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02民初5276号原告（反诉被告）: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世纪大道69-19号2幢。法定代表人：宋良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银，兴化市荻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严仓街道兴舟大道西段10号第三层310-7。法定代表人：张玉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龙，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按本诉称谓）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按本诉称谓）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迪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诚迪诚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浩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良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银、被告诚迪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赵晋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浩纳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9年1月3日签订了一份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新建一条玻璃纤维针刺毡生产线。新建的玻璃纤维针刺毡24小时的生产量为36卷。每卷厚度为12毫米，长度为20.5米，宽度为1.05米。1立方等于5卷。每立方能耗为768元。协议签订前，原告给付诚意金2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预付16万元。被告承担的设备到场，原告给付30万元。被告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原告付款6万元。余款6万元，安装调试正常运转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总价款为6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给付被告诚意金、预付款、设备款48万元，同时原告为配套新建玻璃纤维针毡生产线实际支出材料及人工费418077元。原告以上两项合计支出898077元。而被告承诺的为原告新建一条玻璃纤维针毡生产线，至今未能安装调试，现已处于停工状态。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被告表示不能继续安装。协议第九条第1款约定：被告承诺的约束性指标不能实现，视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协议，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全部价款及实际费用。被告不具备玻璃纤维针毡安装及生产技术，导致双方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同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显然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因此，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二、返还原告预付款48万元。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18077元，合计人民币898077元。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诚迪诚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诚迪诚公司（甲方）与浩纳公司（乙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了《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其中第一条第3项要求的约束性指标“卷：指厚度为……宽度为1.05米基本包装单位”。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与乙方共同设计基于……”，第七条第6款约定“在完成设备安装，进入调试期间，甲乙双方就共同制定试车调试方案……”。此后，诚迪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积极投入到浩纳公司的生产线改造项目中，并为此损失631100.54元，该支出已远远超出浩纳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生产线项目改造的过程中，双方不断调试方案，先后于2019年5月、7月进行过两次点火调试，均因为浩纳公司现场隔热保温系统的原因而调试失败。在调整的过程中，诚迪诚公司提出了新的技术方案，并于2019年9月1日引进介绍苍南县金丰烘干机械有限公司（某某公司）出具了新改进方案来解决上述问题。2019年9月24日，诚迪诚公司通过某某公司得知，浩纳公司直接与某某公司联系，并表示不愿意再按照《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中的卷宽1.05米的规格来改造生产线，而是想制作更符合市场的卷宽为1.5米生产线。浩纳公司与某某公司沟通寻求合作的行为，不仅有违商德、行规，更意图通过诉讼将解除协议的责任推卸给诚迪诚公司，其逃避违约转移责任的恶意明显。双方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该协议中约定的项目设计和调试是双方的义务，生产线调试没有成功系浩纳公司的保温系统原因，其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要求解除协议应该赔偿损失，请求法院判决：一、判令浩纳公司赔偿631100.54元；二、浩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浩纳公司（乙方）与诚迪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商定，现委托甲方对乙方两条生产线（一条为新建设备，另一条为在线使用设备）进行改造。……协议内容如下：一、协议约束标的：以下为一条新建设各的约束性标的指标（实现协议目的）1.日产量：指24小时连续作业不间断的玻璃针刺毡从烘干固化窑的出炉量。2.产能标准：双方确认日产36卷/天或者每小时1.4卷为改造后的产能标准。……5.降耗标准：双方确定改造后的新工艺能耗768元/M3。二、工作内容与服务：1.甲方与乙方共同设计基于静态表面燃烧的烘干与固化工艺窑的热源部分……；燃烧系统，……；热量布置系统，……2.甲方与乙方共同讨论温场的设计与优化，提供后期进一步提高产能的能量空间；3.指导设备的运行保障工作。三、协议总价款：1.完成协议约束标的指标及工作内容总价款为60万人民币（一次性买断）。2.付款方式：（1）乙方在协议签订前先给付甲方2万元协议缔约诚意金。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提供改造图纸方案（初稿），在甲、乙双方确认后，乙方在取得甲方收据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16万元与前期2万元（共计18万元，总价款的30%）预付款。（2）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不能提供改造图纸方案（初稿）或在双方共同确认设计方案后超出计划2个月不能提供燃烧设备的甲方需退还乙方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18万元人民币，并承担缔约过失2万元。（3）甲方燃烧设备到达乙方场地后，甲方全额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货到当日内再付预付款30万元。（4）安装调试结束正常运转后7天内（达到约定约束性指标）乙方再付总价款的10%即6万元，余款6万元安装调试结束运转正常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七、双方义务：2.甲乙双方将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的基本设计、双方工作交界面的界定、设备制造计划等工作。……4.乙方应保证甲方在乙方场地施工期间的公用工程的供应，起重设备和适当的人力支持。5.为支持甲方的知识产权保护，甲方在乙方场地施工期间，乙方须配合甲方的要求清理现场的无关人员。6.在完成设备安装，进入调试期间，甲乙双方就共同制定试车调试方案，以便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能源和原材料浪费完成设备的调试和产能与能耗的考核工作。……九、违约责任：1.甲方承诺的约束性标的指标不能实现，视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承担乙方支付的全部价款及实际费用。乙方不支付到期应付给甲方设备价款，每延期支付一天按0.05%支付罚息。2.甲方需保证所提供设备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如因质量问题造成停产，甲方需在24小时内作出响应，停产超过36小时的，甲方需作出赔偿（每少生产1立方按每立方100元赔偿）。