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5361号原告：龚清玉，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鑫竹苑A栋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35545。法定代表人：张成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先，该公司员工。原告龚清玉与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清玉，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清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立即付清原告从2013年至2015年在从化太平紫泉流溪湾悦峰高层项目H3/H4栋所做的人工工资尾款316886元及银行利息（按月息0.005%计，暂定6年计114078.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立即付清原告从2013年至2015年在从化太平紫泉流溪湾悦峰高层项目H3/H4栋所做的人工工资尾款316886元及银行利息（利息以316886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紫泉翠轩悦峰高层H3、H4，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委托龚清玉劳务班组施工土建的毛坯砌体、内外墙抹灰（含地下室），不包任何材料，工程量按人工费结算，该劳务班组派人施工。施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30日，工程量人工费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建筑面积150元/㎡结算龚清玉班组。后由于甲方要求外墙进行贴砖施工，项目部按照合同价增加15元/㎡跟龚清玉结算（见附件鹏城公司与甲方紫泉地产公司关于人工费补偿第二页三悦峰装修变更）（附件一合同、合同面签情况是2014年以前由项目部经理同劳务班组长双方签字认可，不加盖公司及项目部公章）。按照合同价每月工程量的80%支付给龚清玉班组，被告规定要求发放给每一个工人，项目部统一制表给付每个工人多少钱，经由项目部批准，公司审批，然后发放到工人手中，被告以前一直通过这种方式支付给劳务班组工人工资。完工后工人工资尾款由龚清玉垫付，工程量合计1835971元，从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合计已支付1629085元，项目部向龚清玉借走50000元，剩余应付劳务班组人工费及项目部借走50000元共计316886元（见附件4工程量结算项目部预算员及项目部经理签字表2页）。后龚清玉班组从2015年开始至2020年每年都有向紫泉翠轩悦峰高层承建的公司项目部要求支付工程款尾款，但从未支付尾款。被告公司、项目部曾回复原告，甲方钱还没有结算下来（没有批下来），等甲方把钱批下来，我项目部就立即支付给班组。可是到现在甲方早已把钱结算完毕，钱已经付清给被告，但被告至今未支付班组尾款工钱。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所请求的款项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2、原告与我司并未签订分包合同，公司财务及项目从未分包合同备案，原告与我司并未结算，欠款金额不确定；3、原告在工地上做杂工，有按月发放工资的，并且在春节期间由项目经理张志钢以现金方式借支给原告12万元；4、原告称项目借支5万元，原告没有证据证明；5、原告起诉状中的数字有矛盾，起诉状第2页工程量是1835971，该数字并未得到公司核实以及确认，但是现实已经支付了1629085元，该两个数字的差额是206886，与其起诉的金额不一致，故我方认为我司与原告的欠款数字无法确认；6、原告的证据中张志钢的签字以及书写的内容中，这三条的内容说是要求原告与被告公司进行正规的结算，需提供合格的结算清单，就证明了原告并没有结算清单，原告没有与我司进行结算的，说明我司没有确认；7、项目经理张志钢在业主方借支249万元，在公司支取了约170万元现金，发放各班组，这两部分的现金账单并未与公司账目合并，没有经过公司的审批，发放给谁我司也不确认，但是我方统计表上显示已经给原告方12万元。经审理查明：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紫泉翠轩二期悦峰项目部（发包方、甲方）与原告龚清玉（承包方、乙方）签订《紫泉翠轩二期悦峰砌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第一条工程概况及承包工作内容：1.1甲方将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紫泉翠轩二期悦峰高层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1.2工程地点为广州从化市太平镇何家埔，1.3劳务分包工作内容为H3、H4标准层及以上所有装修工程，地下室所有装修工程，具体包括：砌筑工程，抹灰工程，挂网工作，墙面甩浆，外墙贴砖，屋面、阳台、露台构造层，前后出户梯步、楼梯踏步、地下室地坪、室外地坪、车库地坪等，放线工作。第二条合同价款：2.1标准层及以上按建筑面积单价150元/平方米，其他部位如转换层、地下室按分项单价。第三条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3.1.1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工程施工图纸或工程量清单；3.1.2承包人根据发包人下达的施工任务书或现场负责人的指令，安排作业人员完成作业内容，并取得有效的书面签证单据编制人工结算书。第六条施工工期：以开发商的开工指令为准，工期为12个月，延期不超过3个月。该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该合同有原告龚清玉签名，张志钢在发包方处签名。原告提供《悦峰高层H3、H4栋装修班组工程量》，记载：1、经甲乙双方对量，H3、H4栋楼二层标准层以上按装饰装修做法，面积为10471.24㎡×150＝1570686；2、截止2014年11月班组报工程款，定额内用工1329085元，非定额用工83174.16元，合计1412259.16元；3、H3、H4栋首层建筑面积为768.327㎡×60＝46099.62；4、H3、H4栋地下室建筑面积为1772.79㎡×60＝106367.4。该清单下方空白处有朱俊升手写并签名：确认以上2、3条工资及首层面积，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5日；有伍蓉蓉手写并签名：确认第1条（备注：根据蓝图算出，建筑面积为7653.19㎡，但由于甲方为偷面积，将建筑蓝图中卧室标注为入户花园、阳台等，因此装饰装修面积为10471.24㎡），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5日；有张志钢手写并签名：确认1-4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元月5日。原告提供的《紫泉翠轩悦峰高层H3、H4栋内外墙砌砖抹灰明细》中核算出两个表格，上表格内容为：1、地下室，面积1772.79㎡，单价60，合计106367.4元；2、首层，面积768.327㎡，单价60，合计46099.62元；3、二层以上，面积10471.24㎡，单价150，合计1570686元；总计1723153元。页面中部记载：已付金额1629085元（其中项目部借用50000元），未付金额94068元＋50000元＝144068元。下表格内容为：1、车道，面积225㎡，单价70，合计15750元；2、二层以上，面积10471.24㎡，单价15，合计157068元；总计172818元，备注：合同签订前外墙设计为抹灰（涂料），后经甲方更改为抹灰（贴砖），每平方米增加15元；另增加车道2个贴砖抹灰225㎡×70元。