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7681号原告：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诉讼代表人：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路少红，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彤，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妤，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佩锋，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陆君芳，女，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东(系陆君芳之夫)，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李晟，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侯安东，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江正社，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告：王耀东，男，196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威公司)与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江正社、王耀东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彤、徐晓妤及被告赵佩锋、李晟、侯安东、王耀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正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曼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共同向原告返还抽逃的注册资金1,000,000元；2、判令被告江正社、王耀东对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抽逃出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4年7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由赵佩锋认缴360,000元、陆君芳认缴230,000元、李晟认缴230,000元、侯安东认缴180,000元，股权分别为36%、23%、23%、18%。曼威公司成立后发生过几次股权转让，即2010年7月16日，侯安东将其持有的全部18%股权分别转让6%给赵佩锋、6%给陆君芳、6%给李晟，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11月3日，赵佩锋将其持有的全部42%股权分别转让11%给李晟、31%给王耀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7月14日，李晟将其持有的30%股权、陆君芳将其持有的全部29%股权、王耀东将其持有的21%股权分别转让给案外人翟某某，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3月3日，翟某某将其持有的全部80%股权、李晟将其持有的全部10%股权转让给江正社，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股权后，现江正社持股900,000元，占比90%；王耀东持股100,000元，占比10%。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破0117破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炅杰橡塑实业有限公司对曼威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破0117破28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担任曼威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未能接管到曼威公司的任何公司财产及经营资料。经管理人核查曼威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情况，尽管上海瑞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0日出具了瑞和会验字(2004)02925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4年7月20日止，曼威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但经管理人调取曼威公司与注册资本相关的流水时发现，2004年7月20日案外人上海诚浦园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浦园公司)将360,000元、230,000元、230,000元、180,000元分别转入曼威公司尾号为0501的验资银行账户中，验资完成后，曼威公司又于同月30将上述1,000,200元转入曼威公司名下尾号为1501的银行账户，后于同日将上述款项转回诚浦园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管理人认为，相关行为人在完成曼威公司验资注册后即非因经营或正常业务开支又无其他正当理由将出资的1,000,000元转出，截至曼威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仍未将上述出资款返还公司，显然系以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行为，且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抽逃出资的事实客观成立。根据规定，管理人认为被告江正社、王耀东在受让曼威公司股权时应当对公司注册资本缴纳情况采取必要、合理审查措施，确认股权是否存在出资不实和出质等情况，被告江正社、王耀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抽逃出资之事实，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有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其有权代表债务人要求股东补足抽逃的出资，并通过诉讼方式予以追回，故涉诉。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一、曼威公司于2004年7月22日成立时，被告赵佩锋作为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负责实际经营，直至2011年转让其股权。二、曼威公司成立之时由被告赵佩锋和诚浦园公司对接，由诚浦园公司负责曼威公司的注册登记和办理验资等手续，且注册资本1,000,000元由诚浦园公司代为垫资，待曼威公司完成注册登记、办理完验资手续之后，上述注册资本通过尾号为1501的银行账户转回诚浦园公司。三、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在曼威公司成立之时均未实际出资，由诚浦园公司垫资，但对各自的出资金额和股权比例均知情和认可。四、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后续陆续向曼威公司投入场地租金、设备、材料、商标等资产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且这些资产价值不低于注册资本1,000,000元，不构成抽逃出资。五、曼威公司设立之时所有公司的注册均由招商单位指定的注册代理公司进行，包括注册资本的转入和转出，其过程不受原始股东的控制。另被告李晟辩称，其曾出借款项给曼威公司，截止至2020年6月9日，曼威公司尚欠被告李晟2,050,000元，故其不构成抽逃出资。被告王耀东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对曼威公司成立之时被告陆君芳未实际出资及由诚浦园公司代为垫资并办理注册登记、办理验资手续等相关事实均知情。而2011年被告赵佩锋转让31%股权给被告王耀东之时，未提出实际出资的问题。被告江正社未应诉答辩。经审理查明，曼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7月2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分别由赵佩锋认缴360,000元、陆君芳认缴230,000元、李晟认缴230,000元、侯安东认缴180,000元，股权比例分别为36%、23%、23%、18%，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资金。上海瑞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0日出具了瑞和会验字(2004)02925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4年7月20日止，曼威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到位。2004年7月20日诚浦园公司分别将360,000元、230,000元、230,000元、180,000元转入曼威公司尾号为0501的验资银行账户中，曼威公司于同月30日将1,000,200元转入其名下尾号为1501的银行账户，并于同日将上述款项转回诚浦园公司的银行账户。另查明，曼威公司成立后发生过几次股权转让，即2010年7月16日，侯安东将其持有的全部18%股权分别转让6%给赵佩锋、6%给陆君芳、6%给李晟，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11月3日，赵佩锋将其持有的全部42%股权分别转让11%给李晟、31%给王耀东，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7月14日，李晟将其持有的30%股权、陆君芳将其持有的全部29%股权、王耀东将其持有的21%股权分别转让给案外人翟某某，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3月2日，翟某某将其持有的全部80%股权、李晟将其持有的全部10%股权转让给江正社，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股权后，现曼威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江正社持股900,000元，占比90%；王耀东持股100,000元，占比10%。