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62号2幢16-18层。 法定代表人：曹玉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广福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杞崇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雯，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翠湖北路76号。 法定代表人：官德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雯，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筠，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富春，男，彝族，1968年4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一审第三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陆中，该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重庆能投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319号4-1-83。 法定代表人：向永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能投物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集团）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物流产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商贸公司）、一审被告张富春，一审第三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集团）、重庆能投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进出口公司）买卖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2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提审后，物流商贸公司亦向本院申请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将物流商贸公司列为再审申请人并就其再审请求一并审理和裁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能投物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媛、李小平及物流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筠、付丽，被申请人物流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雯、孟筠，一审第三人能投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忠及一审第三人能投进出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能投物资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物流集团对物流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不属于典型担保合同，但是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二审法院认定担保不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二）物流集团未在《协议书》上盖章，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物流集团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物流商贸公司在《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能够代表物流集团。物流集团应当受《协议书》的约束，承担相应的保证担保责任。 物流集团辩称：（一）非典型担保应当符合保证合同的基础特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缺失法律规定的保证合同要件，且缺乏相对于主债权合同的从属性。（二）《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未约定最高保证限额，不属于最高额保证。（三）物流集团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物流商贸公司在《协议书》中的承诺对物流集团不发生法律效力。物流集团请求驳回能投物资公司的再审请求。 物流商贸公司述称：（一）《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仅为物流集团与能投集团签订的意向性合作协议，不具备保证合同的特征。（二）保证合同相对主合同具有从属性，应当在主合同成立后成立。而案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能投物资公司才与物流商贸公司开始从事贸易往来，即保证合同成立于主合同成立之前，不符合保证的从属性特征。（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就保证责任的主要条款约定不明，不构成物流集团单方出具的承诺，亦不属于非典型担保。能投物资公司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能投集团、能投进出口公司述称：同意能投物资公司的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案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签订时双方集团公司就是为了各自的子公司开展业务所做担保。之所以让物流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就是担心物流商贸公司的履约能力问题。二审法院认定物流集团不承担保证责任违反了合同双方的约定，应予纠正。 物流商贸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能投物资公司对物流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物流商贸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能投物资公司以贸易为载体，通过物流商贸公司向案外人发放借款，物流商贸公司仅收取资金3%的代理费收益。能投物资公司在明知物流商贸公司并非实际用款人的情况下，二审判决由物流商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失公平。 能投物资公司辩称：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发生了多笔贸易往来，且提交了大量合同用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物流商贸公司主张能投物资公司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却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仅属于物流商贸公司的主观臆测，不能成立。能投物资公司请求驳回物流商贸公司的再审请求。 物流集团述称：物流商贸公司与能投进出口公司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能投集团、能投进出口公司述称：同意能投物资公司的答辩意见。 能投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物流商贸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本金70566334.96元;（二）判令物流商贸公司支付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7379261.08元;（三）判令物流商贸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欠付的70566334.96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四）判令物流商贸公司承担诉讼费511655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1850元、律师费10万元等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五）判令物流集团、张富春对上述第一至四项债务向能投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5日，能投物资公司之股东能投集团与物流集团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约定在钢材、咖啡豆、煤炭以及其他业务领域内开展合作，具体的合作项目由各自的下属公司签订合同，能投集团与物流集团为业务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前述协议实施阶段，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先后签订了多份交易合同，就硅锰合金及生产原料贸易开展合作。