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波，男，汉族，1988年11月21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39。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历，女，汉族，1984年8月19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4X，系董波的姐姐。董湖龙（原审原告）：董湖龙，男，汉族，1989年3月13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富龙，男，汉族，1992年3月2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5X，系董湖龙的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忠，广东宇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礼才，男，汉族，1962年4月25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56。原审被告：梁殷翘，曾用名梁殷乔，女，汉族，1993年6月27日出生，住高州市城南二区1号403房，公民身份号码440××××××××××××129。上诉人董波因与被上诉人董湖龙及原审被告董礼才、梁殷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董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8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湖龙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有多处有矛盾的地方并没有查清，存在多出疑点：本案中董湖龙有没有收取高额利息；本案中总借款金额，已还款金额，尚欠款金额出入太大，与双方证词有矛盾；董波庭后提供的含有高额利息的借据一审法官并没有在判决书中解释说明。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我本人承认与董湖龙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本人承认多次向董湖龙借用资金，总计756080元，全部均有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转账流水、支付宝转账流水记录为证据，这个金额我与原审原告也承认。截至2018年4月8日，本人也已经累计还了545966元，也有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转账流水、支付宝转账流水记录为证据，且董湖龙也承认这个金额。对于为什么在2018年4月8日签下68万的借条，本人也做了解答：这68万是包含了未还本金和未支付的利息叠加在一起的总计，而不是我在2018年4月8日再次向董湖龙借款68万。我由始至终都承认我与董湖龙之间有借贷关系的事实，而且也主张是有利息的，而且是高额利息，董湖龙一直主张是无息的，我在一审开庭后已经补交了约定有利息的借条作为证据，为什么法院没有采纳？一审法院不认定我方提交的有利息的借条作为证据，那么法院就是主张我与董湖龙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约定利息，那我之前所还545966元应全部是本金，根据董湖龙方提交的证据和证词，董湖龙总计借给我的金额是756080元，我方认为我还欠董湖龙的借款金额应该是：756080元-545966元=210114元。如果董湖龙坚持要求我方仍然欠其68万元本金，我方请董湖龙方提供总计：680000元+545966元=1225966元的借条和支付证明。如若对方认为这1225966元中有1225966元-756080元=469886元是现金支付，没有支付证明或者没有借条证明，那么我方也能说我在2018年4月8日后已经通过现金的方式返还了680000元给对方，但是我方不会这样说，因为我方知道一切都需要证据和事实的支撑。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对大额现金交付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证明标准应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本证和反证的举证证明标准作出了区分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据上述规定，对待证据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举证，需要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要是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高度可能性是对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最低限度要求，举证责任人在穷尽了可以获取的所有证据之后，所举证据的证明效果必须至少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高度概率。具体到民间借贷案件则表现为出借人仅提供借条和证人证言，但借款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举证，以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简单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大额现金交付事实存在。二、我方一直坚持，我与董湖龙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约定有利息的，而且是超过年利率36%，我方此次也将有利息的借条作为证据提交。所以我方主张：我方承认与董湖龙756080元借款的事实，而且是约定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事实，我方希望法院可以按照以下法律法规的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请法院按照以上这两条法律法规，核算核查我应该支付给董湖龙多少利息，然后把超出的、国家法律法规不支持不认可的部分返还给我方或者直接当归还了的本金处理，然后计算出我方尚欠董湖龙方多少本金，给出一个合法合理的处理结果。三、既然董湖龙方不承认收到高额利息的事实，那么我方2018年4月8日前所支付给董湖龙的545966元应全部归为本金，那么我方要求对方提供总计：680000元+545966元=1225966元的借条和支付证明。此要求合情合理合法。假若对面不能举证，那么我方主张按照双方在法庭上都承认且有证据的总欠款金额为756080元和已还款金额545966元的事实，计算出我方从2018年4月8日起尚欠董湖龙：756080元-545966元=210114元，这样对方提供的68万元借据是无效借据，因为这份借据的总额是包含了超过年利率36%的高额利息和部分本金的总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方虽然一共向董湖龙借款756080元，但是同样我也归还了545966元，有转账记录和双方证供为证据。一审法官无视一审时董波在庭后提供的包含有高额利息的借条的证据，根本没有从出借人应当承担的举证义务、交易习惯、出借人的矛盾陈述、交易场合、货币的特征、双方的情感因素等诸多方面进行审查，仅凭董湖龙的一张借条就判决董波仍要偿还380000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准则依法断案，依法支持董波的上诉请求。董湖龙辩称：本案是董波向董湖龙借款，2018年4月8日结算后尚欠董湖龙68万元，双方立下借条结算后原来的相关借据已经给回董波，借条定下2018年7月8日前归还30万元，余下38万元也就是本案的诉讼标的，30万元经另案一审判决，董波不上诉，已执行了部分，即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借条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董波对借条中余下的38万元提出异议，要翻结算前的账是不可能的。