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竹云，男，汉族，1966年12月22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龙珍，女，汉族，1975年1月13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峰，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成，男，汉族，1962年12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付，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融华工程机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子午路广电信息中心旁广电花园14幢1-2楼（C17-5、C14-6、P14-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MA6KARCP5P。法定代表人：张志，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紫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30302329184327R。负责人：尹永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吉红，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屯金居民小组，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紫云路。负责人：刘国祥，组长。上诉人牛竹云因与被上诉人孙龙珍、杨继成、云南融华工程机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华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麒麟区白石江街道官坡社区居民委员会屯金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居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询问了当事人并经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是错误的，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是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对认定孙龙珍和杨继成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至关重要。我国现有法律明确规定，禁止转让违章建筑。涉案房屋占用土地为农村发展预留用地，并非经营性建设用地和国有建设用地，到至今未取得土地用地手续，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被上诉人孙龙珍和杨继成转让诉争房屋的租赁权和所有权的行为及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二、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诉争房屋系牛竹云和孙龙珍共同出资建盖的情况下，却以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尚未认定为由，驳回原告诉请是错误的。从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据此认定孙龙珍与牛竹云系合伙关系。三、一审法院还认定：“即便孙龙珍与牛竹云就涉案综合楼的投资及使用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牛竹云享有的权利亦不能对抗杨继成取得该综合楼的使用权”，这更违反了我国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在审查孙龙珍、融华公司和杨继成之间是否存在互相串通，损害牛竹云利益的行为时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5月10日，牛竹云和孙龙珍决定将涉案房屋作价838万转让卖给融华公司，牛竹云和孙龙珍约定了收益各占50%,并且融华公司也按各占50%给付定金，双方之间据此签订了书面协议。2018年2月融华公司违约未继续付款，牛竹云起诉了融华公司，因起诉证据不足和涉案房屋法律手续不全而相互撤诉。而孙龙珍在2017年8月1日获得云南融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后于2017年9月27日（融华公司、牛竹云和孙龙珍合同付款有效期），将房屋按500万转让给杨继成，同时杨继成与孙龙珍在明知牛竹云作为合伙人存在的情况下，根本就未通知牛竹云参与转让诉争房屋的过程，杨继成、孙龙珍、融华公司因利益纠纷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合同纠纷调解协议书》，杨继成转让房屋前获得“授权委托书”，融华公司获得好处费50万元，更加显示出杨继成转让房屋不是“善意第三人”，二者恶意串通，损害了牛竹云的合法利益。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就是确认孙龙珍与杨继成之间就诉争房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而案件争议的焦点就是该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因此，该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牛竹云是否系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就应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而一审对此却不做审理，错误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龙珍答辩称，两个原审第三人居委会和居民小组将农村发展用地租给孙龙珍是违法的，在土地上修建的建筑也属于违章建筑，也没有办理相应证件，造成违章的主要责任在居委会，孙龙珍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给杨继成是否有效，由法庭决定。被上诉人杨继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使用权的转让，与两个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是经过公证的，是合法的，孙龙珍转让给杨继成之前，所有规划审批手续是由孙龙珍完成，涉案工程到目前为止一直是正常使用的，不存在违章建筑的情形；杨继成是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善意的合同履行一方，不存在损害任何一方利益的情形，孙龙珍答辩认为房屋违章不成立，有相关合法合规的手续证实，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应由国家相关机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融华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居委会陈述称，因与居委会无关，没有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居民小组陈述称，因与小组无关，没有陈述意见。牛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孙龙珍与杨继成所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2日，居委会（甲方）与孙龙珍（乙方）及居民小组负责人、居民代表签订《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并办理公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珠江××大道以西，三江大道以北转角处面积为1200㎡的土地面积经过竞价，承包给乙方使用，乙方投资建设有一定规模，不少于五层的建筑物，协议期限内乙方享有土地及建筑物的使用权。乙方不得将该地块私自转包他人，如需转包必须征得发包方同意，乙方在该地块上所建房屋的出租权，甲方不干预。投资项目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包期限20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35年2月28日止。承包价款和支付方式……。其他约定……。”孙龙珍以承包方式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与牛竹云共同出资在该地块上建盖房屋一幢。2017年5月10日，融华公司（甲方）、孙龙珍（乙方）、牛竹云（丙方）签订《房屋购买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乙方、丙方所售房屋坐落于麒麟区金居民小组，建筑面积约8000平方米。成交价格为836.66万元，包含该房屋附属设施设备、相关物品和其他与该房屋相关的所有权利。付款金额及期限……，买方每次付购房款乙方、丙方各50%。其他内容……。”同年5月21日，甲、乙、丙三方签订《房屋移交协议》，乙方、丙方将该房屋及相关资料移交给甲方。融华公司出具了收条。2017年5月21日，牛竹云、孙龙珍开具收据，收到融华公司66万元房屋购买款，其中各转入二人账号33万元。2018年2月，牛竹云曾向法院起诉融华公司，要求融华公司按合同支付牛竹云第一年的房屋租金60万元，其理由为融华公司2017年12月31日前购房款未付清，房屋转让自动转化为房屋租赁，融华公司从该房屋移交之日起按年租金120万元支付房屋租金，其中60万元应直接支付给牛竹云。