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6603号原告：李亚康，男，195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耀华、甘树勇，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公司员工。原告李亚康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亚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耀华、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在网易网上发布标题为《起底广州员村‘最牛商铺’违建方:阻扰业主收房被法院称为黑势力》的侵权文章，屏蔽看看新闻网侵害原告名誉权和隐私权的全部信息；2.被告在其经营的网易网首页上刊登道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7日，被告运营的网易网发表了题为《起底广州员村‘最牛商铺’违建方：阻扰业主收房被法院称为黑势力》的文章，文中先是将原告描述为“广州员村最牛商铺违建方”，后直接将原告及其所在的工作单位称为“经法院认定的恶势力”。同时，网易网发表的上述文章在引用（2016）粤01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书时直接将原告的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直接向社会公开，但涉及该民事判决书的对方当事人时却以“符某红”的表述为其隐去姓名，并且在文中详细公开原告的犯罪记录（包括罪名、刑期、判决时间）等个人隐私。事实上，（2016）粤01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书中从未将原告或白水塘管理处认定为“恶势力或黑势力”，而且该判决处理的是物权保护纠纷而非违法建筑的法律定性，也从未认定涉案商铺属于违法建设且违建方是恶势力或黑势力。在此情况下，网易网在发表文章时故意扭曲人民法院认定的客观事实，恶意将原告称为“恶势力或黑势力”。鉴于此，原告就被告侵犯其名誉权和隐私权的事宜在2018年1月4日委托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前述侵权文章。但被告收到该律师函后仍置若罔闻，拒不删除相关侵权文章。网易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由网易号作者发布，我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责任。网页上标注了发布文章的用户名及头像，在文章末尾标注文章系网易号用户发布，网易仅提供空间存储服务。2.律师函不构成有效通知，我司不应为本案所诉行为承担任何责任。律师函并非法律规定的权利人发送的通知，未附授权文件，其行为不能产生通知效力。在（2019）湘01民终6042号民事判决及(2017)京01民终5729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均认定，未附权利人委托授权文件的《律师函》不构成有效通知。3.我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免责。我司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未对涉案文章进行推荐、编辑、整理、修改；对相关用户发布的文章并不负有事先审查义务，无法在收到通知前知道网络用户存在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我司在收到原告邮寄的律师函通知后，及时核查涉案文章，回邮件书面告知其向始发媒体联系删帖，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4.涉案文章不存在侮辱诽谤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情况。文章中明确表述“广州最牛商铺违建方”是白水塘管理处，并非原告。人民网、看看新闻、中华网等权威媒体均报道了有关广州员村白水塘管理处涉及违建、政府职能部门艰难拆除违建的相关情况。文章中“且原审法院在进行现场勘查时，仍然受到自称为白水塘小区管理处工作人员等恶势力的阻挠”，系援引自（2016）粤01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书最后一页的原文。5.涉案文章不存在侵犯原告隐私权的情况。涉案文章中提及的判决书内容，法院已在互联网上进行公开，公众可在公共渠道查询相关判决文书的内容。6.涉案文章源自权威媒体，网易网站作为商业媒体，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不应对我司苛以过高的审核和注意义务。涉案内容由记者周密始发在看看新闻网，看看新闻网是具有新闻采编权的权威媒体。7.即使法院认定我司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请也没有依据。本案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双方在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中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网易号官网介绍：“网易号是以各有态度为主张的优质内容开放平台，致力于为广大用户提供丰富、海量的品质内容和视频服务，为内容生产者提供从内容分发、用户连接到品牌传播、商业化变现的一揽子解决方案”。网易号用户“看看新闻Knews”创建注册于2017年4月12日，运营者系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由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独资控股。2018年12月17日，网易号用户“看看新闻Knews”发表文章《起底广州员村“最牛商铺”违建方：阻扰业主收房被法院称为黑势力》，文章底部标注：“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李亚康主张上述文章存在以下侵权：一是将李亚康称为“广州员村最牛商铺违建方”，所在工作单位称为“经法院认定的恶势力”；二是引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书时，公开李亚康的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公开李亚康的犯罪记录（包括罪名、刑期、判决时间）等个人隐私。2019年1月7日，网易公司收到李亚康委托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贵司运营的网易网于2018年12月17日刊登了标题为起底广州员村‘最牛商铺’违建方：阻扰业主收房被法院称为黑势力的新闻（链接为http://dy.163.com。），该新闻报道直接将李亚康先生称为‘经法院认定的恶势力’，恶意误导读者将李亚康先生视为‘恶势力或黑势力’，但事实上。