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杨传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峻逸，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南，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寿刚，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被上诉人刘玉南、袁寿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刘玉南、袁寿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忠，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瑞金北路61号6楼4号。 负责人：王帮远，系该处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庆军，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帮远，男，1963年1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莲城镇北街老牛凹。 法定代表人：王家辉，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荣，贵州兴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南、袁寿刚、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雷庆军、王帮远、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王帮远、雷庆军向刘玉南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及返还工程保证金900000元，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王帮远、雷庆军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从未委托过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王帮远、雷庆军承担和分包案涉工程，不应对案涉工程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对王帮远、雷庆军仿造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冒用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之名所实施的欺诈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诸多问题。1、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发包、转包的相关事实未予以查明。首先，案涉事实距今多年，因公司机构变更等客观原因，大部分能够证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均无法收集到，但是本案一审庭审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与贵州省交通厅就其他案外事项进行沟通过程中，发现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曾于2000年8月7日向各州市交通局、各公路管理局发出《黔路桥总司［2000］第24号通知》，通知内容为：“介于原挂靠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的‘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十三处’、‘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十一处’需要整改，从即日起以上两家单位不得再参加投标工作和承接计划安排的施工任务”。该证据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系于庭审结束后才从省交通厅获得，曾向法院申请补充举证。据此，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2000年8月7日向全省交通、公路管理系统公告终止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参与投标和施工的资格，可以推定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对于“十三工程处”无权参与投标和施工应当知情，且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与王帮远等人订立合同的过程中从未向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核实过王帮远等人的身份，晴隆县交通运输局被王帮远等人欺骗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王帮远冒名的“十三工程处”，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其次，本案中并未查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款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支付款项的情况，就判令“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应当查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欠付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从未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进行过结算，况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公账中收到过与案涉工程相关的任何款项，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而未能从工程承包中获取利润这与常理显然不符，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回避，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王帮远、雷庆军等人及所谓“十三工程处”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刘玉南、袁寿刚具有过错，并非善意相对人。一方面刘玉南、袁寿刚在与王帮远、雷庆军等人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并未核实王帮远、雷庆军的身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项目经理部、工程处并不当然能够代表公司作出民事行为；另一方面，刘玉南、袁寿刚明知自己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仍报以侥幸心理与王帮远、雷庆军发生业务往来，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也正是因为其二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才不敢向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核实王帮远、雷庆军的身份。因此，刘玉南、袁寿刚并非善意相对人。其次，案涉工程系王帮远诈骗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所承接，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于该工程根本没有授予他人“代理权”的权利基础，无论“代理人”是谁，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均不可能是“被代理人”，要求不是“被代理人”的上诉人对“代理”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缺乏逻辑性。其三，因王帮远本人未出庭接受调查，且案涉工程系王帮远伪造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及授权委托书向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承接，因此一审判决以王帮远的单方陈述及基于伪造手续成立的十三工程处会议纪要认定雷庆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显然证据不足。因此，一审认定雷庆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十三工程处作为责任主体应由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刘玉南等人与王帮远订立的《施工合同》因刘玉南不具备施工资质应当为无效合同，由此产生的付款责任不应当计算利息。4、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而导致其对《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公司法》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适用错误。