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2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颜法有，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璇，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靓，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陈霞，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澄迈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海南瑞隆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颜法有因与被上诉人陈霞、海南瑞隆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祥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法有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的认定关键在于证据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本案中的案外人陈霞应就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陈霞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核查发现，其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排除强制执行，但一审判决却荒谬地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在法院查封前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办理网签或备案手续，无法排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串通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后补签该合同。其次，上诉人向澄迈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了解到，瑞隆祥商业广场剩余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8套房产未出售，为此澄迈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6月5日出具了澄不动产说明函（2018）32404号《情况说明》。同一时期的其他房产全部办理了网签或者备案也就说明涉案房屋办理网签或者备案不存在任何障碍，被上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却未网签或备案，明显存在问题。二、一审判决片面地认定被上诉人已向瑞隆祥公司支付涉案房屋价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已经向瑞隆祥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价款，提交了《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实际上，发票并非在支付相应款项后才能出具，故而发票不能作为证明已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明。但上诉人除了提交发票外未提供相应款项的转账凭证等可以相互佐证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可知，涉案房屋价款为490987.5元，如此大额资金支付却没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与常规不符，与交易习惯相悖。另外，需要强调的是，涉案房屋的单价为3750元/平方米，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串通的嫌疑。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事实认定不清。对于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海南省住房合同备案证明（居民家庭）、澄迈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情况说明。但情况说明系经查询手工录入中没有相关记录，同时也明确了是不含房屋预售登记以及共有的情况，故而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四、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执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但一审判决内容中根本未对证据进行认定，亦无对予以确认的证据进行分析与说理，上诉人完全不知晓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是根据哪份证据的证明内容而来。首先，对于该明显存在问题且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证据，一审判决以法院认定事实的方式予以确认，实际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是第三人提供的，上诉人本就提出了第三人逃避不愿支付上诉人的款项，双方存在串通的可能，一审判决不正视该问题，在没有第三个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双方互相提供的证据来认定整个案件事实，而并未对证据进行独立判断，更未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证据，极其荒谬。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已经入住涉案房屋物业方面的证据中，该加盖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公章的部分均未加盖公章，该交房手续的证据本身就尚未完全合法形成，一审法院如何能够认定该房屋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况且，涉案房屋是否用于居住，需要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如根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所称，涉案房屋早已交付，而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入住。纵观第三人已出售的房屋，已有大部分业主入住的事实，上诉人仅凭其口头称其用于居住，实际上至今并未居住的情况，一审法院即认定了被上诉人口头所称其购买房屋系用于居住的主张，而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说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此事实明显有失偏颇。最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的案件举证责任在案外人。本案中作为案外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其与开发商存在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无法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购房款，更未证明其购买房屋用于居住且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一审判决因未依法对证据进行认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瑞隆祥公司辩称，瑞隆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2.购房发票；3.收款收据；4.水电费缴交表；上述证据均能证明陈霞与瑞隆祥公司对该房屋的买卖早于澄迈县人民法院的查封，且陈霞在查封前取得并使用该涉案房屋的事实。陈霞与瑞隆祥公司在2016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瑞隆祥公司在2016年6月13日收到陈霞缴交的全部购房款及契税、维修基金等费用后，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陈霞使用。陈霞于2016年11月4日再次向瑞隆祥公司缴交了装修保证金等费用后已经开始装修该房屋。另外从购买水电记录表上也看得出陈霞已经长期居住于该房屋。而后，瑞隆祥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向澄迈县税务部门依法缴纳税费并开具了购房发票。综上所述，陈霞已经购买并使用涉案房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霞辩称，陈霞已于2016年6月13日向瑞隆祥公司缴纳了全部购房款，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于同日缴纳了契税、维修基金等。缴纳完后，当天与瑞隆祥公司做了交接手续，瑞隆祥公司向我交付了钥匙，2016年11月4日，陈霞向瑞隆祥公司缴纳装修保证金后，开始装修涉案房屋，随后在2017年春节入住。在一审中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至于未办理备案登记系瑞隆祥公司的责任，与本人无关，本人在签订合同交款后，一直在催促瑞隆祥公司办理，但瑞隆祥公司一直未予办理。综上，本人与瑞隆祥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法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解放中路北侧瑞隆祥商业广场项目A单元1305房，并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被告陈霞与第三人海南瑞隆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第三人购买瑞隆祥商业广场A单元1305房，建筑面积130.93平方米，房价款每平方米3650元，总金额477894.5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已将购房款缴付给第三人，2019年11月27日第三人给被告出具一份《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其已收到被告的购房款477894.5元，第三人也已将涉案的1305房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与第三人的《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办理备案登记。原告因与第三人海南瑞隆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琼9023民初2210号民事裁定，查封海南瑞隆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澄迈县金江镇解放中路北侧瑞隆祥商业广场项目A单元1305房。该案经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琼9023执809号立案执行。2019年12月4日被告以案外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琼90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解放中路北侧瑞隆祥商业广场项目A单元1305房的执行。另查，2019年12月12日澄迈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澄不动产说明函（2019）9517号《情况说明》，载明“陈霞在我中心房屋产权档案管理目录登记信息中无产权登记记录。又查，2018年6月5日澄迈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澄不动产说明函（2018）32404号《情况说明》，载明“海南瑞隆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解放中路北侧瑞隆祥商业广场项目剩余可售房屋9套，预订房屋4套”，涉案的1305号房屋属可售房屋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该类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予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即案外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原告因与第三人瑞隆祥公司发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琼9023民初221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的房屋，而在本院查封之前，被告与第三人已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了《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第三人也将涉案房屋交付被告使用，且被告所购买房屋系用于居住，该涉案房屋买受人的陈霞名下在澄迈县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被告与第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进行备案登记的问题，依据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备案是房地产开发商应尽的义务，且未进行合同备案并不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在法院查封后补签买卖合同，主要证据不足，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颜法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颜法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霞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1月5日《安装宽带办理登记信息》，拟证明至少于2017年11月5日陈霞已实际入住涉案房屋。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余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5日陈霞的丈夫李科文向中国电信澄迈分公司申请在涉案房屋安装宽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霞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由于本案涉及的是金钱债权的执行案件，因此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或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规定予以判断。上述两条规定均是针对执行案外人对被执行的不动产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只要执行案外人所提的执行异议符合上述两条规定其中一条规定的条件，均可予以保护。经查，上诉人颜法有因与被上诉人瑞隆祥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琼9023民初2210号民事裁定，查封涉案的房屋。从被上诉人陈霞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瑞隆祥公司签订认购书、《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均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陈霞与瑞隆祥公司2016年6月13日《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至少于2017年11月5日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距上诉人申请查封涉案房屋相隔7个月。因陈霞已以接收该房屋等占有形式公示了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者权利，并至少在查封前已经入住涉案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在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陈霞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霞与瑞隆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付清购房款。虽然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但系因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的初始登记，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自身的原因所造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陈霞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2014）民立他字第29号]，执行异议之诉是人民法院对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争议适用审判程序予以裁决的一种实体裁判制度。此类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的，属于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一审按件收取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颜法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4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8.4元，均由上诉人颜法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洁   审判员 白玉琳   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洪学雪   书记员 吴 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