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398号原告：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代表人：黄刚，执行事务合伙人信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连均，北京市汉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烨，北京市汉韬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银基宏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帅，董事长。被告：广州富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莲花砚路6号101号。法定代表人：王华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中，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1号楼B座一层A、B、C、D单元和二层。负责人：夏万群。原告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威投资中心）与被告深圳市银基宏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投资公司）、广州富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大房地产公司）、第三人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南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威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连均、蒋烨，被告银基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帅，被告富大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中、张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南商银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威投资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借款人银基投资公司与其共同债务人富大房地产公司连带共同向国威投资中心偿还欠付的2017年1月19日发放的委托贷款本金1500000000元、截至2019年6月30日（不含当日）的利息88000000元以及自2019年6月30日（含当日）起至应付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的罚息为135208333.33元、复利为8187106.48元）（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方式为：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以本金15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11%的标准计算；罚息的计算标准和方式为：以本金15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11%的标准计算；复利的计算标准和方式为：以欠付期内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化11%的标准计算）。2.富大房地产公司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2.（1）的约定，向国威投资中心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7780300元，及以应付未付的本息1504583333.33元为计算基数向国威投资中心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含当日）起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及以利息83416666.67元为基数向国威投资中心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含当日）起至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上述违约金合计为383215633.33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方式为：自实际违约之日起，以应付未付金额为计算基数，按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上述诉讼请求金额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合计为2114611073.15元。3.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国威投资中心为本案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案件受理费106148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113.88元。事实和理由：国威投资中心是根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信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风投资公司）、广东高银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银房地产公司）、深圳市华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高银特殊机会有限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等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而由信达公司、信风投资公司与高银房地产公司共同设立的投资主体。《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国威投资中心以委托贷款的方式向银基投资公司投资发放贷款，并设定相应的担保措施，同时约定，如果协议项下债务人及共同债务人任何一期委托贷款、利息未能按期偿还，国威投资中心有权要求共同债务人继续支付未偿还金额，并以全部未偿还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实际违约之日开始起算）。2016年4月15日，国威投资中心（债权人、委托人）与南商银行、银基投资公司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签订编号为NCBWD-2016001的《委托贷款协议》（以下称《89亿委贷协议》），约定国威投资中心委托南商银行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委托贷款89亿元，借款分期发放，借款期限三十六个月，贷款利率为11%/年，利息按半年度支付，以每半年度末月20日作为结息日并付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对借款人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委托人有权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6年4月15日，为保障银基投资公司对《89亿委贷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国威投资中心（债权人）与银基投资公司（债务人）、富大房地产公司（共同债务人）签订了《共同还款协议》，约定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对银基投资公司在《89亿委贷协议》项下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应向债权人偿付的贷款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完毕《89亿委贷协议》项下共同债务之日止。