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2877号原告：黎炽梅，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珊，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李春春（曾用名李春花），女，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娟，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潇，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霞，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姗姗，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炽梅与被告李春春、钟潇撤销权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分别于2020年5月13日、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炽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珊，被告李春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鹃，被告钟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霞均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原告黎炽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辉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炽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春春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离婚协议放弃其对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438号大院15号403房（粤（2016）不动产权第06038105）享有的约12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2.判令由钟潇在应支付补偿款范围内代李春春向黎炽梅支付欠款120万元及利息（2018年8月1日起计，每月按2%计算）；3.判令李春春、钟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黎炽梅在第二次庭审中当庭申请撤回诉讼请求二。事实和理由：李春春从2017年开始，以钟潇所在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黎炽梅借款，截止2018年3月27日，李春春一共向黎炽梅借款合计2150000元。黎炽梅多次要求李春春还款未果，于2018年4月提起诉讼，后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2018）粵0112民初201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调解书约定李春春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120万元整，未按期归还，自2018年8月1日起，以12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承担还款义务。因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黎炽梅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李春春名下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黎炽梅在执行阶段通过委托律师调查取证，于2019年5月9曰调档发现李春春与钟潇于2018年4月16日离婚，并将钟潇婚前购买，婚后与李春春共同还贷的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438号大院15号403房的房屋约定归钟潇个人所有，且无需支付任何补偿。然而，该房屋是钟潇于2006年6月6日购买并支付首期款，婚后以夫妻双方共同财产还贷，并在2013年8月16日将房屋剩余尾款还清。根据（2019）粵0112民初5426号认定的事实，钟潇应当就其房屋婚后共同还贷的款项及其相应财产增值部分对李春春进行补偿。李春春在明确知道自己对黎炽梅负有多笔债务的情况下，放弃获得房屋补偿的权利，导致黎炽梅债权无法得到实现。黎炽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73、74条的规定，有权要求撤销李春春对钟潇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且由于李春春的怠慢行为，导致黎炽梅的债权迟迟没有得到清偿，黎炽梅可以请求由钟潇在支付给李春春房屋补偿款120万元的范围内直接向黎炽梅清偿李春春的债务及利息。请求法院支持黎炽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黎炽梅的合法权益。李春春答辩称：不同意黎炽梅主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房屋属于钟潇的个人财产，李春春对该房屋没有所有权。我方结婚后一直没有工作，是家庭主妇，对涉案房屋没有支付过费用，当然也不享有权利。钟潇答辩称：一、李春春未出资购买涉案房产，也没有参与还贷，故其既不享有房产权属份额亦不享有获得补偿之权利，李春春对钟潇不存在到期债权，黎炽梅作为李春春的债权人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条件。（一）李春春与钟潇结婚前，由钟潇父亲钟陆文出资支付首付款、税款、中介费等，钟潇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系钟潇个人单独所有，并非其与李春春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春春不享有涉案房产的份额。（二）钟潇在其与李春春结婚登记前已入住涉案房屋，并在结婚登记前就开始在其父亲钟陆文的资助下归还银行贷款，结婚后钟陆文仍资助钟潇进行归还银行贷款，李春春与钟潇婚姻存续期间并无夫妻共同还贷，李春春无权主张婚后共同还贷相关补偿。（三）钟潇父亲钟陆文通过大儿媳黎苑莎银行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转账5.2万、2013年8月15日转账20万（合计25.2万）予钟潇，让钟潇一次性归还涉案房屋的所有贷款本息，钟陆文赠予钟潇的上述款项系对其个人，应属钟潇一方财产，钟潇使用其父亲赠予资金还贷，并非李春春、钟潇夫妻共同还贷。二、黎炽梅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系李春春、钟潇共同出资，或李春春、钟潇曾共同还贷，钟潇已证明涉案房屋从首期款支付到房屋还贷均系其父亲钟陆文出资，李春春也认可其并从未出资购房或还贷，李春春不享有主张涉案房屋补偿的权利，黎炽梅代位主张所谓补偿亦无事实依据。钟潇父亲钟陆文支付首付款，且一直由其资助钟潇归还银行贷款，直至涉案房屋贷款全部还清。李春春也确认没有与被告二钟潇共同还贷，涉案房屋的价值并非李春春与钟潇婚后所创造或新增收入。黎炽梅诉称向李春春出借款项的时间是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而钟潇已经在2013年9月30日在父亲资助下已经全部结清了房屋贷款，黎炽梅出借款项与涉案房屋贷款归还不存在任何关联。事实上钟潇在婚前即以个人账号在归还贷款，婚后归还贷款资金也是来源于其父亲钟陆文。