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 负责人：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益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益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证据，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一项重要答辩意见和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辩称“依据合同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支付15％的工程款前提供与合同等额的增值税专用谈不到迟延支付，也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票，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拒绝付款的合理理由和不存在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但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中对上诉人的该项答辩意见和证据却只字未提。这使得一审认定事实完全背离了双方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上诉人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付款前提供足额发票是导致工程款未付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改判或发回重审。 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已按约完成全部施工内容，此为既定事实，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截止2018年8月7日，上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4125000元，而被上诉人开具了4270000元发票，远高于上诉人付款数额，然上诉人未按期履行期付款义务，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主张拒绝付款合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据《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作为收付款凭证，发票应在收款单位收到款项后按照收款数额开具，在工程款数额确定的情况下，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不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主要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付款方不能仅仅因为未及时出具相应发票而主张拒绝付款。就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按照上诉人付款进度及要求开具发票，在具备付款条件时，上诉人拒绝付款也未通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基于对方不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不安未开具剩余发票在清理之中；如被上诉人承担高额税费开具发票，但上诉人拖延付款，亦损害了施工方合法权益。且，开具票据属于法律规定的行政法律关系领域行为，对于发票如何开具问题应由税务机关管理，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75000元及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产生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截至2019年11月4日，暂计369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泰益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承担迟延交工违约金490万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与被告泰益欣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价方式承建被告THL项目（603）车间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6693．82平米，建筑高度11.9米，地上两层，合同价款450万元，合同成立后25天内主结构加工完毕进场安装，20天后主结构安装完毕，达到工艺安装条件，总工期为70天，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金在无质量问题一年内支付，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驻工地代表何宏，被告驻工地代表周秀军。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施工。2016年12月2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进度确认单》一份，对2016年工程施工进度确认如下：1、8月20日主结构构件全部加工完毕，具备进场安装条件，因土建基础未完成，导致钢结构无法安装；2、因土建回填土9月15日回填完毕，钢结构9月16日开始安装，钢结构安装队9月6日进场已待工10天；3、9月16日至9月18日放线超平；4、9月19日至24日矫正地脚锚栓；5、9月25日钢结构正式吊装，至10月5日钢柱、钢梁等主结构安装完毕（已具备第二批付款条件）；6、因设备未定，次结构次梁尺寸无法确定，导致次梁无法加工，已严重影响施工工期，该确认单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确认。2016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停工申请》一份，因厂房内设备尚未安装、防火涂料未施工、墙板安装与屋面板安装顺序需要停工，2016年12月29日，被告泰益欣公司同意停工。2017年7月21日，被告泰益欣公司进行设计变更，在原窗户位置增加钢制门两套，取消原蓝图设计木质门和铝合金门做法，外围门全部更换为钢制门。2017年8月7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签订《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一份，确认603车间钢结构合同以内施工内容已全部完工，已具备交工条件。2017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泰益欣公司提交了全部施工资料。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泰益欣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付款40万元，2016年10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付款135万元，2017年7月14日付款50万元，2017年8月9日付款847600元，2018年1月3日付款22.5万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20万元，2018年8月7日付款10万元。被告泰益欣公司对工程扣款2400元，共计付款及扣款4125000元，欠付工程款15万元，质保金225000元。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向被告泰益欣公司主张欠款，双方对延期交工的违约责任发生争议。现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及被告泰益欣公司分别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承建被告泰益欣公司603车间钢结构工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期限进行了变更，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本案中最大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是否延期交工，合同竣工验收及交付是什么时间。按照合同约定，本案施工期限为70天，但是在施工过程中，因为被告泰益欣公司土建等施工未完成，造成原告钢结构工程无法施工，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进度确认单》内容能够证明上述事实。2016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停工申请》，被告泰益欣公司同意了停工申请，证明双方对施工期限进行了变更，但未确定交工期限。从双方举证来看，双方对后期施工期限并未约定，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延期交工的违约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与被告泰益欣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7年8月7日对工程进度进行了确认，三方确认合同以内的施工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原告四川三一工程银川分公司及监理单位签字并加盖了印章，被告泰益欣公司工程负责人裴留柱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及监理单位签订了新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确认主、次钢结构安装完成，已交付使用，资料已经移交资料室，上述三方签订的《工程形象确认单》时间最迟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应当认定为竣工验收及工程交付时间。因此，本诉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37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被告迟延交工违约金490万元，因施工过程中存在交工期限变更，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交工期限，被告在2018年付款时也并未主张违约金，继续支付工程款，因此，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36985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被告应当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全部工程款15万元，双方对被告泰益欣公司违约责任未约定，原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一至三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予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审法院按照上述时间分别计算原告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1日工程交付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共计627天，利息为12239元（150000元×4．75％×627天÷365天＝12239元），2019年8月21日至原告主张的2019年11月4日，期间共计75天，参照2019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利息，利息为1310元（150000元×4．25％×75天÷365天＝1310元）。原告主张的质保金到期日为工程交付后一年，质保金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为262天，参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为7672元（225000×4．75％×262天÷365天＝7672元），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75天，参照2019年8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利息为1965元（225000元×4．25％×75天÷365天＝1965元）。上述利息共计23186元，原告主张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本诉请求，原审法院支持由被告泰益欣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75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186元。被告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工程款37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3186元，共计3981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251元，由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梁柱主结构加工完毕并经甲方确认后付30%的工程款；所有维护结构完成经甲方确认后支付3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等齐全并提供与合同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后支付15%的工程款，剩余5%为质保金，一年内钢结构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支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合同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上诉人方应支付15%的工程价款，故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等齐全并提供与合同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工程款发票后支付15%的工程款，剩余5%为质保金一年内钢结构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支付。现被上诉人认可其仅提供了427.5万元的发票，尚欠22.5万元发票，故上诉人应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后支付工程价款15万元，一审法院处理不妥，本院予以变更。也因此，上诉人仅应承担欠付质保金的利息963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工程款37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3186元，共计3981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质保金22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9637元； 四、上诉人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交付的225000元增值税发票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工程款1500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251元，由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2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0元，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480元，宁夏泰益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杨巧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岱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单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人得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