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马向丽，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全民，男，汉族，1957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博润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孙全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润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马向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被上诉人孙全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润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9年6月7日上诉人雇佣的浇水人员朱万凯、杨忠、潘瑞开始进行浇水前，被上诉人孙全民房屋右前侧的枸杞地在前一天已经浇了水，并且没有将水口关闭，朱万凯等人发现后向被上诉人家大声呼喊告知，但无人应答，朱万凯、杨忠便找来废旧毛毯、衣物、塑料袋等填充物堵住被上诉人家的水口后才开始浇水，直到浇水工作完毕也未发现上诉人所浇的水进入被上诉人枸杞地或房屋院内。6月25日代家墩村组打电话告知上诉人孙全民家房屋及圈舍被水淹坍塌时，距离上诉人浇水已有17日之久。被上诉人及家人大部分时间在敦煌市城区居住，其枸杞地水口没有闸板等堵水设施，一直漏水，且事发时被上诉人委托他人浇水后没有堵好水口，造成损失完全是由于其管理不善，与上诉人浇水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黄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情况和调解意见书认定因上诉人管理不善造成水冲破闸口进入孙全民家枸杞地及房屋、圈舍中，造成房屋受损裂缝、地面鼓起等损失，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开庭前未向上诉人送达价格评估报告书，只是当庭作为证据进行宣读，并当庭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自述受损房屋建造于1986年，因年久失修已破败不堪，不能正常使用，因此必然存在折旧。而价格评估报告书以房屋重置或重建价值进行鉴定明显不公，一审判决依据价格鉴定报告书判决上诉人赔偿房屋损失70045元错误。孙全民辩称，生产队浇完水后才单独给上诉人配的水，答辩人家里的水就是从水口出来以后从后门进入的。答辩人家中房屋被水淹后有两间已经成了危房，门被水淹变形、墙体也裂了缝。答辩人发现家中进水后先找到水管站，然后一级一级才找到上诉人。上诉人承包了400多亩地，只雇佣两三个人看管，根本看不过来。孙全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博润合作社赔偿被淹房屋损害费用170400元；2.要求博润合作社赔偿水淹枸杞地造成的损失费用11760元，共计182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下午，博润合作社浇灌其承包耕种黄渠镇代家墩村八组部分苜蓿地时，因管理不善，造成水冲破闸口进入相邻的孙全民家枸杞地及房屋、圈舍中，造成房屋受损裂缝、地面起鼓等损失。2019年6月25日，黄渠镇代家墩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博润合作社拒绝调解。2019年8月1日，敦煌市黄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孙全民与博润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调解情况，称双方分歧较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孙全民要求通过诉讼程序解决。2020年3月6日，孙全民诉至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孙全民申请对其位于敦煌市代家墩村八组2号平房一院（建筑面积158.75平方米）泡水损失金额按照房屋重置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转交鉴定申请，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6月30日，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孙全民位于敦煌市黄渠镇代家墩村八组2号房屋泡水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孙全民位于敦煌市黄渠镇代家墩村八组2号房屋泡水损失价格评估为70045元。鉴定费用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博润合作社浇灌自家苜蓿地时，因管理不善，导致水进入相邻的孙全民家枸杞地及房屋、圈舍内，对其房屋造成了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博润合作社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孙全民房屋泡水损失有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依照鉴定结论对其房屋损害费用予以支持。博润合作社辩称应按照房屋的修复价格鉴定，因孙全民申请鉴定时博润合作社未提出异议且鉴定报告送达双方后其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孙全民要求博润合作社赔偿枸杞地损失1176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博润合作社辩称是孙全民对自己的水口子管理不善导致博润合作社浇水时其水口子一直开着或者漏水，亦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赔偿孙全民房屋损失700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鉴定费7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孙全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4元（孙全民已预交），由孙全民负担2393元，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5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博润合作社提交以下证据：1.