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海，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锦海与被上诉人唐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锦海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锦海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驳回李锦海的诉讼请求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李锦海与唐光在收货单上只是对所欠数额予以确认，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也没有约定宽限期间，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且唐光在一审中不认可李锦海的催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货款日，应视为李锦海对唐光的宽限期限，李锦海在一审中的请求属于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并在一审中唐光以诉讼时效抗辩其应履行的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一审起计算。其次，李锦海与唐光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在买卖合同交易中，欠账、赊账的情况大量存在，应视为市场交易习惯，在数次的交易过程中给付货款的一方不一定会在接受货物后即时给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李锦海应于2012年9月9日最后一次将化肥、农药交付给唐光后，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这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认知，李锦海对权利被侵害之日应当从一审唐光主张诉讼时效之日起视为受到侵害之日。综上，一审法院在唐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付款日和宽限期间，仅凭唐光的陈述和收货单上的收货时间确认已过诉讼时效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也属于程序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唐光未出庭应诉，其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货款合计8935元，但唐光已于2013年偿还其货款10000元，唐光对多支付的1065元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二、唐光在2013年偿还李锦海10000元后，双方之间货款已结清，不存在还拖欠的事实。自2013年6月至7月唐光支付李锦海10000元后，李锦海再未找过唐光催款，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以及可以延长的情形，即使其否认唐光已还10000元的事实，其起诉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从李锦海于2013年6月至7月间找唐光收取货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支付货款的宽限期在该期间已经届满。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光一次性向李锦海归还欠款人民币893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逾期利息（暂计为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1日为9689.5元)；2.判令唐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锦海系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农药化肥的经销商，唐光系种植户，唐光因生产经营需要，分别于2012年5月26日、6月21日、7月13日、7月28日、8月15日、8月22日、9月9日向李锦海购买农药、化肥，并在《福民农药店送货单》、《海华农资服务有限公司商品销售信誉单》上签名确认欠货款合计8935元，但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现李锦海以其从2013年底起多次催促唐光偿还货款未果为由，于2020年2月4日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锦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锦海请求唐光归还拖欠的货款是否有依据；李锦海请求唐光支付逾期利息和罚息是否有依据。   关于李锦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唐光向李锦海购买农药、化肥，李锦海为出卖人，唐光为买受人，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9月9日唐光多次购买农药、化肥时经李锦海同意赊欠了货款，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李锦海应当在2012年9月9日最后一次将农药、化肥交付给唐光后，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而本案是李锦海于2020年2月4日诉至该院的，在诉讼中唐光明确表示除了2013年6月至7月间李锦海找他收取货款之外，再没有找过他收取货款，虽然李锦海表示其从2013年底起多次催促唐光偿还货款，但唐光对此不予认可，且庭审中李锦海未向该院提供有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及可以延长的相关证据，唐光亦提出了李锦海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李锦海表示从2013年底起多次催促唐光偿还货款的意见，却不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李锦海起诉主张唐光归还拖欠的货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期间的诉讼时效，故对李锦海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另外两个争议焦点，在此自不必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锦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锦海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从李锦海在一审中所举证的《福民农药店送货单》可知，每张单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购买货物的数量、单价和总价，即每一笔买卖双方均即时对该笔买卖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在日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如当事人之间未对货款支付期限进行特别约定，一般应遵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唐光在双方多次的买卖后曾向李锦海支付过货款10000元，但双方对于支付的时间不一致。唐光陈述其是在2013年6月至7月间在李锦海找他追款时支付，李锦海在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该款项唐光系在2015年、2016年的时候支付。即使按照李锦海的陈述确认唐光在其催讨下于2015年、2016年支付共计10000元货款，诉讼时效在2016年发生过中断，案涉的货款诉讼时效从2016年重新计算，其于2020年2月4日才提起本案的诉讼，亦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作为主张诉讼时效未超过三年的一方，李锦海应当对其在从起诉之日起倒推三年的时间内对欠款进行过追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李锦海明确表示其有唐光的联系方式，且其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主张债权，但在本院责令其在庭后五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证据向本院提交并告知逾期不提交的后果后，其亦只提交了其于2015年7月11日和2016年5月15日将其邮政账户发送给唐光的短信记录。综上，李锦海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其主张的诉讼时效未过不能成立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锦海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锦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