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景大道（竹林段）海洋科研创新园科研一路B1-1栋5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738644090。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霞，女，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命雄，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6号九洲国际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L23J566。 法定代表人：李冬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松文，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竹子，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巴达公司）、吴洪霞、薛命雄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投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巴达公司、吴洪霞、薛命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与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松文、刘晓竹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生巴达公司、吴洪霞、薛命雄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三上诉人不承担本案金融不良债权第一次转让之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2.三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律师费。 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海南会议纪要》规定，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向国有企业债务人追索债权的，国有企业债务人有权主张自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日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则将停止计息的债务人扩大至非国有企业债务人。本案中，金投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属于金融机构，故上诉人有权主张自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日起停止计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续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应当由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依法缴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但其仅提交了一份委托合同和收据，并不能证明上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46181.32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并支付利息18750元、罚息333389.6元、复利19015.63元，小计717336.6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之后按《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4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1295号）约定另计至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上述债务时止）；2.判令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立即支付金投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1693元；3.判令李潮君对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所负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由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李潮君共同承担。以上1-2项金额合计：749029.6元。 一审法院对金投公司所诉事实予以认定：吴洪霞、薛命雄、巴达生公司因购进原料需要于2014年11月28日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以下简称“柳行南宁分行”）签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4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1295号），向柳行南宁分行贷款50万元。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月利率1.25‰，每月付息每六个月还本金，每月还款日为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对于逾期贷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50%。执行罚息至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在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同时还约定，本合同各方在合同签署页的联系地址为各方同意的通讯地址或送达地址，任何书面通知只要发往该地址，均视为已送达。李潮君作为保证人一同签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4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1295号），为被告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在向柳行南宁分行的上述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用、变卖费、通知出质人费用以及其他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贷款人依法将主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无须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在原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柳行南宁分行于2014年11月28日依据合同约定放款50万元到吴洪霞账户，已履行放款义务。2018年12月6日，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顺亿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编号：【NXSYLZYH-20180239-021017】），将其享有的上述债权资产转让给宁夏顺亿公司，双方共同在2019年8月16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本案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宁夏顺亿公司，并要求包括本案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宁夏顺亿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2020年1月17日，宁夏顺亿公司与金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NXSYLZYH-20180239-05补08号】），将其享有的上述债权资产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从权利以及其他权利等转让给金投公司，双方共同在2020年1月19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本案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金投公司，并要求包括本案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金投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至此，金投公司取得上述债权。上述贷款到期后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截至2020年2月21日，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尚欠贷款本金346181.32元未偿还，利息18750元、罚息333389.6元、复利19015.63元未支付。李潮君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连带责任保证义务。据此，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李潮君均已构成严重违约。综上所述，金投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柳行南宁分行系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金投公司原起诉的被告中含李潮君，李潮君辩称其未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名，涉案债务与其无关，并于2020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后金投公司于2020年6月9日申请撤回对李潮君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金投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1693元。在诉讼过程中，金投公司明确截至2020年2月21日，债务人尚欠借款本金346181.32元、利息18750元、罚息333389.6元、复利19015.63元，其诉请的利息是计至借款期限届满日2015年11月28日止，之后不再产生利息，其诉请的罚息的计算基数为逾期借款本金，复利的计算基数为逾期利息;还明确了其诉请的利息、罚息、复利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 一审法院认为，《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柳州银行南宁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该债权经两次转让，债权人均已通过联合发布公告的形式向吴洪霞、薛命雄、生巴达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依法成立。 关于薛命雄、吴洪霞、生巴达公司提出适用《海南会议纪要》，利息从债权第一次转让后止付等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海南会议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规定，应该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内的规定适用。本案债权转让时间及主体均与纪要规定不符，故不应适用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对个案请示的答复，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性意义。故薛命雄、吴洪霞、生巴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金投公司依法取得《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其要求薛命雄、吴洪霞、生巴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46181.32元并支付利息18750元、罚息333389.6元、复利19015.63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之后按《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另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为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故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31693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洪霞、薛命雄、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46181.32元并支付利息18750元、罚息333389.6元、复利19015.63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之后按《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另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为限);二、吴洪霞、薛命雄、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1693元。案件受理费11290元（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吴洪霞、薛命雄、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到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争意见，其争议焦点为：1.三上诉人主张自本案金融不良债权第一次转让之日起停止计息是否成立；2.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向金投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已充分阐述，虽然《海南会议纪要》作出了非金融机构受让受让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向国有企业债务人追索债权时，国有企业债务人有权主张非金融机构受让债权之日起停止计息。之后，《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依据《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将停止计息的债务人范围扩大至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是《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已对适用范围作了明确规定：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是指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其中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信达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只有涉及上述两种不良债权转让时，非金融机构受让人才无权主张第一次转让后继续计息，故《海南会议纪要》所涉停止计息规则关于首次受让主体、转让主体、受让时间均有严格限制。而本案并不属符合《海南会议纪要》规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情形，三上诉人主张利息仅计算至第一次债权转让之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金投公司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诉讼代理人已为此实际开展代理工作，金投公司所诉律师代理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金投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吴洪霞、薛命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上诉人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海生巴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吴洪霞、薛命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