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2210号原告：刘永顺，男，1943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建军，男，1952年8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霸州市诺普信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东杨庄乡杨庄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留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涛，河北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留兵，男，1979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原告刘永顺、马建军与被告霸州市诺普信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普信公司）、王留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永顺、马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诺普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涛，王留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顺、马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诺普信公司给付刘永顺、马建军转让款1300000元；2．判令诺普信公司支付刘永顺、马建军逾期付款违约金638728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王留兵对诺普信公司上述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诺普信公司配合刘永顺、马建军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5．诉讼费由诺普信公司、王留兵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永顺、马建军与诺普信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刘永顺、马建军将北京广达健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健翔公司）整体转让给诺普信公司，包括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现存库存物资及债权等；转让价款为1400000元；诺普信公司应在2016年11月上旬付100000元给刘永顺、马建军，在2016年12月底前再付700000元给刘永顺、马建军，余款600000元在2017年6月底前付清，全部款项打入广达健翔公司的银行账户；诺普信公司的资金如不能按时给付，每逾期10天，须承担10%的违约金；该140万元用于还清刘永顺、马建军与供应商之间的债务，140万元以上的部分债务由刘永顺、马建军负担。该笔转让款实质上是刘永顺、马建军用于偿还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务，为保证该款项用于直接清偿债务，双方约定转入公司账户。合同签订后，刘永顺、马建军如约履行了合同，将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现有库存及债权交接给诺普信公司；并配合诺普信公司在过渡期内进行了技术交接和人员培训，广达健翔公司实质上完全由诺普信公司控制。诺普信公司控制广达健翔公司后处置销售了产品及资产、债权等已经获益80多万元。但诺普信公司却未依约履行，在支付了第一期100000元转让款后，再未支付剩余款项。为逃避责任，也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刘永顺、马建军多次催要，诺普信公司多次表示尽快偿还，还曾表示以抵债的汽车予以抵偿债务，但至今未有实际偿债行为。诺普信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刘永顺、马建军依法主动降低违约金数额，应予支持。因广达健翔公司的公司账户及网银U盾都由诺普信公司控制，如还按约定将转让款打入广达健翔公司账户，将无法保证二原告及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故应将转让款支付给刘永顺、马建军，由刘永顺、马建军偿还广达健翔公司的债务。另，王留兵是诺普信公司的唯一股东，诺普信公司是王留兵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该公司运营时个人财产与企业财产混同。故，王留兵应承担连带责任。诺普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永顺、马建军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本案首先应考虑合同效力问题，经向药监等部门咨询，广达健翔公司名下的资质证书不允许变更，为此，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如果合同无效，合同未履行的部分不可能再继续履行。2．即便合同有效，但因原告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本无法履行，故涉案合同应予解除。（1）公章、财务章原告根本未交付。（2）网银、U盾早已过期，因为没有公章、财务章无法办理延期，早就无法使用。（3）龚振强给陈艳的汇款与本案无关，龚振强与陈艳有其他交易往来。（4）原告并没有给付欠款条或欠款协议，被告根本无法主张债权。（5）从未收到过供应商支付的货款；欠款都是刘永顺追索的，供应商对被告不认可，因为被告并不持有欠款证据；提到10万的货款是刘永顺要回来的，要回来后又按刘永顺的指示转帐支付给了原告的其他债权人。（6）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根本无法办理转让和变更手续，因为己经跨河北省和北京市，客观实际上无法办理变更的事项，原告己从事医疗器械多年，明知无法办理，但并未没有如实告知被告，还满口承诺可以办理变更手续。原告明显存在过错，医疗器械因为本案客观上变更手续无法办理，所以，被告根本无法进行生产。（7）原告并未交付模具，模具在本协议中是非常关键的，如果没有模具，根本无法进行生产，但是通过李福全出庭可以清楚的证实：原告拖欠李福全所在天津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所以天津思特公司留置了模具，该模具在合同中原告标明价值160万元，这三套模具无论是从功能上还是从价值上分析都是非常重要的，仅仅李福全出庭就仅简单的说了句这是咱们的了，是根本无法证明模具已经交付的事实，如果交付请出示被告盖章确认的交接清单，如果没有交接清单无法证实已经交付。