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奋，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桃，女，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德、杨灵灵，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忠，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林奋、陈玉桃因与被上诉人林永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奋、陈玉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奋、陈玉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林奋、陈玉桃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林永忠的婚姻状况等证据看，本案完全可以认定林奋、陈玉桃已依约履行了支付第一期购房款32万元的义务，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本案房屋买卖发生在林永忠与案外人张荔华协议离婚的前几年，此时二人恩爱有加，且林永忠的家庭经济也主要由张荔华管理。因此，在协议没有就购房款的收取账户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林奋、陈玉桃将购房款汇至张荔华名下，并无不当，也无过错。林永忠在购房款支付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内才提出异议，主张涉案两笔汇款不是用于支付购房款，是其他性质的款项，那么，林永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涉案两笔汇款是发生在协议签订的当日和次日。从汇款的时间和金额上，都与协议的约定是完全吻合的。若林永忠当时就不认可或不同意，完全会立即提出异议，而非拖到现在才以其与张荔华已离婚为由对该两笔款项不予承认。林永忠抗辩涉案两笔款项不是用于支付购房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2012年9月4日，林奋、陈玉桃在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给林永忠购房款10万元后，已经完成了履行先期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就应由林永忠履行交房义务。为此，双方就林永忠如何履行交房义务，专门签订了《安置房转让补充协议》。因林奋、陈玉桃履行了先期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该补充协议只字未提林奋、陈玉桃支付购房款的事宜。如果确实如林永忠所提及的林奋、陈玉桃只支付了10万元的购房款，那么补充协议理应提及付款事宜。因此，补充协议的内容也可以印证林奋、陈玉桃已经支付了42万元的购房款。5.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自愿签订，理应受法律保护，林永忠应依约履行交房义务。现在讼争房屋所在小区的安置房已经全部交付使用，林永忠也从政府处接收了房屋，理应将讼争房屋交付给林奋、陈玉桃。一审以讼争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及林永忠未实际取得所有权为由，判决驳回林奋、陈玉桃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撤销一审判决。6.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现林永忠至今未能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林奋、陈玉桃，应当按约定承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林永忠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按照一审判决。 林奋、陈玉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永忠立即将位于秀屿区岭美火车站第二期拆迁安置房2幢楼1703号房交付给林奋、陈玉桃；2.判令林永忠立即将讼争房屋的电表户头过户给林奋、陈玉桃；3.判令林永忠向林奋、陈玉桃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的逾期违约金17964元，并自2017年9月2日起按每月988元向林奋、陈玉桃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直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计31616元）；4.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林永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林永忠（甲方）与林奋（乙方）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林永忠将座落于秀屿区岭美火车站第二期拆迁安××房××幢楼××房，面积124.94平方米，转让给林奋；2、林永忠将房产124.94平方米以每平方米38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奋，总价474772元；3、在合同生效签字时，林奋先付给林永忠320000元，余款分两期付给林永忠，2012年9月1日再付100000元给林永忠，余款54772元在交房时一次性付给林永忠；4、林永忠交房时间必须在2014年9月1日给林奋，如2014年9月1日没交房给林奋，从2014年9月1日起，每个月按每平方4元（499元）一直付到交房为止；5、在上述房屋土地证及房产证产生后，林永忠必须无条件配合林奋办理土地证、房产证过户手续，办证及过户所产生费用由林奋承担；6、本协议自签订后，双方不得反悔，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约，应承担所付款项加倍赔偿……。2012年9月4日，双方签订《安置房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若实际交付的房产面积大于或小于124.94平方米，双方均按3800元／平方米进行退补，并在交房后一个月内结清；2、林永忠若不能在2014年9月1日交房，按“安置房转让协议”第四条处理，2017年9月1日之前若未能交房，每平方米按8元（988元），每三年翻一倍，以此类推直至交房为止；3、若产权纠纷，造成林永忠不能交房，则视为林永忠违约，按“安置房转让协议”第六条处理。2011年9月2日，林奋通过陈玉桃银行账户汇款给案外人张荔华账户90000元。2015年6月12日，林永忠与案外人张荔华协议离婚。林永忠一审庭审时自认有收到林奋、陈玉桃购房款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讼争房屋至今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林奋、陈玉桃认为其已将420000元前期购房款支付给林永忠，林永忠拒不交付房屋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林永忠交付讼争房屋，将电表户头过户，并支付违约金。