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4民初3441号 原告：陈清钦，女，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杰，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永，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省莆田卫生学校，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后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21488705759W。 法定代表人：黄秀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红，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陈清钦与被告福建省莆田卫生学校（以下简称“莆田卫生学校”）因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清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杰、白建永，被告莆田卫生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彭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莆田卫生学校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2.莆田卫生学校退还陈清钦已支付赔偿金即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工资124636元、绩效工资8884元、平安奖21799元、精神文明奖9407元、未休年休补贴15349元、创城奖22000元、医保单位部分8638元、养老保险单位部分29236元、公积金单位部分20054元及违约金30000元，以上合计2900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莆田卫生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清钦于2011年11月1日在莆田卫生学校担任护理教师兼教务处干事一职。2015年6月18日，双方签订《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主要内容有：“乙方（陈清钦）系甲方（莆田卫生学校）在职、在编教师，为加强师资培训，甲方同意乙方参加福建中医药大学护理学硕士研究生定向培养学习，乙方毕业后回甲方工作，服务期为6年，培养时间为2015年9月起至2018年7月共三年，学习期间乙方仍应享受甲方的工资待遇，奖励性绩效工资按上级有关规定处理，”协议第四条约定“三年定向培养学习如期毕业之后，凭发票回甲方一次性报销学费”等。陈清钦按期完成学习任务后，2018年7月如期回到莆田卫生学校工作。后陈清钦按照“协议书”约定多次向莆田卫生学校的有关部门申请学费报销，莆田卫生学校却以各种理由搪塞，不予报销，莆田卫生学校的行为诚然已经构成违约，陈清钦于2019年5月16日向莆田卫生学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申请，莆田卫生学校于2019年6月2日作出《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表示同意解除聘用合同却要求陈清钦承担未按“协议书”履行的违约责任，要求陈清钦在一次性支付给莆田卫生学校各项赔偿金合计290003元后才给予办理相关离职手续。 陈清钦迫于无奈，于2019年7月28日按照莆田卫生学校要求支付相关赔偿金，但陈清钦认为莆田卫生学校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的内容是显失公平的，理由有：第一，莆田卫生学校没有按约履行给陈清钦报销学费系违约在先，陈清钦有权提出解除聘用合同而且不用承担违约责任。第二，陈清钦在学习期间仍属于莆田卫生学校在职、在编人员，依法享有获得工资，福利及单位为其缴纳的保险待遇，莆田卫生学校要求退还学习期间的所有工资、福利及单位缴纳的保险待遇不合法不合理，而且该部分不属于莆田卫生学校支付的培训费用，不应当要求退还。第三，陈清钦在学习期间利用寒暑假时间回到莆田卫生学校工作，参与莆田卫生学校通知的编教材工作和福建省高等学校教师岗前培训等事项，这期间莆田卫生学校理应支付给陈清钦相关的工资报酬。第四，陈清钦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在研究生毕业后立即回到莆田卫生学校工作满一年，已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其是因为莆田卫生学校不予报销学费，违约在先，才向莆田卫生学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且莆田卫生学校是明确表示同意解除的，即双方系自愿解除聘用合同，故并不是陈清钦违约。第五，即使认为陈清钦没有完成服务年限属违约需支付违约金，而法律对劳动者违反培训服务期约定向用人单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是有规定的，即约定违反服务期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违约时，劳动者所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陈清钦在研究生毕业后按约定已在莆田卫生学校工作满一年，根据规定，应该扣除。第六，本案中培训费用应当是莆田卫生学校报销的学费，而其并未支付分文学费给陈清钦，陈清钦不需要退还任何费用给莆田卫生学校。莆田卫生学校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对陈清钦是显失公平的，是莆田卫生学校利用自身优势地位，要求陈清钦支付高额赔偿金是无法律、事实依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趁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欠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示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陈清钦于2020年6月10日向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认为案件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的内容，并于2020年7月20日裁决驳回陈清钦的仲裁申请。 陈清钦认为，本案系双方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人事争议，属于仲裁受案范围，理由如下： 1.《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是聘用合同的组成部分。《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点与上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基本一致，即可以在聘用合同中约定培训和继续教育等条款。本案中的《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培训”“继续教育”的条款，故协议书是聘用合同的组成部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3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是因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上述规定，属于仲裁的受案范围。该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莆田卫生学校应退还给陈清钦已支付的赔偿费用290003元。 莆田卫生学校辩称，1.陈清钦与莆田卫生学校之间的聘用合同已经解除，讼争《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并非聘用合同，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非人事争议，现陈清钦按人事争议起诉不符合规定。