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木华，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区。负责人：邓志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木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木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廖木华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问题。商业第三者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就属于保险责任，约定的保险责任并未对责任承担必须构成交通事故进行约定。廖木华是涉事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致使被害人许某死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事故的情况符合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构成要件，应当属于保险事故。（二）关于廖木华向许某亲属所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问题。廖木华过失致人死亡刑事判决中认定不属于交通事故，是针对其被指控的过失致人死亡罪和答辩的交通肇事罪，从刑事犯罪构成要件的角度进行罪名判定，不影响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廖木华被判处过失致人死亡罪，该罪与交通肇事罪同为过失犯罪，不影响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标准进行民事赔偿，亦不影响廖木华依据保险合同向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主张保险金。鉴于廖木华已向许某亲属承担了民事赔偿责任，且事故发生的时间处于保险期间，廖木华的损失应当由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进行赔付。（三）关于廖木华向许某亲属支付的25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本案事故符合一般过错侵权的构成要件：1.廖木华明知被害人抓住其车门仍然快速驾车离开的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存在过错；2.廖木华明知自己的过错导致了被害人跌倒而未下车查看的情形属于不作为的违法行为；3.廖木华的行为间接造成了许某死亡的损害事实；4.廖木华的行为与许某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廖木华在使用交通工具的过程中对被害人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的赔偿责任。廖木华与许某亲属于2020年1月1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就是廖木华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律行为。该和解协议书本质上就是双方关于许某死亡这一事实所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因此，廖木华向许某支付的250000元款项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赔偿款，属于法定事由的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木华的上诉理据充分，请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辩称：（一）结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和相关证据，可以确定本案涉及的案外人即受害人许某的死亡原因属于多因一果导致，即案外人李文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碰撞许某，以及廖木华不履行法定救助义务的不作为行为，上述违法行为导致许某死亡，廖木华使用车辆的行为和许某死亡的后果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廖木华坚称是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导致许某死亡，具有因果关系错误。从民事的侵权角度看，必须有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及产生的后果四要件。本案中，关键的核心问题是许某死亡后果是基于何种原因所导致。从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刑事判决书来看，廖木华违反法定救助义务，如果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与受害人许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廖木华应当承担的是故意杀人罪而不仅是过失致人死亡罪。根据刑事判决中可以认定，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廖木华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而基于车辆使用违反交通运输法规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案外人李文秋已经与许某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廖木华和许某亲属达成的250000元赔偿性质并非基于车辆使用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行为所导致的赔偿。（二）过失致人死亡罪和交通肇事罪虽然都是属于过失犯罪，但犯罪的客体、客观方面及主体均有本质的不同，交通肇事罪的客体为交通运输安全，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客体是他人的生命权。廖木华将两种罪名所涉及的客体相混淆，想要将其过失不作为的行为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通过保险赔偿的方式进行转嫁，已经超出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利益。保险是一种风险转嫁行为，对于风险的内涵和外延，保险合同有明确约定。本案中，本案涉及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对于危险的概念限定为机动车使用人因使用机动车所发生的意外事故，才称为保险事故。据此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才能通过保险予以转嫁，而廖木华在刑事案件中以及基于刑事案件所附带的民事赔偿责任均是由于廖木华不履行法定救助义务的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属于不同性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廖木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共理赔250000元给廖木华；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承担。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6月1日21时许，廖木华驾驶车牌号为粤×××××号的小车到新兴县×××××××××××住宅找被害人许某，后双方因感情上纠葛发生争吵。次日凌晨2时46分，廖木华下楼启动车辆驾车离开时，许某追出来用手欲拉开小车的右后车门把手，在该小车驶离××花园小区门口转入育才南路逆向行驶时，许某大声呼救并拍打车门叫停车辆未果被车甩掉后摔倒在地上，廖木华没有停车查看施救而是直接驾车离开现场。20多秒后即2019年6月2日2时51分许，案外人李文秋酒后驾驶粤W×××××号的小车沿县城育才南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县城文兴路与育才南路交叉路口路段处，驶过并碾压倒在路面上的许某并将其拖行十多米，致使许某当场死亡，后李文秋驾车离开现场。2019年8月15日，新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该宗事故作出认定，廖木华、案外人李文秋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许某承担次要责任，三方均不服上述认定并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同年9月25日，云浮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责令新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调查、认定。10月29日，新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重新作出认定，案外人李文秋酒后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在雨天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认定李文秋承担该宗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某不承担该宗事故的责任（廖木华另案处理）。2019年11月18日，新兴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9]241号起诉书指控廖木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外人李文秋犯交通肇事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在审理该刑事案件过程中，廖木华、李文秋的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于2020年1月达成和解协议，廖木华赔偿250000元、李文秋赔偿473000元（含丧葬费53000元）给被害人近亲属。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粤5321刑初260号刑事判决，认定廖木华明知被害人处于危险状态而没有停车及时救助的行为，导致被害人被后车撞击碾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认定案外人李文秋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鉴于廖木华、李文秋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已赔偿经济损失给被害人近亲属，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从宽处罚。