2017年1月16日，国威投资中心与南商银行、银基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NCBWD-201600101的《委托贷款协议补充协议》，将《89亿委贷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明确为“三十六个月，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并将借款用途修改为“用于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科技园（环外）海泰南北大街1-8、14号楼项目开发建设”等。2017年1月16日，《共同还款协议》的签署各方签订了《共同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对《89亿委贷协议》项下89亿元委托贷款的发放笔数及各笔对应金额进行调整，即将委托贷款89亿元分四笔发放，第一笔发放44亿元，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分别发放15亿元。之后，国威投资中心委托南商银行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22日、2017年1月19日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前三笔委托贷款，金额分别为44亿元、15亿元、15亿元，合计74亿元（第四笔15亿元因未满足发放条件而未予发放）。案涉委托贷款的借款期限已于2019年6月30日届满，但借款人银基投资公司、共同债务人富大房地产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就上述《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经合同各方共同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以下简称长安公证处）申请，长安公证处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了编号为（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679号、第16682号《公证书》，赋予上述《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强制执行的效力。鉴于上述各债务人的违约行为，2020年4月27日，国威投资中心依法向长安公证处申请签发《执行证书》。2020年4月29日，长安公证处出具[2020]京长安决字第01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决定不予签发《执行证书》。综上，国威投资中心认为，根据上述《合作框架协议》《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等相关协议约定，案涉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的逾期还款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国威投资中心有权要求借款人银基投资公司、共同债务人富大房地产公司向国威投资中心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国威投资中心就2017年1月19日发放的、到期应付未付的委托贷款本金15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先行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如所请。被告银基投资公司辩称，对国威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但目前没有给付能力。被告富大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国威投资中心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1.国威投资中心为有限合伙企业，对外提起诉讼应当依据合伙协议约定的程序提起。根据国威投资中心的《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权限如下，由其直接行使或通过其委派的代表行使：……（八）经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为合伙企业的利益决定提起诉讼或应诉……”。富大房地产公司的关联方高银房地产公司为其有限合伙人，并且在投资决策委员会拥有席位。国威投资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未履行适当内部决策程序，未经过其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属于无权起诉。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由银行提起诉讼。如果银行不起诉的，委托贷款协议项下委托人应由银行作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在国威投资中心以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被告起诉，不符合前述《批复》的规定，应当驳回国威投资中心对富大房地产公司的起诉。3.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交易背景为受托人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单独签署两方合同的情形，而本案涉及的委托贷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国威投资中心、南商银行与银基投资公司三方共同签署；《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是一般的民事委托代理行为，而本案涉及的是由金融机构介入的受金融监管的委托贷款业务，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调整的范围。故国威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的代表无权以国威投资中心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即便其有权代表国威投资中心提起诉讼，本案也应适用《批复》而不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国威投资中心无权作为本案原告以富大房地产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本案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案涉《共同还款协议》无效。1.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为保证担保或债务加入。根据国威投资中心、南商银行与银基投资公司三方签署的《89亿委贷协议》第十三条担保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采取如下方式担保：1.就债权人与债务人基于本协议项下的890000万元债务，合同各方签订《共同还款协议》；…”，也就是说委托贷款协议项下认可共同还款协议作为一个担保措施来设置。因此，该担保的性质为保证担保，富大房地产公司为保证人。如果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不构成保证担保，则属于债务加入。