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05刑初60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伟甫（（曾用名廖兴旺），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736，因本案于2019年9月1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潘裕彬，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9]5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伟甫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14日17时许，被告人廖伟甫以其父亲廖某2与潮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记公司）有合同纠纷为由，驾驶湘D×××××号牌大货车去到潮记公司经营的大沥镇桂江三鸟市场屠宰场33号铺，用大货车将该铺大门阻塞。次日11时许潮记公司联系的吊车将该大货车吊开。廖伟甫的行为致使潮记公司不能及时运出3041只新鲜光鸭，只能将杀好的光鸭放进冰库后用冰鲜鸭的价格处理，造成鸭子价值损失共61151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伟甫由于个人目的破坏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廖伟甫辩称其堵塞潮记公司屠宰场大门的行为没有造成经济损失，其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廖伟甫是出于解决合同纠纷的目的才用货车堵塞潮记公司大门，并非为了泄愤或其它个人目的，潮记公司除了大门之外还有另一个门口可以出入，指控廖伟甫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并不充分，故廖伟甫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4日17时许，被告人廖伟甫以其父亲廖某2与潮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记公司）有合同纠纷为由，驾驶湘D×××××号牌大货车去到潮记公司经营的大沥镇桂江三鸟市场屠宰场xx号铺，用大货车将该铺大门阻塞。次日11时许，潮记公司联系吊车将该大货车吊开。廖伟甫的行为致使潮记公司不能及时运出3041只新鲜光鸭，只能将杀好的光鸭放进冰库后用冰鲜鸭的价格处理，造成鸭子价值损失至少38839.5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报案人杨某1的陈述，内容为：2019年9月14日17时许，廖伟甫驾驶湘D×××××小货车到潮记公司三鸟市场的xx号铺屠宰场门口堵塞我们车辆进出，我们报警，后在次日11时许用吊车把大货车吊开。公司屠宰场在9月14日有两车的毛鸭（另还有一车番鸭公）要运进场内，在20时许至第二天凌晨3时期间全部屠宰完毕，屠宰完的光鸭必须在三个小时以内送到客户手中，超过这个时间鸭子会开始腐烂变质。由于大门被堵，我们只能将毛鸭通过屠宰车间旁边的人员进出通道分批赶进车间，两车鸭子总数是3041只，净重19039斤，按照屠宰后73%出肉率算，光鸭净重为13898斤，屠宰后的新鲜光鸭按我们公司当日价每斤9.9元，总值为137590元。这批光鸭不能及时运出送到客户手中，只能暂时存放公司冰库成了冰鲜鸭，公司当日冰鲜鸭的价格是每斤5.5元，总值为76439元，当天公司直接损失至少为61151元。当晚我们曾打过电话找吊车，但好几个吊车都说太晚了来不了。一开始我们认为能很快就跟廖伟甫解决好，谁知一直拖到凌晨两三点还没有解决好，这时车间的鸭子已经全部屠宰完，而人员通道后面已经停满了其它屠宰场的车子，我们的车只能停在一百多米开外，只能用人力逐个托盘搬过去。由于人手不够，车间里只有三十个左右生产工，没有搬运工，就算等到凌晨2点左右鸭子全部屠宰好之后再让全部生产工把已经屠宰好的几千只鸭子运出去也会造成延迟交货，这样的话收货人是会拒收的。