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0072号原告：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经济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福从路9号。法定代表人：陈小颜。委托代理人：楚晗旗，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旭龙，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辉，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被告：广州天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木龙潭街22号。法定代表人：王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玉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想，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辉、广州天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吻科技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楚晗旗、周旭龙，被告王辉、广州天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玉杰、余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提出诉请：1、确认王辉未尽高级管理人员忠实勤勉义务；2、王辉赔偿原告损失506781.86元；3、天吻科技公司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3年1月27日，经营范围包含化妆品制造、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等。原告全权负责“满干净”、“卫优”等品牌日化产品的生产和销售。王辉曾担任原告总经理，全面负责原告的经营管理，包括生产销售及行政等工作。天吻科技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生物技术开发服务、肥皂及合成洗涤剂制造等。王辉曾担任天吻科技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等，且其配偶是该公司股东。王辉在原告处担任总经理期间，利用职权，在未经审批及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擅自将生产“满干净”、“卫优”等产品的业务转移至天吻科技公司，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王辉、广州天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王辉违反忠实勤勉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高管忠实勤勉义务的规定，本案主要争议是忠实义务。忠实义务是指公司高管应当忠实履行职责，其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高管的地位，牺牲公司利益，为自己或第三人牟利。但是在本案当中，王辉没有为自己或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原告自身产能不足，所以才委托天吻科技公司生产产品，且是为了完成2018年度的产品出货任务，才将部分生产任务外包。原告与天吻科技公司合作其实是有利于他们的利益最大化，不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形。因为原告自行生产的成本会更高，而天吻科技公司的生产成本更低，原告委托天吻科技公司生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降低了成本。鉴于原告和天吻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利益冲突，所以就不存在王辉利用其总经理的身份为自己或第三人获利的情况。二、原告委托天吻科技公司生产“满干净”“卫优”等品牌日化产品是合法的关联交易行为，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主要有以下几点原因，首先是价格问题，天吻科技公司的报价是最低的；其次，双方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时候是要经过层层审批的，是先由原告下订单，双方签合同，然后进行约定，再进行生产，它的交易流程是符合行业惯例和行业交易习惯的。原告提出的损失和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请的506781.86元的计算方式；三、王辉任职原告总经理，是在原告选择天吻科技公司作为外包外协厂生产相关产品之后，而且原告和天吻科技公司签订合同是需要经过索芙特集团，也就是原告的集团公司层层审批，这是超出了王辉的职权范围。原告的公章、合同章是保管在广州广晟大厦12楼，也就是由索芙特集团广州办公室进行保管。如果要签订合同的话，都需要经过他们的OA系统，由陈小颜、屈伟、张桂珍等等集团领导的审批、同意才可以盖章。而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可以显示，原告和天吻科技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均是经过以上审批用印才能盖章，而这一切都并非王辉一人可以做出的决定。综上，原告主张王辉任职期间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利用职权为其关联公司谋取商业利益与事实不符。四、原告违法解除与王辉的劳动关系，因为担心王辉向原告索赔，所以从2019年8月份至今已经提起了多起损害公司利益的纠纷，而其中要么就是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要么就是对方自行撤诉了，所以我们认为有理由认为原告是通过恶意诉讼增加王辉维权成本。经审理查明：原告为2003年1月27日注册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小颜。原告公司章程对有关高级管理人员规定，未经股东同意，不得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201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辉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8月5日起至2023年8月4日止。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辉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王辉于2015年8月5日与广州市靓本清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本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现原告与王辉一致同意用人单位由广州市靓本清超市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王辉在索芙特集团旗下公司的工作时间（自2015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1日止）累计到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工龄内。王辉在原告处的职务为总经理。双方在诉讼中确认，原告和靓本清公司均为案外人广西索芙特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原告是索芙特集团旗下负责生产“满干净”“卫优”等品牌日化产品的项目公司。天吻科技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成立，王辉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月27日变更为蒋卫，后变更为王为，该司股东朱筱梅是王辉的配偶。