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06行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达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阡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石阡县汤山镇佛顶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公安局，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硐兴大道**。 法定代表人潘攀，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罗洪斌。 上诉人任达群因治安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2日，石阡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4号），决定对任达群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的罚款处罚，辱骂他人处二百元的罚款处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七百元的罚款处罚。任达群不服，向铜仁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1日，铜仁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铜公复决字〔2019〕25号），决定维持石阡县公安局作出的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4号行政处罚决定。 任达群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阡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4号）及铜仁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铜公复决字〔2019〕25号）；2.依法判决石阡县公安局重新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达群与罗洪斌系同一村民组村民。2019年6月5日18时许，罗洪斌因认为任达群家新建房屋占用其土界而持一锄头将任达群家新建房屋用于定型的木棒砸落在地。随后任达群与罗洪斌发生争吵并抓扯。在抓扯过程中，任达群踢了罗洪斌下腹一脚。当日20时许，任达群之丈夫罗列银将任达群与罗洪斌发生抓扯的视频上传至该村民组微信群，罗洪斌之孙罗长城看见后即在微信群中发动语音消息对任达群进行辱骂，任达群听到辱骂内容后与罗长城在微信群中相互进行辱骂。当日22时20分，石阡县公安局接到电话报警，将该案立为行政案件，并对上述锄头予以扣押。2019年6月9日、6月17日，石阡县公安局两次分别传唤任达群、罗洪斌到石阡县公安局汤山派出所开展询问，同时分别向任达群、罗洪斌之家属送达《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2019年6月5日至6月19日，石阡县公安局对相关证人进行询问，对任达群及罗长城的手机进行检查并制作笔录。2019年6月18日，石阡县公安局对罗长城进行处罚前告知并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9年6月21日，石阡县公安局对任达群进行处罚前告知并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任达群在笔录中注明“正当防卫”。同日，石阡县公安局对罗洪斌进行处罚前告知并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罗洪斌在笔录中注明“未损坏财物”。2019年6月22日，石阡县公安局作出《关于对任达群复核意见的情况说明》，对任达群提出的“正当防卫”意见不予复核。2019年8月1日，石阡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2号），决定对罗长城辱骂任达群的行为处以五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2日，石阡县公安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县公法不罚决字〔2019〕第64号），以罗洪斌砸落木棒的行为未造成任何财物上的损失为由，决定对罗洪斌不予行政处罚。同日，石阡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4号），决定对任达群殴打罗洪斌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对任达群侮辱罗长城的行为处以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七百元罚款。同日，任达群被送至石阡县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十日处罚，执行期限至2019年8月12日止。2019年9月3日，任达群向铜仁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同日铜仁市公安局分别向任达群及石阡县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通知石阡县公安局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及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11月1日，铜仁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铜公复决字〔2019〕25号），决定维持石阡县公安局作出的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4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1月18日，任达群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相邻纠纷引发。任达群作为行政行为相对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主体适格；石阡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行政辖区范围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依法进行查处的职能职责，主体适格；铜仁市公安局作为维持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主体适格。关于任达群诉请撤销石阡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4号）及铜仁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铜公复决字〔2019〕25号）的请求。经查，任达群在与罗洪斌抓扯过程中对罗洪斌踢了一脚，在有178人的微信群中听到罗长城的辱骂后与罗长城进行相互辱骂。任达群殴打与公然辱骂的行为客观存在。罗洪斌案发时已年满七十七周岁。石阡县公安局经过立案、调查、检查、告知等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了对任达群殴打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对任达群公然辱骂行为处以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县公法行罚决字〔2019〕584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系罗洪斌对任达群家新建房屋用于定型的木棒砸落在地引发，罗洪斌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石阡县公安局在对任达群殴打行为给予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系在法定起点上作出的最低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石阡县公安局对任达群公然辱骂行为给予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有两种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合并执行的，最长不超过二十日”的规定，石阡县公安局对任达群的殴打及公然辱骂行为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七百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得当。铜仁市公安局受理任达群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送达、审查等程序，并作出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铜公复决字〔2019〕25号），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故关于任达群的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达群诉请依法判决石阡县公安局、铜仁市公安局重新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请求。经查，石阡县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铜仁市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正确，任达群的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遂判决：驳回任达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任达群负担。 任达群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任达群没有殴打罗洪斌的事实。从视频中可以看出，罗洪斌体型庞大且在抓扯过程中一直控制着任达群，任达群处于弱势地位，为了挣脱控制才用脚踢了罗洪斌。且该行为力度非常小，是适当的自我救济行为，没有给罗洪斌造成任何伤害后果。石阡县公安局便以此认定任达群殴打罗洪斌与事实不符。石阡县公安局的依据是罗洪斌和证人的笔录，实则罗洪斌前后笔录和证人笔录存在捏造情形，不应作为处罚依据，其作出的处罚决定应当予以撤销。石阡县公安局处罚任达群的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案外人罗长城辱骂任达群在先，且罗长城有过违法前科，任达群的人格受到侮辱的情况下仍然是先安抚罗长城，在安抚无果、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对罗长城的辱骂作出回应，是情理之中必然发生的事情，任达群没有过错。罗长城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包括任达群对其辱骂行为的回应。任达群辱骂罗长城行为具有违法阻却事由，不应受到处罚，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石阡县公安局未作二审答辩。 铜仁市公安局未作二审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阡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及铜仁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管理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故本案被告石阡县公安局依法具有法定职权，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有两种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合并执行的，最长不超过二十日。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本案中，任达群与罗洪斌因土地边界发生纠纷用脚踢罗洪斌下腹，有罗洪斌、任达群以及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虽然对踢打的具体位置陈述有所出入，但对任达群脚踢罗洪斌的事实其本人也表示认可。任达群的丈夫罗列银将发生纠纷时的照片发到双方所在村民组一百多人的微信群中，遭到罗洪斌的孙子罗长城辱骂。任达群再次在微信群辱骂罗长城。该事实有任达群、罗洪斌、罗长城、罗列银等人的陈述予以佐证。石阡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给予任达群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日及罚款七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铜仁市公安局根据任达群的申请，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在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通知答复、审查等程序，其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从任达群的上诉理由以及在石阡县公安局所作的陈述来看，用脚踢罗洪斌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实质是任达群脚踢罗洪斌、辱骂案外人罗长城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在治安管理处罚案件中，相关法律并未对正当防卫进行具体规定，但在公安部2007年1月26日发布的公通字〔2007〕1号《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基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任达群的行为不属于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依法应以处罚。 需要指出的是，石阡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罗洪斌用锄头将任达群家修建房屋用于支撑的木棒砸落在地，未造成任何财产损失，没有充分考虑任达群家修建房屋搭建木棒投入的劳动成本。罗洪斌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擅自砸落任达群家为修建房屋搭建的木棒并与任达群发生抓扯，对引发本次纠纷有过错。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达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晋 审判员 谢稼祥 审判员 陈继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万军 书记员周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