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2民初16628号原告：沈阳兴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200号（12-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57748155962。法定代表人：张若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辽宁省阳市铁西区。被告：相思雪，女，199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强，男，199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原告沈阳兴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中公司”）诉被告相思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金利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被告相思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中公司诉称，2017年9月4日，被告相思雪入职原告兴中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6月30日，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3日，原、被告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相思雪系沈阳中兴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工资己全部结清。养老、工伤、失业保险已支付给相思雪7,014元，本人不愿意交到养老，工伤、失业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缴纳社保险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保险费……。故本案所涉社会统筹款7,014元应由原告向社会保险部门交纳，而不应直接交付给被告相思雪。关于原告主张的该款项的性质，是被告相思雪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应当由原告为其交纳的养老、工伤、失业保险金部分，该款应当由原告向社会保险机构依法交纳。2018年6月30日，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当时原告尚欠被告相思雪部分工资及7个月的保险费7,014元（包括养老、工伤、失业保险），未为其向社保机构交纳。但2019年2月3日，原告的办公室主任因不了解社保款项的交纳流程，将该款项中的4,666元直接支付给了被告相思雪（同时扣除了其余的2,348元），而没有按照正常程序向社保机构交纳。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之所以扣除被告相思雪2,348元，系属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共4个月）的医疗保险费，但后经沈阳市皇姑区仲裁委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原告又将上述扣除的2,348元支付给了被告相思雪。综上，原告已将7,014元全部支付给了被告相思雪。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被告相思雪获取的上述7,014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予以返还。关于被告相思雪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的背景，当时原告为被告相思雪清欠了医保费用8,847.48元，同时其向原告出具了该情况说明。原告对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也予以认可。关于被告相思雪欠缴的养老、工伤、失业保险费7,014元，目前，尚未向社会保险机构交纳。因为被告相思雪尚未将该笔款项向原告退还，在其向原告退还后，原告可以立即向社会保险机构交纳。关于被告相思雪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中的证明有异议，因已有判决否定了该证据的效力。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依据事实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及国家社保部门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相思雪返还原告支付的7,014元；判令被告相思雪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相思雪辩称，原告兴中公司所主张的7,014元，并非全额支付，当时仅支付给我方4,666元。对于剩余的2,348元，原告兴中公司当时以给我缴纳医保为由扣留。后由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仲裁委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给我。所以，该笔2,348元既已由法院判决，故不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兴中公司支付给我4,666元时，已经超过规定的保险补缴时间，政策上已不允许缴至社保账户。所以，原告兴中公司告知我无需交至社会保险账户。我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是在原告兴中公司会计刘晶跟我保证其公司不会索要这笔钱，只是写给社保部门看的情况下写的。此项费用为原告兴中公司主动给予我方，且原告兴中公司无额外损失，不应属于不当得利。养老、工伤、失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已从我方每月工资中扣除。原告兴中公司给付给我的金额，远低于实际应缴费用。根据沈阳市社会保险相关规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比例20%，个人缴费比例8%；职工失业保险：单位缴费比例1.5%，个人缴费比例0.5%；职工工伤保险：单位缴费比例按行业确定(分0.5%-2%三档)，个人不缴费。我方的月工资为5,000元，在职10个月。依照上述规定，我的养老、工伤、失业保险实际应缴金额为5,000元×（20%+8%+1.5%+0.5%+2%）×10个月=16,000元。如果原告兴中公司能够依法按实际应缴金额缴费至我的养老保险账户，那么我也愿意。在原告兴中公司缴费之后，我方返还给原告4,666元。否则，原告兴中公司目前经营困难，债务缠身，如果我方退还,其很有可能挪作他用，从而对我造成更大的损失。即使将来政策允许补缴，也应由我直接交至社保局，而不是退给原告兴中公司。综上，原告兴中公司支付给我方涉案款项的理由是，因为其拖欠我方的“五险”一直没有向社保机构交纳，并且已经超过了交纳期限，无法再行向社保机构交纳，所以，原告兴中公司就以现金方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我方。我于2017年9月4日入职被告兴中公司。2018年6月30日，因原告兴中公司拖欠我方3个多月工资（18,000余元）和10个月的保险（2017年9月-2018年6月）而离职。后经我方不停地在劳动局、人社局、税务局、劳动仲裁院投诉和提起仲裁后，直到2019年12月才在我个人垫付了近5,000元的情况下，给我办理了保险清欠。至此，原告兴中公司已累计拖欠各项费用长达28个月之久。在此期间，由于我的医疗保险为欠费状态，无法从沈阳兴中科技公司转出，导致我无法入职新单位。从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一年半的时间无法正常工作，没有稳定经济收入来源，只能靠打零工做兼职生存，这对我的生活和职业发展都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原告兴中公司支付的几千元也早已补贴生活所用。另，原告兴中公司尚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应支付的3,002.56元及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仲裁院已生效裁决应支付的5,000元，共计8,002.56元应付给我的款项尚未履行。