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841号原告：朴吉勇，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朝鲜族，个体经营户，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乐（JOCHENJOHANNESGOLL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青岛中达燕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838号。法定代表人：佐藤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朴吉勇（下称原告）与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青岛中达燕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一并提及时简称二被告，分别提及时简称宝马公司、燕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宝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杨杰，被告燕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购车款（含税）92.8万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车内财产损失8万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车辆停运租车损失费36万元；4、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7日，原告与燕宝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购买红色宝马5系汽车一辆，含税价格为92.8万元。2014年8月8日下午15时，原告驾车（车牌号：×××）行驶到沈大高速南行灯塔收费口往大连方向300米处发生自燃，车辆及车内物品包括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饰品、现金、重要文件等贵重物品烧毁。辽宁省灯塔市公安消防大队接警后扑救，于2014年12月12日向原告送达《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起火原因为行驶中发动机第四缸缸体破裂，飞溅出的机油被排气歧管、三元催化器热表面引燃所致。2014年10月30日原告收到宝马公司的燃油泵召回短信。登录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查询，原来2014年4月初和9月底宝马公司和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在国家质检总局发布召回公告：1、固定螺栓设计原因，发动机在运转过程中，固定螺栓有可能松脱甚至断裂，发动机可能因此产生机械损坏，存在安全隐患；2、燃油泵制造原因，车辆燃油泵供电线插头可能产生故障，导致燃油泵上盖破损，有燃油泄漏的潜在风险，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多次去燕宝公司的4S店进行常规保养及维修，燕宝公司从未告知缺陷召回也没有进行检查和更换，原告车辆发生火灾后燕宝公司才通知。可见二被告怠于履行告知义务，由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火灾发生后，宝马公司通知烧毁车辆可存放在鞍山4S店。2014年8月29日原告收到宝马公司邮件《关于宝马535iGT（VIN：C351763）车辆事宜的回复》，告知安排宝马技术专家于2014年8月14日对车辆进行现场检查、勘查及分析原因。原告不服开始维权，2015年4月15日到鞍山4S店拍照取证时发现宝马公司未经原告允许对事故车辆切割拆解，无法复原。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八条和《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宝马公司作为进口商视为生产者，燕宝公司为销售者。二被告经营的2011年4月1日出厂的宝马5系汽车存在重大产品缺陷，车辆发生火灾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精神受损害，二被告构成侵权。宝马公司擅自拆解火灾车辆毁灭证据，导致火灾原因无法查明，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宝马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经宝马公司进口，由燕宝公司出售给原告，进口时经过了一系列的检验，不存在任何问题，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在2012年就提出发动机异样，保养中显示发动机有抖动，说明发动机因进水有异常，但之后原告并未对发动机进行维修。事故发生后，宝马公司经勘验得出结论，是发动机进水导致连杆弯曲打碎了缸体，致使机油泄露发生火灾。2015年原告在青岛李沧区法院起诉了二被告，青岛法院经过审理，也对涉案车辆进行司法鉴定，结论认定了车辆起火是连杆断裂所致。庭审中双方均有专家对连杆断裂可能的原因等进行了充分论证，鉴于原告举证不能，预见诉讼结果对其不利，撤回起诉。现如今原告继续起诉，并自行单方委托鉴定，其鉴定意见不应该予以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燕宝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宝马公司一致。另外补充如下：2013年7月8日，涉案车辆在我方维修时，检查发现继电器进水损坏、右侧灯光和ACC模块损坏，说明车辆驾驶人可能有过涉水驾驶的行为。2014年4月9日做机油保养时，发现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抖动”，并给原告提出了近期需要维修的项目中注意“发动机抖动”的建议。以上说明我方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也未证明召回原因与车辆起火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主张赔偿没有依据。