综上所述，王帮远、雷庆军伪造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冒用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之名，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刘玉南、袁寿刚签订合同，显然属于欺诈行为，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均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并非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刘玉南、袁寿刚在订立施工合同时存在过错，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并非“被代理人”，不应对其二人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本案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请求。 刘玉南、袁寿刚辩称，上诉人所称王帮远、雷庆军及十三处对路桥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庭审中，对王帮远、雷庆军代表十三处签订及履行案涉工程的相关协议的事实真实。路桥公司虽称十三处与其无关，雷庆军无权代表路桥公司及十三处，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至于交通厅是否取消十三处投标资格，与本案无关，系行政处罚或者内部追责，对王帮远、雷庆军及十三处的表见代理行为没有影响。在本案的建工合同中，刘玉南是善意相对人，虽合同无效，但刘玉南已实际出资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且经进行结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帮远、雷庆军向刘玉南出具的资质、文件，足以证明他们是路桥公司的代表，对刘玉南构成表见代理。3、路桥公司是否与交通运输局进行结算，不是本案的焦点，且与刘玉南无直接关系。因此，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贵州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雷庆军、王帮远未作答辩。 晴隆县交通运输局辩称，要求驳回被答辩人毫无事实依据，胡搅蛮缠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系承包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大厂经地久至箐口公路油路改造工程，途中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工程转包给刘玉南、袁寿刚，其转包行为本身违法，而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包后非法收取刘玉南、袁寿刚的保证金，在刘玉南、袁寿刚实施了部分工程后又未支付其工程款给刘玉南、袁寿刚。而工程施工完毕在晴隆县交通运输局采取电话、书面通知及登报公告的形式催其提供结算审计资料，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一直采取不管不问的态度，拒绝履行提供审计资料的义务，在刘玉南、袁寿刚提起诉讼后，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信口雌黄说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人是伪造公章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企图推卸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提供的相关证据，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已经将该案工程的款项基本支付完毕，就按合同总价而言，也所剩无几。虽是如此，但由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自工程完工后迟迟不提供施工审计资料进行结算审计，使该案工程处于无结算状态，晴隆县交通运输局通过书面形式送达通知书，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拒绝签收，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又通过登报公告形式，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也不履行义务，导致该案工程究竟还有没有工程款这个责任难道要归咎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吗。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按照工程进度已经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8472350.55元，按合同总价款21745165.82元计算，虽剩余部分，但因未审计。若审计后要有部分款项及工程质量不符合要减下，就有可能支付已超过，所以说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根本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就不应承担刘玉南、袁寿刚的工程款，更不存在支付保证金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该案工程是发包给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非发包给刘玉南、袁寿刚。刘玉南、袁寿刚也非该案实际施工工人，他们仅来做了一段时间的工程就没有做了，依法依理都不应由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贵州路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玉南、袁寿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路桥公司、十三工程处、雷庆军、王帮远共同向原告退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路桥公司、十三工程处、雷庆军、王帮远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路桥公司、十三工程处、雷庆军、王帮远共同向原告支付前述款项的利息（从2012年11月8日起按月息2.3%计算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4、依法判决被告交通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9日，晴隆县人民政府为缓解晴隆县全力煤矿矿区运输压力，就大厂至地久矿区公路改造工程有关问题召开会议，会议形成晴府专议（2011）22号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大厂至地久矿区公路改造工程全长21.6公里，总投资2592万元，被告交通局作为该工程的项目业主单位。2011年7月5日，被告交通局与贵州鸿怡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怡招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交通局将涉案工程即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油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委托给鸿怡招标公司进行招投标，鸿怡招标公司先后于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7月22日，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8月8日两次在《贵州商报》、贵州招投标网上发布公告，两次公告时间内，只有被告路桥公司报名，投标人不足3家。2011年7月21日被告王帮远持被告路桥公司授权委托书以被告路桥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办理涉案工程施工招投标文件和与招标有关的事宜。鸿怡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告知被告交通局可以优先考虑参加报名的路桥公司或直接委托施工单位施工。2011年8月15日，被告交通局以晴交字（2011）42号文件向晴隆县人民政府请示委托被告路桥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2011年8月30日，被告交通局以晴交字（2011）48号文件通知被告路桥公司于2011年9月6日前商谈公路施工问题。2011年11月8日，被告十三工程处负责人王帮远为被告路桥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与交通局签订《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油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晴隆县大厂经地久至箐口油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工程地点在贵州省晴隆县；技术标准为线路总长21公里（桩号K0＋000-K21＋000）,公路等级为四级，路面宽度6.5米，设计车速20公里/小时；工程范围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及工程量清单；工程单价及总价为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理和单价或总额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21745165.82元。