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31民初687号 原告：蒲江县佳实建筑机具租赁站（个人独资企业），住所：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金相路（室内）。 投资人：刘明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国，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德湘，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 被告：强兆明，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第三人：蒲华锦，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蒲江县佳实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佳实租赁站）与被告姚德湘、强兆明，第三人蒲华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佳实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国、被告姚德湘、强兆明，第三人蒲华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佳实租赁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钢管53135米（规格Φ48钢管）、扣件33263块，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原告707601.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第三人告知原告2013年至2014年，在原告处租赁的钢管53135米（规格Φ48）、扣件33263块在成都市邛崃市天台山镇的“邛崃市天台镇纪红村灾后重建工程”使用过程中被不明身份的人强行通过几辆货车拉走，后原告就此事分别向邛崃市公安局、成都市人民政府网络理政平台进行控告投诉，经邛崃市公安局调查核实后办案民警告知原告上述钢管、扣件由二被告拉走占有，并告知不属于刑事案件，建议原告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姚德湘辩称，起诉状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原告诉请钢管、扣件数量无依据；另，被告与原告及蒲华锦并不认识，姚德湘并非天台山镇纪红村灾后重建工程的中标单位，蒲华锦在原告处租用钢管与被告无关；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强兆明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无任何承租钢管的手续，其也未授权蒲华锦去原告处租用钢管，且与原告也不认识。其余意见和姚德湘答辩意见一致。 第三人蒲华锦述称，案涉工程是以四川省蒲江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司）的名义承建，但姚德湘属于实际承包人。姚德湘将工程承包后，以345元/平方的价格将工程转包给强兆明，强兆明又以325元/平方的价格将工程转包给蒲华锦，他们实质上是层层转包关系。另，钢管、扣件所有权是原告，姚德湘、强兆明是清楚的，二人将属于原告的钢管、扣件拉走，属于侵权行为，应当负有返还义务。原告诉请的钢管、扣件的数量应以原告与蒲华锦签订的合同及发货清单为准。 经审理查明，四建司挂名承建了位于邛崃市天台山镇纪红村灾后重建项目；2013年11月12日，宋进先（姚德湘的妻弟）以邛崃市天台山镇纪红村安置点项目工程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名义与强兆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承包给强兆明；2013年12月1日强兆明又与蒲华锦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蒲华锦。 2013年12月15日，蒲华锦以其个人及四建司（四建司无签章，实际由蒲华锦代签）的名义与佳实租赁站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佳实租赁站向蒲华锦出租钢管、扣件设备。在案涉工程即将竣工时，经初步测算，蒲华锦分包的劳务工程所能获得的工程款尚不足以支付全部民工工资，而姚德湘按照蒲华锦提供的民工考核表实际已将民工工资全部付清，针对差额蒲华锦向姚德湘出具了相关欠款手续。2014年10月1日20时左右，姚德湘安排人员欲将案涉钢管、扣件拉走以抵销蒲华锦的欠款，蒲华锦当场报警，邛崃市天台山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经现场调查了解，纪红村一期重建工程承建方蒲江第四建筑公司，因该工程一劳务包工头蒲华锦欠该公司近200万元（有欠条），当晚欲拉走工地上由蒲华锦租赁的钢管抵债，蒲华锦不同意，进而产生纠纷，经民警调解，双方同意钢管暂不拉走，并于10月2日到天台山镇政府解决此事”，2014年10月2日、4日、6日，姚德湘组织的人员及强兆明仍将案涉钢管、扣件拉走并过磅，期间未发生纠纷或阻拦；现有《四川省文君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共17张，强兆明在每一张过磅单上收款盖章处签名；根据载明的净重，共计拉走钢管、扣件184.525吨。被拉走的钢管、扣件被姚德湘存放于一库房，后由姚德湘于2019年卖出，其称出售获得约20余万元。 2019年12月9日，佳实租赁站向邛崃市公安局报案，邛崃市公安局以本案为民事纠纷不予立案。2020年1月8日，佳实租赁站通过成都市人民政府网络理政平台请求处理此事，该平台告知其反映的问题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可直接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 2019年12月19日，姚德湘在邛崃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将别人用在纪红村工地上的钢管、扣件拉走过；因其公司多付了民工工资，便将强兆明拉到工地上的钢管、扣件作为抵押物。2019年12月23日，强兆明在邛崃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姚德湘将民工工资全部付清后便形成了多付款，为此蒲华锦向姚德湘出具了欠条；在工地快结束时，其与蒲华锦、姚德湘商议姚德湘多付的款，因蒲华锦拿不出来钱，最后协商用蒲华锦带到工地上的钢管、扣件作为抵押，待蒲华锦有钱还给姚德湘后再取回钢管、扣件；在其与姚德湘安排的人员对钢管、扣件称重后，姚德湘派车拉走了钢管、扣件。 另查明，四建司仅指派了其公司员工张良福担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张良福主要参加有关会议或检查等，实际未参与项目部的管理及财务；项目部由姚德湘实际负责管理。原成都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主办的《工程造价信息》（四川省连续性内部资料出版物准印证第02-014号）2014年1月刊68页中载明成都市十二月建筑材料市场价格，其中脚手架钢材（包括附件）市场综合价为4136元/t。 