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7182号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西43号3号楼10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23583853。法定代表人：汪许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广东华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春林，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锋，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北大街8号华润大厦4层4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109278399。法定代表人：孙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该公司职员。第三人：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水杉大道1号知创产业园2号楼1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23141049457。法定代表人：余再东。第三人：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新河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3MA2NNLTGX4。法定代表人：王瑞鹏。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源公司）与被告陈春林、第三人华润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芒公司）、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蚂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被告陈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锋，第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邦芒公司、金蚂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庞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12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因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人民币1765.52元；4.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408.41元；5.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4日，被告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深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被告的仲裁请求详见深劳人仲裁【2019】3703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裁决书”）附表一。2020年3月9日原告收到“深圳仲裁委”以快递形式送达的“裁决书”。原告对裁决不服，特向贵院起诉。原告认为，“深圳仲裁委”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裁决。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劳动关系。2016年12月，原告承揽了第三人华润公司的华润三期塔吊租赁分包工程。为了节约人力成本，原告与第三人金蚂蚁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和2019年8月30日签订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所承揽的工程劳务项目分包给金蚂蚁公司，在原告出现用工需求时，由金蚂蚁公司负责招聘符合条件的人员供原告所承揽的工程使用，原告也可以推荐符合法定条件的人员给金蚂蚁公司聘用。2017年12月1日，金蚂蚁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从2017年12月1日起，负责华润润府三期塔吊司机工作，合同期限为完成该项工程时止。此外合同还对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进行了约定。由此可以看出，金蚂蚁公司与被告已形成了实质意义劳动关系。2018年7月12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下发《深圳市建设工程项目人员实名制管理办法》，根据该管理办法，为了完善建设局的工程档案信息，原告不得不与被告补签了《简易劳动合同书》，该合同只是为了满足行政部门的管理要求而签订的，也可说该合同的签订在一定程度上是行政管理的产物。所以说《简易劳动合同书》只是形式上的或说表面上的劳动合同，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劳动合同，更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是：①被告的工资是由金蚂蚁公司直接转账支付，而不是由原告支付被告工资，这是理由之一；②从两份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上来看，金蚂蚁公司与被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2017年12月1日，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简易劳动合同书》的时间则是2017年12月22日，这种情况，在原告与金蚂蚁公司已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情况下，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如果不是基于行政管理的要求，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无论如何是不正常的，也是解释不通的。只有揭开现象才能看到事物的本质，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不难看出，被告与金蚂蚁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关系。而原告与被告所签的《简易劳动合同书》，只是基于行政管理的要求而补签的，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形成实质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也因被告系由于个人原因退场而导致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本不存在被告所谓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所以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被告在《工人退场确认书》中均确认：“现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某月某日离开工地，并与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完全是其个人的原因解除的劳动合同。这一点被告已经承认，后又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深圳仲裁委”提起仲裁，并提出多达九项的仲裁请求，这种有违诚信的行为纯属“恶意讨薪”，理应被法律所否定。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实质意义的劳动关系，同时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完全是其个人的原因解除的劳动关系。对此，望贵院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春林辩称，被告是原告的员工，由其招聘并由其管理并支付工资，由于本案原告拖欠工资及未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依法向深圳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经仲裁查明，本案原告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及律师费，仲裁查明的事实清晰，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华润建筑有限公司陈述，本案与华润公司无关，事实和理由如下：1.华润公司并未与陈春林、谢大文、周兴、周忠斌等四人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及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庞源公司，工资的发放也是由庞源公司发放，因此本案与华润公司无关。2.华润公司与庞源公司签订的是塔吊租赁合同，塔吊司机由庞源公司自行招聘及管理，华润公司只是就塔吊的租赁支付租赁费，对庞源公司具体的用工方式，华润公司并不知情。3.华润公司给塔吊司机支付工资，是按照广东省及深圳市农民工分账制的要求实行的，按照分账制要求庞源公司向华润公司提供塔吊司机每月的考勤表及简易劳动合同，华润公司按照每月的考勤表、简易劳动合同及委托付款协议书，将塔吊司机的工资支付到塔吊司机的账户，再从庞源公司支付的租金里面予以扣除，华润公司在整个支付流程中，只是作为代付方，其主要目的是按照国家及政府要求防止庞源公司拖欠塔吊司机的工资，以免造成较大的社会影响，保证社会的稳定，这是政府及国家的要求。华润公司从未与塔吊司机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建立任何劳动关系，因此华润公司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4.华润公司认为庞源公司与陈春林、谢大文、周兴、周忠斌等四人签订的简易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华润公司按照庞源公司每月提供的考勤表及简易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数额，将工资打到陈春林、谢大文、周兴、周忠斌等四人的账户中，并从塔吊租金中予以扣除，如果只认为简易劳动合同适用于政府备案合同，那么华润公司支付给塔吊司机的工资的具体性质怎么进行定性，我们认为是有失偏颇的，从法理及情理上是说不通的，因此我们认为简易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5.