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82行初141号 原告吴政华，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告（原行政机关）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义乌市上溪镇兴华路**。 法定代表人杨斌，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议机关）义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义乌市县前街** 法定代表人王健，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启华。 原告吴政华不服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溪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及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于同年5月7日补齐材料。本院于同年5月9日受理后，于同年5月13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政华，被告上溪镇政府的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时涛及委托代理人王虎华，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上溪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原告吴政华：2019年12月9日，你提出“1、义乌市政府‘有关关停’祥贝砖瓦厂的文件；2、对祥贝砖瓦厂的资产评估的证；3、对祥贝砖瓦厂，镇政府、祥贝村以及承包人三方协议；4、赔偿祥贝砖瓦厂的明细清单共836000元。”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审查，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答复如下：关于第1项信息。义乌市烧结砖行业整治提升涉上溪镇祥贝砖瓦厂的文件是义政办（2018）112号，该文件已经公开发布，你可以上网百度输入“义乌市烧结砖行业整治提升工作实施方案”查阅（网址：×××.ｃｎ／11330782002609848Ｇ／ａ／ｚｆｇｂ／06／201809／ｔ20180917_3348175_2.ｈｔｍｌ）。关于第2、3、4项信息。该三项信息内容涉及祥贝砖瓦厂承包人吴子庆的合法权益，本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征求吴子庆意见是否同意公开。因吴子庆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本机关不予公开。但为了使你了解情况，现告知你：上溪镇祥贝砖瓦厂属祥贝村集体、承包人吴子庆所有的合法建筑物、附属设施、搬迁等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共计2411872元，其中归村集体2229452元。另上溪镇政府给村集体货币化补助与签约奖计156772元。如果村属砖瓦厂技改落实，上溪镇政府不支付上述款项。如果村属砖瓦厂技改未落实，拆除祥贝砖瓦厂所有房屋及设备，赔偿2386224元。 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上溪镇政府作出的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原告吴政华诉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九条，对涉及公众利益的调整，需要公众广泛知晓或者需要公众参与决策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主动公开。二、原告发现义乌市上溪镇财办汇入吴子庆账户836000元，该款项以补偿祥贝砖瓦厂的名义，未经村财务走账。原告为了解这笔巨款的来龙去脉，于2019年12月9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上溪镇政府书面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申请内容为：1、义乌市政府淘汰整治砖瓦厂下达的文件；2、祥贝砖瓦厂淘汰后“资产”评估的证；3、淘汰后上溪镇政府、祥贝村、承包人签订的“三方协议”；4、拆除祥贝砖瓦厂后赔偿的明细清单。2019年12月29日被告上溪镇政府作出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书。原告不服，于2020年2月16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三、信息公开申请函的第一项，经网上查询已得知：关停淘汰砖瓦厂的依据是义政办发〔2018〕112号文件，文件第三条工作步骤第二项，要求镇街成立小组，落实责任，细化工作措施，理清产权关系，组织开展资产评估，明确淘汰补偿方案……以上正是信息公开申请函中要求公开的第2、4项之内容，祥贝砖瓦厂产权属于集体，承包人吴子庆承包结束就无瓜葛。祥贝砖瓦厂于2019年1月4日拆除，纠纷应按合同约定来解决。被告上溪镇政府滥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以承包人吴子庆作为第三方不同意公开就不予公开。吴子庆不当获得836000元当然不同意公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涉及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原告申请公开符合要求。四、祥贝砖瓦厂公开招标2017—2018年度租赁经营权，村民吴子庆中标。年度招标细则招标内容第四、五条的规定和租赁合同第五、九条的内容一致。2016年12月2日，义乌市上溪镇祥贝村村民委员会与吴子庆签订两年租赁合同，合同第五条载明新增设备、设施的费用由租赁人吴子庆自负，租赁期满无偿归本村所有。这说明在砖瓦厂的资产中没有承包人吴子庆所谓合法的建筑物、附属设施。五、被告上溪镇政府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五段称“承包人吴子庆所有的合法建筑物、附属设施、搬迁等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共计2411872元，其中归村集体所有2229452元”。该答复书违反租赁合同第五条之规定，侵占村集体利益。总评估价2411872元，归村集体2229452元，那么汇给承包人的836000元是什么款项从何而来呢？为了解更多，原告要求公开信息公开申请函中的第三项内容，即上溪镇政府、祥贝村、承包人的“三方协议”。诉请：1、判令撤销被告上溪镇政府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责令被告上溪镇政府公开原告所申请的全部信息。2、判令撤销被告市政府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吴政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函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申请要求公开的内容。 证据2、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31日收悉答复书，对答复内容有意见。 证据3、义政办发〔2018〕112号《义乌市烧结砖行业整治提升工作实施方案》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不会上网查询，通过另外砖瓦厂的人获取该文件。 证据4、义乌市上溪镇祥贝村祥贝砖瓦厂租赁经营招标细则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祥贝砖瓦厂招标当时有约定过，因砖瓦厂面临关停，本来承包价有400多万元，所以招标的时候就招一年。合同上写的是两年，后来因另外的砖瓦厂关停后，村委写了一个报告，申请经信委让祥贝砖瓦厂合同做到2018年，村民都签字盖章过的，所以招标的时候已经有200多万元的风险在里面了，当时口头约定国家赔偿都应归村里所有。 证据5、义乌市上溪镇祥贝村祥贝砖瓦厂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约定的内容。 证据6、征求意见告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告知书是临时做的，内容也不真实，整个砖瓦厂的设备都不用83万元，吴子庆作为租赁人当然不同意公开。 证据7、行政复议申请函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行政复议局的工作人员提出过，砖瓦厂是村集体所有，与租赁人无关，租赁人只有经营权，没有财产处置权，原告当时要求行政复议局去村里调查，赔给租赁人的80多万元，村委会都不知情。 证据8、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行政复议局未经调查。 被告上溪镇政府辩称，2019年12月9日，吴政华向本机关提出“1、义乌市政府‘有关关停’祥贝砖瓦厂的文件；2、对祥贝砖瓦厂的资产评估的证；3、对祥贝砖瓦厂，镇政府、祥贝村以及承包人三方协议；4、赔偿祥贝砖瓦厂的明细清单共836000元”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12月29日，本机关作出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送达吴政华。本机关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吴政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上溪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事实证据： 证据1、信息公开申请函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吴政华申请的时间及内容。 