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0865号原告：张永奇，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红，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笙铭，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有伟，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万云刚，男，196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彤，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保林，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被告：蒲加伟，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原告张永奇与被告万有伟、万云刚、汪保林、蒲加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汪保林、蒲加伟下落不明，本院遂采用公告送达，并依法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红、罗笙铭、被告万有伟、万云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保林、蒲加伟在本院通过公告形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仍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永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2017)沪011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上海顿豪实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上海顿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顿豪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8日，原名上海双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郢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亿元。发起人为被告万有伟、蒲加伟。2015年9月17日，被告蒲加伟将名下33%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万云刚、16%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万有伟。2017年6月27日，原告与顿豪公司其他合同纠纷【案号：(2017)沪0115民初469号】已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业已生效。原告据该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因顿豪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本次执行终结。在前述诉讼过程中，被告万有伟、万云刚于2017年3月6日将其持有的顿豪公司全部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汪保林。2018年11月23日，浦东法院经案外人申请对顿豪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3月15日，浦东法院裁定顿豪公司破产，并确认原告对顿豪公司的债权为115,329.75元。2019年4月1日，因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致顿豪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管理人无法接管，清算无法进行，且顿豪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经管理人申请，浦东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原告认为，首先，顿豪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沪0115民初469号案件中，顿豪公司下落不明。在被告万有伟、万云刚出让股权之前，顿豪公司已处于经营异常状态，两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在股权转让时已移交了账册等材料。其次，(2017)沪0115民初45914号盛晓瑛诉顿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顿豪公司亦下落不明，采取公告送达。但2017年10月9日开庭时，被告万有伟以顿豪公司员工身份持公章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被告万有伟在该案中的陈述显示，其对公司经营情况十分了解，超出一般员工对公司的了解。故原告认为，其虽已出让股权，但还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账册应该还在其手里。被告万云刚2017年3月之前曾用个人账户收取案外人张宝缴纳给顿豪公司的加盟费，被告万云刚无证据证明其将该款交还顿豪公司。故被告万有伟、万云刚均掌控顿豪公司的资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其他经营管理人员”范畴，负有“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义务。故被告万有伟、万云刚也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万有伟、万云刚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两被告于2017年3月20日已将持有的顿豪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被告汪保林，顿豪公司破产清算时，两被告已非股东，无法控制会计账册、重要文件、主要财产，故对清算无法定义务。二、原告无证据证明会计账册、重要文件、主要资产等是在两被告出让股权时灭失的。两被告转让股权时已与新股东交接了账册等材料，但因时间久远，现无法提供交接凭证。退一步说，即使股权转让时交接混乱，负有义务清点会计账册、重要文件、主要资产的也是新股东。在清算时负担相应责任的应是新股东。三、两被告股权出让后，并非股东或员工，亦非实际控制人。(2017)沪0115民初45914号的争议事实发生在被告万有伟经营期间，故被告万有伟接受被告汪保林的委托，帮忙代理顿豪公司出庭。被告万云刚也确曾使用个人账户收取了公司应收款，但该些款项已经用于公司经营。被告汪保林、蒲加伟未到庭应诉答辩，也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双郢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6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发起人股东为被告万有伟、蒲加伟。2015年9月17日，被告蒲加伟将其持有的公司16%股权、33%股权分别转让给被告万有伟、万云刚。转让完成后，双郢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万云刚、万有伟，持股比例分别为33%、67%。2016年3月8日，双郢公司更名为上海双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3月15日又更名为顿豪公司。之后，被告万有伟、万云刚将持有的全部顿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汪保林，该股权转让于2017年3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万云刚变更为汪保林，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0月15日，本院受理案外人张欣怡申请顿豪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破39-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所附债权表列张宝等五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本案原告的债权金额为115,329.75元。2019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破39-7号民事裁定，宣告顿豪公司破产。本院于同日又作出(2018)沪0115民初破39-9号民事裁定，认为因管理人未能接管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也未接收到该公司的财产，清算工作无法进行，顿豪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申请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可予准许，故裁定终结顿豪公司破产程序。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原告张永奇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顿豪公司，认为被告顿豪公司拖欠返还加盟合作费，诉请解除合同、返还合作费10万元及其利息。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案号：(2017)沪0115民初469号】。该案对被告顿豪公司适用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2017年6月27日，本院判决解除双方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被告顿豪公司返还原告合作费10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执行过程中，本院查明顿豪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故于2018年3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顿豪公司工商内档信息、(2017)沪0115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5民初破39-6号民事裁定书、(2018)沪0115民初破39-7号民事裁定书、(2018)沪0115民初破39-9号及原告、被告万有伟、万云刚当庭陈述等。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告要求顿豪公司的原股东蒲加伟、万有伟、万云刚及现股东汪保林对顿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有二：一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二是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本院指出，该司法解释系“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的规定，公司清算程序的预设前提是债务人的财产可以清偿全部债务。而破产程序不同于解散清算程序，是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概括清偿程序，具有彻底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功能，与公司解散清算有着显著不同。在顿豪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后，原告再起诉顿豪公司的股东及前股东要求个别清偿，不具有法律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义务，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的批复》第3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首先，原告所称被告万有伟出让股权后仍代理公司应诉、被告万云刚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时间，均在本院受理顿豪公司破产申请之前。原告无证据证明在破产申请受理的裁定送达顿豪公司起至破产程序终结期间，被告万有伟、万云刚仍占有、管理着顿豪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故不能认定两被告负有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保管义务。其次，破产法第十五条及前述批复第3款均未规定有债务人的相关人员应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再次，债务人的相关人员不配合破产清算导致的债务人财产灭失，该损失理论上属于债务人破产财产，应当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不应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的债权。被告汪保林、蒲加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永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166元，由原告张永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炜人民陪审员 刘 静人民陪审员 王荣富法官 助理 贾婷婷书 记 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四）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五）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