2.讼争《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陈清钦因个人原因工作未满服务年限便要求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并按定向协议书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莆田卫生学校也已为陈清钦办理了相关手续，双方之间不存在争议，现陈清钦又提起诉讼要求退还相关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陈清钦在未要求解除《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的前提下主张撤销案涉《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于法无据，依法应当驳回陈清钦的诉讼请求。4.陈清钦参加研究生定向委托培养学习的费用按相关文件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主张莆田卫生学校不予报销构成违约，继而主张不支付工资、违约金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陈清钦系因个人发展需要自愿参加研究生定向委托培养学习及参加教材编写和岗前培训，莆田卫生学校从未强制安排包括陈清钦在内的任何教师参加，陈清钦主张是接受莆田卫生学校安排参加而拒绝退回寒暑假期间的工资，依法应当予以驳回。6.陈清钦因个人原因工作未满服务年限便要求解除聘用合同，违反了定向协议书的约定，应视为违约，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其在此攻读研究生学历期间所获所有收入均失去了合法性和正当性，依约依法均应向莆田卫生学校退回上述全部款项并支付违约赔偿金。 陈清钦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莆田卫生学校信息截图》一份，欲证明：莆田卫生学校主体适格； 证据二：《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及工资明细》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莆田卫生学校违法作出《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训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的事实内容；陈清钦在研究生毕业后回到学校上班至2019年6月，服务1年的事实； 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陈清钦已经按莆田卫生学校的要求退还工资、绩效、福利总额为290003元； 证据四：《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约定陈清钦毕业后回莆田卫生学校凭发票一次性报销学费； 证据五：《个人工资银行明细表及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陈清钦在读研究生期间实际领取工资合计92391.72元； 证据六：中组发[2014]18号《关于严格规范领导干部参加社会化培训有关事项的通知》、《干部教育培训工作条例》、《福建省林业厅便函关于取消在职学历学位教育学费报销的通知》、《湄洲湾职业技术学院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莆田卫生学校未给予陈清钦报销定向委托培养学费的事实；莆田卫生学校明知不能报销学费，仍然与陈清钦签订协议报销，存在欺诈的行为； 证据七：《收费专用票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陈清钦读研期间学费26635元，莆田卫生学校未予以报销的事实； 证据八：《护理学基础实训》、《护理学基础》、《护理学基础参编人员信息表》、《关于召开中等卫生职业教育创新教材编写会议的通知》、《会议日程》、《手机截图》、《QQ截图》、《关于召开中等卫生职业教育护理（助产）专业“十三五”创新规划教材主编人会议塈编写会议的通知》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陈清钦在读研期间（2016年7月18日-2017年6月14日）接受学校安排参与《护理学基础实训》、《护理学基础》两本书籍的编写工作的事实； 证据九：《闽莆劳人仲案[2020]26号裁决书》、《仲裁文书送达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陈清钦于2020年6月10日向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认为案件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的内容，于2020年7月20日驳回陈清钦请求。 莆田卫生学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的主体均不适格，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并非人事争议；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清钦系个人原因自愿提出解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在学期间，学校发放的全部款项260003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30000元；陈清钦在学期间，莆田卫生学校按照约定给陈清钦发放了所有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基础性绩效工资及各项奖励性绩效工资等，并为其缴纳了社保、医保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已经完全履行了定向培养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290003元系陈清钦在读研期间，莆田卫生学校发放所有款项260003元及陈清钦应支付的违约金30000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系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并非人事争议；协议约定部分条款与上级文件有抵触按照上级文件执行，而按照相关文件规定陈清钦参加研究生定向委托培养学习的费用不能报销，应由其自行承担，莆田卫生学校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况；该协议约定陈清钦完成学业后需回校教学至少连续6年，现陈清钦因个人原因到岗工作未满服务年限便向莆田卫生学校提出辞职，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赔偿责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明细表系陈清钦自行制作的，并未加盖银行的公章，不符合客观实际；实发工资不等于应发工资，莆田卫生学校在陈清钦在校就读时期所发放的绩效工资等，并为其缴纳社保、医保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共260003元，并非其所主张的92391.72元；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按照相关文件的规定陈清钦参加研究生定向委托培养学习的费用不能报销，应由其自行承担，陈清钦也知悉该文件内容，莆田卫生学校并不存在违约或者欺诈的行为；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清钦参加研究生定向委托培养学习的费用按相关文件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可由莆田卫生学校报销，陈清钦在校期间的学费仅为2.4万元,协议上只约定报销相应学费，而不包括住宿费等无关费用；对证据八中《护理学基础实训》、《护理学基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护理学基础参编人员信息表》、《关于召开中等卫生职业教育创新教材编写会议的通知》、《会议日程》、《手机截图》、《QQ截