被告路桥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授权十三工程处的副处长雷庆军全权代表路桥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处理工程管理、银行开户、工程结算、工程决算等一切事宜。2011年12月13日，被告雷庆军以路桥公司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公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原告刘玉南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承包范围和内容与被告交通局和被告王帮远以路桥公司名义约定的一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1470万元。合同签订前，原告刘玉南及其合伙人分别给雷庆军个人账户打款合计200万元作为涉案工程的履约保证金，雷庆军于2012年1月12日以十三工程处晴隆小丫黑至安谷矿区公路改建工程代建办名义出具收款收据给原告袁寿刚。合同签订后，原告刘玉南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2年11月8日，雷庆军与刘玉南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由雷庆军返还刘玉南施工队交纳的保证金200万元，工程量由雷庆军结算为50万元，合计250万元，该款项由雷庆军于2012年12月付款80万元，2013年1月付款100万，2013年4月付款70万元。同时协议还约定，如雷庆军不能按时付款，未付款项雷庆军按月息3%加付利息，最长不能超过2013年5月，2013年5月未付清的余款，从2013年6月起按月息5%计息。协议签订后，被告雷庆军支付了原告刘玉南110万元的保证金。后因雷庆军未按时支付款项，原告刘玉南诉至云岩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被告路桥公司申请对2011年10月12日的《委托书》和2011年11月8日《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油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样本与在贵州省工商管理局扫描提取的“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印文的材料”样本进行印文比对鉴定。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检）鉴字[201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云岩区人民法院据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在重审中原告撤回起诉后诉至一审晴隆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前述诉请。 同时查明，被告路桥公司原名称为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2010年公司改制后于2010年9月20日变更登记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涛，王涛于2011年8月5日被免职。被告十三工程处系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的分支机构，路桥公司改制变更登记名称后，被告十三工程处负责人王帮远于2011年6月27日到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原名称为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变更登记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路桥公司2015年3月9日以“关于私刻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骗取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工商登记行为”向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举报，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5月27日以当事人伪造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工商登记的行为，作出黔工商处字[2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2011年6月27日的变更登记。现经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查询，负责人为王帮远的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处依法登记在册，上级公司名称为变更登记后的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15日经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款被告交通局已分十二期支付给被告路桥公司十三工程处，但至今路桥公司未与被告交通局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雷庆军的行为对十三工程处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十三工程处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2、十三工程处是否系路桥公司的分支机构？3、欠付款及利息如何确定？4、交通局是否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 关于雷庆军的行为对十三工程处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以及十三工程处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雷庆军是受被告路桥公司委托为涉案工程项目中全权代表路桥公司处理工程施工、银行开户、工程款结算、工程决算等一切相关事宜和结合王帮远的陈述“雷庆军是挂靠我处进行施工的，雷庆军做完晴隆小丫黑项目，又在晴隆大厂项目挂靠我处，但雷庆军只施工前部分，后部分由我处继续施工完成。刘玉南等人确实在晴隆大厂项目工程施工过”及“2013年7月28日十三工程处会议纪要载明雷庆军是十三工程处项目负责人”等的事实，被告雷庆军以路桥公司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公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原告刘玉南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和以路桥公司十三工程处晴隆小丫黑至安谷矿区公路改建工程代建办财务名义收取原告的质保金，被告雷庆军的行为对十三工程处已构成表见代理的行为，故被告十三工程处应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被告十三工程处负责人王帮远以路桥公司名义与交通局签订《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油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并提交路桥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及路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营业执照和安全许可证均载明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涛，同时被告交通局基于被告路桥公司在前一合同《晴隆小丫黑至安谷矿区公路改建工程》中提交的贵阳市国立公证处（2010）黔筑国立公经字第2141号《证明书》载明的路桥公司的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及被授权人王帮远的签名均属实的相信所签订的合同，十三工程处的行为同时也对路桥公司已构成表见代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被告十三工程处应为本案民事行为的责任主体。被告路桥公司以未委托十三工程处王帮远签订涉案合同和未授权给十三工程处副处长雷庆军处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银行开户、工程款结算等辩解理由，应不予采纳。 关于十三工程处是否系路桥公司分支机构的问题。