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11926号原告：崇安区吟杉建材商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海东路523号（无锡市广益装饰名品城第E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13MA1QXJR57L。经营者：陈钢，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江苏高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法兰熙建材有限公司，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华夏陶瓷博览城会展四环路五座3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586358930L。法定代表人：杜李春。被告：杜李春，男，汉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住址：陕西省西乡县。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芷君，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君，女，汉族，1980年5月18日出生，住址：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美英，广东华法律师事务律师。原告崇安区吟杉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吟杉商行”）与被告佛山市法兰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兰熙公司”）、杜李春、杨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法兰熙公司在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法兰熙陶瓷特约工程商及年经销商合作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份，被告杜李春以欺诈的方式，向原告经营者陈刚出示了其与第三人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所谓《工程购销合同(陈钢拍照留存、并谎称让原告作为包括无锡市鼎业能源商务大厦在内的整个无锡地区所用法兰熙陶瓷产品的特约工程商；原告当时信以为真，于2014年8月12日与被告“法兰熙公司”签订了《法兰熙陶瓷特约工程商及年经销商合作合同》，期限为四年（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经营者陈钢妻子费敏华自2014年8月3日至9月24日分20笔，通过招商银行向被告杜李春转账共计：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后，经向无锡鼎业能源有限公司（无“市”)调查核实，该公司称其从未与被告法兰熙公司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合同上公章名称并非该公司的法定名称，该公司亦从未使用过“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这一名称，合同系伪造；且被告在合同上并未有任何签章，故该合同依法不成立。因上述被告与所谓的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所签订《工程购销合同》的不存在，上述《法兰熙陶瓷特约工程商及年经销商合作合同》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另，被告杨君原为“法兰熙公司”股东，现为公司监事，被告“法兰熙公司”实际为二人设立的夫妻店，2018年3月被告杨君将其25.5万元，占50%的所持股权以仅10元的价格转让给其丈夫即被告杜李春。被告杜李春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该款用于二人消费，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三被告依法应对原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退还上述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无奈，原告现提起诉讼，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如同请求。被告法兰熙公司、杜李春辩称：一、法兰熙公司并无欺诈行为，原告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法兰熙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法兰熙陶瓷特约工程商及年经销合作合同》（以下称《合作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原告应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履行。首先，法兰熙公司并无欺诈行为，《合作合同》是原告主动推动签订的。原告所提及的无锡市鼎业能源商务大厦XDG-2011-40号地块项目是原告主动向法兰熙公司推荐的，原告也以其推荐的该项目成功签订合同为由(被告法兰熙公司实际并未与第三方签订与此相关合同），向法兰熙公司申请作为法兰熙公司的特约工程供货商。且原告与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均为无锡市本地企业，原告作为推荐人，不可能不了解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的实际情况，以及无锡市鼎业能源商务大厦的项目及相关合同的真实性。另外，原告声称其曾向无锡鼎业能源有限公司调查核实过《工程购销合同》签订情况，并发现该合同系伪造，可见既然原告随时可以向无锡鼎业能源有限公司“调查核实”，则不可能存在被诈骗的情况。其次，法兰熙公司并未与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工程购销合同，也从未与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存在任何业务往来。原告在《特约工程商申请表》中多次提及的“无锡市鼎业能源有限公司”，实际是原告方的合作方，原告方多次向被告表示其签订了较大的项目（无锡市鼎业能源商务大厦XDG-2011-40号地块项目），对瓷砖需求量极大，并以此为由申请成为被告法兰熙公司的特约工程商，要求被告法兰熙公司给予其较低的出货价格，后由于上述项目停工延期，原告资金紧缺，原告为毁约并追回保证金，因此才提起本诉讼。最后，《合作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法兰熙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且效力独立，《合作合同》并不依附于任何其它合同而成立。原告多次提及《工程购销合同》，认为该合同系伪造，且认为被告法兰熙公司利用该合同欺诈原告，但实际上，被告法兰熙公司并未签订过上述《工程购销合同》，又何来伪造一说，且《工程购销合同》是否存在与《合作合同》的效力无任何关联。《合作合同》并不会因为没有《工程购销合同》而不生效。