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03民初1269号原告：孙凤义，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嘉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洪珍，女，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嘉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某，男，200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第五小学在校学生，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嘉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柳林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20000401354387M法定代表人：田红军，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瑞亮，天津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华。原告孙凤义、张洪珍、马某与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凤义、张洪珍及原告孙凤义、张洪珍、马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瑞亮和张京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20%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7219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孙燕患有精神疾病，一直在天津市安定医院就医，前期治疗效果良好，多年能够从事社会劳动。近两年由于病情发展，家人希望通过治疗继续参加工作，照顾孩子。为此，2016年两次住到天津市安定医院接受治疗（2016年5月13日至7月18日，2016年9月6日至11月18日）。2017年三次住到天津市安定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3月24日至5月24日，2017年6月24日至9月22日，2017年9月22日至10月12日）。2017年10月12日，原告突然接到被告通知，告知孙燕腹部不适，建议到其他综合性医院就医。当天，原告带孙燕到天津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医，做了相关检查后诊断为子宫内膜癌中晚期，考虑到孙燕患有精神疾病，该院建议到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就医，接受进一步检查和治疗。2017年10月14日，经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确诊为子宫内膜癌晚期，已无治疗意义。为了减轻孙燕的病痛，原告先后带孙燕到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和天津市海河医院做了支持性治疗。2017年10月28日凌晨，孙燕医治无效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在孙燕入院、出院及住院期间存在玩忽职守、疏忽大意的过失，对孙燕的身体状况没有及时有效的监测，更没有在病历上如实记载，导致孙燕的病情延误治疗，减少了孙燕的生存机会和生存时间，应对孙燕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谨依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具文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三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户口本、独生子女证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2、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9）南民二初字第1817号、抚养关系证明，证明原告马某法定代理人的主体资格适格。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孙燕于2017年10月28日因子宫内膜癌伴多发转移去世。4、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6.5.13-7.8），证明出院记录显示患者入院时ＨＧＢ100ｇ／Ｌ偏低，Ｆｅ5.8ｕｍｏｌ／Ｌ偏低。5、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6.9.6-11.18），证明出院记录显示患者入院时ＨＧＢ94ｇ／Ｌ偏低，Ｆｅ5.3ｕｍｏｌ／Ｌ偏低，治疗期间出现持续血糖减少，入院检查提示轻度贫血，生育史中末次月经未记载，子女个数记录错误。6、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7.3.24-5.24），证明出院记录显示患者入院时ＨＧＢ89ｇ／Ｌ偏低，Ｆｅ2.4ｕｍｏｌ／Ｌ偏低。7、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7.6.24-9.22），证明末次月经记录为2017年3月17日是可疑记录和风险项。8、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7.9.22-10.12），证明出院记录显示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均为“腹软，无压痛”。9、天津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门诊病历，证明记载“卵巢癌待除外”。10、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的诊断证明、门诊病历，证明记载“腹水，原因待查，卵巢癌不除外”。11、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证明记载“腹、盆腔恶性肿瘤，大量积液，腹腔感染。入院记录显示：腹部胀大，膨隆似足月妊娠腹型，喘促憋气，不能平卧”。12、天津市海河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死亡记录显示死亡原因为“子宫内膜癌伴多发转移”。