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5民初413号 原告：四川天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海科路。 法定代表人：李闽川,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建设北路一段七号。 法定代表人：谢育新，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礼，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天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实业公司）与被告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荣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刘宇，被告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礼、陈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荣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按合同支付补偿款1,372,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372,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支付因解除合同导致的预期利益损失4,92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4,9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就移交的食堂设施设备补偿款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4日，天荣实业公司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签订《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食堂社会化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天荣实业公司投资完成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食堂的改造装修、设备购置，取得食堂17年的经营权。同时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承诺第四年及以后在校生规模不低于3,500人，如在校生规模达不到承诺人数，则由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对减少的收益按学生减少比例予以补偿。后双方在《关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食堂社会化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中明确约定达不到约定人数，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按照每个学生每年补偿176元。协议签订后，天荣实业公司投入资金对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食堂进行改造装修，并应成都广播电视大学要求对原投标方案进行修改，多投入了1,500,000元。因成都广播电视大学自身调整，自2015年开始在校生人数大幅削减。2019年因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整体移交给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天荣实业公司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就温江校区食堂移交工作进行协商未达成一致。为保障学生正常的学习生活，天荣实业公司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成都农业职业技术职业学院于2019年8月28日就温江校区食堂移交工作达成《联席会议纪要》，确定天荣实业公司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通过协商或诉讼处理温江校区食堂遗留问题，天荣实业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完成温江校区食堂移交工作。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于2019年9月6日向天荣实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天荣实业公司认为，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因自身调整，提前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仅造成天荣实业公司已投入的款项未全部收回，还丧失了因经营权产生的合理预期收益，严重损害了天荣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成都广播电视大学辩称:1.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与天荣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协议。首先，从招投标相关的法律法规来看，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属于公办学校，双方协议所涉金额超过了有关规定，应履行相应招投标程序，选择合格的投资方和建设单位；其次，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作为学校这一特殊主体，相关法律对于学校食堂的承包经营有特殊的管理规定和准入条件，天荣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也未经过招投标等方式公开选择。 2.即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有效，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也有权进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不应赔偿逾期利益，仅可能在天荣实业公司在实际损失范围承担部分补偿责任。首先，天荣实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次转包、不具备履行合同相应资质、多次出现卫生安全事故等违约情形，协议本身已无法再继续履行，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有权解除合同；其次将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划转给成都农业职业技术学院系成都市人民政府的政策要求，该情形构成情势变更，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对合同解除没有过错。 3.天荣实业公司主张赔偿金额的事实依据不足，计算错误。首先，天荣实业公司主张补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同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其次，天荣实业公司要求补偿500,000元设施设备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其主张的预期利益形成重复计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4日，天荣实业公司（乙方）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就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食堂社会化项目的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内容，（一）乙方投资完成甲方食堂的改造装修，设备购置，取得约定时限的甲方食堂经营权。通过约定时限的经营获得合理回报。……（三）……乙方根据甲方食堂的改造装修设计方案测算后提出的投标价，为该项目的包干价，即改造装修工程3,450,000元，如该价格与正式审计价不一致，则以正式审计价为准。（四）双方确认经营时限为17年，即2010年10月至2027年9月。（五）经营期满后，食堂及其经营权移交甲方，食堂设备由双方协商处置。……四、违约责任，……（四）甲方承诺第一年在校生规模不低于1,500人，第二年在校生规模不低于2,000人，第三年在校生规模不低于3,000人，第四年及以后在校生规模不低于3,500人。如在校生规模达不到承诺人数，则由甲方对乙方因学生减少而影响的收益按学生减少比例给予补偿”。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说明》，约定：“1、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食堂社会化项目天荣实业公司在投标时对食堂经营情况方面的测算基础为：学生日均消费按8元每天考虑，一个月22天计算，一年10个月，净利润为10%。2、以上测算基础作为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在学生人数达不到协议约定人数时对天荣实业公司进行补偿时计算的依据，即达不到协议约定人数每个学生每年补偿176元”。协议签订后，天荣实业公司按照约定对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进行了改造并投入运营。 2018年4月16日，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就将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整体划入该学院向成都市教育局提交了成农院[2018]20号报告。2018年5月18日，成都市教育局就将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整体划入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项成都市人民政府提请了成教报[2018]55号请示。2019年6月21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第三秘书处向相关单位下达了成府办（三秘）[2019]31043号成都市人民政府领导批示通知单，请各相关单位按要求认真落实。