遂判决廖木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案外人李文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廖木华赔偿25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后，认为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粤W×××××号小车在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廖木华在使用该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过失导致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构成保险责任，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应承担相关保险责任，遂于2020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粤W×××××号小车在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其中商业险购买的险种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1000000元等；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是从2019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以上事实，有廖木华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2019）粤5321民初260号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有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原审法院（2019）粤5321刑初260号档案附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李文秋的谅解书和协议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涉案交通事故的起因、经过以及事故责任认定已由新兴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粤5321刑初260号（下称刑初260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廖木华是否属于涉案交通事故当事人？二、廖木华向被害人近亲属支付的款项250000元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对争议焦点一。新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29日重新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事故是案外人李文秋酒后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在雨天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造成的，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案外人李文秋承担，并未对廖木华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此外，在原审法院刑初260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廖木华明知被害人处于危险状态而没有停车及时救助的行为，导致被害人被后车撞击碾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综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和原审法院作出的刑初260号刑事判决书，均没有认定廖木华为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故此，廖木华不属于该交通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案外人李文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也就是说，被害人因事故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李文秋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案外人李文秋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及谅解书确定了赔偿范围包含丧葬费等其他费用共计473000元给被害人近亲属。而廖木华不是涉案交通事故的一方当事人，在涉案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廖木华主张其向被害人亲属支付的250000元，提交了廖木华的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而该和解协议书和谅解书并未载明该赔偿款的具体赔偿项目，不能证实廖木华赔偿给被害人的款项为何种损失及损失数额，对此，廖木华亦未能陈述属于法定事由的赔款，故对廖木华主张赔偿款是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廖木华请求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000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廖木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廖木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廖木华提交证据如下：情况说明，证据来源许某的弟弟许天德所出具，拟证明廖木华向许某家属赔偿的25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且该款项为双方协商一致后认可的总赔偿金。针对上诉人廖木华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在廖木华没有提前申请许天德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许天德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也不能证实涉案250000元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所产生的赔偿，该250000元的赔偿与车辆使用所导致的风险及相应的侵权责任无关。另外，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询问廖木华关于涉案250000元性质的问题，廖木华当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却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如廖木华不能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法院应当不予采纳；如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改判的话，也应对廖木华逾期举证的行为进行罚款。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于二审诉讼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应否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廖木华250000元？本案的事故发生经过是廖木华与受害人许某发生争吵后，廖木华驾车离开，而许某则用手欲拉开小车右后车门未果，被甩掉后摔倒在路面上，廖木华未依法采取措施并驾驶车辆离开，许某不久后被李文秋酒后驾驶机动车碾压并拖行致死。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文秋承担该宗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廖木华另案处理。廖木华被新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新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5321刑初260号刑事判决，认定许某处于危险状态而没有停车及时救助，导致其被后车撞击致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廖木华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中，交警部门并没有认定由廖木华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故许某死亡所遭受的损失，并不在廖木华投保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廖木华要求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廖木华未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并赔偿许某家属损失，但其在刑事审理过程中，主动赔偿的250000元，是为了取得许某家属的谅解，减轻自身刑事处罚所作的行为，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理赔范畴。廖木华虽然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许某的弟弟许天德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并不能证实该赔偿款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畴。因此，廖木华要求人民财保云浮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理赔的主张，缺乏理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廖木华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廖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黄靖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