虽然路桥公司提交的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贵警院司法中心（文检）鉴字（2013）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4）文检鉴字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1年10月12日的委托书和涉案合同即《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油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上的路桥公司的公章与路桥公司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无论案涉路桥公司印章真假，王帮远仍是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责任人，路桥公司仍是被告十三工程处的上级公司，被告十三工程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路桥公司作为十三工程处的上级公司应对第十三工程处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故路桥公司称“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在本案涉案工程中所为行为与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的辩解理由，应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款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刘玉南不具备公路建筑施工资质，雷庆军在明知刘玉南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以路桥公司晴隆大厂至箐口油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签订涉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但合同签订后，刘玉南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投入的资金和人力、物力已物化到工程中，且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不能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则返还其投资，其施工工程量经双方协商，结算工程款为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刘玉南主张支付50万元工程款应予支持。雷庆军收取原告保证金用于该工程，原告认可雷庆军已返还保证金110万元，余下90万元保证金未予返还原告，应予认定。雷庆军出具给刘玉南的《承诺》中注明“同意保证金如不退，从2012年6月1日计息月三万元至退回止”及《协议书》中注明“退还原告保证金200万元和支付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50万元，共计250万元。并约定分三期偿还，即2013年4月份未偿还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如果2013年5月底未偿还从2013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和支付时间支付，原告主张按月利息2.3%计算的请求超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息（利息自2013年6月起支付至欠付款项履行完毕为止）。 关于交通局是否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雷庆军以路桥公司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公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刘玉南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是转包、违法分包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交通局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综上，被告雷庆军的行为对十三工程处已构成表见代理的行为，故被告十三工程处应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但十三工程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欠付款及利息及支付时间，当事人有约定，按当事人约定，但原告与雷庆军所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交通局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袁寿刚并非合同相对方，故袁寿刚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十三工程处、王帮远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玉南工程款50万元及返还原告刘玉南工程保证金90万元,共计1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6月起至欠付款履行完毕止）；被告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刘玉南承担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刘玉南、袁寿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公告费460元，共计27260元，由被告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260元，原告刘玉南承担10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2000年8月7日向各州市交通局、各公路管理局发出《黔路桥总司[2000]第24号通知》，通知内容为：“介于原挂靠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的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十三处、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十一处需要整改，从即日起以上两家单位不得再参加投标工作和承接计划安排的施工任务”。证明晴隆县交通局对于十三工程处不得以上诉人名义参加投标和施工是应当知情的。若没有晴隆县交通局疏忽过错，不可能出现本案所谓的表见代理及其他相关的法律纠纷。本案所谓表见代理，并非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证据二，贵州省铜仁公路管理局2020年10月13日作出的《关于王帮远同志基本情况介绍》，该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帮远自1984年7月即作为贵州省铜仁公路管理局的员工，一直到2017年1月才从该单位退休。其并非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上诉人不可能授权委托王帮远承接案涉工程。其擅自设立第十三工程处，更是一种欺骗和冒名的行为。因十三工程处发生的法律纠纷，其相应责任均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晴隆县交通运输局质证：关于证据一，《黔路桥总司［2000］第24号通知》，我们不知道。案涉合同是根据路桥公司总经理王涛的授权委托书而签订的，如果有此文件，则是他们路桥公司内部的事情，交通局不可能去查他们的内部管理。关于证据二，贵州省铜仁公路管理局2020年10月13日作出的《关于王帮远同志基本情况介绍》。此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帮远在其间没有离开过石阡公路养护段，且此份证据与初审提交的证据不同，王帮远先是在铜仁，后转到路桥公司前称十三工程处，后改为路桥集团公司十三工程处后，王帮远仍在十三工程处。此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帮远中途是否离开过。且此份证据的王帮远是否涉案工程的王帮远，不能确定。上诉人提供的十三工程处关于王帮远的情况说明矛盾，因为王帮远既然没在十三工程处，那么为何要作出此份说明。 被上诉人刘玉南、袁寿刚质证：关于证据一，《黔路桥总司[2000]第24号通知》。1、交通厅发出的通知，未否认十三处的存在，也未否认十三处与路桥公司的关系。2、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刘玉南，无权，也没有资格对该通知书提出异议。王帮远与雷庆军提供给刘玉南的路桥公司委托书及营业执照，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刘玉南未对王帮远、雷庆军提交的证件进行实质审查，其也无对这些证件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关于证据二，贵州省铜仁公路管理局2020年10月13日作出的《关于王帮远同志基本情况介绍》。对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理由是，1、按照单位出具证据要求，应当由经办人签名，此份证据的形式要求不符合。2、此证据并未得到王帮远的认可，且与国家企业登记公开信息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十三处的信息不相符。因此，对此份证据不认可。我方原来提供的向企业公示信息系统查询的情况，路桥公司前身是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其铜仁公路管理局隶属贵州省交通厅下设二级、三级局，由此可以证明铜仁公路管理局提供此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说明王帮远在此期间没有到路桥公司第十三工程处工作。