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7389号原告：曹跃峰，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上海光盛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铭君，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陈冬丹，女，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海，广东有净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温州市华泰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李忠。原告曹跃峰诉被告何铭君、陈冬丹，第三人温州市华泰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认为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遂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粤0104民初52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邓咏诗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跃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被告何铭君、陈冬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华泰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跃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铭君、陈冬丹向原告曹跃峰支付债权转让款140051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何铭君、陈冬丹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受理费由被告何铭君、陈冬丹承担。庭审中，原告曹跃峰称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变更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事实和理由：何铭君、陈冬丹为夫妻关系，多年来两人以永达纺织有限公司（经查询没有工商登记）的名义与华泰公司之间有皮革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016年9月10日签订两份《对帐单》署名为陈冬丹，金额分别为824551元、575968.05元，何铭君、陈冬丹共欠华泰公司货款1400519.05元。曹跃峰与华泰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8月28日，华泰公司将其对何铭君、陈冬丹拥有的债权1400519.05元转让给曹跃峰并通知何铭君、陈冬丹。为此，曹跃峰特依法提起诉讼。被告何铭君、陈冬丹共同辩称，第一，何铭君、陈冬丹认为本案两被告主体不适格。曹跃峰仅凭两张无法确认真伪的复印件，就认定何铭君、陈冬丹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铭君、陈冬丹均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合同的义务。曹跃峰没有证据证明广州市永达纺织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是何铭君、陈冬丹经营所有。第二，曹跃峰无法举证证明何铭君、陈冬丹就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从案件本身来看，曹跃峰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从曹跃峰提供的证据来看，合同相对方是华泰公司以及永达公司，两张对帐单其中一张后面还括号写明是案外人陈某。因此，从曹跃峰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并没有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曹跃峰陈述何铭君、陈冬丹通过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通知而知道本案，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显示立案日期是2020年1月14日，故法院通知何铭君、陈冬丹肯定在2020年1月14日之后。何铭君、陈冬丹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对帐单上的落款日期即2016年9月1日起计，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四，曹跃峰在无任何事实证据情况下，故意变造永达公司是由何铭君、陈冬丹共同经营的事实，并故意错误认定何铭君、陈冬丹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属于虚假陈述，且属于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人华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华泰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曹跃峰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何铭君、陈冬丹尚欠华泰公司涉案货款也是真实合法校友的。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永达公司与华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9月1日，华泰公司出具《对帐单》，载明：客户是永达公司；截止2016年8月31日永达公司共欠华泰公司货款575968.05元；请永达公司本月应汇575968.05元。该《对帐单》“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由一陈姓人员签名并写有“2016.9.10”的日期。曹跃峰主张该陈姓人员即为陈冬丹。同日，华泰公司又出具了另一份《对帐单》，载明：客户是永达公司（陈某）；截止2016年8月31日永达公司共欠华泰公司货款824551元；请永达公司本月应汇824551元。该《对帐单》“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同样由前述陈姓人员签名并写有“2016.9.10”的日期。曹跃峰主张该陈姓人员即为陈冬丹。2019年8月28日，华泰公司（甲方）与曹跃峰（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该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拖欠乙方借款2265062元；现甲方与乙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2016年9月10日两笔署名为陈冬丹的《对帐单》上的债权转让给曹跃峰行使，双方确认上述转让债权金额为1400519.05元；甲方承诺并保证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该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做出全面赔偿。同日，华泰公司向何铭君、陈冬丹出具《通知函》，载明：近年来，何铭君、陈冬丹经销华泰公司皮革产品，截止2016年9月10日，依据何铭君、陈冬丹与华泰公司确认的对帐单，现何铭君、陈冬丹尚欠华泰公司货款1400519.05元；2019年8月29日，华泰公司将享有对何铭君、陈冬丹的一切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曹跃峰行使，现发函通知给何铭君、陈冬丹，请向曹跃峰支付上述货款。曹跃峰主张华泰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何铭君、陈冬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第一津街7号606房的地址邮寄前述《通知函》，但该快递因拒收而退回华泰公司。2019年11月13日，曹跃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的助理收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的立案信息，内容是“原告曹跃峰诉被告何铭君、陈冬丹，第三人华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4联调1425号。”2020年3月3日，陈冬丹通过了曹跃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的微信朋友验证请求，并于次日在微信问：“缪律师你好，我想问问温州华泰的案子是不是你对接的？”缪仁凌律师回复：“是的。”陈冬丹称：“可以打微信电话给你吗？”缪仁凌律师回复刚回国故次日再联系。曹跃峰为证明华泰公司与何铭君、陈冬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1.2015年的对帐单复印件6份，拟证明该些对帐单上“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均由陈冬丹签名，并由陈冬丹传真给华泰公司，华泰公司复印保存，曹跃峰称华泰公司陈述因后来何铭君、陈冬丹不想还款，故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让何铭君、陈冬丹本人签字后寄回；2.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销售发货单、产品出库单、货物运输协议书，拟证明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总共交易货款为2225248.5元；3.记账凭证，拟证明2015年2月28日收到何铭君、陈冬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货款277500元和462500元，故截至对账之日何铭君、陈冬丹尚欠华泰公司货款合计1400519元。何铭君、陈冬丹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6份对帐单因为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而且该些对帐单的抬头是永达公司；2.