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802民初4719号原告：乔都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月，男，系原告乔都亲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男，系原告乔都亲哥哥。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丽，女，系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员工。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芳，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乔都亲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乔都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月、马强，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丽，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乔都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乔都亲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完善原告的退休手续及医疗、养老等社保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3、被告补发原告2003年至恢复工作和工资日期前的工资，补发工资数额参照与原告同一时期同一类别参加工作的在岗（或退休）人员工资额补发。4、被告赔偿原告因无辜失去工作和经济来源造成的精神损失和身体损伤费50万元。事实与理由：1980年初，原告通过运城县（现盐湖区）计划、劳动、教育等部门招收为国家正式职工，被分配到东风路学校（现更名为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校办工厂工作。1983年初，被告告知原告校办厂因暂无原料停工放假，并让原告回家等候通知上班。期间，原告多次去学校询问什么时候上班，答复为在家等候通知。直至2003年初，原告未能等到通知，却被被告停发了工资。此后原告多次寻找被告及相关部门，均未答复。直到2019年1月10日，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才给了答复，但答复未能解决任何问题。2003年停发工资后，原告没有了生活来源，靠在村里给人干地里活维持生计。同时，因无辜失去工作，又解决无门，身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和伤害，长期的伤心焦急致使眼睛视力严重受损，2016年经鉴定视力为四级残疾。综上，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被告多次找原告又得不到解决，故诉至法院。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辩称，一、原告乔都亲的起诉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告乔都亲要求确认与答辩人和盐湖区实验小学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我国目前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外，并不支持双重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原告乔都亲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二、根据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原告乔都亲系1980年被招工到盐湖区实验小学的校办工厂工作，1983年开始未再上班直至现在，与答辩人并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要求答辩人承担劳动用工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告乔都亲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辩称，一、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1、原告要求同时确认与答辩人和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明。根据原告诉请的事实与理由，原告并不具备双重劳动关系，也不符合人民法院认定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原告现要求确认与两被告同时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请求不明确。2、原告的第二、三、四项诉请，不明确要求哪一被告完善退休手续及医疗、养老等社保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补发工资、赔偿损失。3、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请由被告支付相关费用及补发工资的数额不明确。二、原告起诉案由错误，本案应系人事争议而非劳动争议。1、相关情况说明：原告于1980年通过运城县计划委员会劳动局办理了相关招工手续，在原运城县城区东风路学校印刷厂工作，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工人。1983年离岗未再返回工作。2000年前后为落实党的十六大体制改革精神，《山西省人民政府贯彻的实施意见》要求加强中小学编制管理，做好核编定员，清理各类“在编不在岗”人员，精简压缩非教学人员；《山西省深化中小学人事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山西省中小学内部管理体制改革意见》均明确要核定编制，精简非教学人员；《运城市核定中小学教职工编制实施意见》规定中小学的管理工作尽可能由教师兼任，后勤服务工作逐步实现社会化，规定了教辅人员工勤人员的比例，对中小学进行了编制分配，对各类人员进行定编定岗，对长期在编不在岗的人员进行清理清退。在该期间，原告因20年不在岗，成为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的被清理对象。2、原告工人编制在事业单位人事改革中被取消，2003年《山西省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规定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原告乔都亲未与答辩人签订聘用合同建立聘用关系，即其人事关系未转变为劳动关系。3、按照政策规定，在机构改革中清理人事关系的行为属于人事处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原告未与答辩人签订聘用合同，其所诉也不是因辞职、辞退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三、原告乔都亲于2019年7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2003年原告人事关系已被清理，工资停发，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申请仲裁的时效为60天，2019年申请仲裁早已超出了时效规定。四、原告诉请被告完善退休手续及医疗、养老等社保手续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五、原告诉请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和身体损伤并非劳动争议。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乔都亲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乔都亲当年通过计划委员会劳动局固定工招收登记表。二、乔都亲定级审批登记表。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套改审批表。四、乔都亲上班期间所领工资花名册，证明原告领取工资至2002年年底。五、乔都亲的残疾证，证明原告乔都亲的眼睛视力下降，属于四级残疾。被告盐湖区实验小学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五个规范性文件：1、《山西省人民政府贯彻的实施意见》；2、《山西省深化中小学人事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3、《山西省中小学内部管理体制改革意见》；4、《运城市核定中小学教职工编制实施意见》5、《山西省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前四个规范性文件拟证明在中小学人事制度改革中均要求核编定岗，清理在编不在岗人员。第五个文件是拟证明2003年开始所有事业单位人员，全部实行聘用制。经质证，原、被告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1980年1月，原告乔都亲通过原运城县（现盐湖区）计划、劳动、教育等部门被招收为运城县城区东风学校（现为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印刷厂固定工，该印刷厂属于校办工厂，原告属于事业单位职工，其户口也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户口。1983年1月4日，原告乔都亲由学徒工转正定级。当年，因该印刷厂经营不善，承包给了个人经营，原告乔都亲未被留用而被学校通知回家等待重新安排岗位，但工资仍由学校正常发放。