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正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娜，女，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双，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原县兴盛达农副产品经营部。经营者：任利平，男，汉族，生于1966年4月28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纪元，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原县兴盛达农副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兴盛达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购种款728540元，利息12117元，合计740657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被上诉人在约定的生产周期内未提出质量问题，在庭审中也仅对芽率提出异议；二是根据双方对于风险负担的约定，该约定为运输过程中交付种子风险的转移，并非是对质量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为质量风险错误，且被上诉人关于合同内容的修改并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三是合同虽约定由双方各自保留样品作为处理质量纠纷的证据，但双方并未共同封样留存样品，一审中提交鉴定的种子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已超过种子质量保证期，该种子不具备检验条件；四是双方对种子质量的检验时间、检验周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对种子净度、发芽率和水分三项质量指标的异议，应在三个发芽周期内提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考虑到上述约定。2.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一是一审法院采信了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种子质量鉴定的机构必须同时具备CASL授权证书、CMA认证证书和CNASD认可证书，但该公司不具备CNASD认可证书，不具备鉴定资质；二是涉案种子已过检验期，且待检样品为被上诉人单方提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种子质量不合格的依据；三是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适用的两份检测依据，其中GB/T3543.3.4.6-1995已被GB/T3543.5-1995代替，DB37/T3105-2018是山东省地方标准，并非国家标准，该鉴定公司适用以上两种检测标准的检测数据有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已引用《合同法》第8条、第109条规定，就应依据该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兴盛达经营部辩称，1.上诉人于2018年3月15日将合同填好后寄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好后将该合同寄回，合同中对品种、数量、单价都进行了明确约定；2.合同价款是350500元，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发货，除此以外的其他价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且被上诉人货款未付清的原因是部分种子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交付种子后，部分种子出苗不好，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前往现场并对此进行了确认，后协商了补种事宜，但因农作物生长有时间要求，故农户要求大量赔偿；4.一审中上诉人拒绝对种子质量进行鉴定，但种子作为特殊商品，事关农户利益，一审在审理过程中也在积极寻找合适的鉴定机构，上诉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购种款564740元整，逾期利息9393元（按年利率9.98%计算）；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补种款163800元整，逾期利息2724元（按年利率9.98%计算）；3.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5日，原告签订《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购销合同》后将该合同邮寄给被告，3月17日，原告将合同约定的种子发往被告处，被告于同年3月20日签订了该份合同，双方对买卖种子的类别品种、数量、单价等作了明确约定，同时合同第六条被告手写注明，如种子有质量问题，由原告方全权负责，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同年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葫芦、向日葵种子，但双方并未签订种子买卖合同。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剩余种子款引起纠纷。庭审中，被告称原告向其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对BF163、BF361、百丰1号种子的净度、纯度、发芽率、水分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该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检验报告，检测结论为BF163、BF361、百丰1号种子的样品不符合GB20464-2006标准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合同标的物，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购种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果种子出现质量问题，应由原告负责，现根据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原告向被告提供的BF163、BF361、百丰1号种子不符合GB20464-2006标准规定，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种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3元，由原告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对一审委托鉴定案涉向日葵种子的检验机构的检验资质、检验依据、检验方法等提出的异议，本院就有关问题向出具检验报告的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了函询，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了回函,认为，1.上诉人提出的CNASD证书应为CNAS。CNAS是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的英文缩写，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具有CSSL证书，且经CMA资质认定，符合种子法中对鉴定机构规定的资质条件；2.GB/T3543.3.4.6-1995是目前正常有效的农作物种子检验标准，没有证据证明该标准已过期。DB37/T3105-2018是不同级别的管理部门制定的技术上的检测方法，并无地区范围限制；3.检测技术方法是依据标准制定的，既然标准没有问题，技术检测方法也正确；4.检验机构在收到送检样品当天就进行了检测，不存在超过检验期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百丰公司认为，1.上诉人主张的鉴定机构不具有CNASD认证证书，该证书由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颁发，鉴定机构的回函混淆了证书和颁发机构的概念，回避了上诉人所提异议；2.