该案中，融华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融华公司与牛竹云、第三人孙龙珍之间签订的上述《房屋购买合同》，并由牛竹云退还融华公司保证金33万元。后牛竹云以需和对方协商处理撤回起诉，融华公司也撤回其反诉。2017年9月27日，因孙龙珍资金紧张，经居委会、居民小组同意，孙龙珍将该地块转包给杨继成，由杨继成继续履行《集体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孙龙珍与杨继成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同年10月12日，孙龙珍、杨继成就该综合楼进行移交。该综合楼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价为600万元，如孙龙珍在转让给杨继成后，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不能完成延期手续，最终成交价为500万元。2018年5月24日，杨继成、孙龙珍、融华公司签订《合同纠纷调解协议书》，杨继成将下欠孙龙珍的购房款50万元支付给孙龙珍，支付账号为石俊峰的账号，视为杨继成支付给孙龙珍的房款，杨继成代孙龙珍还融华公司的购房定金，融华公司与孙龙珍签订的购房合同同时作废，孙龙珍与融华公司签订的所有购房合同和相关的委托、授权均失效。上述《使用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杨继成共计支付孙龙珍560万元（其中50万元系杨继成按与孙龙珍、融华公司达成的《合同纠纷调解协议书》打入石俊峰的账户）。孙龙珍给杨继成出具了收条，合计金额为560元。杨继成接收该综合楼后，所涉租金等费用由杨继成负责交纳，杨继成并对该综合楼进行了投资。2018年1月21日，孙龙珍与牛竹云经结算，签订《牛竹云建盖屯金居民小组公建房工程结算确认书》，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官坡社区屯金居民小组公建房位于三江大道和××大道交叉口，孙龙珍2014年通过竞价获得该土地20年租地开发使用权利，牛竹云参与建设，现已建盖完毕，牛竹云截止2017年12月30日付款支出总额结算确认如下：牛竹云付款支出项目①至⑨……。牛竹云付款支出共计2260000.00元。”在法院（2018）云0302民初2185号、（2018）云0302民初2303号，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终1056号、（2019）云03民终1092号案件中，二审认定涉案综合楼为孙龙珍、牛竹云共同出资建盖，其二人应共同承担上述两案中所下欠建盖涉案综合楼的劳务费或工程款。孙龙珍、牛竹云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可能是有效、无效、可撤销和效力待定的状态，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认识出现分歧时，可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本案中，居委会与孙龙珍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孙龙珍在该地块的投资项目由孙龙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发包人居委会认可的承包人为孙龙珍，该地块系孙龙珍从居委会承包取得，经居委会、居民小组同意转让给杨继成，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生效判决中确认涉案综合楼为孙龙珍、牛竹云共同出资建盖，但对孙龙珍与牛竹云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未作审理认定，孙龙珍与牛竹云之间就建盖涉案综合楼如何投资及如何分配使用权系其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即便孙龙珍与牛竹云就涉案综合楼的投资及使用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牛竹云享有的权利亦不能对抗杨继成取得该综合楼使用权。现牛竹云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孙龙珍、融华公司和杨继成之间存在互相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牛竹云与孙龙珍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据此，牛竹云要求确认孙龙珍与杨继成所签订的《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竹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牛竹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牛竹云向法庭提交了二份材料：1、《合同纠纷调解协议》，欲证明杨继成不是“善意第三人”。该材料孙龙珍对三性无异议；杨继成提出该协议由其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居委会及居民小组表示对该材料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材料一审时由被上诉人杨继成提交，上诉人牛竹云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二审提交不符合法律对二审提交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置评。2、《麒麟区人民法院结案说明（2020）云0302执92号》，欲证明孙龙珍与牛竹云系合伙关系。孙龙珍对结案说明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孙龙珍与牛竹云是合伙关系；杨继成认为不是原件，不能证实上诉方说的他和孙龙珍是合伙关系，他们之间有纠纷应该另案处理；居委会及居民小组表示对该材料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牛竹云与孙龙珍之间是否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该材料本院不作评价。被上诉人孙龙珍、融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居民委员会、居民小组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上诉人牛竹云诉请确认被上诉人孙龙珍、杨继成于2017年签订的《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牛竹云并不是该《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其作为案涉协议外的第三人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应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与其有关，还要证明该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014年，原审第三人官坡社区居委会与孙龙珍等人签订了《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居委会将面积为1200㎡的土地承包给孙龙珍使用，孙龙珍投资建设不少于五层的建筑物，孙龙珍在该地块上所建房屋的出租权，居委会不干预，承包期限20年。孙龙珍以承包方式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与牛竹云共同出资在该地块上建盖了房屋，作为共同出资建盖房屋的当事人，牛竹云享有诉权。关于案涉土地的性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提供土地使用证证明系农用地、建设用地或是其他性质的用地，虽然在该土地上建盖了房屋，但双方当事人至今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土地使用的相关手续，故，原审第三人官坡社区居委会与孙龙珍等人签订的《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是否违反土地管理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尚不能确定，即合同效力应属于待定状态。被上诉人孙龙珍、杨继成于2017年在此基础上签订的《使用权转让协议》亦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牛竹云还认为孙龙珍、融华公司和杨继成之间存在互相串通，损害牛竹云利益的行为，但其所列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即上诉人牛竹云在本案中不能举证证明其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存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等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法定情形存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在另案生效判决中确认涉案综合楼为孙龙珍、牛竹云共同出资建盖，孙龙珍与牛竹云之间就建盖涉案综合楼如何投资及如何分配使用权系其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双方是否合伙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牛竹云提出该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牛竹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牛竹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锐审判员 高体所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