连模具都没有交付，本案合同根本无法履行。（8）原告未交付驱动程序，无法进行生产。原告并无证据证实交付了驱动程序，而如果没有驱动程序，根本无法组织生产，合同是根本无法履行下去的。（9）原告并未派驻技术员进行技术交接和技术指导。虽然原告一直在强调派驻了技术员，但是本案中的技术员都是被告自己找来的，根本不是原告派驻的。所以，本案中不能简单、片面的来分析本案，应该将本案的所有客观事实进行综合的分析：本案中，没有医疗经营资质、没有模具、没有驱动程序、没有公章、财务章、网银和U盾都还过期，也没有技术人员予以指导。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一份根本无法履行的合同，原告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要求解除合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留兵辩称，不同意刘永顺、马建军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驳回。理由如下：刘永顺、马建军说是股权转让，但其实为广达健翔公司整个转让给我方，不是股权转让。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5日，刘永顺与王留兵签订《北京广达健翔公司整体转让给诺普信公司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合同》，诺普信公司（甲方）、广达健翔公司（乙方），约定“一、为扩大广达健翔公司的健翔牌制氧机的市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由甲方融资全权经营乙方的广达健翔公司。二、双方的责任，权力和义务。1．甲方的责任，权力，义务：（1）甲方出资14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分批在2016年11月上旬投入10万元；2016年12月底前投入70万元；2017年6月底前投入60万元。所有款项合计140万元，打入公司账号上，用以清还原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债务（见乙方的债务清单）。清单中140万元以上部分由原公司负责偿还。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甲方及时积极地和所有供应方协商付款方式和还款日期，签订协议。（2）从合同签字之日起，行使公司法人的全部权力和责任，负责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包括生产，销售，财务管理，安全及人员的安排，调度，对外的所有联络工作。（3）出具诺普信公司的担保承诺书，以保证清还原广达健翔公司的原有债务。（4）负责公司的法人代表及生产许可证，注册证变更的各项手续及所发生的费用。有权选择生产场地并对可行性负责。（5）合同签订后承担公司法人的一切法律责任。（6）承担2016年11月1日以后公司的一切收支，包括职工工资，经营费用，材料费用等，收入包括货款，应收货款等。2．乙方的责任，权力和义务。（1）乙方的债权，债务：现有库存，全部与甲方结交，整机约300台，价值45万。零部件约180台套（部分件达400台以上），价值约20万元。仪器，设备，汽车等，价值约15万元。模具三套（包括设计费），价值160万元。应收款，约50万元。乙方积极配合甲方与供应方协商，并签订还款计划。外债如下：天津塑件约70万元；潘祖旺气动元件约60万元；衡水小常橡胶件约25万元；南皮小高冲压件约15万元；孙明流量计约20万元；其它橡胶件，大气阀，风机，纸箱泡沫等约25万元；何水军开发费约5万元；欠资金（刘永顺）约180万元；欠资金（马建军）约170万元。（2）乙方负责交接所有物质，债权，债务工作。并承担140万以上部分的债务。（3）过渡期（1年内）负责技术交接，人员培训。（4）乙方协助做好工商，税务，药监等政府部门的变更手续。（5）合同签订后，乙方不能干预甲方的经营活动。三、违约责任：1．甲方投入资金不能按时交付，每逾期10天，须承担10%的违约金。2．乙方若不能按时交接物资应赔偿甲方的损失。3．乙方已对生产场地变更提出应注意事项，甲方对变更结果负全责。4．未尽事宜，本着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行使诉讼办理。四、合同签字后即生效。”合同落款处诺普信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王留兵签字，广达健翔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处刘永顺代为签字。2016年11月4日，诺普信公司（甲方）与广达健翔公司（乙方）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将乙方所有的广达健翔公司整体转让给甲方（包括公司名称、公司股东的股权及法人代表资格、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现存库存物资及债权债务等）；二、整体转让的价格：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正（140万元）；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在2016年11月上旬付壹拾万元（10万元）给乙方，在2016年12月底前再付柒拾万元（70万元）给乙方，余款陆拾万元（60万元）在2017年6月底前付清。所有款项合计140万元全部打入乙方的公司银行账户（乙方的公司账户由乙方经营方提供给甲方）；四、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1）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即行使公司法人的全部责任和权利，负责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包括生产，销售，财务管理，安全及人员的安排，调度，对外的所有经营活动。（2）负责变更原公司的注册信息（包括公司名称，法人代表，公司股东股权分配，生产许可证，注册证等）在工商，税务，药检，银行等部门的变更手续以及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有权选择变更生产经营场地并对可行性负责。（3）合同签订后承担公司法人的一切法律责任。（4）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以后公司的一切收入和支出（包括应收款和应付款），包括职工工资，经营费用，材料费用等。（5）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甲方应及时主动地协助乙方经营管理方和所有供应方协商付款方式和还款日期并签订协议，出具甲方的担保承诺书以协助保证清还乙方经营管理方的原有债务。2．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1）合同签订后即由乙方经营管理方负责向甲方交接所有物资，包括固定资产，现有库存及债权债务并承担140万以上部分债务（具体清单由乙方经营管理方另行提供给甲方)。