由于当晚我通知了客户不能及时送货的原因，而且那些客户并不只是向我们一家拿货，所以那些客户没有要我们赔偿。 2、证人李某1的证言，内容为：潮记加工厂每天大概有四五车活毛鸭运入，每天要将运回来的活毛鸭全部杀完，然后将光鸭运送给客户。9月14日当晚有三车毛鸭在当晚20时左右运回加工厂准备卸货，因为门口被大货车塞住，那三车毛鸭一直在原地等大货车开走。到了凌晨零时许，大货车司机不肯将货车开走，我们只能从后面的一条小通道将毛鸭搬进去加工厂里叫工人加班赶工杀毛鸭，加工完因为不能及时将光鸭运送出去，就只能先暂时存放进工厂的冰库里。第二天早上11时许，另一批运毛鸭的大货车准备将毛鸭运回来，为了减少搬进去加工厂的时间，我们找来吊车将大货车吊走才恢复生产。毛鸭进货价7元，光鸭卖出价是9.9元。每天杀好的光鸭用冰盖住直接运送给客户，每天运输线路有规定的送货时间，如果在指定时间内不能将货送给客户，客户会要求退货或者补钱。杀好的光鸭不能及时送给客户，全部放进冰库后只能用冰鲜鸭的价格处理，新鲜光鸭每斤大概损失4.4元，每只光鸭大概4.8斤。当晚我们一开始想跟大货车司机协商，认为很快就能把事情解决，但没想到一直无法协商好，等到约23时许请了拖车来把车拖离，但拖车来了后发现必须用吊车才可以，但太晚了吊车不肯来，这样一直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公司生产的光鸭一般两三点就要全部运送出去，否则会因为延迟交货导致收货人拒收，只能先把光鸭放进冰库，另一个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我们同时有五六辆车停在车间门口，车间地面是水磨石地面，比较滑，生产好的光鸭放在托盘上可以直接拉到车厢里。车间后面的小门是用于人员通行的，我们的货车只能停在一百多米外，门外不是我们的水磨石地面，用拖的话会造成污染。由于没有想到会拖那么久，车间里积压了大量光鸭，就算用人搬也来不及把已经生产出来的光鸭全部运走。 3、证人廖某3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9月14日那天我运了一车约1400多只鸭子到潮记公司，那天被堵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鸭子才运进公司，公司门一被堵我就打电话给经理报告了，否则鸭子死亡数高了我会被公司处罚。 4、证人李某2的证言，内容为：我从2015年8月开始到潮记公司做运送光鸭的工作，送光鸭给客人有固定的时间和线路，每天凌晨3时送一车光鸭给中山客户，一直到早上10时许才能将光鸭全部送齐给客户（大概有20个客户），每车大概350只光鸭，每只大概五六斤，每车大约2000斤。运送有时间限制，每天凌晨3时前要装好车，大概4时左右到中山将光鸭送给各个客户，如果迟到半个小时以上客户会退货的。9月15日凌晨零时许，加工厂经理打电话给我说大门被人用货车堵住，叫我休息不用去送货了，一直到16日凌晨经理才打电话叫我回去送货。 5、证人廖某2的证言，内容为：之前我和潮记公司有运输合作关系，后来潮记公司跟我解除运输合同关系，我投入制作的铁笼成本没收回，我儿子廖伟甫想过去帮我向潮记公司追讨我的损失。 6、证人黄某1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9月14日晚快12点，我接到潮记公司的一个管理人员的电话，要求我们开一辆大吊车到他们工厂，说有一辆大货车拦在他们公司门口，搞到他们公司车辆无法出入。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的吊车司机已经回家，一时找不到人，我说等到天亮再说。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那个管理人员又叫我出吊车过去。后来我们去现场用吊车吊起大货车的车头，把车头向内摆直，这次出车我收了潮记公司600元。 7、证人陈某2（陈某1记屠宰场老板）的证言，内容为：我的屠宰场工人上早班和晚班，其中晚班是18时30分到第二天凌晨3时50分。晚班高峰期是晚上19时到20时，附近几家屠宰场基本都是这个时段开始工作，每个屠宰场都会有把活禽运回来的大货车和把屠宰好的禽类运出去的货车，导致共用通道比较拥挤，过了这个时段后车辆会少一点，但通道也只是刚好能让我们这几家屠宰场的车辆进出不拥挤。