13、天津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证明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问题。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患者在安定医院的住院时间没有异议，在其他医院的住院时间不了解。被告在医疗服务过程中诊疗符合规范，没有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9月25日患者在我院曾做过一个腹部的B超，显示胆囊腹壁胆固醇结晶，胆囊结石，轻度脾大，没有腹水情况。2017年10月12日星期四是病人洗澡的时间，在更衣的时候护士发现孙燕腹部膨隆，随即通知了主管大夫。患者在随后接受检查的过程中只有腹胀，触诊的时候孙燕予以阻止，大夫考虑是否有其他情况就在本院做了一个腹部的立位腹平片，后电话问询告知未见明显异常。但是考虑病人的情况特殊，就通知了家属。当天上午11点左右，孙燕家属到了医院把病人接到外院接受相关检查。下午由家属陪伴患者返回本院，家属告知医生口头说可能是恶性疾病，正式报告要在下周一才能出来，我院随即建议患者出院做进一步诊治。当天下午15点左右患者办理了出院手续，病人离院之后的情况我院就不太清楚了，直到家属到医院投诉的时候才知道病人过世了。被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1套（2017.9.22-2017.10.12），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并及时发现了患者的病情。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村委会不具备开具证明的资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其中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抚养关系证明的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村委会不可能掌握马某是否与其父亲来往的情况，且法定代理人需要有村委会的正式指定。证据3的真实性存在瑕疵，没有民警签字及派出所盖章，请法院判定。对证据4-8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9、10的真实性认可，同时可以证明被告及时发现原告出现腹胀的事实。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两个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的主要诊断不一致，精神科的诊断与我院不一致，两次住院的病人主诉与我院记载一致，腹胀记录时间与被告发现病情的时间一致，入院查体病人腹部无压痛、反跳痛，与我院病历记载一致。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是原始病历，但是病历记载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针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户口本、独生子女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6.5.13-7.8）、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6.9.6-11.18）、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7.3.24-5.24）、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7.6.24-9.22）、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2017.9.22-10.12）、天津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门诊病历、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的诊断证明、门诊病历、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天津市海河医院的住院病历、天津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9）南民二初字第1817号、抚养关系证明，被告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病历1套（2017.9.22-2017.10.12），原告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依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孙凤义系孙燕父亲，原告张洪珍系孙燕母亲，原告马某系孙燕婚生子。孙燕生前患有精神疾病，长期在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就医。近两年由于病情发展，2016年两次住到天津市安定医院接受治疗，分别为2016年5月13日至7月18日（第八次），2016年9月6日至11月18日（第九次）；2017年三次住到天津市安定医院接受治疗，分别为2017年3月24日至5月24日（第十次），2017年6月24日至9月22日（第十一次），2017年9月22日至10月12日，（第十二次）。2017年10月12日，原告接到被告通知孙燕腹部不适，建议到其他综合性医院就医。当天，原告带孙燕到天津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医，做了相关检查后诊断为子宫内膜癌中晚期。考虑孙燕患有精神疾病，该医院建议到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就医，接受进一步检查和治疗。2017年10月14日，经天津市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孙燕为子宫内膜癌晚期，已无治疗意义。当日，原告带孙燕到天津市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10月25日出院。