另外，原告以《工程购销合同》不存在为由称《合作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工程购销合同》是否存在并不影响《合作合同》的履行，二是《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保证金，被告法兰熙公司已向原告供货实际市场价值超过五十万，双方均已经实际履行了《合作合同》，因此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二、被告杜李春系被告法兰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无权请求被告杜李春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原告与被告法兰熙公司签订的《法兰熙陶瓷特约工程商及年经销商合作合同》，合同当事人为原告崇安区吟杉建材商行和被告法兰熙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该合同并未涉及与被告杜李春有关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杜李春无需对该合同承担债权债务责任。其次，原告欲突破公司独立性原则，应当证明被告法兰熙公司与被告杜李春法人人格及财产混同。原告在转让保证金时亦非原告对公账户，甚至并非经营者陈钢的账户，因此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法兰熙公司亦使用其法定代表人的私人账户收取保证金。除此之外，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杜李春将保证金“用于二人消费”，该表述涉嫌虚构事实。最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完全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在股权转让方、受让方及其他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股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合同即可生效，股权转让价款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限制要件。原告对被告法兰熙公司两股东转让股权的质疑缺乏法律依据，且由此认定被告法兰熙公司为被告杜李春、被告杨君设立的“夫妻店”缺乏基本逻辑。综上所述，原告与法兰熙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合同》应依法有效，对履约保证金应按《合作合同》的约定来处理。因此，法兰熙公司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君辩称：1、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与被告法兰熙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合同没有得到全面履行的责任不能归咎于三被告，因为原告与被告法兰熙公司签订了涉案的合作合同后，无锡市鼎业能源商务大厦的项目是由原告实际负责的，被告并未参与，被告杨君认为被告法兰熙公司按照合作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不存在其他的违约行为，反而原告未能按照合作合同订立的销售任务完成，原告本身存在违约的行为，根据合作合同第九条约定，被告法兰熙公司无需退还原告保证金。3、被告杨君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法兰熙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有限公司，被告杨君将合法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杜李春，已经经过其他股东的同意，且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程序合法，自此被告杨君已经退出公司经营，而股权转让行为系股东之间的一个正常的交易行为，股东对公司仅承担在认缴出资范围内的责任，股权转让的对价多少并不会损害公司利益，也不会损害原告利益，因此原告自此要求被告杨君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4、被告法兰熙公司与被告杜李春的债务与被告杨君无关，原告将相关的款项汇入被告杜李春的账户，与被告杨君无关，被告杨君当时也不负责公司的具体经营事务，更没有经营或者使用过款项，原告既然认为被告杜李春、杨君将该款项用于夫妻的消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杨君与被告杜李春已经于2019年6月5日因家庭矛盾、感情破裂而离婚，离婚时候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与安排，即便被告杜李春存在其他的对外的债务问题，也与被告杨君无关，因此被告杨君认为，被告杨君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因此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杨君的诉讼请求。案经庭审，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8月12日，原告吟杉商行（乙方）与被告法兰熙公司（甲方）协商一致签订了《法兰熙陶瓷年特约工程及经销商合作商合同》（下称“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如下：……二、特约合作商授权：……2.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无锡市区域为战略合作伙伴和市级经销商大力推广法兰熙产品。3.授权性质：本授权为区域性非独占授权。4.本合同期限为四年，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将其一次性打入甲方账户，合同方可生效。……四、……5.发货可采用乙方自提和甲方直接送货的方式。6.销售总任务：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总任务为人民币264万元。……任务列表：季度第一季度第二季度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合计月份抛晶砖玻璃砖小计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2647.若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月度销售任务或有严重违反合同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择经销商或者自行开发乙方未能开发的区域。……10.……货款结算及相关规定：为保证乙方货款安全，乙方的现金和货款应直接交给甲方开票处财务人员收取，或汇入甲方财务指定的银行账户。……五、甲方的权利、责任、义务：……5.合同期满一年后一个月无其他违约行为，甲方应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六、乙方的权利、责任、义务：……4.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要求退回履约保证金，如遇特殊情况可申请甲方备货，但所备货的产品不得超过保证金的50%，在限期内（10个工作日）必须回笼保证金，否则合同终止。……八、合同在下述情形下终止：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合同；2.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九、违约责任：1.双方均应遵守合同，不得违约，如合同期满，乙方没有违约行为.可提前15天内向甲方递交退款申请，甲方在7天内将履约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乙方。如乙方有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2.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十四、合同有效期：本合同有效期四年，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签字。