黎炽梅仅仅凭钟潇在李春春、钟潇自2007年12月24日结婚后存在通过自己个人账号归还涉案房屋贷款，即直接推定李春春、钟潇夫妻共同还贷缺乏事实依据。李春春、钟潇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系由男方全额购买，归男方钟潇所有。这一事实具有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房地产档案局的档案材料、钟陆文与黎苑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由钟潇父亲出资购买的，因此李春春、钟潇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李春春同意该套房屋全部份额归钟潇个人所有，不主张任何补偿”之根本原因在于李春春并无出资购买或还贷，本来就不享有主张补偿的权利，并非李春春放弃主张补偿房屋补偿款。因此黎炽梅不存在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前提条件，恳请贵院驳回黎炽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黎炽梅起诉撤销李春春、钟潇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已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黎炽梅在2018年起诉李春春、钟潇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8）粤0112民初2079号】时，钟潇在2018年9月3日开庭中已答辩：“李春春与钟潇感情早已破裂，并于2018年4月16日离婚”（详见原告证据一第4页第一行），黎炽梅早已知悉李春春、钟潇离婚的情况，而黎炽梅却迟于2019年11月26日才起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内容，可见黎炽梅诉状所称：“于2019年5月9日调档才发现李春春与钟潇于2018年4月16日离婚”显然与事实不符，黎炽梅怠于行使其权利，贵院应予以驳回起诉。综上所述，黎炽梅请求撤销已过除斥期间，且李春春既无出资购房亦无与钟潇进行共同还贷，黎炽梅诉请李春春、钟潇离婚协议中放弃补偿款之诉请乃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没有事实依据，恳请人民法院驳回黎炽梅全部诉请。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庭审情况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黎炽梅与李春春、钟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9月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黎炽梅请求李春春、钟潇偿还借款及利息。钟潇当庭答辩称其与李春春已于2018年4月16日离婚，且李春春的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其不需要承担责任。后双方达成调解，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2079号《民事调解书》：一、原告黎炽梅与被告李春春确认截止2018年9月3日，被告李春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合计120万元，原告黎炽梅放弃余下利息，被告李春春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原告黎炽梅一次性归还120万元整，如被告李春春未按期还款，应当自2018年8月1日起，以12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承担还款义务；二、被告钟潇无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上述调解书生效后，由于李春春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黎炽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8年10月17日以（2018）粤0112执5827号立案强制执行。因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经告知申请执行人同意，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执行裁定书》依法终结本案本次执行。另查明，在上述案件终结执行后，黎炽梅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查涉案房屋的首次产权登记资料、产权变更登记资料和李春春、钟潇之间的离婚登记资料及离婚协议书。本院于2019年5月9日开具律师调查令给黎炽梅。2006年6月6日钟潇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涉案房屋，2006年5月19日支付首付款116062元后，剩余的27万元按照按揭方式付款，期限为2006年6月30日至2026年6月30日。钟潇父亲钟陆文称每年会转账2-3万元给钟潇支付按揭分期款，但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证据证明。钟潇的嫂子黎苑莎称其于2013年7月-8月期间受钟陆文委托分别转账52000元和200000元给钟潇偿还贷款，两笔转账没有任何备注。钟潇于2013年9月30日提前还清剩余贷款。根据黎炽梅提供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438号大院15号403房所有权人为钟潇，登记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查册时间为2019年5月9日。2018年5月3日本院以（2018）粤0112民初20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查封上述房产，查封时效为2018年5月3日至2021年5月2日，后2018年10月22日予以解封。上述民事裁定书及查封房产告知书本院已在查封房屋后送达黎炽梅本人。钟潇陈述称黎炽梅是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钟潇名下，在夫妻离婚的情况下，必然会涉及到房产的分割，因此，黎炽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根据黎炽梅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显示，李春春、钟潇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16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438号大院15号403房归钟潇所有，李春春不主张任何补偿。2019年5月20日，黎炽梅向本院提起代位析产纠纷，请求撤销李春春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离婚协议将其对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438号大院15号403房的共有份额赠与给钟潇的行为，并对上述房产进行析产。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1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房屋为钟潇个人财产，判决驳回了黎炽梅的全部诉讼请求。现黎炽梅称李春春在自身存在欠款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仍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向本院申请撤销李春春放弃补偿款的行为。