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一号路铝品厂宿舍1排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6598727211Y。 法定代表人：穆瑞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刚，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被上诉人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并适用法律，导致错误的判决，本案案由系承包经营协议纠纷，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相关事实。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承包的期限、范围、承包费的支付标准及方式，双方当事人根据该协议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故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享受了独立承包公司经营权利同时，负有对上诉人依约交纳承包费的义务。一审判决本应立足于协议的约定、履行及终止等情况进行审理查明，并依法依约确定被上诉人的责任。但显然一审判决已经脱离了正常的审理查明范围。二、一审判决混淆了上诉人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如前述，一审法院理应查明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终止等情况，并根据双方约定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中调查的大量事实均为上诉人公司股东变更等事实，而上诉人公司股东变更与本案协议的履行并无直接关系。上诉人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在签订本案承包协议时虽为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但该身份并不影响承包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被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对上诉人负有交纳承包费的责任，而与上诉人股东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承包公司后，其具有多重身份：承包人、公司股东、及公司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将本应交纳给公司的承包费，虽直接发放给公司其他股东，但这一行为仍然是被上诉人履行承包协议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仍与公司其他股东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总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发包、承包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不受上诉人公司股东及股东的变更影响（除非新股东以公司名义变更终止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协议），也不受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影响。三、一审判决混淆了承包费的性质，导致错误的认定。根据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独立承担经营费用及风险、享受经营利润，则被上诉人交纳的承包费系上诉人公司的收入，而并非公司股东的分红。上诉人公司将上述收入向公司股东分配时，款项的性质才演变为股东的分红。由被上诉人与公司其他股东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中第4项已就此作出明确规定。有鉴于此，承包费完全是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与上诉人因承包协议产生的款项，而一审判决将承包费与公司股东分红混为一谈；故案件审理发生重大偏差，并导致错误的判决。四、根据本案中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应根据协议约定支付拖欠的承包费。被上诉人承包期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扣除其已支付的承包费及其作为股东应享受的承包费演变为分红部分；现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承包费2,250,400元，同时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情况，也未依法认定案件法律关系，最终导致错误的判决；希望二审人民法院重新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刚答辩称，一、李刚不欠邦克公司承包费，邦克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李刚实际承包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份，此日期往后直至2017年4月李刚与邦克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承包关系，李刚只是参与了经营。二、邦克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15年12月19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将企业整体出让；2016年3月1日，邦克公司签订重组协议。退一步讲即便李刚拖欠邦克公司承包费，那么该公司应当这两个日期就应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因此邦克公司对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刚不欠邦克公司的任何承包费，恰恰相反，在天津北辰法院生效判决中依法确认邦克公司还拖欠李刚60万。 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包费2，250，4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利息340，279.23元（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10日，年利率7.125%），余欠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2019年5月11日以后按年利率7.125%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等其它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邦克公司于2012年7月13日登记成立，发起人为李刚、陈树民，法定代表人是陈树民，监事是李刚。2014年6月份天津邦克公司为了便于管理，更好的创收，经股东会会议决议，由被告独立承包经营公司。2014年6月13日，被告与原告天津邦克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将天津邦克公司经营权在本合同期限内承包给被告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每月承包费140，000元，被告需于每月28日支付当月承包费，承包费由总公司按照股东比例统一分红。同时双方还约定其他相关内容。协议签订后由被告独自承包天津邦克公司。2015年5月2日天津邦克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以下决议：一、全体参会股东同意更新邦克公司整条设备生产线，预计投资450，000元，按合同约定，由李刚投入，但因本人资金困难，特向股东借款450，000元，分九个月从股东分红中扣除（每月扣50，000元、分5个月），待九个月以后，每月分红时、将其就借款每月还股东50，000元，九个月还清（即股东每月分红150，000元，还清借款后、剩余承包期内，按原承包合同分红）。二、另设备更新时，需由公司监事焦志强及其他股东监管此笔资金的实施，待更新完工后，将详细费用报全体股东。三、在李刚承包期内，仅此一次更新设备，如再更新，由承包人自担。2015年12月29日天津邦克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一致通过以下方案：方案一、全体股东同意将天津邦克公司作价5，000，000元（包括固定资产和品牌价值）股东可以以此作价自由转让；股份转让成功的股东将不再承担机器及相关设备的640，000元的投入；李刚须将股权转让者2015年12月底之前的应当分红在2016年1月30日补齐。方案二、1、如李刚未完成股权收购，继续履行承包协议，在2016年1月底将股东2015年10月前分红补齐。2、全体股东同意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2月四个月的分红为200，000元（其中扣除李刚股分红归其他股东所有）。3.2016年3月份以后正常分红、分红款为每月140，000元，于每月15日准时将上月分红款分到股东账户。