旁边的潮记屠宰场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他们的后门了，如果他们使用通道的话，就是车辆出入的时候慢一点。我们一般通过微信公众号进行报价，每天下午17时对最新报价进行公布，具体售价要根据客户的数量、质量及送货距离再另行商定，公司每晚会为最少20个左右的客户送货上门。我们公司的光鸭和冰鲜鸭之间的价格最少都会相差10%左右，具体价钱要等客户看过货之后再谈，有时最多可能会半价出售。光鸭是以毛鸭重量的60-70%来计算。一辆大货车可以装1000只左右的毛鸭，由于只能用人手逐只抓出来，所以卸一车毛鸭大约需要40分钟，出一车光鸭的话要看一车的出货量和车的大小，从货车停到出货口到装完货开走，快的话十多分钟，慢的话需要半个小时左右。送货时根据每个客户要求的到货时间和路程远近分批出货，有的是一两辆车只送一个客户的货，有的是一辆车同时为沿途多个客户送货。 8、证人关某1的证言，内容为：我们养殖场与潮记有超过十年的业务往来，2019年9月14日约17时许，潮记的大货车过来装了1271只白鸭运走，每只鸭子要有7斤以上，才能按每斤6.3元计算。 9、证人谢某1的证言，内容为：我从2017年年底开始向潮记公司拿货，主要是光鸭和内脏，每天拿500斤左右光鸭，约100只，每只重5斤左右，一般是每天晚上19时许通过电话下单，最早到22时许潮记就有光鸭出货了，价格通过打电话询问或者通过潮记的微信公众号了解，可以讲价。2019年9月14日19时许，我像往常一样打电话下单要货，但业务员告诉我说当晚不知道何时才有货出。 10、证人赖某1的证言，内容为：潮记公司就在我的屠宰场隔壁，我们公司的冷鲜鸭和冰冻鸭之间的价格相差10-30%都有，要看市场或者与客户商议，有时最多可能会半价出售。我们公司每晚为最少20个左右的客户送货上门。 11、证人楼傅某1的证言，内容为：光鸭进了冷库，价钱会下降20-40%，最多可能会下降50%。2019年9月14日那天具体有多少光鸭成了冰鲜鸭不清楚，只知道这批冰鲜鸭全部在72小时内卖完，每个客户价钱不一样，平均价比光鸭价低了40%。那次降价40%是因为当时冰鲜鸭的数量比较大，市场的消化能力有限，而我们公司是不生产冰鲜鸭的，要将冰鲜鸭尽快卖出去，公司规定72小时销售不出去就要销毁，所以我们议价时价格就比较低。 12、被告人廖伟甫的供述，内容为：2019年9月14日18时许，我给潮记公司的杨某1经理打电话谈我父亲工作的事情，杨经理说没得谈就挂线了。19时许，我驾驶我父亲的湘D×××××货车到潮记公司，把货车横着停放堵住公司门口，然后打电话给杨某1谈货车笼子补钱的事，杨某1说他在外面，没得谈。我就把车继续停放在公司门口。后来民警来到问我为何要把车堵在门口，我说了原因，民警告诉我如果双方私下协商不成应当去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后来民警把我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叫我先把货车挪开，后来潮记公司的李某1、杨某1、龙某来派出所跟我商谈，谈了约一个小时没谈好。23时左右，我和潮记的人离开了派出所。到了次日凌晨零时许，我离开了潮记公司，货车继续停在公司门口。到了11时许，我回到潮记公司想找负责人，但保安不让我进。因为我和潮记公司存在纠纷，我想用货车堵着公司大门让公司人员出来跟我协商。我知道潮记公司一般是晚上21时许开始生产，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左右才下班。 13、案发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清单（包括采购单、入货单等），行政处罚决定书，处警说明。 14、被害单位人员杨某1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毛鸭运输合同、屠宰车辆使用合同、营业执照等，证人楼傅某1提交的发货单。 15、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健康检查笔录等。 