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马架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乔立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立强，该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树，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焕平，男，193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马架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架子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徐焕平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内民申32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架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立强、王永树，被申请人徐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架子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焕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案涉林地三费分配标准以1984年通过统一发承包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为唯一标准，原审判决以“证”为分配标准错误，与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上述分配方案所确立的原则相背离。（二）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与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来源不同、公示方式不同、知晓时间不同、法律后果不同，后者不属于统一发包，不符合《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有权获得三费补偿的情形，马架子村委会向其支付该部分林地的林木补偿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徐焕平诉请分配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土地补偿费不能成立。（三）徐焕平作为党员代表签字通过《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在诉状中表示认可和同意按该方案进行分配，且与元宝山区马林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领取了案涉林地补偿费，现重复主张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徐焕平辩称，（一）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系由元宝山区人民政府颁发，系合法有效的权利证书，徐焕平拥有该林权证项下林地的承包权，马架子村委会以没有承包合同和没有交纳承包费收据为由，主张不是村地统一发包的林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马架子村委会将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项下的林地以“无证、无合同林地”进行补偿违背了《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分配标准和原则，《征地补偿协议》无权随意变更和增减村民应得补偿款的计算标准和数额。（三）“公示”前徐焕平已向马架子村委会出示了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且在“公示”期间就赔偿标准和数额向马架子村委会提出了异议。（四）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项下林地的实际面积经实测为9.58亩，如马架子村委会不认可，应按林权证所记载的面积15.75亩向徐焕平发放补偿费。徐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架子村委会给付林地补偿款265998.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焕平系马架子村村民。徐焕平承包马架子村林地。1985年9月5日,赤峰市元宝山区林业管理部门向徐焕平颁发了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同年11月6日颁发了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徐焕平承包经营该两片林地至今。2015年因赤峰经济开发区铜产业园建设需要，征占徐焕平所有的林地，对元林字第002725号林地补偿双方无争议。2015年11月30日，马架子村委会召开第九届村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会议纪要记载讨论通过了《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写明有林权证且实际经营管理的位置、树木与林权证相符，只是林权证上登记的面积比实际的面积大，按实际面积发放林木补偿费和林地安置补助费。马架子村委会测量登记表记载，徐焕平有9个地块合计14.05亩，加上其儿子徐清0.17亩林地，总计为14.22亩。后徐焕平主张此地经村委会测量为9.58亩，并认可全部征占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承包地。徐焕平认为，元林字第002751号林地应得补偿款333058.28元，马架子村委会支付67060元，剩余补偿款265998.28元马架子村委会未给付。马架子村委会辩称，该承包地双方无合同，徐焕平未缴纳过承包费，根据会议纪要及《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议定，徐焕平未缴纳过承包费，林地补偿费不应发放给徐焕平。庭审中询问马架子村委会代理人，如双方对补偿款是否给付无争议，马架子村委会是否应该再给付265998.28元，马架子村委会认可数额，但认为不应该给付徐焕平。一审法院判决:马架子村委会给付徐焕平剩余占地补偿款265998.28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马架子村委会负担。马架子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徐焕平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是否符合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的“有证”标准，徐焕平能否依据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分得其他补偿款265998.28元。关于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是否符合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的“有证”标准问题。马架子村委会虽称徐焕平所持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缺乏合法来源，主张徐焕平经营的涉案土地应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的“无证”标准分配补偿款，但徐焕平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徐焕平据以主张补偿款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系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政府所颁发。马架子村委会虽称该林权证没有对应的承包合同、来源不明，但并无证据证明该林权证系虚假或无效。并且，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并未明确将林权证和承包合同或相应资料等同时具备作为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有证”条件。因此，在徐焕平持有有效林权证的情况下，马架子村委会主张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的“无证”标准向徐焕平发放涉案林地的补偿款并无依据。关于徐焕平能否依据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取得其他征地补偿款265998.28元的问题。马架子村委会对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符合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中的1984年核发林权证的全额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情形，并已向徐焕平全额发放了征地补偿款。