在业务合作过程中，张富春向能投物资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书》，为物流商贸公司向能投物资公司履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国家宏观调控等因素的影响，物流商贸公司在具体履行相关交易合同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2014年12月31日，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张富春签订《协议书》，明确了物流商贸公司欠款金额及还款时间，约定了张富春就物流商贸公司在该《协议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张富春于2015年11月26日再次向能投物资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按该《协议书》承担担保责任。现物流商贸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今欠付能投物资公司贷款本金70566334.96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能投物资公司认为，物流商贸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其应当向能投物资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物流集团应当根据其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向能投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富春应当根据其签订的《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书》向能投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系能投集团的下属公司，物流商贸公司系物流集团的下属公司。 2013年5月15日，能投集团（甲方）与物流集团（乙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了加强能投集团和物流集团的战略合作，实现强强联合、优势互补、共同推进渝滇两地的经济和社会事业的建设，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如下：……二、合作事项：钢材贸易、咖啡豆国内和国际贸易、煤炭贸易、其他业务。三、建立合作运行机制：1.建立联席会议机制，建立双方高层或其主要代表的定期联席会议机制，讨论、决定年度合作计划及重大合作事项，定期通报各自最新发展情况，听取合作进展情况汇报、推进、督促合作项目的落实情况，协调、处理合作过程中的重大问题；2.甲方指派能投物资公司，乙方指派物流商贸公司，具体负责双方的协商与衔接，落实本协议提出的合作事项，并向高层定期联席会提出合作进程情况报告和建议。四、其他：1.具体合作项目：由甲乙双方的下属公司另行签订合同或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为各自的下属公司（能投物资公司、物流商贸公司）在钢材贸易、咖啡豆国内和国际贸易、煤炭贸易、铁矿石进口贸易、铜矿进口贸易等业务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承担保证担保。五、本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 该协议签订后，能投集团的下属公司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集团的下属公司物流商贸公司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进行了贸易往来。 2014年12月31日，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物流商贸公司、张富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列明甲方为能投集团、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乙方列明物流集团、物流商贸公司、张富春。该《协议书》载明，鉴于:1.2013年5月15日，甲方之能投集团与乙方之物流集团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约定在钢材、咖啡豆、煤炭以及其他业务领域内开展合作。具体合作项目由各自的下属公司即甲方之能投物资公司与乙方之物流商贸公司另行签订合同。能投集团与物流集团为业务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为了落实《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就双方合作内容、合作期限、权利义务、代理采购费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3.在前述业务合作过程中，物流商贸公司总经理张富春分别向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为物流商贸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履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前述《合作框架协议》实施阶段，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先后签订了多份交易合同，就硅锰合金及生产原料贸易开展合作。5.由于国家宏观调控等多种因素影响，在具体履行相关交易合同的过程中，物流商贸公司存在部分逾期付款情形。为了及时妥善处理物流商贸公司拖欠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前述交易合同项下欠款事宜，并继续推动双方多层次、多形式的友好合作，真正实现优势互补、共同发展，甲乙双方本着相互理解、互谅互让、真诚合作的精神，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并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并执行。一、考虑到市场宏观变化及乙方之物流商贸公司与阿舍厂巨额债务系列案件已经诉讼，且强制执行变现偿债具有或然性，且不可预期等物流商贸公司所面临的实际困难，双方之间就硅锰合金业务相关欠款给付按照本协议之约定执行。二、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就硅锰合金业务合作款项作延长账期，提供担保等如下安排，具体为:1.甲方之能投物资公司与乙方之物流商贸公司经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后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8月24日，物流商贸公司尚欠能投物资公司硅锰合金业务款项本金人民币88279696.87元、资金占用费5790666.91元，共计94070363.78元。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物流商贸公司共计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024428.08元，资金占用费225571.92元，共计3250000.00元。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所欠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超期资金占用费为1814166.09元。故截至2014年12月31日，物流商贸公司共计欠能投物资公司本金及资金占用费92634529.87元;甲方之能投进出口公司与乙方之物流商贸公司经对往来账进行核对后确认......故截至2014年12月31日，物流商贸公司共计欠能投进出口公司本金及资金占用费57251687.42元……3.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协议约定的还款得以全部履行之日止(即本协议约定的账期或称还款期限)，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将不再按原约定的标准向物流商贸公司收取资金占用费，改为按年利率6%计收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4.前述欠款能投物资公司及能投进出口公司一致给予物流商贸公司四年的账期或还款期，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该账期内物流商贸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还款进度履行还款义务。本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若物流商贸公司未能履行全部或部分的还款义务，则物流集团和张富春均就物流商贸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欠款本金、资金占用费以及甲方之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5.物流商贸公司的还款进度如下：(1)物流商贸公司分期向能投物资公司偿还所欠款项: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3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金3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3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金3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3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本金3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本金6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所欠剩余款项68634529.87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计算的全部资金占用费17851264.51元，合计86485794.38元。(2)物流商贸公司分期向能投进出口公司偿还所欠款项......