本律师代表李亚康先生严正致函贵司，请贵司自本律师函送达当日立即删除以上网页所刊登的内容，并采取技术手段禁止相关内容在贵司旗下的网站的发布、传播或转载。”网易公司提供的无讼案例公布的（2016）粤01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康，住广东省”“且原审法院在进行现场勘查时，仍然受到自称为白水塘小区管理处工作人员等恶势力的阻挠”。庭审过程中，经本院询问，李亚康未起诉网易号用户“看看新闻Knews”。《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如果您对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表示异议，或者无法准确理解本协议任何条款，请不要访问和/或使用网易号及本服务。您的注册、登录、访问网易号、使用本服务等行为视为对本协议全部内容的接受，也意味您将接受本协议以及未来针对本协议更新版本的约束，并服从网易号的统一管理。二、网易号服务内容。网易号是对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包括但不限于媒体及内容合作伙伴所开放的网络信息存储服务平台提供方。用户注册网易号后可以通过网易号上传发布内容，进行信息的传播等。四、用户权利义务。1.用户管理。用户独立承担其网易号发布内容的责任。用户对本服务的使用必须遵守所有适用于服务的地方法律、国家法律和国际法律。用户承诺：（1）用户在网易号上发布信息或者利用本服务时必须符合中国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不得在网易号的网页上或者利用网易号服务制作、复制、发布、传播以下信息：（a）违反宪法或法律法规规定的；（l）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名誉、隐私和其他合法权益的；（m）含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内容的。（2）用户不得利用网易号从事制作、复制、上传、发布、传播如下内容：（c）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名誉权、肖像权、知识产权、商业秘密、隐私权等。（3）用户在网易号上发布信息或者利用本服务时，应当采取措施，防范和抵制制作、复制、发布含有下列内容的不良信息：（a）使用夸张标题，内容与标题严重不符的；（b）炒作绯闻、丑闻、劣迹等的。七、特别声明。1.用户在使用本服务中发布的任何内容、信息等并不反映或代表本平台的观点、立场或政策，本平台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用户应对本平台上其他用户的内容自行加以判断，并承担因使用该内容而给自己、他人及社会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因对内容的准确性、真实性、完整性或实用性等的依赖而产生的风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2.涉案文章是否应当删除。1.关于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首先，关于网易公司的身份。涉案文章系网易号用户“看看新闻Knews”发布，文章底部和《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特别声明，网易公司作为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非发布者，故网易公司在涉案文章的发布过程中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网易公司曾于2019年1月7日收到李亚康委托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李亚康主张该律师函系代表其提出删除涉案文章的要求及理由，但该律师函未按上述规定提供李亚康的授权书、委托人的联系方式、事实证据材料等，故，网易公司辩称该律师函不构成有效通知，不能产生通知效力，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侵权责任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易公司在诉讼期间按《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约定，及时批露涉案文章的实际发布者、网易号用户注册身份信息，切实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并无过错。李亚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网易公司存在推荐、排名、选择、编辑、修改、整理等二次处理行为或其他违法行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网易公司存在明知或放任其他用户利用网易号侵害李亚康个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网易公司作为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非涉案文章发布者，不存在侵权行为，李亚康认为网易公司侵犯其名誉权，诉请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文章是否应当删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李亚康认为涉案文章内容不属实，存在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提交各项证据材料，网易公司作为被告应诉后，在答辩、举证、质证期限内亦已核实情况，知悉李亚康的上述主张、理由和依据，故构成合理有效的通知。李亚康认为涉案文章公开个人住址等信息，在有效通知情况下，网易公司应及时删除涉案文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网易公司删除文章后，即已屏蔽网易号用户“看看新闻Knews”所发的涉李亚康信息，本案不再重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删除网易号用户“看看新闻Knews”于2018年12月17日发表的涉案文章《起底广州员村“最牛商铺”违建方：阻扰业主收房被法院称为黑势力》；二、驳回原告李亚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李亚康负担200元，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