我方并非车辆的生产者，而是车辆的销售者，我方在销售和后期维修保养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17日，原告与燕宝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宝马车一辆，价税合计92.8万元。车辆型号为WBASP210、发动机号为18567773N55B30A，车牌号为×××（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宝马公司及燕宝公司分别为涉案车辆的进口商、销售商。2014年8月8日15时23分许，原告驾驶涉案车辆行驶到沈大高速南行灯塔收费口往大连方向300米处时发生火灾，车辆整体烧毁。辽宁省灯塔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4年10月8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此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轿车发动机仓内；起火点：此起火灾起火点位于发动机仓内排气歧管、三元催化器处；起火原因：此起火灾起火原因为轿车在行驶过程中发动机缸体第四缸缸体处缸体破裂，飞溅出的机油被排气歧管、三元催化器热表面引燃所致。2014年8月29日，宝马公司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宝马技术专家于2014年8月14日对车辆进行现场检查。经过检查和后续分析，现提供如下信息供您参考：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起火，起火位置位于发动机舱。打开发动机发现缸体两侧有机械损坏，大量机油泄漏在高温的排气部件，机油被点燃引发此次事故。拆解发动机发现第四缸连杆断裂并弯曲，第四缸的上止点比其他缸的上止点低很多，说明发动机是在连杆弯曲后继续运行了一段时间，在持续的行驶过程中，连杆在曲轴的高速带动下断裂并打碎发动机缸体，导致大量机油泄漏。根据现场勘查及断裂形态分析，此连杆两端轴瓦未发现异常，说明此处在事故前润滑系统工作正常，不会导致连杆断裂并弯曲的现象，产生此种损坏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发动机进水，水进入发动机，由于水是不可压缩的液体，在强大外力作用下，连杆会发生弯曲并产生微小裂痕。综合现场仔细勘察，车辆起火是由于发动机机油泄漏碰到高温的排气系统部件上。而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可能是由于发动机进水。未发现车辆有技术故障或者是质量问题导致此次事故。另查一，2012年11月28日，原告曾将涉案车辆送修。原告签字确认的送修单载明“客户反映发动机运转时，发动机左侧咕噜咕噜异响”、“检查异响，客户由于时间问题，改天再查”、“异响需进一步检测，客户暂无时间”。2013年7月8日的送修单载明“检测继电器开关，发现继电器进水损坏”。2014年4月9日，涉案车辆维修记录载明“发动机抖动”。原告主张发动机有响声，但经检修无故障显示，原告曾经更换了减震器，维修人员认为继电器进水减震塌陷，后部继电器进水与前部发动机进水没有必然联系。另查二，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二被告诉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李沧法院），后于2016年5月31日撤回起诉。李沧法院曾根据原告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自燃的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0月9日出具[2015]交鉴字第J03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勘查综合分析认为该车行驶过程中发生自燃的原因为发动机第四缸连杆出现弯曲后折断，将缸体击打破碎，润滑油喷洒到三元催化器上引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该车前部烧损严重，火焰是机舱向驾驶室传播的，发动机机舱内为火源位置；2、发动机第四缸发生了捣缸事故，由于发动机的运转惯性，发动机的损毁机件由内向外将上述相关部件击打破裂缺损；3、可以排除线路短路及电器故障原因造成的起火；4、发动机总成、机舱内所有机件、车底部油路均未见燃油助燃形成的特别严重的变色痕迹，可以排除燃油泄漏造成的着火事故；5、第四缸连杆折断，第四缸上口的积碳层高度均为11.1㎜，其余各缸上口积碳层高度为7.3㎜，第四缸燃烧室进排气门均呈黑色，其余各缸燃烧室的进排气门颜色基本一致。说明在发动机第四缸发生捣缸事故前其连杆已发生了弯曲现象，致使发动机第四缸燃烧室容积增大，造成第四缸工作不良，燃烧室进排气门均呈黑色。弯曲的连杆首先产生微裂纹，运转过程中微裂纹逐渐扩大，最终造成折断，连杆大头在曲轴上运转，并将下落的活塞、缸体、曲轴箱等击打破碎，同时将润滑油喷洒到三元催化器上，炽热的排气管（温度在700-800℃）将喷洒的润滑油（燃点300-400℃）点燃，进而将发动机周围的易燃物引燃。案件审理中，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交通管理工程系教授刘建军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关于×××宝马轿车行驶中起火原因的分析意见》，上述专家意见载明：第四缸连杆断裂可能是发动机进水后，未进行有效维修，导致连杆弯曲形变，最后发动机在高速运转的情况下，连杆断裂。可以排除由于车辆本身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第四缸连杆断裂的原因。庭审中，原告举出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查询结果，以及短信及视频，证明2014年4月及9月宝马公司因固定螺栓设计和燃油泵制造的产品缺陷发布召回含5系宝马车的公告，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范围。原告在2018年10月18日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1、×××号小型轿车交通事故的火灾原因；2、×××号小型轿车零部件技术状况（含召回部件固定螺栓与燃油泵）与事故火灾的因果关系；3、×××号小型轿车拆损情况对车辆鉴定的影响。