前述款项给付时，原则上收款方应同时向乙方之物流商贸公司开具正式收款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如乙方之物流商贸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五款之约定连续两期或累计三期未向甲方之能投物资公司或能投进出口公司足额付款，则甲方之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均有权要求物流商贸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未支付的欠款，直至付清为止。在此情况下，甲方之能投物资公司或能投进出口公司可就未付款项向乙方之物流商贸公司、张富春、物流集团主张相应权利。四、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甲乙双方应当友好协议解决。如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成员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之附件为本协议的重要纽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表1:物流商贸公司欠能投物资公司款项明细表;附表2:物流商贸公司欠能投进出口公司款项明细表。该协议甲方处有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乙方处有物流商贸公司盖章及张富春签字盖印。能投集团与物流集团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 2015年11月26日，债务人物流商贸公司和担保人张富春出具《承诺书》，载明：“能投物资公司并能投进出口公司：贵我双方硅锰合金业务已经由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协议终止，双方债权债务亦已经由同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应贵方要求，我公司再次向贵方承诺，我公司将严格按照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的债务金额及还款进度向贵方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承诺将按《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 上述协议签订后，物流商贸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日、12月29日、2016年7月5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7月3日、2018年1月16日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2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共计支付本金1700万元。 由于物流商贸公司自2018年1月16日后未再向能投物资公司付款，能投物资公司及能投进出口公司多次向其进行催收。2018年1月26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8月7日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就上述债务清偿问题进行商谈并形成《备忘录》及两次《会议纪要》，提出了以物抵债及分期支付等方式清偿债务，张富春在2018年5月24日《会议纪要》中再次承诺将继续按照前述《协议书》的约定就协议项下债务承担相应保证责任。 能投物资公司因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于2018年9月20日委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为此支付保全担保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责任险保费)418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渝05民初196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物流商贸公司、物流集团、张富春价值9300万元的财产。 2018年9月11日，能投物资公司(甲方)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合同》，能投物资公司委托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物流商贸公司、物流集团、张富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保全、一审(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审)、再审、反诉、申请执行等，乙方指派律师及相关工作人员为该案已选定审级的诉讼代理人。乙方指派律师承办上述委托事项，由甲方按半风险代理的方式向乙方计付律师费，其中基础律师费为壹拾伍万元人民币......能投物资公司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 审理中，物流商贸公司认为，2014年12月31日《协议书》确认其尚欠能投物资公司货款本息为92634529.87元，扣减之后其已经支付的1700万元后，尚欠能投物资公司货款本息为75634529.87元，能投物资公司多主张了2311066.17元。能投物资公司认可物流商贸公司于《协议书》签订后已支付1700万元货款本金的事实，但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之外另外发生了买卖合同交易，其另向物流商贸公司供应锰矿499.77吨，新产生了货款2311066.17元。物流商贸公司否认双方在《协议书》之外存在新的交易。对此，能投物资公司举示了其于2016年2月15日向物流商贸公司开具的1040416.67元货款的发票，及转账凭证(内部记账凭证)、申请单，拟证明其于2016年2月对物流商贸公司新增一笔业务收账款。物流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金额系针对《协议书》的付款，并非新增的货款。对能投物资公司举示的内部记账凭证、申请单等，物流商贸公司认为系能投物资公司内部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也不同意能投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 另查明，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硅锰合金销售合同》等具体的采购合同中均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相对方为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餐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 审理中，能投物资公司明确请求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资金占用费以最后欠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能投集团与物流集团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签订的一系列买卖合同，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能投物资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物流商贸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欠付货款金额;（二）涉案资金占用费的金额和计算标准;（三）涉案能投物资公司支出的保全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由物流商贸公司承担;（四）物流集团是否应对物流商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张富春是否应对物流商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关于涉案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能投物资公司主张物流商贸公司欠付货款本金70566334.96元，该金额包括《协议书》结算的金额扣减已付款后尚欠的货款本金68255268.87元，以及结算后双方新增交易的欠付货款金额。物流商贸公司认可《协议书》确认的欠付金额扣减已付款1700万元后尚欠货款本金68255268.87元的事实，但不认可能投物资公司主张的新增交易2311066.17元货款的事实。能投物资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举示的2016年2月15日1040416.67元发票，并无新增购销合同予以印证，发票金额与其主张的新增货款金额亦不吻合，结合双方仍有欠款和物流商贸公司陆续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协议书》后存在新增货物交易的事实。能投物资公司举示的转账凭证及申请单系其内部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由于能投物资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2月31日之后与物流商贸公司存在新增交易，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新增货款2311066.17元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和双方确认的还款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物流商贸公司欠付能投物资公司货款本金金额为双方认可的金额68255268.87元。 （二）关于涉案资金占用费的金额和计算标准的问题 首先，根据双方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明确确认截至2014年8月24日，物流商贸公司尚欠能投物资公司资金占用费5790666.91元，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所欠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超期资金占用费为1814166.08元，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物流商贸公司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25571.92元。因此截至2014年12月31日，物流商贸公司欠付的资金占用费应为5790666.91元+1814166.09元-225571.92元=7379261.08元。该资金占用费系按年利率6%计算，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能投物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2015年1月1日后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协议约定的还款得以全部履行之日止，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将不再按原约定的标准向物流商贸公司收取资金占用费，改为按年利率6%计收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因而，物流商贸公司应当以分段欠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现能投物资公司请求以最后实际欠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案涉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确认物流商贸公司最终实际欠付能投物资公司货款本金为68255268.87元，故其应当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欠付68255268.87元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三）关于涉案能投物资公司支出的保全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由物流商贸公司承担的问题 能投物资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其为实现案涉债权提起诉讼，向法院缴纳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向案外第三人支付保全担保费(保费)41850元及律师费10万元。由于《协议书》确认的债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若干《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硅锰合金销售合同》而进行的结算，上述购销合同均约定了“任何一方违约，相对方为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餐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故物流商贸公司应当承担能投物资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能投物资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标准均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能投物资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四）关于物流集团是否应对物流商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1.关于物流集团是否是本案保证人的问题 首先，能投物资公司基于物流集团系案涉债务担保人主张其对物流商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依据为《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而该协议由物流集团盖章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物流集团与能投集团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第1项明确约定，由双方的下属公司另行签订合同或合作协议。双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为各自的下属公司（能投物资公司和云南物流商贸公司）在钢材贸易、咖啡豆国内和国际贸易、煤炭贸易、铁矿石进口贸易、铜矿进口贸易等业务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承担保证担保。合同的有效期为2013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本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主债权的具体金额，但约定物流集团为下属公司一定期间内发生的特定类型的债务提供保证。而一定期间内特定类型的债务是可以确定的，故主债权的数额在期限届满时是可以确定的，该约定实为最高额保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因而，本案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物流集团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虽然物流集团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该协议明确载明该协议所确认的债务系物流商贸公司、能投物资公司双方为了落实《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而先后签订多份交易合同，就硅锰合金及生产原料贸易开展合作所存在的欠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可见，案涉货款本金的交易双方系物流集团担保的对象，发生的交易也发生于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内。至于交易内容，虽《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并未明确列举硅锰合金业务，但因《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物流集团就“钢材贸易、咖啡豆交易......等”业务合同进行担保，可见该条款内容仅系部分列举，并非对交易范围完全列举，且案涉交易也属于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案涉货款应属物流集团的担保范围，其应当对物流商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物流集团以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担保不能事先设定以及案涉货款交易不属于担保约定的交易范围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 2.关于物流集团应承担的担保范围方式和担保责任的问题 首先，关于担保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由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并未约定担保范围，故物流集团应当对物流商贸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关于担保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由于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物流集团提供的保证应系连带保证担保。 （五）关于张富春是否应对物流商贸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张富春以个人名义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单独出具《承诺书》，明确其对案涉债务向能投物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认定为连带保证担保。至于其应提供的保证范围，《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约定，保证范围为欠款本金、资金占用费以及甲方之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因而，张富春对物流商贸公司上述债务中除本金、资金占用费外，还应对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张富春承诺的保证范围并未包括保全担保费，而该费用也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故能投物资公司要求张富春就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物流商贸公司支付能投物资公司货款本金68255268.87元及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7379261.08元;（二）物流商贸公司支付能投物资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以欠付的货款本金68255268.