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2676号原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蓝志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斐，男。被告：复旦大学，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许宁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幸，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上海君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翠英，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与被告复旦大学、郭翠英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原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审理的必须，根椐《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汇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斐、被告复旦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幸、被告郭翠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汇聚公司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不恢复劳动关系；2.不承担工资支付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郭翠英不符用工单位复旦大学的录用条件，原告以此为由并按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其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被告复旦大学不服同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支付郭翠英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日工资126,724.1元。事实和理由：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经听取郭翠英领导、同事、学生等各方面意见，并就反映的情况予以核实后认为，郭翠英的表现不符录用条件，故退回及解除均系合法，且原告岗位已另聘他人。被告郭翠英辩称，不同意上述诉请。被告虽与汇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系受聘于复旦大学与香港大学的共同招聘。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与人事曾告知称，学生、校友认为被告不认可行政团队、推托工作、与项目文化不契合，对此被告一方面作出解释，一方面要求与院长面谈，还要求复旦大学提供试用期评估报告，但均未果，在此前提下，汇聚公司以不符录用条件为由径行解除，程序违法。事实上被告带领的销售团队成员、合作方香港大学的销售团队领导对被告工作能力及工作效果均系认可与赞许，项目招生数亦提高50%，系因被告对项目认真负责、对工作要求较高，致行政团队的两名员工不服管理，倚仗资深关系先后转岗，又挑起事端针对被告，现坚决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1.汇聚公司与复旦大学签有《派遣合同》，合同期是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约定期满无异议的自行顺延至任何一方提出终止时止，现双方持续履行该合同。汇聚公司根据复旦大学的要求派遣员工，根据复旦大学出具的《增员通知》或《减员通知》签订或解除派遣员工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按月支付派遣员工工资，复旦大学按月支付汇聚公司管理费。汇聚公司与郭翠英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9年8月12日至2023年1月31日，其中前6个月是试用期，派遣郭翠英至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工作，月工资75,000元。合同另约定，郭翠英因违反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的规章制度，或发生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解除劳动关系事项，而被复旦大学管理学院解除用工关系的，汇聚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汇聚公司亦可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2月1日，复旦大学出具《减员通知》《试用期不通过通知》，言明：在听取校友、学生、团队意见后，认为郭翠英工作方式和风格与项目文化和团队文化有冲突，已告知郭翠英未通过试用期考核。2020年2月5日，汇聚公司向郭翠英发送电子邮件，言明：因接到用工单位通知，郭翠英在试用期不符录用条件，故决定解除劳动合同，解除日期是2020年2月10日。郭翠英回复称不接受，并于2020年5月13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恢复劳动关系、支付工资及连带责任。