另查明，双方签约后，原告吟杉商行的经营者陈钢于2014年8月3日至9月24日通过其妻子费敏华的银行账户分20笔向原告法兰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李春的个人账户转账汇入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合作期间，被告法兰熙公司向原告供货情况如下：2014年9至10月，被告法兰熙公司向原告供货价款175600元；2015年8月至12月，供货价款为8776元；2016年1月至10月，供货价款为21960元。前述货款合计：206336元。之后，双方再无交易，并产生纠纷。还查明，原告吟杉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陈钢。被告法兰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26日的法兰熙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该公司股东为杜李春、杨君；协议约定增加了新股东张峰。现注册股东为杜李春、张峰。杜李春与杨君于2010年1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5日登记（协议）离婚。杨君将其名下所持有的被告法兰熙公司的股权以1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杜李春。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主张被告法兰熙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否支持；二、被告杜李春、杨君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涉案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应否退还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法兰熙公司所签订的《法兰熙陶瓷年特约工程及经销商合作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争议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其实质为原告基于被告法兰熙公司的要求所提供的履约担保，根据双方约定，合同终止后，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之下，应予退还。若原告存在违约，则不予退还。综观合同条款内容可见，本合同为被告法兰熙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被告法兰熙公司抗辩主张因原告未完成年度销售任务264万元，故认定其存在违约，不予退还该保证金100万元。根据涉案合同内容可见：双方约定的销售任务存在不一致：合同第四条第6项销售总任务：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总任务为人民币264万元。此条款内容显示4年的总任务为264万元。但是合同任务列表显示：每月任务22，一年为264。上下文不一致，根据对格式合同文本的解释原则，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文本一方不利的解释。故应认定为4年的总销售任务为264万元。根据双方的共同确认，原告已完成的销售额为206336元；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存在违约。即使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亦应该根据违约程度以及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来公平确定违约金，被告法兰熙公司直接没收原告100万元保证金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依照公平及损失填补原则。原告尚未向被告法兰熙公司支付的货款206336元应在该保证金中予以扣减。违约金应根据被告法兰熙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计算。本案中，约定的销售总额为264万元，被告法兰熙公司自称其利润为15%至18%。为此，按照约定销售任务数额减去已完成任务数额乘以利润率即为被告法兰熙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如下：（2640000-206336）×0.15=365049.6元。综合双方履约情况及市场情况，本院认定被告法兰熙公司可以从原告所提交的保证金中扣减货款及因原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共计571385.6元。余款428614.4元，应予退还。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被告主张从2014年9月25日主张相应利息无事实依据。因双方合同于2018年8月11日到期，根据约定，应从合同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即2019年9月12日退款。之后，被告法兰熙公司未退还相应履约保证金造成原告利息损失，可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市场利率行情，可以支持。关于被告杜李春、杨君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杜李春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个人账户收取原告支付给被告法兰熙公司100万元合同款项，且其承认事后未将该笔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必然会损害到公司债权人利益，该情形可视为将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同，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涉案合同交易时，法兰熙公司的股东为被告杜李春和杨君，且二人为夫妻关系，等同于用夫妻共同财产经营公司，其利益一致，此时公司实质上相当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未举证证明家庭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情形下，两股东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此项诉求，理据充分，可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法兰熙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崇安区吟杉建材商行退还款项428614.4元及逾期利息（计息方式：以42861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被告杜李春、杨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崇安区吟杉建材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486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94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长江人民陪审员  刘子荣人民陪审员  宁亚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