在签署共同还款协议时，国威投资中心、南商银行与银基投资公司三方已经签署《89亿委贷协议》，富大房地产公司签署共同还款协议的行为只是同意加入前述已经存在的债务关系，故应认定为债务加入。2.无论《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保证担保，还是债务加入，均应被认定为无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以及九民纪要第18点相关规定，案涉《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在签署前未经富大房地产公司决策机构决议，且国威投资中心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故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银基投资公司为国威投资中心的全资子公司，国威投资中心起诉其子公司属于恶意诉讼。银基投资公司由国威投资中心及其关联方信风投资公司持有100%股权，三者实际上由同一实际控制人信达公司控制，国威投资中心对银基投资公司的财产拥有全部控制权，提起本诉讼无任何实质意义。再次，国威投资中心通过对银基投资公司的控制，与其恶意串通，损害富大房地产公司利益。银基投资公司将案涉借款支付给高银天津，且对高银天津资金使用进行监管。在这种监管情况下其可以实现部分资金收回，且银基投资公司亦可以通过向天津高银主张权利实现收回资金，然后在国威投资中心对银基投资公司的经营完全控制的情况下，银基投资公司并未作出收回资金的相应动作，而是国威投资中心通过起诉银基投资公司的方式，以银基投资公司无实际偿付能力为由，达到要求富大房地产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的目的。国威投资中心在没有向银基投资公司穷尽相应手段追索而不能获偿的情况下，就直接向富大房地产公司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富大房地产公司不应向国威投资中心偿还银基投资公司欠付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1.国威投资中心与银基投资公司未经富大房地产公司同意擅自变更《89亿委贷协议》项下的借款用途、借款期限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自国威投资中心与银基投资公司签署委托贷款协议补充协议之日起，富大房地产公司不再对委托贷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债务承担任何责任。2.国威投资中心并非《合作框架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所以其依据《合作框架协议》向富大房地产公司索要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六段明确约定有关89亿贷款的具体事宜以另行签署的委托贷款协议中的约定执行，而《89亿委贷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没有就逾期支付贷款本息约定任何违约金，即使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被认定为有效，那富大房地产公司实质也是就《89亿委贷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然《89亿委贷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本身没有约定违约金，那国威投资中心向富大房地产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国威投资中心可以依据《合作框架协议》主张违约金，但该条款发生效力的必要前提条件之一为，在委贷之委托人或委贷银行发出要求清偿逾期款项的通知后3日内仍未能偿还的，国威投资中心才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而截至庭审结束，国威投资中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或委贷银行发出过要求清偿逾期款项的通知，故其主张违约金的条件不具备。3.即使最终认定富大房地产公司应就银基投资公司欠付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以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国威投资中心主张的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其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并进行酌减。首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未偿还到期贷款是违约行为，罚息、复利、违约金均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三者性质上相同。从立法目的上看，合同法中的违约金虽然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但是以补偿性为主。如果允许同时主张罚息、复利和违约金，那么在欠款利息通过罚息得到偿付的情况下，再支持复利、违约金就不符合立法目的。国威投资中心与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是金钱债权债务关系，就欠付款项，国威投资中心的相关损失已通过罚息得到补偿，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违约损失，因此主张复利、违约金没有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国威投资中心在获得相应罚息后，并没有其他损失。且即便有损失，国威投资中心的计算也过分高于损失，法庭应当相应调减。3.本案为银行委托贷款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中“北京长富投资基金与武汉中森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委托贷款合同纠纷案”【（2016）最高法民终124号】中的判决意见，银行委托贷款合同的实质是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对于该合同纠纷引起的法律问题，应受到民间借贷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20〕6号）（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修正）规定：“二十三、…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十六、…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根据上述规定，国威投资中心计算的罚息、复利、违约金远远高于其起诉时（2020年5月11日，适用2020年4月20日LPR为3.85%）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其超出四倍部分也不应当受到保护。