原告主张，王辉于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利用担任原告总经理职务之便，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委托天吻科技公司生产“满干净”“卫优”品牌日化产品，将原本属于原告的订单交由天吻科技公司进行生产，造成原告的损失；期间原告共向天吻科技公司支付委托加工款3378545.74元，参照日化行业平均利润率15%计算，应由两被告向原告赔偿506781.86元。2018年5月18日，原告曾出具《委托书》，委托天吻科技公司为原告加工“满干净”“卫优”注册商标系列产品，具体产品名称和数量以相关合同文件为准，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被告提出，原告出具该委托书前曾组织对包括天吻科技公司在内的三家外协加工厂进行考察，且由采购部负责人欧阳群海通过OA将考察情况向包括王辉等在内的原告负责人进行汇报，最后确定同意由报价最低的天吻科技公司作为外协加工厂，方才出具上述委托书。两被告提交了相关OA审批流程打印件，但原告认为并无原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述委托书出具后，原告曾与天吻科技公司签订数份《产品购销协议》，委托天吻科技公司生产相关产品。两被告提交了其中2018年5至7月期间签订的5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660000元、207600元、487636元、75520元、352559.6元，共计1783315.6元，合同由原告采购部门负责人欧阳群海或陈素英经手，由签约代表曾浩与天吻科技公司签订，并加盖了原告的合同专用章。两被告抗辩，原告对外签订购销合同、用章等需要通过OA层层审批，被告提交了签订其中一份购销合同的用印申请表打印件，用印前由采购部负责人提起申请，经索芙特集团股东张桂珍、法务负责人屈伟等6人层层同意后方能用章，其中张桂珍提出“公司经营人与签约单位股东有关联关系，必须先备案方可盖章未来接受审计”，该意见经李瑛回复“已经跟法务部屈伟总沟通此事，由法务部经办并做好备案工作”。2019年4月28日，原告采购部负责人欧阳群海通过OA提出，原委托天吻科技公司生产“满干净”“卫优”品牌系列产品的授权已经到期，需续签合同，故草拟了新的委托书提交审批，其中原告法定代表人签批同意，但提出索芙特集团张桂珍曾指示公司经营人与对外合作方有关联关系的，须在法务部提交关联证明备案后方可盖章，未来接受审计，故要求补充相关人员关联证明，该份OA最后办理人员的意见为“请遵照集团张董要求提供关联证明到法务部备案”。两被告认为该份OA审批资料恰恰证明原告及索芙特集团对王辉与天吻科技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是知悉的，该份委托书呈批的OA没有通过只是因为缺少关联关系备案，但是经过了各个环节审批人员的同意。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原告先后分19笔向天吻科技公司支付货款3378545.74元，上述货款均由王辉最后批准，但有原告采购经理、财务经理、会计等人员审核，付款用途均为“外协”货款。两被告抗辩，原告由欧阳群海负责与天吻科技公司的采购事宜，由欧阳群海与天吻科技公司的生产负责人组成微信群组，在微信群中由欧阳群海向天吻科技公司下达采购订单，并联系向天吻科技公司提供包装材料等事宜。原由索芙特集团通过OA向天吻科技公司直接下达订单，明确采购需求，并明确客户的名称和地址，由天吻科技公司生产后直接向客户交货，由索芙特集团与客户核实收货后，再与天吻科技公司对账，然后向天吻科技公司支付加工款。自从原告负责索芙特集团的销售工作后，即改由原告通过OA向天吻科技公司下达采购指令。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天吻科技公司陆续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沐浴露、洗衣液等产品，发票金额共计3595505.74元。两被告为此提交了OA订单截图、微信群组聊天记录截图、出仓单、对账单和发票等证据。原告认为OA订单截图微信群组、出仓单、聊天记录截图并无原件可供核对，对账单是被告单方制作，并无双方签名确认，均不予认可，但对发票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用章申请表、委托书、企业信用报告、民事判决书、OA审批流程（关于考查的三家外协加工场的分析、洗衣液加工商标委托书-天吻生物）、公司章程、网上银行单子回单、OA订单截图、微信群组聊天记录截图、对账单、出仓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实质上是侵权责任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是王辉是否违背忠实勤勉义务，实施了侵害原告公司利益的行为；原告是否遭受损失；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受损结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对其认为两被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成立的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作为索芙特集团的项目公司，主要负责“满干净”、“卫优”等产品的产销业务，其经过考察后，确定天吻科技公司作为外部协助生产厂家，委托天吻科技公司加工部分产品，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在双方业务往来的过程中，由索芙特集团或原告通过OA向天吻科技公司下达生产指令，并明确实际的客户名称和收货地址。实际是由原告的采购负责人欧阳群海与天吻科技公司的生产负责人组成微信群组，具体联系生产事宜。天吻科技公司按指令生产后，直接将产品交付给原告或索芙特集团指定的客户。原告或索芙特集团与客户确认已经收货后，再与天吻科技公司进行对账，而后进行付款。上述业务流程已经有被告提交的OA订单截图、微信群组聊天记录截图、对账单、出仓单、发票等证据证实，虽然被告提交的OA订单截图、微信群组聊天记录截图、出仓单、对账单等证据并无原件，但可以与双方其他证据及陈述相互印证，应当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王辉利用担任原告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原属于原告的订单需求交由天吻科技公司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委托天吻科技公司加工产品前，已经经过市场调研，考察了多家生产商，最后经过层层审批确定由天吻科技公司作为外协加工厂，而且在此过程中，索芙特集团负责人对天吻科技公司与王辉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是知悉的。原告向天吻科技公司所付加工款虽然都是由王辉审批，但是事先均经过采购负责人、财务负责人和会计审批。天吻科技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原告主张的王辉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向天吻科技公司支付的加工款金额相当，与原告向天吻科技公司下达的采购指令相互吻合，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天吻科技公司支付的加工款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明显增加了原告的生产成本。原告长期向天吻科技公司支付加工款，付款前有严谨的审批流程，财务、会计等负责人均知悉付款审批情况，如果存在王辉越权违规审批但财务、会计负责人又长期不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告主张王辉利用其担任原告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天吻科技公司谋取商业利益，损害原告利益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王辉违背忠实勤勉义务，侵害原告的利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34元，由原告广州市天吻娇颜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关则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文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