在此，同时敦促原告兴中公司，尊重法律，尽快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我方认为案涉7,014元不属于不当得利。因当时原告中心公司拖欠我方的工资及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费，经双方沟通，原告兴中公司先支付我方其中的一部分。并且该款项属于原告兴中公司主动支付，故不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且其中的2,348元已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确定应由原告兴中公司支付给我方。关于我方欠缴的养老、工伤、失业保险费7,014元，目前尚未交纳到社保机构。因原告兴中公司给付我方的4,666元，与其实际应交的保险费金额16,000元相差巨大，所以，我方还未向社保机构交纳。其次，因原告兴中公司一直拖欠我方的医疗保险费，导致我方无法正常工作，没有经济收入，也无力出资交纳该保险费。关于原告兴中公司主张7,014元，其中的4,666元属于为我支付的养老、工伤、失业保险费，其余的2,348元系原告兴中公司应当为我交纳的医疗保险费，且已交纳至社会保险账户。上述4,666元之所以由原告兴中公司直接交给我，而没有交给社会保险机构，是由我方与原告兴中公司协商达成的结果，当时原告兴中公司表示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我后，我将不继续追究其养老、工伤、失业保险费的给付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相思雪原系原告兴中公司员工，于2017年9月入职，工资为5,000元/月。2018年6月，被告相思雪从原告兴中公司处离职。离职后，原告兴中公司与被告相思雪没有中止医疗保险缴费手续。原告兴中公司在拖欠相思雪的工资中扣除了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应缴的医保费用5,283元。后被告相思雪就原告兴中公司的上述扣款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7日作出沈皇劳人仲字﹝2019﹞1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兴中公司支付被告相思雪工资款5,283元。原告兴中公司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辽01民特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兴中公司的上述申请。现该款项的给付已通过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2019年2月3日，原告兴中公司通过转款方式向被告相思雪支付4,666元。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沈皇劳人仲字﹝2019﹞126号仲裁裁决书及（2019）辽01民特96号民事裁定书中涉及的被告相思雪工资款5,283元中含有本案所涉7,014元中的2,348元。2019年12月13日，被告相思雪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相思雪系沈阳兴中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养老、工伤、失业保险已支付给相思雪7,014元，本人不愿意交到养老、工伤、失业账户，若今后需交纳，相思雪愿意交7,014元。……”现原告兴中公司起诉来院，认为案涉款项7,014元应由其向社会保险机构交纳，而不应向被告相思雪直接支付，故被告相思雪收取该款项系不当得利，要求其予以退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得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利益受损；3.获益与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4.利益的获得无合同或法律根据。具体到本案中，应从以上角度考察原告兴中公司将案涉款项支付给被告相思雪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据此，本院具体评述如下：一、是否存在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以及获益与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兴中公司向被告相思雪支付案涉款项，被告相思雪亦因此而获得利益。并且，两者之间确存在因果关系。二、是否存在利益的获得无合同或法律根据的问题。此系本案的审查重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兴中公司将案涉款项支付给被告相思雪，系为弥补其拖欠被告相思雪的养老、工伤、失业保险费。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该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社会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直接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而对于有工作单位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应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且，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职工本人。所以，原告兴中公司直接将应缴纳给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社会保险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相思雪不具有法律依据。并且，虽然根据2019年12月13日由被告相思雪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原、被告就上述款项交付达成协议，但该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有违国家关于社会保险费征缴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属无效。故双方间的款项交付协议系无效协议，案涉款项交付亦属无合同根据。综上，原告兴中公司向被告相思雪支付的案涉款项因无合法依据，而致被告相思雪获取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得利益，故被告相思雪应向原告兴中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关于被告相思雪向原告兴中公司返还款项数额的问题。根据沈皇劳人仲字﹝2019﹞126号仲裁裁决书及（2019）辽01民特9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意见，上述裁判文书中涉及的被告相思雪工资款5,283元中含有本案所涉7,014元中的2,348元，因生效裁判文书已确认5,283元均系被告相思雪的工资收入，故原告兴中公司主张被告相思雪返还7,014元无事实依据，原告兴中公司实际向被告相思雪支付的款项为4,666元，故被告相思雪应向原告兴中公司返还的款项即4,666元。至于原告兴中公司拖欠被告相思雪的社会保险费一节，应依照法律相关规定继续承担相应缴纳义务。被告相思雪亦可向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等反映情况，督促其依法缴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相思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兴中科技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项4,666元；二、驳回原告沈阳兴中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相思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金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荟茹书记员王琳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得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