直到承包合同到期，如不能正常履行此协议承包合同将自动解除，所欠股东分红收益须在30日之内补齐，否则将以李刚股权偿还（公司作价50，000，000元）。4．设备投入640，000元算借股东款，在承包期结束后进行评估，多退少补。5．如解除承包协议，公司清算按原承包协议执行。2016年3月1日天津邦克公司订立重组协议，其中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天津邦克公司董事长李刚先生与原公司相关股东协商，同意将天津邦克公司股份整体作价转让，为此李刚、郭银平、蔡军三人共同出资收购天津邦克公司，兹对其进行股份制重组，共同做大、做强天津、北京及部分河北地区清真餐具市场。一、对原天津邦克公司的总价值评估。天津邦克公司原股东重确认，除北京市场的销售部分所有生产及销售，硬件软件总价值5，000，000元，李刚原投入600，000元的设备升级改造款，原邦克股东已分摊300,000元，所余待摊销的300，000元款项，由全员新股东按比例分摊。则收购天津邦克公司的总款项为5，300，000元。二、新的天津邦克公司的组成，1.李刚30%、郭银平30%、蔡军40%。2．考虑到马静在公司创造过程中对公司做出的巨大贡献，也是公司发展所需求的，对上述股份做出下列调整，由李刚30%、郭银平30%、蔡军40%，调整为李刚27%、郭银平29%、蔡军39%、马静5%。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蔡军、郭银平加入天津邦克公司，此后天津邦克公司由被告李刚、蔡军、郭银平共同经营。2017年4月5日天津邦克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内容为：一、股份确认，李刚11.23%，蔡军39%，郭银平19.33%，刘树同7.30%，吴学友6.57%，薛长海6.57%，马静5%，穆瑞林5%；股东李刚因种种原因，要求立刻办理退出，11.23%股份按1，500，000元处理，经全体股东讨论按下述意见处理。1.李刚11.23%股份按900，000元一次性处理。2.另外600，000元为李刚先生为天津邦克公司的创始人的一种补偿，按每月10，000元付给李刚，五年付清。若有可能经股东商议可提前到2年付清。3．股东转让须一次性付清，内部转让优先，若没人接盘，则按内部股比分摊到各位股东，费用由各位股东自筹。同时还决议其他相应内容等。因此被告李刚退出天津邦克公司，不再参与天津邦克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4月14日，陈树民、李刚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新的公司章程，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穆瑞林，监事为薛长海。同时确认原登记的股东陈树民、李刚分别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树同、吴学友、穆瑞林、郭银平、蔡军、薛长海、马静。转让后，股权的比例分别为：蔡军占公司股权39.14%，郭银平占公司股权30.56%，刘树同占公司股权7.3%，吴学友占公司股权6.5%，薛长海占公司股权6.5%，马静占公司股权5%，穆瑞林占公司股权5%。另查明，被告李刚在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独立承包经营天津邦克公司期间，李刚支付承包费（分红）的方式为：将承包费（分红）从其个人账户按天津邦克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直接转入各股东个人账户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提交的2014年6月13日承包经营协议书、2015年12月29日天津邦克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年3月1日天津邦克公司股份重组协议、2017年4月5日天津邦克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均系被告李刚和天津邦克公司原股东以及现任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2017年4月5日天津邦克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以及被告李刚所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对2016年3月1日天津邦克公司进行股份重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被告李刚在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独立承包经营天津邦克公司期间，原被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均承认支付承包费（分红）的方式为：李刚直接将承包费（分红）从其个人账户按天津邦克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直接转入各股东个人账户。但因天津邦克公司股权结构几经变化，2014年6月13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时的天津邦克公司原股东除李刚外，在2016年3月之前均已退出了天津邦克公司，故原告天津邦克公司要求被告李刚向其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承包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若天津邦克公司的原股东认为李刚在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独立承包经营天津邦克公司期间未足额支付承包费，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天津邦克公司由谁承包经营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李刚在该期间仍承包经营天津邦克公司，但根据本院调取的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6783号、（2017）津0113民初6784号两案卷宗材料中天津邦克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所出具的证明，天津邦克公司自认在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是李刚、蔡军、郭银平进行承包，加之原告未提交相关股东会决议以及李刚本人签名认可的承包协议等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该期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30元，由原告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3月1日上诉人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股份重组，将公司股份整体作价转让；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解除承包协议说明，记载“2016年3月份企业重组完成，新的股东介入，李刚与天津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于2016年3月1日终止”；上诉人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所涉管辖权异议中自认“李刚于2016年5月已经退出承包”，再结合上诉人在天津市北辰区法院另案中的证明，上诉人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李刚支付自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5日承包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被上诉人李刚独立承包经营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期间承包费问题，2016年3月1日关于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股份重组协议中“二、5.（1）原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有限公司在完成股权重组后，则重组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重组前的公司股东按比例承担，与重组后的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有限公司无任何经济责任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当庭承认支付承包费（分红）的方式为李刚直接将承包费（分红）从其个人账户按天津邦克公司股东持股比例直接转入各股东个人账户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承包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0元，由天津市邦克清真餐具消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