敦煌市农村住房等级认定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所诉侵权事实发生前，敦煌市住建局在对农村住房情况进行鉴定时曾对孙全民的房屋进行过等级鉴定，该房屋因有轻微开裂、沉陷被鉴定为B级房屋。本案发生前，被上诉人的房屋就有损坏，因此房屋目前的情况也不一定是上诉人所造成的。2.2020年9月拍摄的孙全民房屋现状的照片打印件30页，拟证明水渠里的水达不到淹房屋的程度以及院墙外是没有裂缝的。3.证人杨忠证言，拟证明6月7日潘瑞叫其去给合作社浇水，把水放开以后其等了30多分钟发现水没有下去，回去以后发现被上诉人的地口子是开的，水全在孙全民的地里。其和朱万凯去对面的预制场找了烂衣服、板子把孙全民的水口子打好以后就去浇水了。4.证人朱万凯证言，拟证明潘瑞雇其与杨忠去给合作社浇苜蓿地，6月7日晚上浇到案涉地块，水放开大约40分钟左右其与杨忠看着水太小了，上去看才发现孙全民的水口子是开的，水全进了孙全民的地，其与杨忠、潘瑞去预制场找了烂衣服、塑料袋把孙全民的水口子打住了，后来潘瑞给生产队的队长打电话说了这件事。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敦煌市农村住房等级认定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房屋以前没有进过水，家中都是有人住的。农村的房屋基本都是B级房屋，A级房屋基本都是楼房构造。对证据2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认为水是从后门进去的。对证据3、4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其水口子是开的不属实，当时找人浇完水以后水口子是用闸板打住的，由于水太大了从闸板上面漫了水，将斗门拉掉了。两个证人看水的时间不准确，能把房屋淹掉水需要淌4、5个小时。经审查，因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敦煌市农村住房等级认定表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照片拍摄时间距离本案事实发生已有一年多，无法准确反映水淹房屋的情况，本院对其不予确认。证据3、4因证人杨忠、朱万凯系上诉人的雇佣人员，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其二人陈述发现被上诉人枸杞地水口漏水时距离放水已过大约40分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水口在放水时是否有闸板、水口是否收好，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据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9年6月7日，上诉人博润合作社雇佣杨忠、朱万凯等人为其浇灌黄渠镇代家墩村八组承包苜蓿地,之后被上诉人孙全民枸杞地及房屋、圈舍被水淹。上诉人博润合作社虽不认可是其浇水致损害结果发生,但根据之后再无其他人浇水以及上诉人的证人陈述当日现场查看时孙全民的地口子是开的，枸杞地里有水，并用衣物、塑料袋等物品堵住水口及事后孙全民在水口子附近发现堵水口所用物品等事实,可认定孙全民枸杞地及房屋、圈舍被水淹与上诉人浇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博润合作社作为当时灌溉用水的唯一主体,管护不善，在灌溉用水时没有尽到谨慎的检查、巡视渠道的注意义务,在发现被上诉人水口漏水后，虽采取用衣物、塑料袋等物品堵住水口的应对措施，但对其浇水时水已实际进入被上诉人枸杞地中并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敦煌市农村住房等级认定表，证实侵权事实发生前，案涉房屋因有轻微开裂、沉陷被鉴定为B级房屋，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表记录情况予以认可。因被上诉人的房屋属土木结构,建造年限久远,长期使用形成了一定的自然磨损，自身亦存在轻微开裂等情形，故孙全民房屋水淹后存在轻微开裂、变形、局部沉陷的原因应系房屋自身使用损耗和灌溉用水浸泡房屋地基基础造成不均匀沉降共同作用所致，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20%的房屋价值损失。因敦煌市农村住房等级认定表只对案涉平房作出相关认定，不包括案涉圈舍、车库等，结合鉴定结论中损失评估明细表的内容，上诉人博润合作社应赔偿被上诉人58758.27元(56435.63*80%+2289.28+567+1915.2+927.36+1602.72+4662.84+1645.37=58758.27元）。关于价格评估报告问题，上诉人主张价格评估报告以房屋重置或重建价值进行鉴定与房屋受损情况不符，经查，酒泉市信海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在评估金额时已考虑房屋折旧、残值因素及成新率，所评估的价格并非是全新房屋的重建价格，该价格评估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开庭时以口头形式告知了上诉人价格评估报告的内容，上诉人亦针对鉴定结论发表了意见，尽管一审未采取书面形式送达鉴定结论，行为存在一定瑕疵，但未实质影响上诉人辩论、陈述等权利，故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润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赔偿被上诉人孙全民房屋损失58758.2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孙全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合计7888元，由上诉人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544元，被上诉人孙全民负担5344元。鉴定费7500元，由上诉人敦煌市博润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419元，被上诉人孙全民负担50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郑 杰审判员 毛伟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