综上所述，富大房地产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在全面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国威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富大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南商银行述称，2016年4月15日，其作为受托人，与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NCBWD-2016001的《89亿委贷协议》，约定国威投资中心委托其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委托贷款89亿元，借款分期发放，借款期限三十六个月，贷款利率为11%/年，利息按半年度支付，以每半年度末月20日作为结息日并付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对借款人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委托人有权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7年1月16日，南商银行与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NCBWD-2016001的《委托贷款协议补充协议》，将《89亿委贷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明确为“三十六个月，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并将借款用途修改为“用于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科技园（环外）海泰南北大街1-8、14号楼项目开发建设”等。2016年6月30日，信达公司汇款45亿元至国威投资中心在南商银行开立的账户。2016年8月22日、2017年1月19日，国威投资中心分别汇款15亿元、15亿元至其在南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南商银行收到上述三笔资金后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22日、2017年1月19日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三笔委托贷款，金额分别为44亿元、15亿元、15亿元，合计74亿元。南商银行已收悉国威投资中心就本案提交的起诉状，依约接受国威投资中心委托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委托贷款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行业相关业务规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合同情况2016年3月1日，普通合伙人（GP）信风投资公司、有限合伙人（优先级）信达公司、有限合伙人（劣后级）高银房地产公司与高银金融地产控股有限公司（GoldinRealEstateFinancialHoldingsLimited，以下简称高银金融公司）、深圳市华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广州鑫富大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更名前的富大房地产公司，以下称富大房地产公司）、潘苏通（保证人）、松日资讯有限公司（MatsunichiCommunicationsLimited，以下简称松日公司）、高银特殊机会有限公司（GoldinSpecialSituationsLimited）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第一条定义与解释：本项目指高银地产资产重组股权并购基金项目；专项基金指国威投资中心，系为高银地产资产重组设立的股权并购专项基金。投资公司指银基投资公司，一家在中国深圳市成立的有限公司，从专项基金借入委托贷款资金之借款人（专项基金之债务人）；向高银地产（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银天津）提供一笔600000万元委托贷款的贷款人；从高银天津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的受让方。目标公司指高银置地（天津）有限公司，一家在中国天津成立的有限公司；投资公司将从高银天津处收购后者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于上述股权收购前，高银天津将标的资产从开发项目中分割至目标公司，其后目标公司成为标的资产之项目开发主体。开发项目指由高银天津在“新京津高银天下”名下，在D+E地块上建设或正在建设的开发项目（包括117办公楼、总部办公楼E、商业裙楼、精品商业、地下空间商业及双子塔北塔等对应土地使用权183782.7平方米及相应的全部在建工程，总建筑面积约80万平米）。《89亿委贷协议》指南商银行作为委贷银行，专项基金作为委托人，投资公司作为债务人，三方签署的编号为【NCBWD-2016001】的委贷金额为89亿的委贷协议。高银金融公司指专项基金向投资公司提供的委托贷款中的共同债务人之一。富大房地产公司，指一家成立于中国广州市的有限公司，专项基金向投资公司提供的委托贷款中的共同债务人之二。担保人指就专项基金向投资公司提供的委托贷款向专项基金提供抵押、质押、保证担保的法人和/或自然人（包括高银天津、潘苏通、松日公司）。第二条投资方式约定，本项目拟设立国威投资中心作为投资主体，国威投资中心募资总规模为1800000万元人民币。其中普通合伙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共计900000万元人民币。劣后级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为900000万元人民币。国威投资中心及信风投资共同收购投资公司100%股权（国威投资中心受让99%股权，信风投资受让1%股权）后，国威投资中心与南商银行签署《89亿委贷协议》《60亿委贷协议》，向银基投资公司提供合计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1490000万元的委托贷款，《89亿委贷协议》项下的第一笔委贷的金额为590000万元，第二笔委贷的金额为300000万元。银基投资公司获得国威投资中心提供的第一笔委托后，与高银天津签署《委托贷款合同》通过委贷方式向高银天津提供600000万元借款，形成对高银天津的600000万元债权。该笔贷款由高银天津定向用于偿还对高银房地产公司的等额借款。国威投资中心收到普通合伙人、优先级合伙人的300000万元出资后之次日内，根据《89亿委贷协议》约定，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第三笔委贷300000万元。银基投资公司、高银金融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等按照《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的约定进行还款。《89亿委贷协议》项下委贷的利率为不超过11%/年。贷款期限3年，按半年度付息，以每半年度末月20日作为结息日，当日作为付息日（遇节假日顺延）。具体事宜，按照《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中约定执行。第五条担保及风控措施，潘苏通以其持有的松日公司100%股权就国威投资中心向银基投资公司提供的《89亿委贷协议》项下890000万元委贷向国威投资中心提供质押担保；松日公司以其持有的富大房地产公司100%股权就国威投资中心向银基投资公司提供的《89亿委贷协议》项下890000万元委贷向国威投资中心提供质押担保；高银金融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自愿与投资公司共同承担国威投资中心向银基投资公司签署的《89亿委贷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五）就任何一项债权，如果同时有保证担保、质押担保、抵押担保或者其他类型的担保时，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有权选择单独或同时行使各项担保权利，并有权自行决定行使各项担保权利的顺序；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未行使、变更或放弃其在本协议及相关项目交易文件项下部分担保权利的，不影响国威投资中心享有的其他担保权利，相应的担保提供人仍应按本协议及相关项目交易文件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第八条第2项违约责任约定，如果债务人及共同债务人任何一期委贷、利息未能按期偿还，国威投资中心或银基投资公司有权要求共同债务人继续支付未偿还金额，并按照全部未偿还金额为基数按照万分之八/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实际违约之日起起算）。