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明，男，汉族，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操、冯宇溪（实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紫坊村村民委员会，住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紫坊村。法定代表人：刘振光，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丞昊，山西双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福明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紫坊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操、冯宇溪，被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紫坊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丞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主张成立口头租赁合同的应当有充分的证据佐证，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大棚修建证明等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曾表明给予上诉人征收补偿，但并未明确补偿明细，上诉人的补偿既包括土地征收相关补偿费用，还包括大棚费用，一审法院在未明确费用如何分配的前提下，称被上诉人明确了适当的补偿责任有失公允。补不补、如何补的事实应当是作出公正判决的前提，一审法院在这一环节缺乏事实认定。二、本案是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方是村委，一方是集体组织成员，大棚在被上诉人修建后与土地一并承包给上诉人使用，这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当然认定为租赁关系，大棚的修建、使用必须依附于土地，且难以搬离，因而其在政府土地征收补偿明细中通常会被列为地上附着物，是只能拆除不能移动的财产。大棚的使用目的也是与土地一道为农业生产服务，继而可以判断出大棚与土地应当具有同一性，承包土地的同时一并承包大棚。再考虑到农村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交付大棚金额也标注了大棚承包费，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认为是大棚租赁，大棚使用这一事实的法律关系应当是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的理由缺乏正当性，其以拆逼迁的目的昭然若揭。被上诉人收回大棚的理由是为了自身利益，收回大棚更多是为了项目推进服务，有更多的政治意味。被上诉人未提交征收上诉人土地、大棚的具体文书细则，证明项目征收合法性的文件欠缺，如无这些证明文件，可以认定征收部门的行为是非法征收行为，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大棚的理由也就不合理。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紫坊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从没有表示过给上诉人征收补偿，本案也不存在土地征收的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表示的补偿是因解除租赁关系的腾退补偿，不是征收补偿。双方是租赁关系，不是承包关系。承包需经村民会议表决通过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备案后颁发承包经营权证书，租赁只需要双方达成协议，本案明显不符合承包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正当理由解除租赁关系，双方属于不定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解除合同符合法定程序。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紫坊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关于位于潞泽桥至邱村桥段北岸西五号大棚（延长米为64．9米）的口头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腾空并返还上述大棚；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被告均为原告的集体组织成员，2000年12月原告以其全资设立长治市城区常青紫坊分公司之名在原告自有集体土地位于长治市××区桥段北岸投资修建多个日光蔬菜大棚。大棚建成后，该公司与包括五被告在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口头约定租赁经营，经营期间由原告负责水电费用，各经营户自主管理修缮大棚并定期以大棚款、承包款等形式缴纳租赁费用。其中被告马晋飞的大棚编号为西一号，长83．05米；张福明的大棚编号为西五号，长64．9米；马爱华、马增平的大棚编号为西四号，长63．5米；马增明的大棚编号为东一号，长63．4米。后该公司被撤销，其公司全部资产及财务凭证全部由原告收回并管理。2017年长治市发改委以长发政审发（2017）95号文件作出《关于长治市黑臭水体综合治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核准对涉原告范围内的黑臭水体立项治理。2019年6月17日长治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核发长政办发（2019）26号文件，公布长治市黑臭水体治理示范城市建设实施方案，其中工程项目涉及原告集体土地范围内潞泽桥至邱村桥段的部分集体土地，包括五被告在内所经营的大棚均在使用范围内，为此长治市市政管理中心先后于2020年5月20日向潞州区常青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黑臭水体治理工程所涉紫坊村大棚尽快拆迁的函、长治市城市建设改造领导办公室于5月21日、6月23日、7月24日三次向潞州区常青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黑臭水体治理工程所涉紫坊蔬菜大棚加快拆迁的通知，以位于潞泽桥至邱村桥段北岸紫坊村大棚迟迟未能拆除，导致该标段至今无法完成为由，要求原告尽快完成拆除。为此原告亦于2020年5月25日、6月29日、7月11日向包括五被告在内的所有大棚经营户以张贴、拍照入户的方式送达关于限期腾退大棚的通知。在委托第三方对所有大棚土地附着物进行登记评估后，确定补偿方案，并与其他大棚租赁户协商调解后已经将大棚收回，因与五被告协商未果致诉讼在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关于案由确定的问题，租赁合同纠纷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争议的是在原告所有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上投资修建的日光大棚，是特定物、种类物，且系原告所属的集体企业性质的紫坊分公司投资修建后交付各被告有偿使用。租赁合同不以物权变动为目的，仅在他人租赁物上设立负担，以产生请求权，以此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应当属于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律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根据长治市人民政府长政办发（2019）26号文件，公布的长治市黑臭水体治理示范城市建设实施方案，其中工程项目涉及原告集体土地范围内潞泽桥至邱村桥段的部分集体土地，包括五被告在内所经营的大棚均在使用范围内，原告根据政策以及公共利益的需要对涉案场地进行收回管理，并就涉案大棚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作价，制定补偿方案，原告村委会将涉案大棚因涉及城市建设公共利益收回重新管理使用。系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且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及明确了适当的补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解除与各被告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长治市潞州区常青街道紫坊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福明之间关于位于长治市××区（长64．9米）日光大棚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张福明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腾空并返还原告上述日光大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福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