2017年10月26日，原告带孙燕到天津市海河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8日凌晨5:52，孙燕医治无效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依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医学会就被告对患者孙燕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的责任比例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20年5月29日，天津市医学会出具津医会医损鉴【2020】02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诊疗行为分析：1、患者因精神分裂症，双向情感障碍多次在医方住院治疗，医院诊疗符合规范，双方对此无争议。2、病人临床表现有腹胀、腹部膨隆；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CT提示：1.腹、盆腔多发软组织肿物影，伴左肾积水；2.网膜、系膜密度增高伴结节；3.子宫增大，边界不清；4.腹盆腔多发肿大淋巴结影；5.肠淤张，部分肠壁显增厚；6.左胸腔结节影；7.腹、盆腔大量积液；肿瘤标志物：CA-125升高；腹水检查可见肿瘤细胞，考虑腺癌。专家组认为病人系晚期盆腔恶性肿瘤卵巢癌可能性大。3、卵巢癌恶性肿瘤起病隐匿，早期常无症状，病变不易发现。晚期主要症状为腹胀、腹部肿块、腹腔积液及其他消化道症状；部分患者可有消瘦、贫血等恶病质表现，缺乏有效治疗手段。患者为34岁青年女性，长期因精神疾患入住医方治疗，病人住院后是否需要常规妇科检查以及常规盆腔超声等取决于患者是否有相应主诉和临床表现，是否需要进一步诊断和鉴别诊断。且我国目前也没有对卵巢癌如何常规筛查的方案。结合该病人在安定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病例记录，病人活动自如，主要表现为精神症状，在患者发现病情变化之前并未提示病人有腹胀、食欲减退、体重减轻等表现；病人及家属也未向主管医生提供相关主诉；安定医院系精神专科医院，缺乏对妇科肿瘤的诊疗能力，妇科等相关检查需要到综合医院或妇产科专科医院完成。故无法认定医方未行妇科相关检查存在过错。但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如：2017年9月25日患者在行常规腹部超声检查中应考虑加做盆腔超声检查，可能发现异常并提示病人到综合性医院进一步检查以明确诊断。但即使此时发现患者盆腔肿物，也属于肿瘤晚期。该事件发生在2017年，在2018年国家卫生健康委颁布的《临床路径治疗药物释义（精神科分册）》第五章（双向情感障碍临床路径释义）第六节住院后的检查项目：必须的检查项目女性患者不包括妇科检查。4、患者两年中多次住院期间化验检查提示为轻度贫血，但贫血不是卵巢癌的特异性表现，且期间并未表现为进行性加重，造成患者轻度贫血的原因很多，如：药物原因、营养不良、造血功能等，医院已给予相应治疗，故不能认为病人贫血与肿瘤直接相关。5、病人入院记录月经史记载不清，但在鉴定会现场经专家问询，病人没有异常的子宫出血，故不能认定医方的病历记载错误。6、病历书写不规范，如：生育史的记录不一致。基于上述诊疗行为分析，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在行腹部超声的检查中未加做盆腔超声检查的不足，检查欠全面，但医方不足与病人晚期盆腔恶性肿瘤预后无因果关系。另查明，2009年8月7日，经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南民二初字第1817号民事调解书，孙燕与马忠华离婚，婚生子马某（2005年10月19日出生）随孙燕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对一起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损害或存在医疗过错，应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判断。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已经天津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分析客观，判断合理，在目前无证据予以否认或反驳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天津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过错、患者有损害后果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疏忽大意的过失，导致孙燕的病情延误治疗，减少了孙燕的生存机会和生存时间，应对孙燕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依据鉴定意见书诊疗行为意见分析，卵巢癌恶性肿瘤起病隐匿，早期常无症状，病变不易发现。晚期主要症状为腹胀、腹部肿块、腹腔积液及其他消化道症状；部分患者可有消瘦、贫血等恶病质表现，缺乏有效治疗手段。患者两年中多次住院期间化验检查提示为轻度贫血，但贫血不是卵巢癌的特异性表现，且期间并未表现为进行性加重，造成患者轻度贫血的原因很多，如：药物原因、营养不良、造血功能等，医院已给予相应治疗，故不能认为病人贫血与肿瘤直接相关。该事件发生在2017年，在2018年国家卫生健康委颁布的《临床路径治疗药物释义（精神科分册）》第五章（双相情感障碍临床路径释义）第六节住院后的检查项目：必须的检查项目女性患者不包括妇科检查。患者孙某系晚期盆腔恶性肿瘤卵巢癌，我国目前也没有对卵巢癌如何常规筛查的方案。安定医院系精神专科医院，缺乏对妇科肿瘤的诊疗能力，妇科等相关检查需要到综合医院或妇产科专科医院完成，故无法认定医方未行妇科相关检查存在过错。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所涉医疗争议不属于对患者的人身损害，但考虑到被告医疗行为中的不足，属于其向患者提供医疗服务中存在的瑕疵，应向原告做出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因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赔偿原告孙凤义、张洪珍、马某5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凤义、张洪珍、马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原告孙凤义、张洪珍、马某承担1888元，由被告天津市安定医院承担2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 铭审 判 员  刘 燕人民陪审员  曹桂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张 铎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