仲裁委于2020年7月2日出具沪劳人仲(2020)办字第635号裁决书，裁决汇聚公司自2020年2月11日起恢复与郭翠英的劳动关系、复旦大学支付郭翠英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的工资126,724.1元、汇聚公司对工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汇聚公司与复旦大学均不服，先后具状来院，因复旦大学起诉在后，故其诉请并入本案一并处理。2.复旦大学与香港大学合作开发国际工商管理硕士项目。复旦大学委托中介公司发布的国际工商管理硕士项目主任一职的招聘要求包括：具备优秀的团队领导力、执行力、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沟通能力、演讲能力、组织协调能力、创新能力等。郭翠英于2019年8月12日入职担任上述项目主任，工作内容是带领招生团队负责招生、带领行政团队负责课程运营及校友服务，日常工作受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殷志文的管理。2020年1月10日，复旦大学管理学院行政人事办公室出具《试用期表现评估报告》，并附郭翠英上级、下属、同事、学生及项目合作方等人出具的书面报告，结论：郭翠英不符录用条件。《试用期表现评估报告》评定郭翠英：(1)严重缺乏职业道德与素养。表现是经常无故缺勤，在岗却网购；未经请假擅自脱岗实施眼部整容，后在办公室内戴墨镜；在项目开学典礼上睡觉；贬低团队成员又妄议薪资；推脱活动等。(2)缺乏沟通、协调、领导能力。表现是对外沟通负作用、朝令夕改等。(3)违反财务制度。具体而言是采购固定资产的，请购部门须在采购与后勤保障中心通知下才可按规定付款，郭翠英却未经报备采购电视机。(4)简历不符事实。具体而言是简历称2009年1月至10月期间在思科系统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担任对外关系总监，但该公司的电话回复及2020年6月4日的邮件回复均证明简历与事实不符。上述郭翠英上级、下属、同事、学生及项目合作方等人出具的书面报告主要有：(1)项目组行政团队成员吴冬梅称，郭翠英时常不在岗，在办公室时又时常打坐冥想，2019年11月期间因整容很少到办公室，到办公室则戴着墨镜，因整容未恢复故取消会议并拒绝演讲，在开学典礼上睡觉，反复更改活动形式，演说造成学生怀疑项目品牌，基本不回复员工邮件，夸口称如年轻十岁就能拿下所有院长，言论教育金钱至上，妄加评论甚至攻击员工穿戴，还借故询问员工薪酬，在不同场合评论他人工资过低蛊惑跳槽。(2)项目组行政团队成员王雪青称，郭翠英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试穿其网购的服饰又退换货，因整容致两周不到办公室，拒绝拜访老师，更换学术主任，从不去教室查看上课情况，轻视团队付出的努力并言语攻击，挫败学生的自尊心，工作态度及作派强硬。(3)项目行政团队成员张蓓雯称，郭翠英经常迟到早退旷工，大量网购并囤积在办公室，推崇交大高金，贬低并辱骂同事，擅自取消年度大型活动，对项目了解不深刻，从不听从员工汇报，违规购买电视机。(4)项目行政团队成员成镜称，郭翠英拒绝参加新生大会，全盘否定新生大会活动流程，否认项目传统活动价值，甚至擅自取消项目活动致学生满意度降低，不尊重学生感受，质疑同事及团队工作，主持会议拖时，管理不专业，自我中心，缺乏同理心致影响项目品牌形象。(5)项目学生刘通称，郭翠英不支持毕业典礼，不准时参加校友代表会，态度高傲冷漠，公然攻击项目老师体型。(6)项目学生赵文卿称，郭翠英自持经验老道，提出修改意见后又自行否定，启用不熟悉项目人员影响工作进度。(7)香港大学商学院副院长沈海鹏称，郭翠英不尊重项目传统、优势、文化，经常使用其原工作单位上海高级金融学院作为学习标的，极大地打击了项目组同事的情绪和积极性，破坏团队凝聚力。(8)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殷志文称，郭翠英不尊重项目文化，引入其原工作单位上海高级金融学院老同事，非但没有负担起校友和营销两项职责，还一味贬低项目老员工，提醒后屡教不改，继续作出岗位调动，后项目组8个正式成员已有3人先后离开。对此郭翠英称：(1)直至离职复旦大学亦未出示所称的上级、下属、同事、学生、项目合作方等人出具的书面报告，现所示材料均系后补。(2)本系工作不定时，亦从无缺勤，不存在擅自脱岗眼部整容一事，戴墨镜系为遮掩家庭冲突产生的伤势与神情。开学典礼时睡着确实不雅，但系因工作太累导致。没有推脱工作，让他人发言是激励工作的方式之一，亦不存在其他缺乏职业素养的行为。通过头脑风暴的方式讨论工作，不存在朝令夕改一说。购买电视机虽系自己提出，但相关流程由财务跟进，财务未作提醒，错不在己。思科系统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从不接受电话访问，而所谓的2020年6月4日邮件回复已系辞退自己之后，故系后补，事实上填写的简历日期有误只是因为记忆偏差，自己是先在该公司从事志愿者服务，后才正式入职。(3)按复旦大学《行政人员试用期考核表》所列，试用期员工考核范围是绩效目标(权重40%)、工作能力(权重30%)、工作态度(权重30%)，由上级主管、部门负责人评分，行政人事办公室、主管院领导决定是否转正，相关人员均须签字确认，但复旦大学未按上述程序对自己进行考核。对上述第(3)点，复旦大学补充意见认为，该表适用的是普通行政工作人员，郭翠英不适用。郭翠英还提供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香港大学项目主任周文所述“你到我们项目的这几个月，工作很出色，更让人欣赏的是对事、对人、对己的态度……”“我发现你有想法、有实施、有组织、有领导力，完全可以把项目带上一个崭新的高度……”，及销售团队成员刘俊彤所述“很喜欢您对待工作的思考角度……”为证，主张自己的工作能力实系获肯定。对此复旦大学认为，上述几人只是礼节性评论，不能作为是否符合录用条件的依据。3.本案转换适用普通程序后本院再次排期开庭。