第十一条第（五）项约定，各方同意，为履行本次交易，各方于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签署为本次交易所需的包括但不限于《补充协议》《合伙协议》《89亿委贷协议》《委托贷款协议之二》《股权转让协议》《共同还款协议》等相关协议（合称分协议，具体名称以实际签署协议名称为准），该等分协议构成本协议之附件，与本协议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分协议所含条款与本协议相冲突时，以本协议之约定为准。2016年4月15日，国威投资中心（委托人、债权人）、南商银行（受托人）、银基投资公司（借款人、债务人）签订《89亿委贷协议》，约定国威投资中心将其自有资金委托给南商银行，由南商银行根据国威投资中心确定的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向借款人代为发放贷款。南商银行在该协议项下的责任仅限于代理国威投资中心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出具还本付息通知书，并于贷款发生逾期时在委托人的要求下代为出具逾期、欠息通知书。担保合同订立、担保条件落实、贷款使用监督、贷款催收工作及保全工作等由委托人自行负责，但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该协议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9亿元，借款期限为三十六个月。借款用途用于购买高银置地（天津）有限公司持有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及其在建工程及支付工程尾款。委托借款分二期发放，第一期金额为590000万元，第二期金额为300000万元。两期委托贷款的利率均为11%/年。委托贷款的利息按半年度支付，以每半年度末月20日作为结息日，当日作为付息日，利息从借款人第一次实际提款日起按实际提款额和实际用款天数计算，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如借款人未按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金、利息，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委托人达成协议，则构成贷款逾期。借款人须自贷款逾期之日起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罚息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对借款人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委托人有权按照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三条担保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采用如下方式担保：1.就债权人与债务人基于该协议项下的890000万元债务，合同各方签订《共同还款协议》；……4.潘苏通作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借款人、委托人签署《保证协议》……。同日，国威投资中心（债权人）与银基投资公司（债务人）、高银金融公司（共同债务人）、富大房地产公司（共同债务人）签订《共同还款协议》，约定：1.高银金融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银基投资公司在89亿委托贷款项下的共同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银基投资公司向国威投资中心清偿完毕89亿委托贷款项下的共同债务之日止。2.债权人同意债务人与共同债务人对89亿委托贷款项下共同债务的债务人的责任及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9亿委托贷款项下债权人在共同债务项下任何一期债务履行届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履行期限正常届满、债权人根据《合作框架协议》《89亿委贷协议》的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等），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共同债务人中的任何一方履行还款义务。3.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共同债务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债权人依据《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及相应的担保合同行使任何权益，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公证费和执行费用等。4.对于债务人、共同债务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各期贷款本息的，还款冲抵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复利、利息、本金。……7.如果债务人和/或共同债务人未能依据本协议履行按期足额支付《89亿委贷协议》或本协议项下的共同债务的应付款项的义务，且在合伙企业或受托行发出要求清偿逾期款项的通知后3日内仍未能偿还，或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声明、保证和承诺，债权人有权宣布《89亿委贷协议》项下共同债务全部立即到期，自实际违约之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并要求债务人和/或共同债务人立即向债权人清偿《89亿委贷协议》项下的共同债务贷款本金及未结利息（抵充顺序与第4条相同）。……11.共同债务人作为《89亿委贷协议》项下共同债务的共同还款人、除受本协议约束外，《89亿贷款协议》项下债务人的、与共同债务相关的义务和责任适用于共同债务人。2016年6月29日，《合作框架协议》各方当事人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89亿委贷协议》项下第一笔590000万元分两期发放，其中第一期委贷金额为440000万元，第二期委贷金额为150000万元。2017年1月16日，《89亿委贷协议》当事人签订《委托贷款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三十六个月，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30日。将借款用途修改为用于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科技园（环外）海泰南北大街1-8、14号楼项目开发建设。2017年1月16日，《共同还款协议》各方当事人签订《共同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对《共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890000万元的委托贷款发放笔数及金额修改如下，委贷将分四笔向债务人发放，第一笔440000万元，第二笔150000万元，第三笔150000万元，第四笔150000万元。同日，《合作框架协议》当事人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将贷款发放方式变更为分四期，分别为440000万元、150000万元、150000万元、150000万元。