下表格下方记载：共计未付金额144068元＋172818元＝316886元。页面底部张志钢手写并签名：1、上表1.2.3提供结算清单即可；2、下表1提供结算清单即可；3、下表2项目部认为可以给，但公司还未确认，落款日期2015年4月20日。庭审中被告确认原告负责案涉H3、H4工程施工，其与业主方已经完成结算，朱俊升、伍蓉蓉、张志钢分别为案涉工程的预算员、预算员及项目经理；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629085元；原告称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4月份交工，除1629085元工程款外被告还向其支付120000元，但不清楚是什么费用。被告当庭拨打张志钢电话，原告确认接听电话人员为张志钢，本院对张志钢进行询问，张志钢确认：1、在2015年4月份跟原告进行了结算，对有预算员签字的表格均予以认可；2、项目部自原告处借支50000元发放给其他班组；3、张志钢从被告处借支现金120000元是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据均未加盖被告公章，仅有张志钢以被告公司项目部名义代为签订合同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庭审中被告确认张志钢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且原告确实有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施工，期间被告亦有支付原告工程款，可见张志钢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有得到被告认可，原告有理由相信张志钢具有代理被告与其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结算事宜的权利外观，因此本院认定张志钢与原告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建工程的劳务资质，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确有对案涉工程实际提供劳务，且被告当庭亦确认其已与业主方结算完毕，故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二、被告应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及利息的问题。关于被告应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问题。2015年1月份原告将其完工的《悦峰高层H3、H4栋装修班组工程量》报案涉工程的预算员朱俊升、伍蓉蓉及项目经理张志钢审核，三人对该表格内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后原告在2015年4月份与张志钢对《紫泉翠轩悦峰高层H3、H4栋内外墙砌砖抹灰明细》进行对账，确认合同内工程款为1723153元，合同外工程款为172818元，合计还需向原告支付316886元。被告提出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明细表也只有张志钢签名、未经公司确认，并以此为由辩称原被告并未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虽然原告提交证据为复印件，但其证据证明内容与双方庭审陈述、张志钢证言及本案原被告确认的施工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予以采信；第二，被告对明细表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明细表中合同内工程款与工程量表中经被告方预算员伍蓉蓉、朱俊升及项目经理张志钢确认的合同内工程量相对应，也符合劳务分包合同中“标准层以上单价为150元”的约定，张志钢也已签名确认明细表中的合同内工程款，因此对明细表中载明的合同内工程款1723153元，本院予以认可；第三，对于明细表中载明的合同外工程款172818元，张志钢与原告签订明细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对合同外部分工程款作出了“项目部认为可以给”的意思表示，即已对合同外的工程量及施工内容进行了确认，表中手写“公司还未确认”的理解应为尚未向公司报批申请该笔款项，属于被告公司对工程款的内部审批流程，且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经被告与发包方结算完毕，因此对经过张志钢确认的合同外工程款172818元，本院也予以认可。综上，张志钢作为在案涉工程现场负责的项目经理，其清楚知晓工程施工情况，虽原告未提供所谓的结算清单，但清单并非核算工程款的必要资料，原告通过《紫泉翠轩悦峰高层H3、H4栋内外墙砌砖抹灰明细》与张志钢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进行对账，该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被告已完成结算。庭审中原被告对借支的50000元及被告支付的120000元争议较大，经本院当庭向张志钢询问，其确认50000元是项目部向原告借支发放给其他班组的，因此原告将该50000元计算入工程款中并无不当；另张志钢确认该120000元是其从被告处借支现金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因此该款项在《紫泉翠轩悦峰高层H3、H4栋内外墙砌砖抹灰明细》确认的应付工程款中应予以扣减，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96886元（316886元-120000元）。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本案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4月份完成结算，但未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利息标准，故应当自原告起诉主张支付工程款之日（2020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以未付工程款1968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未付工程款196886元及利息（以未付工程款1968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称其承包的案涉劳务工程在2015年4月份交付，被告辩称案涉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原告出示的《紫泉翠轩悦峰高层H3、H4栋内外墙砌砖抹灰明细》虽已结算，但并未载明工程款具体支付时间，对于该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现原告于2020年10月20日起诉，故该日即为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之日，被告辩称案涉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龚清玉支付工程款196886元及利息（以1968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龚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鹏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9元，原告龚清玉负担17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龙艳书记员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