2018年11月2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号小型轿车排气门升程超过极限，致往复运动的活塞在上止点位置与排气门发生碰撞，在巨大撞击力作用下活塞破碎损坏，失去导向功能的连杆由里往外击坏缸体、曲轴座、油底壳等部件并导致机油外泄滴落在炙热的排气管上诱发车辆失火；（二）×××号小型轿车燃油泵的召回与本起事故失火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号小型轿车可变凸轮轴破裂和塌陷及排气门升程超过极限、发卡等异常现象与该车气门调节系统的故障存在对应关系；（三）×××号小型轿车被拆卸后，该车事故时的原始状态受到破坏，一些与失火有关的证据灭失，加大了车辆鉴定的难度。诉讼中，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号小型轿车的起火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9月26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宝马牌小型轿车（×××）起火原因应为发动机第四缸连杆断裂后击穿缸体致使机油外泄，外泄的机油接触高温的排气歧管或三元催化器后起火。后本院对导致宝马牌小轿车（×××）发动机第四缸连杆断裂的原因、及系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还是存在其他原因向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了咨询，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回复称：涉案车辆发动机第四缸活塞连杆弯折断裂、活塞顶部碎裂成多块，通常考虑为气缸进水导致，但鉴定人现场勘查情况反映，发动机第四缸进气门未现明显变形移位等损坏现象，且缸壁顶部积碳圈未见明显下移，缸壁侧面未见明显“拉缸”现象。以上情况反映不符合典型进水导致缸体损坏，但鉴定人无法排除缸体内是否较长时间存有较少量水导致以上损坏。据当事人陈述，事发前车辆无发动机故障报警提示，该情况是否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请咨询有关质量监督部门。原告主张二被告需赔偿其经济损失，包括：1、财产损失，索尼笔记本一台（价值9500元）、联想电脑一台（价值6000元）、现金400元、饰品三箱（包括胸针价值14000元，头夹15000元、摆件5000元、项链13000元、手链4500元、耳钉5500元），衣物（裤子两条、短袖衫三件、袜子5双，共3000元），布卷二件（价值600）、车内装饰（贴膜5000元、地垫1200元）；2、租车损失，车辆用于运输货物，车辆受损后，原告租车6个月，支出360000元。原告就其主张举出车辆及物品照片，及《个人租车协议》、收条等证实。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如果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车辆自燃责任，并连带赔偿因其所购涉案车辆发生火灾而致的各项损失，则应就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及车辆缺陷与自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轿车在行驶过程中发动机缸体第四缸缸体处缸体破裂，飞溅出的机油被排气歧管、三元催化器热表面引燃所致。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宝马牌小型轿车（×××）起火原因应为发动机第四缸连杆断裂后击穿缸体致使机油外泄，外泄的机油接触高温的排气歧管或三元催化器后起火。关于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一名购买汽车的消费者，要其证明法定标准式的缺陷是件困难的事，因其在产品知识上缺乏而无法完成。如按缺陷的一般标准考虑，汽车在使用时是不能爆炸起火的，如出现这样的情形，则产品显然存在缺陷。因此如原告能证明产品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出现自毁、自灭情形存在，即是证成了产品存在缺陷。本案中，就第四缸连杆断裂的原因，鉴定人给出的回复为通常考虑为气缸进水导致，但经现场勘验反映，发动机第四缸不符合典型进水导致缸体损坏，虽然鉴定人无法排除缸体内是否较长时间存有较少量水导致以上损坏，但二被告现有的证据也无法支持其所辩称的车辆有过涉水及发动机进水等主张，因此二被告无法证明是内在质量原因还是其他外在原因造成自燃。不能证明，则因举证不能，而认定存在缺陷。二被告应赔偿原告车损及因自燃造成的财产等损失。原告2011年8月购车，2014年8月车辆自燃，车损本院参照一般非营运车辆综合折旧率依法判决。经现场勘验，车辆烧毁只剩残骸，但仍可见笔记本电脑、包等毁损物品，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车内财产损失酌定为3万元。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故原告主张车辆停运租车损失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青岛中达燕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朴吉勇车辆损失六十二万元。二、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青岛中达燕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朴吉勇车内财产损失三万元。三、驳回原告朴吉勇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青岛中达燕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2元，由原告朴吉勇负担9088元（已交纳），由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青岛中达燕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1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青岛中达燕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祺审判员 张玉倩审判员 张 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