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1民再42号   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定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某，住定西市。   上诉人定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西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赵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20)甘1102民再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西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1102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某再审申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在涉案借款合同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案涉担保合同亦属无效。基于此,原审中定西农商银行请求判决赵某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严重的忽略了赵某关于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庭审中调解的前提情况,片面的以诉请的事实及请求推导出调解的结果,而忽略了当事人庭审中有关事实的变化,理由具体如下:赵某申请事由中称:“2012年定西农商银行将赵某诉至法院,要求赵某承担保证责任,此时,赵某才发现贷款人不是傅国强,而是赵某不认识的李亮亮,赵某将被诉的事告诉傅国强,其保证会在2012年10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赵某才与定西农商银行达成调解协议,结果傅国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定西农商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后,赵某将全部借款及利息还清”。从赵某的陈述中不难看出,首先赵某真实的意思表示系为傅国强向上诉人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赵某在签署保证合同之时不可能不知道傅国强以李亮亮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在此情况下赵某依然自愿签署了保证合同,为该笔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在上诉人将赵某起诉至人民法院后,在达成调解协议前,赵某已然知晓借款人不是李亮亮,在此情况下,已然自愿向上诉人还款,可见此时赵某向上诉人还款并非基于为李亮亮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是基于明知傅国强以李亮亮的名义贷款,其又自愿替傅国强还款,因此在调解书中载明“赵某自愿于2012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定西农商行贷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由此证明达成调解书的基础并不是李亮亮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赵某为李亮亮提供保证,而是赵某在自愿为傅国强的贷款提供担保的前提下,自愿替傅国强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律关系。因此,李亮亮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实质上不影响调解书的有效性。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达成调解协议的这一关键问题,片面的以诉请推导调解书内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1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09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由此可见,只有在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和调解书内容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这两种情况下,才可以撤销调解书。那么反观一审裁定本院再审认为部分认为应当撤销调解书的理由为“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审组织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违反了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于撤销”。认为原调解书是在涉及的法律关系不明确、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作出调解,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14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3条进行调解。上诉人认为该认定的事由完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对民事调解书再审时,应当仅仅围绕是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和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这两种情形进行审查,不能随意的扩大到其他情形。其次,一审裁定撤销原裁定的事由既不属于违反自愿原则,也不属于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这里要说的是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论是借款合同还是担保合同无效,那么调解书内容“赵某自愿于2012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定西农商行贷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为即便是担保合同无效,那么在赵某自愿还款的情况下,也是可以的,法律并不禁止无因还款或代为还款等。因此,调解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再次,如前所述,首先在签署调解协议(笔录)前,其明知担保的借款人不是李亮亮而是实际借款人傅国强,在此情况下赵某仍然自愿偿还定西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这就说明,赵某在明知借款人不是李亮亮而是傅国强的情况下,依然自愿偿还借款本息。另外,即使傅国强2012年10月15日前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赵某也履行了调解协议,历经7年之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中,整个调解程序均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协商进行,调解活动的一切进程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在再审事由既不属于违反自愿原则,也不属于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就应驳回再审请求,而不是以调解时事实法律关系不清而裁定撤销调解书。三、一审裁定严重忽视了再审期间的问题,实际上被上诉人提出再审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84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对于调解书申请再审只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01条的规定的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两项事由,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再审事由。而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当事人调解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就应当知道的情形,应当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申请再审的权利,不适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申请再审期限的规定。本案调解书于2012年9月6日生效,被上诉人于2019年才申请再审明显超过了调解书申请再审的期限,理应被依法驳回。四、撤销原调解书明显纵容被申请人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权益,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如上所述,在贷款时,赵某就自愿就该笔贷款自愿为傅国强承担保证责任,在签署担保合同时,发现傅国强以李亮亮的名义贷款也未提出异议。在签署调解协议(笔录)前,赵某明知担保的借款人不是李亮亮而是实际借款人傅国强,在此情况下赵某仍然自愿偿还定西市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另外,即使傅国强2012年10月15日前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赵某也履行了调解协议,历经7年之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这就说明,对于该笔贷款,即使借款合同不是李亮亮本人所签而不能成立,但款项确已发放,赵某也自愿为实际用款人傅国强就该笔贷款连带清偿的。因此,调解书并没有损害赵某的权益。现如撤销调解书,无疑纵容债务人逃避还款责任,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原调解书的效力。   赵某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定西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赵某承担保证担保的连带责任并立即偿还借款人李亮亮所借定西农商银行本金50000元及截至2012年6月11日的利息13786.36元，并判决利随本清。2.判决由赵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中，定西农商银行提供了借款人为李亮亮、保证人为赵某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借据等证据，法庭虽未对证据进行质证，但对案件先行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在审理（2017）甘1102民初3658号李亮亮与定西农商银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定西农商银行亦提交了上述证据，经李亮亮申请，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亮亮的签名和指纹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李亮亮”的签名和指纹均不是李亮亮所为，该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为定案依据。本院再审认定，2009年11月4日，定西农商银行原下属西巩驿信用社以李亮亮名义，发放贷款50000元，该笔贷款由赵某提供连带担保。定西农商银行将赵某诉至本院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已本院强制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合同的效力以合同成立为前提。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李亮亮”的签名和指纹经鉴定均非李亮亮本人所为，故该借款合同不具备合同成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在案涉借款合同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案涉担保合同亦属无效。基于此，原审中定西农商银行请求判决赵某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在征得当事人双方同意后，可以径行调解。因此，人民法院进行调解的前提是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本案中，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审组织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四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安西民初字第14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定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定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时生效。合同只约束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定西农商银行与李亮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的借款合同不能成立，作为为李亮亮提供担保的从合同保证合同自然归于无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定西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定西农商银行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有良   审判员 赵云玲   审判员 刘 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