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了其为了节约人力成本，原告与第三人金蚂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那么建立劳动关系的是金蚂蚁公司，本案与华润公司无关。第三人邦芒公司、金蚂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审核后予以认定并记录在卷。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庞源公司与华润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华润城润府三期项目塔吊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的华润城润府三期工程中的塔吊工程分包给庞源公司。庞源公司自述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与邦芒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庞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2019年8月30日与金蚂蚁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庞源公司按月向金蚂蚁公司支付劳务人员的薪酬、保险费等。陈春林在上述工程中从事塔吊司机的工作。2017年12月1日，金蚂蚁公司与陈春林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华润润府三期塔吊工作完成时止。2017年12月22日，庞源公司与陈春林签订一份《简易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22日起至华润城润府三期工程完成结束时止，工种是塔吊司机，每月工资为4800元。陈春林于2019年5月23日从该工地退场，庞源公司确认由于项目完成了，公司不需要用工了，陈春林就退场，由于项目内各个塔吊完工时间不一致，故塔吊司机退场的时间不一样。陈春林的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当月发放上月工资，根据陈春林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由邦芒公司转账代发工资，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由金蚂蚁公司转账代发工资。陈春林在职期间有在庞源公司制作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上签名。2019年9月10日，陈春林向庞源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庞源公司未依法办理社保手续、拖欠工资及相关福利等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因本案纠纷，陈春林聘请律师进行仲裁、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庞源公司已将陈春林的《简易劳动合同书》、工资表、考勤表等资料交给华润公司用于办理务工人员的实名制登记。2019年9月24日，陈春林与周兴、谢大文、周忠斌、龙强申请劳动仲裁，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认定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12月之前陈春林与庞源公司、邦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之后至2019年5月23日陈春林与庞源公司、金蚂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庞源公司、金蚂蚁公司共同支付陈春林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765.52元、律师费1408.01元；驳回陈春林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庞源公司与陈春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鉴于（1）《深圳市住建局关于建设工程项目人员实名制管理办法》载明施工单位包括施工总承包单位及专业承包单位，由施工单位对所承包工程的实名制工作总负责，该办法并未禁止专业承包单位进行合法的劳务分包；（2）庞源公司作为专业承包单位，即便存在劳务分包的情形，亦应将劳务分包及劳动者的真实劳动关系隶属情况如实申报，但公司在进行实名制申报时，并未申报其主张的劳务分包情况，而是将自己作为用工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等相关资料提交给华润公司进行申报；（3）庞源公司与陈春林签订的《简易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期限为2017年12月22日至华润三期项目结束，金蚂蚁公司与陈春林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起至华润三期塔吊工程完成时止，两份劳动合同均真实有效；（4）根据劳动人员登记表、进场承诺书、退场确认书、安全教育登记表等证据可以印证庞源公司对陈春林进行实际用工管理；（5）庞源公司将陈春林的工资、社保费、管理费等按月支付给邦芒公司、金蚂蚁公司，再由该两公司为陈春林发放工资，可见庞源公司与邦芒公司、金蚂蚁公司存在不同于劳务分包的经济合作关系；故庞源公司与邦芒公司、金蚂蚁公司对陈春林已构成共同用工。综上，本院确认2017年12月之前陈春林与庞源公司、邦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之后陈春林与庞源公司、金蚂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陈春林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关于入职时间，由于庞源公司未举证证明陈春林的入职时间，本院结合陈春林的银行流水及其陈述，确认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3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塔吊工作完成时间即是劳动合同终止之时，故本院认为陈春林的退场之日即2019年5月23日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故此，本院确认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12月之前陈春林与庞源公司、邦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之后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陈春林与庞源公司、金蚂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银行流水可以证实陈春林每月工资数额为4800元，故本院确认陈春林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均工资为480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如前所述，塔吊工作完成时间即为劳动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该终止时间系整个塔吊工程项目的统一安排及部署，并非由劳动者控制，也不因劳动者个人原因而终止，故本院认定陈春林与庞源公司、金蚂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因达到终止条件而期满终止。根据法律规定，上述两公司应当向陈春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4800元/月×2.5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陈春林依法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由于庞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安排陈春林休年休假或已向陈春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故其应依法向陈春林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仲裁已裁决应付的未休年休假公司差额是1765.5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陈春林对此未向法院起诉，视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准照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陈春林要求庞源公司承担律师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根据双方的胜诉比例，由庞源公司、金蚂蚁公司负担陈春林因此产生的律师费1408.0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人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春林于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12月之前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人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春林于2017年12月之后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人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陈春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65.52元。三、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人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陈春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四、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人池州金蚂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陈春林支付律师费1408.01元。五、驳回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庞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提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 萍人民陪审员  曾桂妹人民陪审员  云南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冯洁文陈素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