3.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五条《知识产权及保密条款》的要求，无论是否受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浩纳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诚迪诚公司预付款合计人民币480000元，但诚迪诚公司一直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将设备调试成功并正常运转的义务。2019年7月15日，浩纳公司发函要求诚迪诚公司在7日内保证设备正常生产。浩纳公司收到诚迪诚公司回复后于7月18日又发函要求诚迪诚公司派出主要负责人及相关技术团队来安装现场解决问题。随后，诚迪诚公司派出相关人员与浩纳公司进行了磋商。7月24日，浩纳公司重新发函要求诚迪诚公司在一周内拿出项目实施整个预案，并在一个月内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诚迪诚公司于次日回函称“……2、我司完全同意贵公司提出的一周内拿出切实可行的实施方案，与贵公司一起建立微信工作群进行充分讨论，贵我双方应如同一家，分工负责、责任到人、协同作战的工作行动计划。3、为了项目实施的预期性和正确性，待整改方案双方确认后，计划安排两个月内完成，力争一个月投入试生产……”。8月16日，浩纳公司向诚迪诚公司发出《涉诉告知函》称，“……贵公司2019年7月25日回函承诺：一周内拿出切实可行的项目问题解决实施方案，两个月内完成项目交付，力争一个月投入试生产。时至今日，贵公司既没有拿出实施方案，也没有派人到现场安装调试，贵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后期的承诺。为此请贵公司尽快落实合同约定和相关承诺，否则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诚迪诚公司8月20日回函称，其在承诺时间内派出两位专家和技师及公司负责人，浩纳公司的隧道炉在设计、制作等存在严重的工艺问题和安全隐患等。9月25日，浩纳公司发出通知函，解除双方1月3日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并于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项目至今未能交付使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诚迪诚公司已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上述事实，有《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相关付款凭证、工作联系函及回复函、购买材料发票、项目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的法律性质、应否解除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对以上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的法律性质浩纳公司认为是承揽合同，而诚迪诚公司认为是技术开发合同。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技术开发合同是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新品种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对两条生产线进行改造，双方约定了设备达到的指标，并约定完成协议指标及工作内容总价款为60万元人民币，被告于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提供改造图纸方案，在双方确认后，原告支付18万元预付款，被告燃烧设备到达原告场地后，原告再付预付款30万元，安装调试结束正常运转后7天内（达到约定约束性指标）原告再付6万元，余款6万元安装调试结束运转正常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综上，诚迪诚公司根据浩纳公司的约束性指标要求完成生产线的设计、改造、安装并调试成功保证正常运转，原告给付600000元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及构成要件，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涉案《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应否解除首先，浩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诚迪诚公司支付了480000元，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诚迪诚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当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待安装调试结束正常运转后7天内（达到约定约束性指标），浩纳公司再付6万元，余款6万元安装调试结束运转正常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诚迪诚公司在收到上述480000元后，虽然对相关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但没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正常运转”要求。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诚迪诚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承诺，一周内拿出切实可行的项目问题解决实施方案，两个月内完成项目交付，力争一个月投入试生产。诚迪诚公司在上述承诺期限内仍未能完成项目交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生产线至今未能交付使用均不持异议，诉讼期间诚迪诚公司仍未能将生产线改造完毕，且未能就继续履行合同及履行期限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浩纳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解除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浩纳公司已按照《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预付款的义务，但诚迪诚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完成安装调试保证正常运转的义务。虽然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可反映双方后来对于生产线改造完成时间作出变更，但诚迪诚公司仍未在变更期限内调试成功，从而导致涉案《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并解除，诚迪诚公司应对合同解除承担违约责任。浩纳公司要求诚迪诚公司向其返还已付预付款48万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浩纳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浩纳公司为配合涉案生产线安装进行了必要的准备工作，包括购买了相关设备、材料等，合同解除后，给其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关于损失的确定，浩纳公司提供了购买配套设备与材料发票和组装人员工资等证据要求赔偿418077元；诚迪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浩纳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未能就上述证据与本案及其所主张损失的关联性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赔偿诉讼要求，本案中暂不予支持。关于诚迪诚公司要求浩纳公司赔偿损失631100.54元的诉讼请求，浩纳公司认为，合同解除责任完全在诚迪诚公司，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合同的解除责任在于诚迪诚公司，其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浩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买断协议》。二、限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480000元。三、驳回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2781元，由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81元（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泰州浩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浙江诚迪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宗开人民陪审员  茅少楼人民陪审员  徐晓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