对于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曹跃峰提供的该些证据均没有何铭君、陈冬丹签名，也看不出该些证据与何铭君、陈冬丹有任何关联之处；3.对于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些记账凭证是华泰公司单方制作的内部资料，何铭君、陈冬丹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也看不出与何铭君、陈冬丹有关。华泰公司并未发表质证意见。庭审中，本院询问陈冬丹，其主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并非其签名，是否就此申请笔迹鉴定，陈冬丹明确答复不申请，曹跃峰亦称不申请鉴定。曹跃峰在庭审中陈述：1.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对帐单》中有一份抬头标注陈某，是对账人员的笔误，本应标注陈冬丹，并称陈某是陈冬丹的叔叔；2.陈冬丹通过电话下单，何铭君、陈冬丹与华泰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华泰公司凑齐一车后拉货至广州市的交易市场，由陈冬丹、何铭君签收货物，并由陈冬丹对账；3.何铭君、陈冬丹分别在杭州市和广州后市各开了一个门市部，但由华泰公司的对账人员案外人张玲慧与陈冬丹对账时均写成是永达公司；4.何铭君与陈冬丹一同经营永达公司，但因永达公司没有注册登记，故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式何铭君、陈冬丹夫妻二人；5.华泰公司告诉曹跃峰，2016年9月对账后，一直有向何铭君、陈冬丹催收，但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6.如果胜诉或者部分胜诉，已预交的受理费不需要本院退回，同意由何铭君、陈冬丹迳付。另查明：何铭君与陈冬丹于2011年3月23日登记结婚，现仍为夫妻关系。又查明：永达公司并无办理工商登记。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陈冬丹与华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何铭君是否需要对陈冬丹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三，曹跃峰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对何铭君、陈冬丹发生法律效力？第四，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有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冬丹是否与华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曹跃峰提交的据以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的证据包括《对帐单》、华泰公司记账凭证、销售发货单、产品出库单、货物运输协议书等。该些证据显示华泰公司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是永达公司，但经查，永达公司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故可合理推测是有人使用永达公司的名义与华泰公司进行涉案交易。曹跃峰、华泰公司均主张该人员是陈冬丹，并认为陈冬丹已在涉案《对帐单》上“购货单位或人员（签章）”处签名确认，但陈冬丹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该些《对帐单》上签名的人员虽然字迹潦草，但可看出是陈姓人员，且与“陈冬丹”三字较相似，不能排除是陈冬丹的签名。陈冬丹虽然否认是其签字，但经本院询问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华泰公司与涉案借用永达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的人员合作多年，虽然交易过程中存在未签订买卖合同、未签收送货单、没有付款凭证等不规范之处，但华泰公司对于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应是清楚明了的，其若无故指认陈冬丹拖欠其货款，在提起本案诉讼前若无故向何铭君、陈冬丹的户籍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合常理。第三，本案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处理，在该院立诉前联调案至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半年有余的时间内，应已通知何铭君、陈冬丹本案诉讼的相关情况，陈冬丹在通过曹跃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微信朋友验证后，询问是否由该律师对接本案时所用的表述是“温州华泰的案子”，而不是该律师所代理的曹跃峰的名字，且没有第一时间向该律师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本院认为曹跃峰提交的证据已经构成优势证据，本院对曹跃峰、华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华泰公司和陈冬丹。陈冬丹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上签名确认，足以表明其确认尚欠华泰公司货款合计1400519.05元（575968.05元+82455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何铭君是否需要对陈冬丹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曹跃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要求何铭君承担责任是基于认为何铭君亦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何铭君与陈冬丹共同经营永达公司。但曹跃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曹跃峰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曹跃峰据此主张何铭君与陈冬丹共同清偿涉案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因曹跃峰已在本案中明确其要求何铭君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故本院在本案中仅依据曹跃峰有关何铭君亦是合同相对方的主张进行审查，若曹跃峰认为何铭君应当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对陈冬丹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关于争议焦点三，曹跃峰与华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对陈冬丹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曹跃峰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华泰公司已向陈冬丹的户籍地址寄送债权转让的《通知函》，虽然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而退回，但即便华泰公司在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陈冬丹，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或本院向陈冬丹寄送诉讼材料时，涉案债权转让已然通知了陈冬丹，故该债权转让已对陈冬丹发生法律效力。现曹跃峰诉请陈冬丹清偿货款1400519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准许。至于利息，曹跃峰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起诉之日应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向曹跃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凌律师发送立案信息之日即2019年11月13日。关于争议焦点四，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两份《对帐单》中载明陈冬丹应当于当月付款，故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华泰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陈冬丹的户籍地址邮寄债权转让的《通知函》，表明已向陈冬丹提出履行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曹跃峰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何铭君、陈冬丹的该答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华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冬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跃峰清偿货款1400519元；二、被告陈冬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跃峰支付利息（以1400519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曹跃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05元，由被告陈冬丹负担（受理费原告曹跃峰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被告陈冬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曹跃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咏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瑾瑜钟子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