证据2、征求意见告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上溪镇政府向吴子庆征求意见是否同意公开，吴子庆不同意公开。 证据3、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答复内容及时间。 证据4、邮寄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送达。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对被告上溪镇政府作出的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不服，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本机关依法进行了受理。2020年3月19日，本机关作出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二、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法律、法规适用正确。本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综上，本机关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事实证据： 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函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 证据2、行政复议答复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上溪镇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被告市政府提交的答辩意见。 证据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的程序。 证据4、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EMS快递单、查询结果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吴政华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对证据一、二、七、八无异议。证据三，该文件是被告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告知了原告获取该信息的方式及途径，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四、五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六，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及吴子庆的合法权益，被告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有关规定向其征求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吴政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对被告上溪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向被告上溪镇政府要求信息公开的时候，被告上溪镇政府并没有出示这张征求意见告知书，原告认为这张意见告知书是到行政复议的时候补写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涉及集体利益的应当公开，吴子庆是租赁人员，不能称为第三方，案涉事项涉及村民的利益，一定要公开。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证据四，无异议。被告市政府对被告上溪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被告上溪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对被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吴政华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里面陈述的内容有异议，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经营时间期满后新增的设施设备都归村所有。证据三，三性无异议。证据四，复议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合法性有异议，快递单及查询结果无异议。被告上溪镇政府对被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被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政华系义乌市上溪镇祥贝村村民。2019年12月9日，原告吴政华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上溪镇政府申请公开以下政府信息：1、义乌市政府“有关关停”祥贝砖瓦厂的文件；2、对祥贝砖瓦厂的资产评估的证；3、对祥贝砖瓦厂，镇政府、祥贝村以及承包人三方协议；4、赔偿祥贝砖瓦厂的明细清单共836000元。2019年12月13日，被告上溪镇政府书面向案外人义乌市上溪镇祥贝砖瓦厂、吴子庆征求是否同意公开的意见。2019年12月18日，吴子庆书面答复“我承包祥贝砖瓦厂关停补偿内容，涉及本人收益，不同意公开”。2019年12月29日，被告上溪镇政府作出案涉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邮寄送达原告吴政华。原告吴政华对被告上溪镇政府的答复不服，于2020年2月16日向被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3月25日邮寄送达原告吴政华。原告吴政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义乌市上溪镇祥贝砖瓦厂系义乌市上溪镇祥贝村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16年12月2日，吴子庆与义乌市上溪镇祥贝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义乌市上溪镇祥贝村祥贝砖瓦厂租赁合同，租赁标的为义乌市上溪镇祥贝砖瓦厂的经营权，租赁期限二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本案原告吴政华向被告上溪镇政府申请公开的信息中，其中“义乌市政府有关关停祥贝砖瓦厂的文件”即义政办发〔2018〕112号《义乌市烧结砖行业整治提升工作实施方案》已经主动公开，被告上溪镇政府告知了原告吴政华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符合法律规定。其中“对祥贝砖瓦厂的资产评估的证；镇政府、祥贝村以及承包人三方协议；赔偿祥贝砖瓦厂的明细清单共836000元”的信息，被告上溪镇政府认为该信息涉及第三方的商业秘密，向吴子庆书面征求意见后以吴子庆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为由不予公开。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吴政华申请公开的涉及祥贝砖瓦厂的协议、赔偿明细清单及资产评估等材料，均系被告上溪镇政府在履行整治提升烧结砖行业行政管理职责过程中制作、保存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本案上溪镇政府就祥贝砖瓦厂整治涉及的拆迁补偿信息，不属于祥贝砖瓦厂具有商业价值的技术和经营信息的商业秘密范畴。案涉协议的补偿资金来源于公共财政，应适用公开原则，接受社会监督，即使案涉协议和评估情况涉及个人隐私，但当个人隐私与公众知情权、监督权发生冲突时，个人隐私权应作出部分让渡，以保护较大利益的知情权和监督权。故上溪镇政府不予公开原告申请的第2、3、4项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作出的案涉答复书涉及原告申请的第2、3、4项信息部分的答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被告市政府决定维持被告上溪镇政府作出的案涉答复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当，依法应予一并撤销。原告要求被告上溪镇政府公开其所申请的信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的上溪2019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关于第2、3、4项信息。该三项信息内容涉及祥贝砖瓦厂承包人吴子庆的合法权益，本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征求吴子庆意见是否同意公开。因吴子庆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本机关不予公开”部分的答复。 二、撤销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金义政复〔2020〕第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吴政华公开祥贝砖瓦厂资产评估、补偿协议及明细的政府信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上溪镇人民政府和义乌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来来 人民陪审员  毛世龙 人民陪审员  周祥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