提起撤销之诉，望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诉请撤销的“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现登记于被告石某2名下。被告马晗与多人发生经济往来，欠下诸多债务，通过法院调解、判决被告马晗未履行付款义务，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以及第三人身份信息、《离婚协议书》、（2019）京0105民初2176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被告马晗执行信息查询、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本案中，原告以被告马晗在离婚协议中恶意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通过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给被告石某2的方式转移自己的财产，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损害其债权为由,请求撤销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损害债权行为的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般而言,判断债权人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的条件有: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有害债权的行为。原告张宝兴与被告马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9）京0105民初21765号生效调解书，确认被告马晗自愿偿还原告张宝兴借款本金167.4万元及利息165575元，因此，原告张宝兴对被告马晗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且本案原告对被告马晗享有的债权成立于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处分行为之前，原告有权行使撤销权。根据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原为被告马晗、石某2两人共同共有，马晗通过放弃分割的方式,将“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变更为被告石某2单独所有，并将该房屋办理了变更登记至被告石某2名下，被告马晗放弃分割的行为为无偿性质。原告张宝兴与被告马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未发现被告马晗名下具有可供执行财产，原告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原告提供的被告马晗与其他债权人的判决书、调解书、因被告马晗未履行义务而终结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能够证实被告马晗不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被告马晗放弃分割“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的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第（一）款“房产”中关于“北京朝阳区3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马晗与被告石某2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协议”第（一）款“房产”中关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里××号××号楼××层××单元××号夫妻共同房产（马晗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4号，石某2：Ｘ京房权证朝字第8××3号）两人共同共有的房屋，男方放弃分割权，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原告张宝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660元，由被告马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现金交纳的，直接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点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银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户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01××××0181。逾期未交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 判 长  易红人民陪审员  罗嘉人民陪审员  张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实习法官助理陶纯书记员周颖然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