审理中复旦大学提供自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调取的2019年12月2日、3日、10日郭翠英挂号、手术、用药记录，用以证明该三天其未经请假擅自在上班时间整容美容。对此郭翠英认为，自己确曾于2019年12月2日至九院，但当日也确实发生家庭争执，因不便公开故未告知领导报备，另两日是回国的朋友用自己的医保卡就医，自己系在上班。复旦大学则主张，九院医美不是常规就诊，均系自费，没有使用郭翠英医保卡一说。审理中郭翠英提供电子邮件与录音光盘各一份，称系2020年10月12日思科系统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背景核调团队的回复邮件，及2020年10月19日该公司电话接待员的回复录音，用以证明该公司从不接受电话咨询或调查，说明复旦大学提供的该公司的调查材料不仅系后补，还系伪造，进一步说明复旦大学提供的全部证据均系伪造。对此复旦大学认为，电子邮件系英文版，郭翠英自行翻译不符举证要求，即便邮件与录音真实，与复旦大学的调查途径亦属不同，故不能否定自己的举证真实。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须就解除理由的成立承担举证之责。本案三方是劳务派遣关系，汇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以试用期不符录用条件为由辞退郭翠英，该结论来自于用工单位复旦大学，因汇聚公司与郭翠英所签劳动合同系有条款言明，用工单位解除用工或试用期被证明不符条件的可予解除，故本案解除合法违法之争，主要在于复旦大学作出的试用期不符录用条件是否成立。须言明，郭翠英认为自己受雇于复旦大学与香港大学的联合聘用，系其单方误解，没有事实或合同依据。郭翠英于2019年8月12日入职，解除时间是2020年2月10日，确在劳动合同约定的6个月试用期内。一般而言，以试用期不符录用条件解除的，须符合两个前提，一是事先言明录用条件，二是符合与否须经考评。复旦大学通过中介发布了国际工商管理硕士项目主任一职的招聘要求，此系郭翠英应当具备的任职条件，该项目主任实质是团队负责人，岗位要求究其实质是须具备决策能力、执行能力、协调能力，以带领团队成员、凝聚团队力量、整合团队优势，完成国际工商管理硕士的工作项目。对此郭翠英系明知，故复旦大学可以在6个月的试用期内就此对郭翠英进行考察，郭翠英亦应付出符合岗位要求的劳动表现。复旦大学经试用，认定郭翠英不符岗位条件，该结论由复旦大学管理学院行政人事办公室作出，事先向郭翠英上级、下属、同事、学生及项目合作方等人征询意见，并附这些人员出具的书面报告。应当看到，人事办公室作为职能部门有责亦有权就人事任用作出征询或调研，而此次征询的对象属不同层次、不同类别且与郭翠英相处共事，彼此之间没有利害关系，背对背的征询方式亦有其科学性，故复旦大学以上述程序与方式就郭翠英试用期表现作出考评，没有恶意针对亦未见不合法，相反具有合理性。并且，从被询人员出具的书面意见可以看到郭翠英的日常表现，提及的上班不务实、言语不谨慎、作风过强硬等事件与情况较为一致且属实，不认可郭翠英具备项目负责人能力的看法或评价也相对有共性，故复旦大学藉此认定郭翠英缺乏职业素养、缺失领导能力，结论当属客观。值得一提的是，于工作日施行医美手术，就此事郭翠英始终未如实陈述，包括在法庭审理期间，复旦大学认为郭翠英缺乏道德素养、为人处事不诚信不为过。须言明的是，郭翠英虽就上述考评程序与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无足够证据反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日常工作表现广泛受到团队成员、学院领导、项目学生、合作伙伴的认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带领下国际工商管理硕士这一项目或已建成，或在一定范围内享有声誉。郭翠英提供的数个微信评论发生于日常生活往来，并非系在郭翠英工作表现的评定场合作出，故不足为据。郭翠英认为复旦大学未按《行政人员试用期考核表》所列范围与程序对其考核评分，但原则而言郭翠英并非行政人员，亦非普通员工，作为项目管理人员，工作实绩与表现没有量化的评分标准，故该辩称不成立。此外，郭翠英一方面承认相关思科公司的工作履历填报有误差，一方面又以邮件与录音为证，主张该公司不接受电话调查，但广泛而言不接受电话访问不代表复旦大学持有的电话或邮件回复不真实，郭翠英未针对复旦大学的调查结果作出实质性的反驳举证，其关于复旦大学伪造证据等辩称不成立。综上，复旦大学作出郭翠英试用期不符录用条件的结论未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汇聚公司藉此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违法，郭翠英主张恢复劳动关系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无须自2020年2月11日起恢复与被告郭翠英的劳动关系；二、被告复旦大学无须支付被告郭翠英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的工资126,724.1元；三、原告上海汇聚创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不承担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126,724.1元工资支付的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郭翠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芩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佩 雯书 记 员 沈奕奕李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