徐焕平持有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与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均系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政府在1985年颁发，二者具有同等的效力。因此，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亦符合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中发放其他征地补偿款的条件。马架子村委会对同年颁发的林权证主张按照不同标准向徐焕平发放征地补偿款并无依据。同时，双方对应分补偿款的数额为265998.28元并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徐焕平持有符合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林权证的事实，并公平地按徐焕平实际经营管理涉案林地的情况，判决马架子村委会给付徐焕平剩余占地补偿款265998.28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架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徐焕平系马架子村村民，2015年因赤峰经济开发区铜产业园建设需要，征占徐焕平所承包经营的林地。2015年11月30日，马架子村委会召开第九届村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会议纪要记载讨论通过了《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徐焕平作为党员代表签字。徐焕平持有元林字第002725号及元林字第002751号两份林权证，其中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记载面积为12.3亩，徐焕平于2018年1月31日领取了叶赤铁路建设项目征收其1984年统一发承包林地（即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记载的承包经营权）补偿费427622元，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记载面积为15.75亩，徐焕平主张实际面积为9.58亩。2017年10月25日，徐焕平之子徐清代表徐焕平与马架子村委会、赤峰市元宝山区马林街道办事处签订04061号《征地补偿协议》，载明徐焕平取得其经营的林木补偿费102384元、6口人的林地“长头地”补偿费539214元，该《征地补偿协议》所涉林地面积共14.22亩，其中包含徐焕平所主张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项下所有地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马架子村委会应否给付徐焕平诉争林地补偿款265998.28元。本案中，徐焕平依据其所持有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要求马架子村委会按照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的分配方式给付相应林地补偿款，马架子村委会对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不予认可，主张该林权证项下的林地已按其他方式予以补偿。首先，马架子村于2015年11月30日召开村民代表党员和村干部大会，会议讨论通过了《马架子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第二条第（一）项第1目规定：“应分林地：1984年林权到户的林地，按各户应分面积（1984年核发的林权证面积）补偿，征地补偿款（包括林地补偿费、林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全部发放给各户”，第2目规定：“应分林地地块内的长头地：各组实际经营应分林地面积后，剩余面积（长头地）的林地补偿款由本组的现有农业人口共同分配”，第（二）项第1目规定：“本村户口的承包经营者，按合同面积享有林木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超出合同面积部分只享有林木补偿费”，第（五）项第3目规定：“无证、无合同林木权属无争议的林地补偿款的分配：林木补偿费归林木栽植经营户所有。林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归村集体统一分配”，按照该分配方案的规定，分配征地补偿款应当符合1984年林权到户的条件，徐焕平持有的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虽于1985年颁发，但系在1984年经抓阄确认承包地块并签订“林木作价归户合同书”，故马架子村委会参照分配方案对该承包地发放了征地补偿款，而徐焕平持有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虽与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虽系同一年颁发，但徐焕平针对该份林权证，未能提供相应承包合同、交纳承包费的有关票据以及相关档案，而徐焕平在庭审中亦认可林权证需要先有承包合同，徐焕平针对其主张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2017年10月25日徐焕平之子徐清代表徐焕平与马架子村委会、赤峰市元宝山区马林街道办事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根据该分配协议记载内容，徐焕平同意按照分配方案的规定，取得其经营的14.22亩林木补偿费102384元，林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计入小组长头地，由小组全体成员按人平均分配形式，实际取得6口人的林地“长头地”补偿费539214元，该协议所记载内容与2017年10月15日有徐森签字、徐清领取的马架子村四组（涨头地及林木覆盖物）补偿款发放表内容一致，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该《征地补偿协议》所涉林地面积共14.22亩，其中包含徐焕平所主张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项下所有地块，即徐焕平所主张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项下的林地，徐焕平已按照分配方案中所规定的将非统一承包经营的林地计入小组长头地平均分配的方式全额领取了补偿款，徐焕平现主张马架子村委会应当在该《征地补偿协议》之外另给付征地补偿款265998.2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徐焕平对于其诉讼请求中所称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向其补偿9.58亩土地面积的由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所持有的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记载的面积15.75亩并不相符，徐焕平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已收到102384元补偿款中除67060元外其余部分的构成、67060元系按每亩7000元标准计算并包括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应得的部分补偿，以及其诉讼请求中相关补偿款的计算方式均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按照徐焕平所述，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的取得时间在前，即徐焕平在取得元林字第002725号林权证补偿时已持有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其未向马架子村委会提交并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徐焕平称其在公示前已向村委会负责人提交该林权证，且在公示期间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仅根据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与元林字第002725号号林权证系同一年颁发的事实，即推定元林字第002751号林权证与元林字第002725号享有同等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条件，并判令马架子村委会向徐焕平支付265998.28元补偿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马架子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941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焕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徐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慧审判员 吕浩杰审判员 李 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晓璇书记员 张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