而且王帮远是否在十三工程处工作，也不是刘玉南必须知晓的义务，也没有对王帮远的身份情况进行实质调查的义务。 被上诉人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提交证据一，晴隆县大厂至地久公路项目实施完成情况说明。证明交通局对合同价21745165.82元，已付18472350.55元，剩余未支付金额约3272815.27元。交通局要求路桥公司提供竣工审计资料，一直未提供，后在报纸上登报公告，但至今未提供，故交通局已支付大部分，只剩一点，因为没有结算，故未敢全部支付。2017年7月份，代理律师亲自送提供竣工资料的通知及赶紧来处理此事的竣工事宜通知到贵阳路桥公司，请他们提供竣工资料来审计，路桥公司姓何的副总经理、法务部的郑德等接待过我们，谈了半天，说没有王帮远这个人，后有人讲是生产科的人。谈的结果，是叫去找王帮远和雷庆军他们，但我们认为交通局是发包给路桥公司，不是发包给王帮远、雷庆军个人，要找他们，也是路桥公司去找，不是我们去找。我们没有办法，后在2017年贵州日报第4版公告，要求路桥公司提供竣工资料，但他们仍不理。证据二，晴隆县大厂经地久公路至箐口公路改造工程实际拨款情况表。证明交通局1-12期，已付18472350.55元。 上诉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论是情况说明，还是实际拨款情况表及相应附件，均系晴隆县交通局的单方证据，在没有其他诸多银行转账回单及流水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晴隆县交通局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同时，该情况说明恰好证明了晴隆县交通局在案涉工程发包、招投标工作和签订合同中，存在过失，理由是既然晴隆县交通局办理竣工结算，都知道应当亲自向上诉人进行核实和对接，但是在案涉工程招投标及签订合同时却没有向上诉人进行核实，至少能够说明晴隆县交通局当时的相关领导是存在过失的。另，即便上诉人拒绝结算，但晴隆县交通局没有穷尽一切办法保证合同的履行，交通局依然可以申请司法鉴定或评估鉴定，并根据鉴定的结论进行相应款项的提存，或者支付至王帮远、雷庆军提交给交通局的银行账户中。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案涉工程有关。 被上诉人刘玉南、袁寿刚质证：三性认可，但不清楚结算和付款的情况。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帮远、雷庆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款项、履约保证金等承担支付责任；2、案涉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返还应否计算利息；3、晴隆县交通局欠付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为多少;4、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应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代理人取得合同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帮远签订涉案合同时，王帮远提交了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于2011年7月21日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营业执照和安全许可证均载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涛，同时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基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在前一合同《晴隆小丫黑至安谷矿区公路改建工程》中提交的贵阳市国立公证处（2010）黔筑国立公经字第2141号《证明书》载明的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及被授权的代理人王帮远的签名均属实的信任，有理由相信王帮远是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已做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故王帮远作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合同，应由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相应的合同义务。同理，王帮远以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授权雷庆军作为十三工程处副处长代表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处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银行开户、工程款结算等事宜，在雷庆军将涉案工程以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公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转包给刘玉南时，刘玉南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人，有理由相信雷庆军就是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合法授权的公司管理人，且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十三工程处的工商登记信息处于合法登记状态，因此，刘玉南与雷庆军签订转包合同时，也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故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同样也是该份合同的主体。 关于雷庆军与刘玉南签订的合同后果由谁承担问题。因雷庆军与刘玉南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是以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大厂经地久至箐口公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签订的，该项目部是为完成涉案工程专设的临时办事机构，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应由设立该项目的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雷庆军与刘玉南签订的合同后果应由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贵州省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处属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返还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雷庆军出具给刘玉南的《承诺》中注明“同意保证金如不退，从2012年6月1日计息月三万元至退回止”及2012年11月8日《协议书》中注明“退还刘玉南保证金200万元和支付刘玉南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50万元，共计250万元。并约定分三期偿还，即2013年4月份未偿还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如果2013年5月底未偿还从2013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据此，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和支付时间支付，刘玉南主张按月利息2.3%计算的请求超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息（利息自2013年6月起支付至欠付款项履行完毕为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晴隆县交通运输局欠付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与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结算，故欠付工程款数额尚不确定，但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二审中单方认可欠付金额为3272815.27元，故一审判决晴隆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刘玉南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 四、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裁判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贵州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予以退回9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