（2）由乙方经营管理方配合甲方与供应商协商，并签订还款计划。（3）过渡期（1年内）由乙方经营管理方负责技术交接，人员培训。（4）由乙方经营管理方协助甲方做好工商，税务，药监等政府部门的信息变更手续。（5）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干预甲方的经营活动。五、违约责任：1．甲方的资金如不能按时交付，每逾期10天，须承担10%的违约金。2．乙方经营管理方若不能按时交接物资应赔偿甲方的损失。3．乙方经营管理方已对生产场地变更提出应注意事项，甲方对变更结果负全责。4．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诉讼解决。”合同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王留兵签字，诺普信公司盖章。乙方法定代表人马建军签字、乙方经营管理方代表刘永顺签字，广达健翔公司盖章。后，马建军、刘永顺与诺普信公司就广达健翔公司的库房、办公用品、财务、天津思特塑料制品处广达健翔公司的模具等进行了交接，并派人对诺普信公司进行了培训。诺普信公司按约定支付首期款10万元，后续款项未支付。另查，2017年5月11日，刘永顺作为广达健翔公司负责人、王留兵作为广达健翔公司投资人被北京市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约谈，约谈内容为“1．广达健翔公司为第二类机电类生产企业，生产产品医用制氧机为不良事件重点监测品种。广达健翔公司因生产场地问题，已向我局上报重大事项变更申请停产。提示广达健翔公司在申请恢复前不得擅自组织生产活动。2．广达健翔公司生产的制氧机如有库存产品，不得在外省设立库房。现有生产场地如不能继续存放产品，请将新设立的库房按照重大事项变更报告制度上报我局。3．按照国家局抽检方案要求，拟对广达健翔公司生产的医用制氧机进行抽样，请广达健翔公司按方案要求准备产品和相关的附件资料，高度重视此次国抽工作。”以上事实，有广达健翔公司工商登记、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库房交接清单、办公用品清单、财务交接清单、南皮县华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天津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2019）京0114民初8667号证人高某证言、李福全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广达健翔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实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背后对应着公司的全部财产以及债务，股权转让本质上属于权利买卖，转让的后果即发生了转让人与受让人对公司财产控制关系的变化。本案中，广达健翔公司的股东马建军、刘永顺与诺普信公司均在《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中签名捺印，虽不规范，但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马建军、刘永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诺普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继续付款及违约责任。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马建军、刘永顺要求诺普信公司将款项支付至广达健翔公司账户，系指示交付，用于偿还广达健翔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之前的公司债务，但诺普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现马建军、刘永顺要求诺普信公司将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交付至马建军、刘永顺名下并无不当，但马建军、刘永顺应承担广达健翔公司2016年11月1日之前的公司债务。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中约定了“如不能按时交付，每逾期10天，须承担10%的违约金”，因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马建军、刘永顺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但本院考虑到违约金赔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疫情影响、广达健翔公司的实际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王留兵的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诺普信公司系王留兵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留兵应对诺普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办理工商行政部门股权变更登记问题，本院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应是广达健翔公司，而刘永顺、马建军以诺普信公司为被告要求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主体错误，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本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霸州市诺普信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永顺、马建军股权转让款1300000元；二、霸州市诺普信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永顺、马建军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留兵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向刘永顺、马建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刘永顺、马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4元、保全费5000元，由霸州市诺普信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王留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