董波通过买房、经商、结婚确实需要向董湖龙借钱，经双方自愿结算，原结算资料已不保存，相关部分已经给回董波，无法再进行结算。借条的法律效力已经在另案作了认定，并已执行了部分判决，董波不上诉。董波的上诉理由在另案已反复辩论，本案没有新的证据内容，因借款有转账有现金，已经结算，结算是双方自愿，且董波的父亲作为担保人也在欠条上签名，所以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波的上诉，维持原判。董礼才发表意见称：董波与董湖龙之间的借款我不知情，为何这张68万元的借条要我作担保，是因为董波是我的儿子。借条是董湖龙要求我签的，我在缺乏法律知识的情况下，就作了担保。在出具借条当天并没有发生任何现金交付的行为以及转账行为，我也没有见过董波与董湖龙进行过结算和相关结算资料，我只是出于信任我的儿子，直到董湖龙拿着借条起诉的时候，我才醒悟，我就要求董波将其与董湖龙之间的所有转账记录打印出来，那时候我才知道事情已经闹大。董波与董湖龙之间的转账记录和还款记录，都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请求法庭对本案作出公正审理，并对尚欠需偿还的金额作出正确认定。董湖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波、董礼才、梁殷翘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给董湖龙。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董波于2018年4月8日写有《借条》给董湖龙，约定：借到董湖龙6800002元，借款利息无，于2018年7月8日前还300000元，担保人为董礼才。后董湖龙多次催收未果，所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董湖龙于2018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波、梁殷翘共同偿还已经到期的300000元，董礼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0981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有：董波与梁殷翘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确认董波借到董湖龙680000元合法有效，该680000元及利息属董波单方借款，与家庭生活无关，所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董波单方偿还。董礼才的保证合法有效，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内容为：一、董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董湖龙。二、董礼才对董波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董湖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董波、董礼才负担。该判决已于2019年2月6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所以，对于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董波向董湖龙借到680000元，尚拖欠本金3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董湖龙主张董波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从2019年9月18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该借款是董波个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设计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所以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董波单方偿还。董湖龙主张董波与梁殷翘共同偿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礼才作为借款保证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程度保证责任。”所以，董礼才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设计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董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从2019年9月18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董湖龙。二、董礼才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董湖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董湖龙、董礼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董波提交一份董历与董湖龙之间的电话录音，录音是在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录的，共12段录音，证明董波和董湖龙之间的68万元的借款是包含了董波承诺支付给董湖龙的利息以及借款本金的，证明董湖龙是收取董波的利息的，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董波承诺支付给董湖龙的利息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董礼才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和董历之间的对话，但是其所证明的内容不是真实的，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董礼才提交以下证据：董礼才和董波之间的电话录音，录音是在2020年1月15日录的，证明董波在电话中是承认其欠董礼才30万元和38万元，共计68万元，录音中也提及到董礼才是没有收取董波利息的，借据中也写明是没有利息的。董波发表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董波和董湖龙之间的对话，但是录音的时间应当是在2019年10月份，68万元欠条是董波出具的，但是68万元是包括了本金和利息，而不单单是借款本金，其中包含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是否属实。董波上诉称本案68万元中，尚欠本金是21万元，尚欠的利息是47万元，该利息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经查，（2018）粤0981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已对本案的68万元借款作出认定，董波在该案中并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2018）粤0981民初1751号判决根据双方的经济往来及借条已确认董波尚欠董湖龙68万元借款，董波若认为（2018）粤0981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故本院对董波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董波已预交），由董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