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正元，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克标，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深圳）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一道006号TCL工业研究院大厦A612。法定代表人：李冬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生，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外代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海湾保税港区（园区）深圳外代前海仓库二期328室。法定代表人：张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春，广东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航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人民桥社区和平路3001号鸿隆世纪广场202A单元。法定代表人：黄秀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丽，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丁正元因与被上诉人中船（深圳）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李冬生、深圳市外代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外代公司）、深圳市信航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航道公司）、邹丽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20）粤72民初58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丁正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船公司、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船公司援引无效的仲裁条款提出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受理的丁正元诉中船公司确认“深中船008”轮船舶权属纠纷案[案号（2019）粤72民初1260号]，涉及与本案相同的《光船租赁合同》。中船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没有对《光船租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积极出庭应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船公司承认一审法院对光船租赁合同纠纷具有管辖权。对于双方争议解决方式，已经改由人民法院审理。既然中船公司在该案中接受一审法院的管辖，中船公司无权在本案中再引用无效的仲裁条款主张管辖权异议。（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裁定一方面认为丁正元与中船公司有仲裁条款，另一方面又驳回与丁正元没有签订仲裁条款的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李冬生、邹丽的起诉，扩大了仲裁条款的适用范围。2．在请求恢复物权登记与排除阻碍物权登记的抵押权二者无法区分先后顺序的情形下，当事人有权在一案中同时主张。因丁正元所有的“深中船008”轮原登记在中船公司名下，被中船公司又私自抵押给深圳外代公司，深圳外代公司是登记的债权人，中船公司是债务人。如果抵押权不撤销，存在物权登记障碍，难以恢复登记到丁正元名下。丁正元以船舶所有权人的身份，以物权返还请求权为基础，诉请将“深中船008”轮返还、恢复登记在丁正元名下，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中船公司、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撤销在“深中船008”轮上违法设立的抵押权。在一个案件中，丁正元除主张排除障碍、消除影响，又主张恢复“深中船008”轮船舶所有权人的物权登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独立的请求和事实基础。（三）一审法院驳回丁正元对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李冬生、邹丽的起诉，剥夺了丁正元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多起涉及中船公司诱骗船东将船舶登记在中船公司名下后，私自抵押获取资金后隐匿或者用船舶冲抵对外债务的案件，受害的船东向法院起诉请求追回船舶是唯一的救济途径。一审法院却将没有与丁正元签订仲裁条款的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李冬生、邹丽一并驳回起诉，使得丁正元在法律上无法再就相同的请求，向法院起诉恢复船舶所有权登记、撤销抵押权及追究其法律责任。丁正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丁正元与中船公司之间的光船租赁合同；2.中船公司协助丁正元将“深中船008”轮所有权变更登记在丁正元或丁正元指定的船舶公司名下，中船公司向丁正元交还船舶所有权证，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中船公司承担；3.中船公司协助丁正元将“深中船008”轮的船舶国籍证书等证书变更登记在丁正元或丁正元指定的船舶公司名下，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中船公司承担；4.中船公司申请注销“深中船008”营运证及港澳航线船舶营运证；5.中船公司向丁正元支付从2016年起至将“深中船008”轮变更登记在丁正元或丁正元指定的船舶公司名下时止拖欠的船舶租金、人工费（暂计算至2020年5月的租金、人工费合计为2,142,801元）及其利息损失，如逾期未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李冬生、邹丽、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6.请求确认香港机场第三跑道填海项目租船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船舶期租主合同、单船舶期租明细合同、授权委托书无效；7.请求确认深圳外代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船舶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并判令深圳外代公司、中船公司向深圳海事局撤销“深中船008”轮的船舶抵押登记；8.中船公司赔偿丁正元律师费损失2万元，李冬生、邹丽、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9.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中船公司、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李冬生、邹丽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丁正元的起诉，丁正元以中船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光船租赁合同为由，请求中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以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转移中船公司资产等为由，请求其与中船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光船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对于丁正元与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之间的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丁正元要求在本案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同处理，不同意另案进行处理。因此，丁正元与中船公司、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之间的本案纠纷为光船租赁合同纠纷。经查，丁正元与中船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本案光船租赁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本合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仲裁条款有请求仲裁的明确意思表示，选定了明确的仲裁机构即深圳国际仲裁院，丁正元与中船公司履行光船租赁合同中产生的本案争议属于约定的仲裁范围，且无证据表明该仲裁条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关于“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丁正元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裁定驳回丁正元对中船公司、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有关本案光船租赁合同纠纷的起诉。至于丁正元提出确认香港机场第三跑道填海项目租船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船舶期租主合同、单船舶期租明细合同、授权委托书无效以及确认深圳外代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船舶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并请求判令深圳外代公司、中船公司向深圳海事局撤销“深中船008”轮船舶抵押登记的起诉，因经一审法院释明，丁正元请求与本案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同处理，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中船公司的异议成立，予以支持，丁正元对中船公司、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丁正元对中船公司、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的起诉。丁正元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262.41元，退回丁正元。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正元以中船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光船租赁合同为由，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光船租赁合同并由中船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丁正元所依据的光船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即凡因该合同产生的，或与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仲裁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为有效。因丁正元与中船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仲裁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院应驳回丁正元对中船公司关于解除双方之间光船租赁合同与支付拖欠的船舶租金、人工费及其利息损失、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等起诉。丁正元另诉请中船公司协助将“深中船008”轮所有权、船舶国籍证书等证书变更登记在其或其指定的船舶公司名下，交还船舶所有权证并承担相关费用；中船公司注销“深中船008”轮营运证及港澳航线船舶营运证等。上述诉讼请求并非属于丁正元与中船公司之间光船租赁合同项下的纠纷，不受光船租赁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丁正元对中船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丁正元以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转移中船公司资产等为由，请求该四被告与中船公司连带承担光船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因丁正元与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之间不存在仲裁条款，仲裁条款不能约束丁正元与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亦未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丁正元与李冬生、深圳外代公司、信航道公司、邹丽之间的纠纷。丁正元还诉请确认香港机场第三跑道填海项目租船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船舶期租主合同、单船舶期租明细合同、授权委托书无效；确认深圳外代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的船舶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并判令深圳外代公司、中船公司向深圳海事局撤销“深中船008”轮的船舶抵押登记等。上述诉讼请求均不属于本案光船租赁合同项下的纠纷，不受本案光船租赁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且丁正元的上述诉讼请求与丁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密切关联，可以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丁正元上述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丁正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20）粤72民初589号之一民事裁定；二、驳回丁正元对中船（深圳）船舶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夏其根与中船公司之间的光船租赁合同、支付从2016年起至将“深中船008”轮变更登记在丁正元或丁正元指定的船舶公司名下时止拖欠的船舶租金、人工费（暂计算至2020年5月的租金、人工费合计为2,142,801元）及其利息损失及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等诉讼请求的起诉；三、本案丁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由广州海事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