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物流商贸公司支付能投物资公司律师费10万元;（四）物流商贸公司支付能投物资公司保全担保费41850元;（五）物流集团对物流商贸公司上述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张富春对物流商贸公司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能投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6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6655元，由能投物资公司负担16655元，由物流商贸公司、物流集团、张富春共同负担50万元。 物流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款付清时止，以欠付的货款本金68255268.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物流商贸公司不承担律师费10万元;（四）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物流商贸公司不承担保全担保费41850元；（五）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能投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的承担方式，而一审法院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硅锰合金销售合同》之约定判决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费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鉴于一审中能投物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故能投物资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明显高于能投物资公司实际损失，有违公平原则。 物流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物流集团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能投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并未明确所担保的最高额度，不属于最高额保证。一审法院对最高额保证之理解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物流集团对物流商贸公司因硅锰合金交易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物流集团并没有在《协议书》上盖章，不认可《协议书》的内容，物流商贸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能作为确定物流集团权利义务的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就“硅锰合金业务”也属于保证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在没有最高额保证担保责任的情况之下，在《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双方也没有约定交易业务中包括硅锰合金业务，而一审法院却以推论的方式认定物流集团应对硅锰合金业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 二审法院查明:（一）附于《协议书》之后的附表1(物流商贸公司欠能投物资公司款项明细表)以及附表2(物流商贸公司欠能投进出口公司款项明细表)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物流商贸公司共计欠能投物资公司本金及资金占用费92634529.87元，且载明超期利息系按年利率6%计算。 （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上午公开审理（2018）渝01民初546号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载明证人辛某系能投集团的退休职工，之前职务是商贸二部部长和能投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对于《协议书》没有双方集团公司盖章的情况，辛某陈述“因为政治原因两边董事长均没有盖章，后面的人就不愿意签原来的协议的东西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物流商贸公司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二）物流商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关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三）物流集团是否对物流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一）关于物流商贸公司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 物流商贸公司上诉的资金占用费包括两个时段，第一时段是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第二时段是2015年1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关于第一段的资金占用费，《协议书》已经明确载明双方对账后之债务金额：2014年8月24日物流商贸公司尚欠能投物资公司硅锰合金业务款项的资金占用费5790666.91元;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物流商贸公司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25571.92元，同时该期间的超期资金占用费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6%计算得出的结果为1814166.09元。故截至2014年12月31日，物流商贸公司共计欠能投物资公司资金占用费7379261.08元(5790666.91元+1814166.09元-225571.92元)。同时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协议约定的还款得以全部履行之日止，能投物资公司、能投进出口公司按年利率6%计收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该约定并不过分高于能投物资公司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按照约定支持资金占用费正确，物流商贸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调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物流商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关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的问题 根据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硅锰合金销售合同》等具体的采购合同中均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相对方为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餐费、住宿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由于本案所涉《协议书》系对前述合同进行结算的协议，故前述合同对各方事人仍具有约束力。现物流商贸公司已经违约，应当根据约定承担本案所涉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现能投物资公司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保全担保费41850元及律师费10万元，且该费用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故物流商贸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相关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物流集团是否对物流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物流集团不应对物流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系能投集团与物流集团签订，本案债权人能投物资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虽然《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能投集团、物流集团将为能投物资公司和物流商贸公司在业务合作过程中所签订的合同承担保证担保，但该意思表示系向协议的相对方作出，并未向能投物资公司作出。因此，不能当然认定物流集团应对本案所涉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虽然本案所涉《协议书》将物流集团列为合同当事人，也载明其应对相关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物流集团并未在《协议书》签字盖章。且根据物流集团二审举示的庭审笔录能够证明物流集团实际是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也就是说其明确表示不愿对协议书载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3.一审认定《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有关保证的条款系最高额保证有误。