又查明，2015年7月14日，曼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晟变更为翟某某。2017年3月2日，曼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翟某某变更为江正社。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破0117破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炅杰橡塑实业有限公司对曼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8月26日作出(2019)破0117破28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担任曼威公司管理人，路少红任管理人负责人。审理中，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自述注册资本1,000,000元确系诚浦园公司代为垫资，并由该公司办理曼威公司的注册登记、办理验资等手续，四人均未实际出资，但对各自的出资比例和股权结构是知情且认可的，验资完成后，注册资本转回诚浦园公司银行账户。但后续陆续向曼威公司投入场地租金、设备、材料、商标等资产用于公司的实际经营，且这些资产价值不低于注册资本1,000,000元，认为不构成抽逃出资，但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王耀东陈述，其对曼威公司成立之时被告陆君芳未实际出资及由诚浦园公司代为垫资并办理注册登记、办理验资手续等相关事实均知情。而2011年被告赵佩锋转让31%股权给被告王耀东之时，未提出实际出资的问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9)破0117破28号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验资报告、原告工商内档、原告尾号为0501和1501银行账号的资金流水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二、被告江正社、王耀东对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的抽逃出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股东存在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且损害公司权益，公司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自述曼威公司成立之时四人均未实际出资，系由诚浦园公司代为垫资并在验资完成后，注册资本又转回诚浦园公司账户，本院认为，曼威公司成立之时，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均未实际出资，系由诚浦园公司代为垫资并在验资完成后，将注册资本全部转回诚浦园公司银行账户，现曼威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进入破产清算，故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构成抽逃出资。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认为后续陆续向曼威公司投入场地租金、设备、材料、商标等资产进行实际经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其向曼威公司投入上述资产，因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其向曼威公司投入的设备、材料、商标等资产向曼威公司出资亦不符合出资规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投入的资产系补足出资；故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关于不构成抽逃出资等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晟辩称，其曾出借款项给曼威公司，且截止2020年6月9日，曼威公司尚欠其款项，但债权与出资系不同法律关系，若其认为对曼威公司享有债权，可向曼威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不能据此认为不构成抽逃出资，故其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故四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出资本金共计1,000,000元，其中被告赵佩锋返还360,000元、被告陆君芳返还230,000元、被告李晟返还230,000元、被告侯安东返还180,000元，且因四人均为曼威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应对各自的上述返还债务承担互为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规定，瑕疵股权转让行为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未明确将抽逃出资的行为列入其内，但抽逃出资显然属于违反出资义务的表现形态之一，违反出资义务的实质是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股东滥用有限责任，危害性在于削弱了公司的偿债能力，误导公司的交易相对方，造成资本充实的假象，严重危及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和公司利益。抽逃出资的实质和违法性，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并无本质区别，甚至更为严重。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应当在条件允许和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查证该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尽到善意相对方的谨慎注意义务。因此，以上述规定的原则和标准规制抽逃出资情形的股权转让行为，不违反该规定的规范目的，即在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而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受让人应对抽逃出资股东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王耀东自述，其对曼威公司成立之时被告陆君芳未实际出资及由诚浦园公司代为垫资等事实均知情，且其系被告陆君芳的丈夫，故被告王耀东于2011年11月3日从被告赵佩锋处受让31%股权之时即明知受让股权存在出资瑕疵，故被告王耀东应对被告赵佩锋返还出资本金的清偿责任在3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耀东对被告陆君芳、李晟、侯安东返还出资本金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江正社于2017年3月2日受让曼威公司股权之时亦被工商登记为曼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受让了曼威公司90%股权，作为曼威公司的控股股东更应尽到交易相对方的谨慎注意义务，查证该股权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已经履行，故其理应知晓曼威公司注册资金被抽逃的事实。被告江正社股权受让自翟某某、被告李晟，而翟某某股权受让自被告李晟、陆君芳、王耀东，被告王耀东股权受让自被告赵佩锋，被告赵佩锋、李晟、陆君芳股权部分受让自侯安东，故被告江正社应对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返还出资本金的清偿责任在9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正社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未到庭发表抗辩意见，应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佩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出资本金360,000元；二、被告陆君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出资本金230,000元；三、被告李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出资本金230,000元；四、被告侯安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曼威机械有限公司出资本金180,000元；五、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对第一至四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王耀东对被告赵佩锋的第一项判决义务在出资本金3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被告江正社对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的第一至四项判决义务在出资本金9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公告费560元，诉讼费合计7,460元，由被告赵佩锋、陆君芳、李晟、侯安东、江正社、王耀东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奕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