钟潇称在2018年9月3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黎炽梅已经知道了李春春、钟潇离婚的事实但一直怠于行使撤销权，现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因此黎炽梅享有的撤销权消灭。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之诉，结合庭审情况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春春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补偿权；二、黎炽梅行使的撤销权是否有效。本院分析如下：一、李春春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补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首先，涉案房屋的按揭分期为2006年6月30日至2026年6月30日，钟潇与李春春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因此婚后钟潇仍然需要偿还贷款。钟潇父亲钟陆文称其每年支付2-3万元给钟潇偿还贷款，但该款项是每月转账还是每年一次性转账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即使存在上述转账，钟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用来偿还按揭贷款的，因此不能认定钟潇偿还的款项来源于其父亲的赠与。钟潇与李春春结婚后，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婚后所得的财产应归属为夫妻共同财产，钟潇不能举证证明其偿还贷款的款项属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推定使用了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其次，在婚姻存续期间，只有在明确赠与夫妻一方的情况下，该财产才属于夫妻个人财产。涉案中，只有在钟潇父亲钟陆文明确将款项赠与给钟潇的情况下，才能视为赠与的款项是钟潇个人财产。根据钟潇提供的证据显示，即使存在钟潇父亲钟陆文每年转账2-3万元给钟潇的情况，钟潇父亲钟陆文及其嫂子黎苑沙在转账时并没有明确赠与给钟潇一方，而在中国的传统思想中，两个人结婚后在人际关系、家庭关系、财务上均存在一体化的情形，因此钟潇父亲钟陆文及其嫂子黎苑沙将款项转到钟潇个人账户上并不能简单的视为明确对钟潇个人的赠与，在赠与人没有明确赠与给夫妻任何一方时，应视为钟潇父亲赠与给钟潇及李春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钟潇用他人赠与夫妻双方的款项偿还贷款应视为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现钟潇与李春春已经离婚，涉案房屋是钟潇个人所有，但婚后钟潇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的行为代表夫妻共同支付房贷的行为，因此在离婚时，钟潇作为房屋所有一方应对李春春进行补偿，李春春享有房屋补偿权。二、黎炽梅行使的撤销权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李春春在明知道自己负债没有还清债务的情况下，仍在离婚协议上放弃了涉案房屋的补偿款，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黎炽梅的权益，因此黎炽梅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李春春放弃涉案房屋补偿款的行为。2018年4月16日钟潇与李春春协议离婚，且李春春在离婚协议上签署放弃房屋补偿款。黎炽梅在2018年9月3日知道钟潇与李春春离婚的情况，但没有证据证明黎炽梅知道李春春签署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一般而言，婚姻家庭关系属于比较亲密且隐私的关系，结婚时多数人会选择摆酒席宴请亲友分享喜气，但离婚更多的只是夫妻双方的决定。而关于夫妻离婚后财产分配、子女抚养的问题，通常是由双方协商或者法院判决，若不是亲朋好友的关系将很难得知双方离婚的相关情况。黎炽梅作为一个债权人，在知道钟潇与黎炽梅离婚的情况下及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钟潇名下，也不能推测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春春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且李春春与钟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曾将李春春签署离婚协议放弃房屋补偿款的行为告知黎炽梅，因此钟潇关于黎炽梅在知道离婚情况及涉案房屋登记在钟潇名下而推出黎炽梅知道李春春放弃涉案房屋补偿款的答辩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认可。根据黎炽梅提供的证据及陈述，黎炽梅称其在2019年5月9日拿到本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后前往广州市黄埔区民政局申请调查钟潇与李春春婚姻状况时拿到钟潇与李春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才发现李春春在离婚协议上放弃了涉案房屋补偿款，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黎炽梅的举证对其在2019年5月9日才得知李春春放弃涉案房屋补偿款的待证事实形成证据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因此，黎炽梅申请撤销李春春放弃涉案房屋补偿的行为，应从黎炽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春春放弃房屋补偿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故撤销权行使期间为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黎炽梅于2019年5月9日知道李春春放弃房屋补偿款后，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代为析产诉讼，被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后，于2019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由此可知黎炽梅在知道撤销事由后积极行使撤销权，并没有明确或者以行为表示放弃撤销权的行使，因此黎炽梅在知道李春春放弃房屋补偿款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了撤销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李春春在2018年4月16日通过离婚协议放弃对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438号大院15号403房享有的补偿款（以120万元为限）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李春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新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林晓萍书记员张馨尹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