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二道街。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博，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某，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某，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巍，现住辽宁本溪市平山区。 再审申请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因与被申请人陈某某、陈某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5民终95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辽民申180号民事判决，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赵某博、再审申请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再审申请人刘某某、被申请人陈某某、陈某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通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的借款635万元，其中2011年9月1日的200万元申请人已经还清全部本息；2012年1月1日的300万元申请人仅仅书写了借据，但并未收到借款；2014年1月1日的450万元申请人仅仅是借用了陈某某的房票办理抵押贷款，且已经实际还清了此笔抵押贷款的本息，申请人并未实际取得45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1日申请人所借150万元已经偿还本息256万余元，不存在借款635万元的事实，635万元借款申请人虽然签字了，但此笔借款并不存在；2，原判认定的借款100万元，申请人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已经全部还清；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陈某某仅凭借据等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由陈某某承担举证责任。 刘某某、杨某申请再审称：同意运通公司的再审请求，借款是运通公司的行为，借款亦用于运通公司经营，申请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代表企业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申请人陈某某、陈某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申请人提出的10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主张，经被申请人查账，对此主张予以认可。其他判项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陈某某、陈某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共同偿还借款735万元及2014年12月1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止利息555.7万元。2、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刘某某、杨某作为乙方与陈某某、陈某巍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9月至2016年12月30日；利息按月二分计算。2012年1月1日，刘某某、杨某作为乙方与陈某某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两次借款均由刘某某为陈某某、陈某巍出具收条。2014年1月1日，刘某某为陈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明确“今借陈某某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房票一份，月息1.55%，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用本人和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资产作抵押担保，以前借款手续全部作废”。2014年1月3日，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为陈某某出具450万元收据一份。2014年12月1日，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与陈某某、孙威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35万元，借款时间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月利息10万元，借款只能用于流动资金，为确保资金安全，借方以企业和个人全部资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贷方，此合同生效后，以前所签的借款合同全部作废”。2018年1月1日，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杨某、刘某某作为乙方与陈某某、陈某巍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35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利息为每月10万元，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乙方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杨某、刘某某用企业全部资产和个人资产、应收账款等作为偿还，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日双方就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拖欠2014年12月以来借款利息322万元的给付问题达成协议，约定于2018年12月份以前全部付清。但是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未履行两份协议，故引起诉讼。诉讼期间，陈某某、陈某巍查询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时，又查出陈某巍于2014年12月8日应其父陈某某要求为刘某某转款人民币100万元，该款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至今未还，且陈某某、陈某巍与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签订借款合同时将该笔款项遗漏，刘某某对此笔100万元转款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某、陈某巍与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杨某、刘某某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陈某某、陈某巍诉讼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称尚欠陈某某、陈某巍借款本金400万元，其余为借款利息。但从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看，合同中明确借款金额为635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10万元及未付利息额2%违约金，该约定及双方于2018年1月1日以前的利息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因此，陈某某、陈某巍依据借款合同及对账单的约定计算利息应予支持；关于陈某某、陈某巍主张2014年12月8日向刘某某的银行卡转款100万元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刘某某对该笔转款100万元不持异议，但称已经偿还25万元，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因此确认欠陈某某、陈某巍100万元的事实成立，但因该笔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利息以参照双方其他借款时约定的月息1.55分即年息18.6%较为合理。刘某某、杨某辩称借款行为是陈某某、陈某巍与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发生的，与个人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首先杨某作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知道向陈某某、陈某巍借款是用于企业经营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其次刘某某作为杨某的丈夫也在借款协议及对账单上签字，综上能够确认杨某、刘某某也是借款人，因此，应与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某、陈某巍要求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借款635万元及利息427.7万元。二、被告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陈某某、陈某巍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9日起至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18.6给付利息。刘某某、杨某对一、二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如果被告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25万元，由被告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与陈某某、陈某巍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金额为635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10万元及未付利息额2%违约金，该约定及以前的利息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陈某某、陈某巍主张2014年12月8日向刘某某的银行卡转款100万元并要求支付利息一节，刘某某对该笔借款100万元不持异议，但二审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偿还25万元，陈某某、陈某巍予以认可，故该笔款应为75万元，因该笔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利息以参照双方其他借款时约定的月息1.55分即年息18.6%计算比较合理。杨某作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知道借款是用于企业经营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其次刘某某作为杨某的丈夫也在借款协议及对账单上签字，故杨某、刘某某应承担连带责任。另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对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主体不适格、借款未履行，借款已还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维持辽宁省本溪市南芬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5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辽宁省本溪市南芬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5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被上诉人陈某某、陈某巍借款75万元，从2014年12月9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18.6给付利息；上诉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被上诉人陈某某、陈某巍借款2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5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18.6给付。 刘某某、杨某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上述一二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 如果被告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50元，由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负担55040元，陈某某、陈某巍负担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0元，由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刘某某、杨某负担55040元，陈某某、陈某巍负担121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陈某巍于2014年12月8日应陈某某要求为刘某某转款100万元，刘某某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12月25日还款75万元、25万元。 再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2日就所欠利息数额进行核对之后，刘某某向陈某某账户分别转利息款3.5万元及5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2018年1月1日双方同时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明确了借款本金为635万元、尚欠利息为322万元，陈某某、陈某巍就635万元及322万元的组成提交了相应的借据、收条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以上证据经过原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具有证据效力，可以证明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与陈某某、陈某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合同中有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转化为本金35万元、尚欠利息322万元。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称2011年9月1日的200万元已经还清全部本息、2012年1月1日的300万元并未收到借款、2014年1月1日的450万元并未实际取得、2014年12月1日的150万元已经偿还部分本息256万余元，但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与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一审陈述尚欠本金400万元、二审陈述尚欠本金350万元相矛盾，故对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提出的原审认定借款635万元错误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刘某某于2019年1月偿还陈某某35000元及5000元，此款应自运通公司所欠利息额中扣除，原判对利息数额认定错误，应予更正。 关于申请人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提出原审认定借款100万元尚欠75万元错误的再审请求，经双方当事人核对，确认此75万元确已于2014年12月22日由刘某某给付陈某某账户，故对申请人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所提原审认定尚欠75万元借款事实错误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令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限期偿还75借款本息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申请人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某某、陈某巍提供借款合同的同时，亦提供了借据、付款凭证、收条等书证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完成了举证责任，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对申请人运通公司、杨某、刘某某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某、刘某某提出借款是运通公司的行为，借款亦用于运通公司经营，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是代表企业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借款虽用于运通公司经营，但杨某作为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知道借款是用于企业经营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刘某某亦在借款协议及对账单上签字，原审据此判令杨某、刘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杨某、刘某某提出的这一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正确，部分判决条款应予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南芬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5民初5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辽05民终956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陈某某、陈某巍借款635万元及利息423.7万元； 三、刘某某、杨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 四、驳回陈某某、陈某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丽梓 审判员  张 路 审判员  谢添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谭玉立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