在回函中，鉴定机构认可用以检测的标准是山东地方标准；3.回函中认可田间种植是最可靠、准确的方法，但案涉种子的检测方法却是电泳法；4.上诉人对种子待检样品的异议在于该种子留存时间过长，并非质疑检测时间过长。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书面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通过该份回函可以认定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检验依据充足，应当依法被采信。因该份回函系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根据本院致函就一审委托鉴定中的有关问题进行的答复，对该份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上诉人百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签订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购销合同，约定百丰公司向兴盛达经营部分别出售两种籽用西葫芦和五种食用向日葵。籽用西葫芦品种分别为皇冠3000和金冠18，单价均为33元/罐；食用向日葵品种分别为百丰1号、BF361、BF163、BF363、BF5601，其中百丰1号单价为200元/袋，BF361单价为200元/袋，BF163单价为180元/袋，BF363单价为180元/袋，BF5601单价为100元/袋。另查明，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5日，上诉人百丰公司先后向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销售皇冠3000的籽用西葫芦4620罐，价款152460元；金冠18的籽用西葫芦2820罐，价款93060元；销售百丰1号的食用向日葵600袋，价款120000元；BF361的食用向日葵400袋，价款80000元；BF163的食用向日葵928袋，价款167040元；BF363的食用向日葵242袋，价款43560元；BF5601的食用向日葵150袋，价款15000元。此外，上诉人百丰公司还向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销售金娃520的籽用西葫芦360罐，单价33元/罐，价款11880元；百丰7号食用向日葵7袋，单价180元/袋，价款1260元。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向上诉人支付种子款200000元。还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申请对百丰1号、BF163、BF361三种食用向日葵种子的净度、纯度、发芽率、水分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对籽用西葫芦和其他食用向日葵种子质量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百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签订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购销协议，约定由上诉人百丰公司向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提供籽用西葫芦和食用向日葵种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故本案诉争的种子款应包括籽用西葫芦种子款和食用向日葵种子款。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辩称除与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涉及的种子及价款外，其余种子与其无关，经查，在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从未对上诉人百丰公司主张的种子数量提出过异议，仅以部分种子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故应当认定其认可上诉人百丰公司的供货数量。因此，案涉种子款应以百丰公司向兴盛达经营部发货的全部种子种类和数量予以认定。关于种子款的问题。第一，关于籽用西葫芦种子款。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西葫芦种子质量提出异议，故对257400元[（4620罐+2820罐+360罐）×33元/罐]的籽用西葫芦种子款，其应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第二，关于食用向日葵种子款。一审中，被上诉人兴盛达经营部申请对食用向日葵的百丰1号、BF361、BF163进行种子质量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后认定该三种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111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一审依据该检验报告，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对于食用向日葵百丰1号、BF361、BF163种子款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被上诉人已接受但未提出异议的食用向日葵BF363、BF5601、百丰7号的种子款59820元（242袋×180元/袋+150袋×100元/袋+7袋×180元/袋），其仍应继续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对检验机构的检验资质、检验标准、检验方法等存有异议的问题，对此，二审向出具检测报告的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了函询，足以证明检验机构的检验资质及检验结论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百丰公司主张的西葫芦种子款和部分食用向日葵种子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种子款317220元，扣减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00000元种子款，还应支付11722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上诉人起诉时以被上诉人未按期付款为由向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其目的在于向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查，一审起诉时，上诉人百丰公司以年利率9.98%主张从2018年3月至12月的利息，本院以2018年5月5日上诉人百丰公司最后一次交付种子的时间为起算点，扣除种子运输的在途时间及付款合理期限，确定被上诉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向上诉人百丰公司支付2018年5月31日至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百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五原县兴盛达农副产品经营部向上诉人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种子款117220元（257400元+59820元-200000元）；三、被上诉人五原县兴盛达农副产品经营部向上诉人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4462元（117220×4.35%×150%÷12个月×7个月）以上三项合计12168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上诉人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7元，合计16810元，由上诉人甘肃百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48元，被上诉人五原县兴盛达农副产品经营部负担27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