最高额保证系指在最高债权额度内对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不特定债权所做的保证。而本案所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并没有约定最高限额，也没有约定最高额保证实现的条件，因此该协议所涉的保证并非最高额保证。 二审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五、七项；（三）驳回能投物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655元，由能投物资公司负担11655元，由物流商贸公司、张富春共同负担50万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物流商贸公司、张富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55元，由能投物资公司负担50万元，由物流商贸公司负担11655元。 再审审理中，能投物资公司提交了涉及该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硅锰合金、咖啡豆、钢材买卖关系的进出口合同、购销协议、货运单以及来往函件等系列新证据，拟证明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存在真实贸易往来。 物流集团、物流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中部分无原件相印证的购销协议等真实性不予认可。有原件相印证的部分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而应认定为能投物资公司与案外人云南太耀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耀公司）存在借款关系。 能投集团、能投进出口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且能够实现证明目的。 物流集团、物流商贸公司提交了云南审计厅云审移〔2020〕11号审计报告，物流商贸公司与太耀公司，物流商贸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签订的硅锰合金、工矿产品购销协议以及因合同履行所引发的诉讼材料等系列新证据，拟证明物流商贸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真实的交易模式则是能投物资公司将资金出借给太耀公司。物流商贸公司在其中仅起到媒介作用。 能投物资公司、能投集团、能投进出口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实现证明目的。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是否能实现证据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评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物流商贸公司是否应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货款；二是如物流商贸公司应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物流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物流商贸公司是否应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 经查明，2013年5月15日，能投集团（甲方）与物流集团（乙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合作开展钢材贸易、咖啡豆国内和国际贸易、煤炭贸易等业务，并分别指派能投进出口公司、物流商贸公司签订具体合作协议。为落实《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就双方合作内容、合作期限、权利义务、代理采购费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能投物资公司、物流商贸公司均提交了硅锰合金、咖啡豆、钢材等购销合同以及发货单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已实际履行。2014年12月31日，能投物资公司、物流商贸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就双方贸易往来进行了结算，确定物流商贸公司欠付能投物资公司货款具体金额及资金占用费。物流商贸公司理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 物流商贸公司再审提出，其与能投物资公司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云南审计厅云审移〔2020〕11号审计报告不足以否定双方形成的购销合同、供货单，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况且，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物流商贸公司并未以双方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偿付货款责任后，物流商贸公司亦未以此为由提起上诉。综合上述分析，物流商贸公司主张其与能投物资公司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如物流商贸公司应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物流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1.《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载明，物流集团同意就能投物资公司与物流商贸公司2013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所形成的买卖合同之债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物流集团上述意思表示清晰且受到法律拘束的意旨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要约的构成要件。能投物资公司虽非《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当事人的，但基于合同签订的目的、能投物资公司与能投集团的特殊关系以及后续能投物资公司按照《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安排与物流商贸公司订立一系列买卖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物流集团已将上述要约向相对人能投物资公司发出，且为能投物资公司接受，双方之间保证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物流集团就一定期限内发生的债权债务概括承担保证责任虽然不属于最高额保证，但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最终债权金额已随《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而确定，保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现物流集团在能投集团、能投物资公司已适当履行《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同义务，物流商贸公司欠付巨额货款时，又以其并非合同当事人为由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保证合同虽然相对主合同具有从属性，但其成立生效并不以主合同先行成立生成效为要件。故物流集团以保证合同先于主合同成立并生效为由主张保证合同无效亦不能成立。 2.《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钢材贸易、咖啡豆国内和国际贸易、煤炭贸易、铁矿石进口贸易、铜矿进口贸易等，采用了“列举+兜底”的模式。而物流商贸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的硅锰合金、咖啡豆、钢材交易并未超出上述范围。因此，案涉货款亦属于《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保证范围。 综合上述分析，物流集团应对物流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法院判令物流集团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能投物资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物流商贸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终124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116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6655元，由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55元，由云南物流产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张富春共同负担5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55元，由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万元，云南物流产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655元。 审判长 叶 欢 审判员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铁晓松 书记员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