以上案件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第三人蒲锦华的口述材料，成都市人民政府网络理政平台处理回复，《劳务承包合同》，《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四川省文君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工程造价信息》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佳实租赁站是案涉钢管、扣件的所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他人不得侵犯。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焦点为：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运走案涉钢材、扣件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强兆明仅是参与了与蒲华锦的商谈、沟通及过磅，并不是案涉纠纷的直接组织人员，也未占有或处分案涉钢管、扣件，故其主体不适格。根据姚德湘、强兆明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综合认定姚德湘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实际控制人直接组织了运走案涉钢管、扣件，并实施了占有及出售行为，故姚德湘与案涉钢管、扣件发生了直接的法律关系，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另，关于四建司或项目部是否参加诉讼的问题。现已查清四建司仅是将资质出借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项目部不具有独立诉讼地位，其实际也是受姚德湘管理，而本案是基于所有权被侵犯而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类纠纷，现已经能够查清直接侵权人，故不需要将四建司或项目部引入参加诉讼。 关于运走案涉钢材、扣件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现各方未提交证据证明，蒲华锦当初同意将案涉钢管交由姚德湘运走、出售，且2014年10月1日邛崃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已载明蒲华锦并不同意其将案涉钢管、扣件作为抵押拉走。退一步讲，即便是10月2日开始，姚德湘组织人员将案涉钢管、扣件运走时，蒲华锦未明确表示反对，该行为也不能证明姚德湘占有、处分案涉钢管、扣件具有合法性。理由如下，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的规定，抵押合同应为书面形式，案涉钢管、扣件为佳实租赁站所有的财产，姚德湘并未与佳实租赁站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其不能仅依据与蒲华锦之间的合意设立抵押。另一方面，姚德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蒲华锦允许其将案涉钢管、扣件运走前已经取得了佳实租赁站的书面委托或授权，在此情形下，蒲华锦将案涉钢管、扣件交由姚德湘运走属于无权处分；佳实租赁站事后也未以书面形式予以追认。同时，2014年10月1日邛崃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已载明案涉钢管、扣件是蒲华锦租赁的，且佳实租赁站投资人刘明全已经在纠纷现场，故能够认定姚德湘明知案涉钢管、扣件不属于蒲华锦所有，即姚德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不能依善意第三人规则取得相关权益。为此，姚德湘对案涉钢管、扣件的占有、处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佳实租赁站的合法权益。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民法基本原理，物权的请求权通常是指物权受到侵害时，物权人享有请求恢复其物权圆满支配状态的权利，因此佳实租赁站请求返还案涉钢管、扣件的请求权应排除适用诉讼时效。但现已经查明案涉钢管、扣件已经被姚德湘在2019年出售，故从出售之日起已经转为赔偿损失请求，并应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故截止至本案受理时，案涉钢管、扣件损害赔偿请求权尚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姚德湘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钢管、扣件的价值问题。一方面，关于案涉钢管、扣件各自的数量。本院对佳实租赁站提交的还货清单、租金结算表、归还统计表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理由如下，蒲华锦承租的案涉钢管、扣件在其使用过程中必然发生损耗，故其与佳实租赁站之间所欠或已归还的钢管、扣件数量均不能准确反映侵权数量。为此，案涉钢管、扣件的数量应以姚德湘实际侵权的数量为准即以2014年10月2日、4日、6日过磅的案涉钢管、扣件净重184.525吨为准。且过磅时仅将部分车次标注为钢管，其余大量车次均未标注材料名称，故钢管、扣件在184.525吨总量中的占比无法查清。另一方面，关于案涉钢管、扣件的单价问题。由于案涉钢管、扣件已经出售，鉴定的客观基础已经尚失；且案涉钢管、扣件属于种类物，其准确购买时间无法查清，各方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钢管、扣件的价值，故本院在无法查清钢管、扣件各自数量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以租赁之时即2013年12月成都市脚手架钢材（包括附件）市场综合价作为价值参考依据，并参考2014年1月刊《工程造价信息》68页载明成都市12月脚手架钢材（包括附件）为4136元/t。综上，与案涉钢管、扣件同重量的全新脚手架钢材（包括附件）价值为763195.4元（184.525吨×4136元/t），但本案案涉钢管、扣件属于租赁件，存在多次租赁、反复使用的情形，其价值相较于全新件存在较大折扣，本院结合日常经验和司法实践，酌定案涉钢管、扣件的价值为全新件的60%即457917.24元（763195.4元×60%），对佳实租赁站超出该范围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实租赁站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德湘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蒲江县佳实建筑机具租赁站赔偿457917.24元； 二、驳回原告蒲江县佳实建筑机具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876元，由被告姚德湘负担8169元、原告蒲江县佳实建筑机具租赁站负担27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倪 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梁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