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03民初11828号原告：曲营建，男，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64号。法定代表人：罗志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诗情，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川，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曲营建与被告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原告曲营建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电车公司向原告曲营建补发2018年7月至2020年10月拖欠工资（生活补贴福利费）142744元【5098.10元/月×28个月（2018年7月至2020年10月）】和经济补偿金35686元（142744元×25%）。二项合计178430元；2.判令被告电车公司从2020年11月开始向原告曲营建按月支付工资（生活补贴福利费）5098元；3.判令由被告电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18年7月被告电车公司以上级“巡视组”到单位检查工作为由，无故停发每月应发的“生活补贴福利费”5098.10元以及相关的福利待遇等。特别是2019年取消一切福利待遇，严重损害原告曲营建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曲营建向中共广州市委和所属上级党组织反映被告电车公司个别领导滥用职权，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和中央的相关精神。人民日报指出：“一些领导错误地把八项规定与职工合法福利相对立。”全国总工会称不应把“八项规定”与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相对立。中央国办，中办明确指出保障职工正当福利以及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是国有企业各级领导的重要职责，要让职工合法权益不被“株连”。但由于近年被告电车公司作出错误决定的个别主要领导受到组织调整，对停发的“生活补贴福利费”和相关的福利待遇，拖成了历史遗留问题，至今仍未得到解决。2.根据上级关于国有企业退休职工推出社会管理的文件，对照省文件主要任务第七条，“退休人员统筹外费用包括企业以一定标准，按一定期限向退休人员固定发放的有关费用”。原告曲营建自退休以来，被告电车公司每月一直以工资形式固定发放“生活补贴福利费”5098.10元，这是原告曲营建依法取得的重要生活来源。而被告电车公司目前只是每月发放159元作为原有统筹外费用和相关福利待遇（企业补贴），明显损害原告曲营建的切身利益。为此，按照所属党组织的批示和指引，原告曲营建依法依规向法院对被告电车公司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曲营建合法权益。被告电车公司辩称，一、被告电车公司不存在欠付工资的事实，原告曲营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退休生活补贴属于企业额外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并非基于劳动者付出劳动所支付的对价。也即，退休生活补贴不属于用人单位承担的法定范围，企业有权依据实际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补贴以及补贴的发放标准、项目。其次，原告曲营建与被告电车公司之间不存在退休生活补贴的约定，即便被告电车公司过往有发放生活补贴的惯例，也不代表往后需要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最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而且原告曲营建已办理退休，没有继续为被告电车公司提供劳动，也没有继续接受被告电车公司用工管理，其要求支付工资报酬的主张缺乏事实理由及依据。二、退休领导生活补贴远超过全体人员的退休补贴标准，被告电车公司通过自纠自查后决定暂停发放超标生活补贴的做法，合法合理。第一，根据中央办公厅《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中办发〔2009〕26号）第四条第六款“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应当切实维护国家和出资人利益。不得有滥用职权、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下列行为：（六）未经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和人事主管部门批准，决定本级领导人员的薪酬和住房补贴等福利待遇。”由此可见，国企领导人员福利待遇的发放项目，需要经过国资委的审批。原告曲营建所主张的退休生活补贴不属于国资委批准的发放项目，按照规定不得随意发放。因此，原告曲营建主张公司领导退休后可以享受退休生活补贴，缺乏依据。第二，监察部《违规发放津贴补贴行为处分规定》（监察部令2013年第31号令）第二条、第三条及第十六条规定，明令禁止国有企业违法发放离退休人员补贴，经监察机关监察发现存在违法发放离退休人员补贴的，不仅会受到党纪处分还可能受到刑事处罚。中纪委《违规发放津贴补贴行为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纪发〔2012〕4号）也有类似规定。根据广州市公交集团纪检监察部《关于迅速开展不断巩固和拓展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成果自查自纠等工作的通知》要求，被告电车公司2018年开始自纠自查工作。经自查发现，全体退休职工的生活补贴标准为73元/月。除全体人员退休生活补贴外，退休领导另行发放一笔退休生活补贴5000元/月。该笔退休生活补贴标准远超过全体退休员工的生活补贴标准，而且未找到发放补贴的相关法律依据及政策依据。被告电车公司按照集团纪委关于落实中央八项规定自纠自查文件的精神，决定暂停发放该笔补贴。