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林永忠与林奋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安置房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奋、陈玉桃主张其已经支付给案外人张荔华230000元、90000元，支付给林永忠100000元，共计420000元，但仅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给案外人张荔华90000元。林永忠自认仅收到100000元，并主张林奋、陈玉桃支付给案外人张荔华的款项其不予认可。又因本案讼争房产至今未办理房产权属登记，林永忠尚未实际取得所有权，故林奋、陈玉桃请求林永忠交付房屋、过户电表户头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奋、陈玉桃对林永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5元，减半收取计519.75元，由林奋、陈玉桃负担51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永忠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林奋、陈玉桃提供案外人张荔华邮政储蓄银行的业务办理回单一张，该证据与林奋、陈玉桃一审提供的2011年9月1日林奋邮政储蓄银行的转账凭单共同证明林奋于2011年9月1日转入购房款23万元到张荔华尾号1090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 林永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林奋、陈玉桃想要证明的内容。林永忠不清楚转账凭单中尾号1090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是否是张荔华的银行账户。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奋、陈玉桃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林奋、陈玉桃一审提供的2011年9月1日林奋邮政储蓄银行的转账凭单中尾号1090的银行账户是林永忠前妻张荔华的，林奋、陈玉桃于2011年9月1日确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荔华汇款23万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林奋、陈玉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林奋于2011年9月1日将购房款23万元汇入林永忠前妻张荔华的银行账户及涉案房屋于2018年12月9日已经交付给林永忠使用的事实。林永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张荔华作询问笔录一份，张荔华在笔录中陈述：其有收到林奋、陈玉桃汇款的32万元，第一次是林奋向其转账23万元，第二次是陈玉桃向其转账9万元，都是用于支付购买安置房的款项。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其均有告知林永忠，还把钱给林永忠，林永忠拿去做生意了。 二审中，林永忠自认已于2018年12月9日接收涉案房屋，电表也立户在其名下。 本院认为，涉案《安置房转让协议》、《安置房转让补充协议》均系林奋、陈玉桃与林永忠依法签订，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林永忠主张其没有收到第一期购房款32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合同是由林永忠一人签订，该32万元也确实是汇款给林永忠的前妻张荔华，不是汇款给林永忠，但在林奋、陈玉桃于2011年9月1日、2日汇款两笔款项时，林永忠与张荔华尚未离婚，离二人于2015年6月12日离婚时尚有近4年之久，林奋、陈玉桃汇款该32万元的时间也是在合同签订当日及次日，汇款总金额也与第一期购房款金额吻合，且林永忠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也收到了第二期购房款10万元，如果林永忠没有收到第一期购房款32万元，理应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及时提出异议，但补充协议对此却没有说明。综合考虑本案证据，结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应认定林奋、陈玉桃于2011年9月1日、2日汇款的两笔款项32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第一期购房款。一审对林奋、陈玉桃于2011年9月1日汇款支付的23万元款项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林永忠的上述主张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林奋、陈玉桃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二人确有通过林永忠的前妻张荔华向林永忠支付购房款32万元，其中2011年9月1日汇款23万元、2011年9月2日汇款9万元，结合林永忠自认其有收到10万元的事实，本案可以认定林奋、陈玉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面二期购房款共计42万元，尚有余款54772元未付。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林永忠，电表也立户在林永忠名下，故林奋、陈玉桃要求林永忠交房，林永忠可以实际履行，应予支持。对于电表过户，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由林永忠办理，故应由林奋、陈玉桃自己办理，由林永忠提供必要的协助。根据《安置房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余款54772元应在交房时一次性支付。因此，林奋、陈玉桃在林永忠交房时，应按照该约定一次性支付购房余款54772元。对于逾期交房违约金，虽然《安置房转让补充协议》有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林奋、陈玉桃至今仍未付清购房款，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林永忠支付该余款而林永忠拒绝接收，故应认定林奋、陈玉桃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规则，在未履行完自己支付购房款义务的情况下，林奋、陈玉桃就要求林永忠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奋、陈玉桃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 二、林永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奋、陈玉桃交付位于秀屿区岭美火车站的第二期拆迁安××房××幢楼××号房，在林永忠交房的同时，林奋、陈玉桃应向林永忠支付购房余款54772元； 三、在林奋、陈玉桃申请办理电表过户的过程中，林永忠应提供必要的协助； 四、驳回林奋、陈玉桃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5元，减半收取计519.75元，由林奋、陈玉桃负担319.75元，由林永忠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5元，由林奋、陈玉桃负担639.5元，由林永忠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