16、监控视频、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 关于被告人廖伟甫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害单位报案人员杨某1的陈述和李某1、陈某2、李某2、谢某1、关某1等证人的证言可知，每日晚上8时至次日凌晨2时许是潮记公司及附近其它屠宰场进行屠宰生产的高峰时期，晚上8时左右就开始有毛鸭运至屠宰场，正常情形下晚上10时左右潮记公司就开始有光鸭出货，廖伟甫对潮记公司生产经营的上述时间规律是清晰知情的，为了使潮记公司人员被迫接受其提出的民事赔偿要求，廖伟甫故意在毛鸭即将运送至潮记公司屠宰场时用大货车堵塞屠宰场门口，对于其行为会给潮记公司的正常屠宰生产经营带来阻滞并进而造成经济损失的后果在主观上是足以预见的。正如廖伟甫所预料，案发当晚8时许，运货司机如常运送了两车至少3041只毛鸭到达屠宰场门口，毛鸭的数额、重量有潮记公司养殖户、供应商签名确认的采购单以及证人关某1的证言予以证实，显示当晚送至屠宰场的毛鸭共19039斤，按照最低的60%出肉率计算，潮记公司屠宰场当晚至少可生产出11423.4斤光鸭。由于屠宰场大门被堵塞，潮记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大门通道将屠宰好的光鸭及时运送给各个客户。虽然廖伟甫及其辩护人一再强调潮记公司屠宰场仍存在其它通道可以通行，但是，根据证人陈某2的证言可知，潮记公司已经很久未使用其后门用于运送光鸭，而该通道平时一直由陈某1等其它屠宰场共用，共同通道比较拥挤，即便车辆较少的情况下也只刚够给陈某1等附近几家屠宰场使用，如果潮记公司临时启用该通道运送光鸭，车辆出入和装运货物的速度都会放缓。潮记公司人员杨某1和李某1也同样证实了该点事实，潮记公司的送货车辆只能停在较远距离，生产好的光鸭无法放在托盘上利用水磨石地面直接拖进车厢里，而廖伟甫与潮记公司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潮记公司临时无法召集足够的搬运人员将至少11423.4斤光鸭从后门搬运至货车，装车和运货时间被延误。廖伟甫当庭的供述也印证了这一点，其之所以用货车堵塞屠宰场大门是因为其明知大门被堵塞后，屠宰场运送鸭子不如平时方便，会导致潮记公司无法按照约定时间送货给客户。刑事案件中，当被害方的合法权益受到突如其来的侵害时，不宜对被害方作出过于苛刻的要求，要求被害方潮记公司在面对屠宰场大门被堵的突发情况时，能迅速衡量各种紧急措施的利弊后当场选择其中某一种最经济、最便捷、最有效的减损措施，但这种标准往往是在事后才能被最终评判认定。而在事发当时，潮记公司无论是将光鸭放入冷库后立即通知客户另行购货，还是选择继续送货给客户并承担时间延误造成的违约责任和商誉受损，上述两种措施均属于生产经营者面对外来突发状况的正常合理反应，不应认为其对损失扩大负有责任，所有危害后果应由侵权加害人廖伟甫承担。根据证人黄某1的证言，案发当晚12时许，证人黄某1接到潮记公司打来的电话，潮记公司人员请求黄某1用吊车将屠宰场门口的大货车挪开，因时间太晚被拒绝后，第二天一早又再次催促吊车前来，也能证实潮记公司在面对侵权行为时已采取足够必要的措施去尽量避免堵门行为对屠宰场的生产经营造成更严重的影响，廖伟甫声称其行为没有对潮记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损失的辩解是完全没有理据的。最后，关于损失的数额，潮记公司当日的网络平台显示光鸭价格为每斤9.2元，冰鲜鸭的降价幅度为10%-50%，因此，冰鲜鸭的售价高于4.6元均属于合理价位，参照潮记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冰鲜鸭的售价为5.8元，廖伟甫的行为至少造成潮记公司有11423.4斤光鸭被迫以冰鲜鸭价格出售，损失数额至少为38839.56元。综上，廖伟甫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伟甫出于个人目的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伟甫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江婧 人 民 陪 审 员  周 霞 人 民 陪 审 员  曾芃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