三、根据中央办公厅《关于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的指导意见》（厅字〔2019〕19号）、国资委《国有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有关问题解答》（国资厅发改革〔2020〕36号）、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加快推进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工作方案》（粤办发〔2019〕37号）、广州市委办公厅《广州市推进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工作实施意见》（穗办〔2020〕4号）的文件要求，第一，国有企业退休人员管理与原企业分离，实行社会化管理，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第二，对于统筹外费用，按逐步消化的原则，妥善处理，国有企业要切实掌握企业退休人员生存状况，及时核减统筹外费用发放数额，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第三，国有企业对退休人员现有统筹外费用进行认真清理、分类处理，不再新增统筹外项目，原则上不再提高发放标准。第四，严禁国有企业借机巧立名目违规提高福利待遇。由此可见，退休生活补贴属于统筹外费用，被告电车公司按照国企管理要求应当逐步减少，不得新增统筹外项目，不得违规提高福利待遇。被告电车公司已按全体退休人员生活补贴73元/月的标准，足额向原告曲营建发放退休生活补贴。但原告曲营建要求被告电车公司另行支付退休领导生活补贴5000元/月，违反国有企业关于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的要求，缺乏法律及相关政策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四、从社会公平而言，原告曲营建要求退休领导享受特殊生活补贴，容易滋生特权思想，违反公平、平等原则。国企领导办理退休后也是普通退休人员，应按全体退休人员标准享受退休待遇。其他退休员工同样为用人单位努力工作创造价值，奉献人生的青春年华，退休后也会面临养老、医疗的问题。如果仅因为原告曲营建退休前曾担任领导职务而享受远超过全体普通员工的退休待遇，对其他退休员工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显然违反公平原则。原告曲营建主张特殊退休待遇，与国企领导人员廉洁从业的精神相悖。原告曲营建主张退休领导可以享受特殊、高标准退休待遇，实际上是“以官为贵”的官本位思想，与中央八项规定的精神相违背。从个人的角度，原告曲营建身为国企退休领导，却主动要求发放超过全体退休职工标准的补贴，思想上没有贯彻国企领导人员廉洁从业的精神。从企业的角度，如果允许退休领导享受远超全体标准的特殊退休待遇，则不利于被告电车公司营造风清气正的国企精神。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曲营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充分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曲营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电车公司需要承担发放退休领导生活补贴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发放补贴惯例不属于被告电车公司需要继续承担支付义务的法定事由。六、经济补偿金仅限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法定适用情形。如上所述，被告电车公司与原告曲营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原告曲营建主张被告电车公司应当支付工资报酬的25%作为经济补偿，依据来源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以下简称《481号文》）第三条的规定。但《481号文》已经于2017年11月24日废止，因此原告曲营建请求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曲营建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曲营建于2013年12月17日退休。原告曲营建与被告电车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原告曲营建自退休以来，被告电车公司每月一直以工资形式固定发放“生活补贴福利费”5098.10元至2018年7月止。被告电车公司2018年7月11日的《党委会会议决议》载明：“……四、关于人力资源部提出的《关于审议规范退休职工生活补贴发放的请示》由于向退休领导人员另行发放生活补贴是没有法律法规及政策依据的，也没有经过合规程序，同意从2018年7月起暂停向退休领导发放超过全体退休职工补贴标准的生活补贴。……”2020年6月20日，原告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告电车公司向原告曲营建补发2018年7月至2020年10月拖欠工资142744元和经济补偿金35686元。二项合计178430元；2.裁决被告电车公司从2020年11月开始向原告曲营建按月支付工资5098元。仲裁委于2020年9月22日以申请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向原告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穗劳人仲案不【2020】637号）。对此，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本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原告曲营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并已办理退休手续。原告曲营建与被告电车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原告曲营建现向被告电车公司主张工资（即“生活补贴福利费”）及经济补偿金，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原告曲营建要求被告电车公司支付的工资（即“生活补贴福利费”）及经济补偿金实为退休待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所列举的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曲营建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穗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欧文超郑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