图》、《关于召开中等职业教育护理（助产）专业“十三五”创新规划教材主编人会议塈编写会议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清钦系因个人发展需要自愿参加研究生定向委托培养学习及参加教材编写和岗前培训，莆田卫生学校从未强制安排包括陈清钦在内的任何教师参加，陈清钦参加教材编写也获得相应的报酬；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该案非人事争议，只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陈清钦以人事争议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莆田卫生学校对证据一、二、三、四、六、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前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陈清钦主张其在读研究生期间的工资合计为92391.72元，系其实发工资并非应发工资，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八陈清钦参与教材编写，是否是个人自愿参与编写，还是莆田卫生学校委派的任何，本院待结合其他关联证据予以阐述；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莆田卫生学校为抗辩陈清钦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陈清钦系自愿申请于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参加福建中医药大学普通全日制研究生定向委托培养学习，并承诺学习期满后回校继续从事护理教学工作，然其毕业到岗工作未满服务年限，应当视为违约； 证据二：《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关于组织2019年招聘研究生学历工作人员考试入围考生体检的通知》、《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2019年公开招聘研究生学历工作人员考生成绩及排名情况》、《解除聘用合同申请书》、《莆教人[2019]55号莆田市教育局关于同意解除湄洲湾职业技术学院陈清钦聘用合同的批复》、《调档函》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陈清钦研究生毕业到岗工作后参加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研究生学历工作人员的公开招聘被录取后，因个人原因自愿申请与莆田卫生学校解除聘用合同；陈清钦与莆田卫生学校之间的人事关系已终止，莆田卫生学校也为其办理离职调档手续；陈清钦因个人原因到岗工作未满服务年限便向莆田卫生学校提出辞职，也已按协议书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赔偿责任，却又起诉要求退还相关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陈清钦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二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不能证明是陈清钦存在违约，是因为莆田卫生学校未按照约定报销学费导致陈清钦离职的。也是因为莆田卫生学校未按期办理调档手续，陈清钦才被迫支付赔偿金290003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莆田卫生学校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有提供原件核对，陈清钦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前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和证明力本院均予以确认。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莆田卫生学校系事业单位法人，陈清钦于2011年10月入职莆田卫生学校从事护理教学工作。2015年5月7日，陈清钦向莆田卫生学校提出申请，因其参加2014年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统一考试，已被福建中医药大学护理学院录取为护理学专业硕士研究生，将于2015年9月开学。为此，特向莆田卫生学校申请脱产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2015年6月18日，莆田卫生学校（甲方）与陈清钦（乙方）签订《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系甲方在职、在编教师，为加强师资培养，甲方同意乙方参加福建中医药大学护理学硕士研究生定向培养学习，修完规定的所有课程，取得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并按本协议回甲方工作；乙方在取得毕业证书后须立即回到甲方从事教学工作至少连续6年，如未满年限要求调动者、甲方不给予办理调动手续；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人事管理，并对乙方履约情况、在校学习情况进行监督，并有权督促乙方于毕业后及时到甲方工作。乙方每学期应及时提供能体现在学情况的证明材料给甲方，如发现乙方擅自脱离学习，将按擅自离岗进行处理；三年定向培养学习如期毕业之后，乙方凭发票回甲方一次性报销学费；乙方学习期间仍应享受原单位的工资（含基本工资及基础性绩效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按上级有关规定处理；乙方无法定或约定的正当理由，毕业后未按甲方要求时间内到单位工作或到岗后未满服务年限的视为违约，应退回在学期间甲方支付的所有工资和学费，并支付叁万元给甲方作为违约赔偿；乙方在甲方单位工作满6年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在《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还约定，该协议书部分条款如与上级有关文件有抵触，按照上级有关文件执行，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 陈清钦在脱产学习期间，莆田卫生学校向其发放了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份的工资124636元、绩效工资8884元、平安奖21799元、精神文明奖9407元、未休年休补贴15349元、创城奖22000元、医保单位部分8638元、养老保险单位部分29236元、公积金单位部分20054元，合计260003元。 2019年3月份，陈清钦参加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2019年公开招聘研究生学历工作人员招聘，后于2019年8月份在该单位入职。2019年5月16日，陈清钦向莆田卫生学校书面提出离职申请。2019年7月28日，陈清钦向莆田卫生学校退还工资、奖金、社保及违约金290003元。 2020年6月10日，陈清钦向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撤销莆田卫生学校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费通知》；2.莆田卫生学校退还陈清钦已经支付的赔偿金290003元。2020年7月16日，莆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案产生的争议是对《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发生争议，与履行、解除或终止聘用合同无关，因此，双方之间的争议是属于民事合同纠纷，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内容。驳回陈清钦的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民事合同纠纷还是人事争议纠纷；2、撤销《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是否于法有据；3、《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4、陈清钦是否需要返还莆田卫生学校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各项费用。 