直至2002年12月底，运城市盐湖区落实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体制改革，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以原告20年不在岗为由，将原告作为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的被清理对象，停发了原告的工资，但并未将停发工资和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等决定书面通知原告。2019年1月10日，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针对原告要求恢复工作关系和工资待遇的请求作出了书面回复，告知其属于区政府整顿机关事业单位编制的被清理对象，按照政府要求对学校所办企业人员的编制全部予以清理，财政部门不再核发校办企业人员的工资，关于原告的养老问题，可按集体所有制工人参加办理养老保险，养老保险费不应由学校缴纳，应由其本人全部承担，鉴于其户口在南城派出所，建议按城镇居民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原告乔都亲不服，于2019年7月4日向运城市盐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查明，山西省人民政府1999年4月1日作出的晋政发【1999】16号文件转发的《山西省中小学内部管理体制改革意见》规定，在中小学实行教职工岗位聘任制、考核奖惩制、工资总额包干制，其中第（二）条第4项规定必须对待聘人员加强管理，组织培训，妥善安置，保障其最低生活水平。2001年8月28日，山西省人民政府作出了晋政发【2001】28号贯彻《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的实施意见，其中第二十一条规定规范学校内设机构和岗位设置，切实做好各类学校的核编、定员工作；清理各类“在编不在岗”人员，精简、压缩中小学非教学人员。2003年4月16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晋政办发【2003】13号文件，文件名称为《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全省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的通知》，所转发的《山西省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有“坚持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原则，坚持走群众路线，保证职工的参与权、知情权和监督权。”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有“聘用人员应当优先从本单位现有人员中选聘，面向社会招聘的，同等条件下本单位的应聘人员优先。”2003年8月21日，运城市编办、运城市教育局、运城市财政局联合作出运编办发【2003】27号关于印发《运城市核定中小学教职工编制实施意见》的通知，该实施意见第二条规定了中小学教职工包括教师、职员、教学辅助人员和工勤人员，工勤人员是指学校后勤服务人员；确需配备职员、教学辅助人员和工勤人员的，占教职工的比例，小学不超过9%；第五条规定了辞退长期在编不在岗人员，压缩非教学人员，清退临时工勤人员，对定岗人员和分流人员工资要分类发放，人员要分别管理，要积极稳妥地做好中小学人员分流工作，有关分流人员工作按照晋教人【2003】41号文件精神，结合当地实际，创造性地落实好有关分流人员的各项政策，确保分流工作的顺利进行。2004年4月20日，山西省教育厅作出了晋教人【2004】34号关于印发《山西省深化中小学人事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该实施意见第六条妥善安置落聘人员，调整优化教职工队伍结构，要求妥善做好未聘人员的分流安置工作，本《意见》实施前中小学的正式公办教职工，在本次改革中落聘的，要以学校和教育系统内部消化为主，采取多种办法妥善予以安置，要求教育行政部门可以协商编制、人事部门成立教育人才交流中心，主要职能是提供教育系统内部人才需求信息，组织举办各类待聘人员岗位技能培训班，帮助待聘人员面向社会争取再就业，要及时协调、处理改革中出现的人事争议，依法保护学校和教职工双方的合法权益，防止出现偏差和失误。但被告于2003年1月停发原告乔都亲的工资后，在随后2003年实行的教育系统改革中，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并未通知原告竞聘岗位，也未将原告作为分流的职工进行妥善安置并发放能够保障其最低生活水平的工资，更未对原告进行技能培训并帮助其再就业，而是将原告作为在编不在岗人员予以“清退”，却未向原告作出任何书面通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在停发原告工资并将其作为“被清退对象”解除劳动人事关系时，并未书面通知原告本人，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之日为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向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主张权利之日，故原告于2019年7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申请时效。而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存在劳动人事关系，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将原告作为被清理对象进行清理，其性质属于对原告的开除、除名或者辞退，但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乔都亲符合开除、除名或者辞退等解除人事关系的法定情形，也未举证证明其对原告乔都亲作出过开除、除名或者辞退等解除劳动人事关系的书面决定并将书面决定送达本人，故原告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的劳动人事关系并未依照法定程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其中规定的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的权利是指具有劳动能力的公民，有获得职业的权利。劳动是劳动者生活的第一个基本条件，是劳动者享有其他各项权利的基础。本案原告乔都亲是因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将其校办工厂承包给了他人经营而未被承包人留用才失去的工作岗位，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给原告乔都亲调整新的工作岗位，而是让其回家待岗，并按月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之所以连续20年未工作，是因为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不给其提供工作岗位导致，并非是原告乔都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无权以开除、除名或者辞退的方式解除与原告乔都亲之间的劳动人事关系。即使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是以落实各级政府关于基础教育体制改革而将原告乔都亲纳入除名的被清理对象范围，但根据当时的政策，被清退的在编不在岗的对象应当是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人员，原告乔都亲不应属于该类人员，而应当属于待竞聘上岗或者分流的人员，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没有正确执行当时的政策，不仅没有给原告乔都亲提供竞选聘用的机会，而且没有对原告进行妥善安置并发放保障其最低生活水平的工资，也未帮助原告再就业，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故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补发工资和办理退休手续、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及相关应支付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和身体损伤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系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的行政管理部门，与原告乔都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同时具有劳动关系及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乔都亲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二、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乔都亲补发2003年1月至2011年9月14日满50周岁退休年龄的工资，工资标准参照其学校同期工勤人员的工资标准发放；三、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原告乔都亲补办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及退休手续，其中保险费用应由用人单位交纳的部分由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承担；四、驳回原告乔都亲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乔都亲对被告运城市盐湖区教育科技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实验小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靳文革人民陪审员  李 霞人民陪审员  张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