成都广播电视大学自2015年起就在为温江校区划转做调整，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在校生人数为4,168人、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在校生人数为1244人、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在校生人数为1794人、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在校生人数为795人、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在校生人数为866人、2019年2月在校生人数为827人。 2019年8月28日，天荣实业公司、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协商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移交事宜。三方协商一致不通过签订食堂经营三方协议方式解决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经营遗留问题，三方同意于2019年9月6日前由天荣实业公司完成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现状实物移交。其后，三方签订了《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移交使用协议书》及《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物品移交清单》,天荣实业公司向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完成了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的移交。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身份信息、合作协议、补充说明、成都市教育局复函、联系会议纪要、移交使用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 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天荣实业公司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是否应按照《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对天荣实业公司进行补偿。 针对第一个问题，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改造装修工程项目应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双方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的合作方式为天荣实业公司按根据成都广播电视大学食堂的改造装修设计方案投入资金进行装修改造，装修改造完成后获取食堂17年的经营权。即双方《合作协议》的实质为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以温江校区食堂17年的经营权换取天荣实业公司的投资对食堂进行装修改造的经营协议。该经营协议中涉及工程建设项目本身是否合规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该协议也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来判断合同是否无效。本案中，天荣实业公司投资改造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食堂并获取一定期限内经营权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一种合法有效的经营模式。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在财产关系方面作为平等主体所建立的民事合同关系。 对于第二个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从第四年开始在校生规模不低于3,500人达不到承诺人数则由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减少的收益给予补偿，《补充说明》约定了每个学生每年补偿176元。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主张其温江校区划入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系政府行为，《合作协议》的解除属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不应进行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温江校区划入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虽系成都市优化院校布局的要求，但其结果并不必然产生双方所签订《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后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亦能显示，天荣实业公司、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就案涉食堂的经营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最终为解决校区划转事宜成都广播电视大学解除了与天荣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故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并非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履行，协议的双方因客观情况变化而对继续履行协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终解除了《合作协议》。 对于因协议解除而产生责任承担，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系因校区划转事宜而解除，故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主张的天荣实业公司无资质及多次转包均与《合作协议》的解除无关，本院对其的主张也不予审查。对天荣实业公司所主张因《合作协议》解除而产生的损失，首先，对于《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因在校生人数达不到承诺而产生补偿责任。因该期间系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主动调整而减少了在校生人数，故成都广播电视大学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标准进行补偿。故对于天荣实业公司主张按照成都广播电视大学提供的在校生人数，年度的即按照每年176元计算，学期的即按每学期每人88元计算。即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在校生人数为1244人差额2,256人按每人176元计算为397,056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在校生人数为1794人差额1,706人按每人88元计算为150,128元、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在校生人数为795人差额2,705人按每人88元计算为238,04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在校生人数为866人差额2,634人按每人88元计算为231,792元、2019年2月在校生人数为827人差额2,673人按每人88元计算为235,224元，共计1,252,24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天荣实业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即食堂设施设备补偿。因本案所涉食堂划转给了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客观上导致天荣实业公司与成都广播电视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均应积极履行义务避免损失的扩大化。本案中，天荣实业公司拒绝与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就继续经营案涉食堂达成新的协议，导致最终完全丧失了通过经营案涉食堂获取收益的可能性，应对自身预期利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综合考虑《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预期利益的损失及食堂设施设备的残值，酌情支持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说明》的标准计算4年的预期收益，即按总人数3,500人按每人每年176元的标准计算4年合计2,464,000元。 对天荣实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因案涉协议的解除系客观情况变化所致，而对于协议解除所产生的补偿责任最终通过诉讼的方式才最终确认，故本院仅支持从天荣实业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天荣实业有限公司补偿款1,252,2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1,252,2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成都广播电视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天荣实业有限公司预期利益损失及设施设备补偿2,46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2,46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天荣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9,703元，由成都广播电视大学负担18,264元，四川天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4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江雨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梁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