关于本案的案由是民事合同纠纷还是人事争议纠纷问题。莆田卫生学校是事业单位法人，陈清钦与莆田卫生学校系人事聘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双方签订的《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虽然在合同文本上独立于人事聘用合同，但其缔约双方仍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议内容仍然是关于人事聘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服务期这一专项问题双方所达成的约定，该协议是以人事关系为基础的，表面上莆田卫生学校主张违约的诉请是基于以上协议约定而提出，但本质是因双方解除人事关系而引发，故仍属于人事争议的范围之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人事争议纠纷。 关于陈清钦主张撤销莆田卫生学校2019年6月20日作出《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的问题。其认为该缴款通知的内容显失公平，莆田卫生学校要求其退还2015年至2018年的攻读护理学硕士研究生所享受的工资、福利及单位为其缴纳的保险待遇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该份通知表面上要求陈清钦退还在学期间的学费及未达年限违约赔偿金共计290003元，但莆田卫生学校向陈清钦作出该通知的依据为《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通知仅是程序行为，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该通知并未对陈清钦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损害。故莆田卫生学校辩称陈清钦在未要求解除《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的前提下主张撤销案涉《关于陈清钦研究生定向培养违约赔偿的缴款通知》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劳动者违反保密、竞业限制条款）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设定服务期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必须同时满足“对劳动者进行专项技术培训”和“提供专项培训费用”两个条件。第一，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培训是否属于专项技术培训有较大异议。专项技术培训不同于普通的专业培训。目前专项技术培训在法律上并没有严格的定义，通常认为，专项技术培训是用人单位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满足特定岗位的需要，对员工进行的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培训，其对象为特殊岗位、专门岗位的职工，内容仅指与工作岗位相挂钩的专业技能和专门知识，实践中主要表现为脱产、半脱产学习、实习，时间周期较长。本案中，陈清钦为莆田卫生学校护理教师，其岗位和工作内容具有很强的专业性，攻读护理学硕士研究生也有利于提升其专业技能和专业知识，更好履行本职工作，因此，涉案培训应属专业技能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莆田卫生学校并未为陈清钦报销学费，其在陈清钦研究生学习期间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并不属于培训费用，因此《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违约金的约定明显加重了陈清钦的义务，排除了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约定内容无效，因此陈清钦主张莆田卫生学校返还违约金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莆田卫生学校是否需退还给陈清钦已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五险一金”等各项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用人单位，除了对劳动者负有工资给付义务外，尚有保护照顾义务，而劳动者除了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外，尚有忠实勤勉义务。本案，陈清钦与莆田卫生学校签订的《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服务期违约金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研究生定向培养协议书》中约定，陈清钦无法定或约定的正当理由，毕业后未按莆田卫生学校要求时间内到单位工作或到岗后未满服务年限的视为违约，应退回在学期间莆田卫生学校支付的所有工资和学费；附则中也明确本协议部分条款如与上级有关文件有抵触，按照上级有关文件执行，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故陈清钦主张因莆田卫生学校没有给予报销研究生在读学费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离职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莆田卫生学校之所以同意陈清钦学习进修，并在其脱产学习期间保持原工资、奖金、福利等待遇不变，是为了陈清钦将来毕业后能给学校提供更好更长久的服务。现陈清钦违反约定，于2019年提出辞职，莆田卫生学校的预期目的无法实现，陈清钦应当赔偿损失。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1）计时工资；（2）计件工资；（3）奖金；（4）津贴和补贴；（5）加班加点工资；（6）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故陈清钦要求莆田卫生学校退还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工资124636元、绩效工资8884元、平安奖21799元、精神文明奖9407元、未休年休补贴15349元、创城奖22000元、医保单位部分8638元、养老保险单位部分29236元、公积金单位部分20054元，合计2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清钦的诉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莆田卫生学校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清钦违约金30000元； 二、驳回陈清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清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兆銮 人民陪审员  程文学 人民陪审员  郑金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张祥杰 书 记 员  徐 琳 一、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 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 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 （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 （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 第九十条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