本案所涉全部合同均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二、案涉合同履行情况2016年7月1日，国威投资中心委托南商银行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贷款4400000000元。2016年8月22日，国威投资中心委托南商银行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000元。2017年1月19日，国威投资中心委托南商银行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000元。2017年6月20日，银基投资公司向国威投资中心还款69666666.67元。2017年12月22日，银基投资公司向国威投资中心还款83875000元。2018年6月29日，银基投资公司向国威投资中心还款83416666.67元。2019年4月4日，GoldinGlobalHoldingsLimited汇款港币133727391.31元，国威投资中心认可该笔款项系银基投资公司支付的15亿元本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三、其他国威投资中心系有限合伙企业，于2016年3月3日成立，营业执照载明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信风投资公司，委派代表黄刚。本案国威投资中心最初系以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高银金融公司以及松日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京04民初39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存款人民币2114611073.15元或查封、扣押银基投资公司的银行存款不足部分的相应等值财产或权益。国威投资中心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113.8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此后，国威投资中心撤回对高银金融公司、松日公司的起诉。国威投资中心在本案诉讼中表示，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对国威投资中心《89亿委贷协议》项下实际委托放贷的74亿元本金均未偿还，国威投资中心从诉讼成本以及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的资产状况情况考虑，暂时仅就2017年1月19日委托放贷的15亿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威投资中心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诉争《共同还款协议》的效力及性质；三、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国威投资中心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问题。富大房地产公司主张，国威投资中心为有限合伙企业，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的代表在未经国威投资中心投资决策委员会的同意下以国威投资中心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违反并超出了《合伙协议》约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权限，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规定；且依照《批复》，本案委托贷款合同纠纷应当由南商银行提起诉讼。南商银行不起诉的，国威投资中心作为委托人应当以受托人南商银行作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而不应当将富大房地产公司列为被告。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本案中，信风投资公司作为国威投资中心登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以国威投资中心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至于国威投资中心是否经过企业内部程序，属于合伙企业的内部约定事项，不影响执行事务合伙人依法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第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合作框架协议》的一方，知悉国威投资中心、南商银行及银基投资公司三方签订《89亿委贷协议》的情况，且富大房地产公司还签订了《共同还款协议》，约定其就《89亿委贷协议》项下银基投资公司对国威投资中心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国威投资中心作为委托人有权自行起诉。第三，最高人民法院《批复》规定委托人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和对受托人的被告地位的明确，旨在对委托人权利的保护。富大房地产公司依据该批复主张国威投资中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系对合同约定和批复的错误理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威投资中心系本案适格原告，其他各方当事人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二、《共同还款协议》的效力和性质问题。国威投资中心认为《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而富大房地产公司主张《共同还款协议》属于保证担保或债务加入，该协议未经富大房地产公司决策机构决议授权签署，且国威投资中心亦不构成善意；国威投资中心与银基投资公司有恶意串通损害富大房地产公司利益的情形，故《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应当整体查看《合作框架协议》《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确定《共同还款协议》的合同性质。《合作框架协议》各方当事人就高银地产资产重组股权并购基金融资项目设计了整体交易架构，涉及相关交易方主体设立、合伙出资、委托贷款及担保、股权转让及让与担保等多重法律关系，因而各方当事人仅在《合作框架协议》中厘定交易的主要内容以及各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并由相关主体分别签署各交易文件对交易的各个方面进行更详细的约定。《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由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与南商银行签订《89亿委贷协议》，高银金融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就《89亿委贷协议》项下国威投资中心拟通过南商银行向银基投资公司发放的89亿元委贷与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签署《共同还款协议》。《合作框架协议》在第五条第（三）项“其他风控措施”中约定，高银金融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自愿与银基投资公司共同承担《89亿委贷协议》项下对国威投资中心的还款义务。同时，高银金融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与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签订《共同还款协议》，在“担保”条款中约定高银金融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就《89亿委贷协议》项下银基投资公司对国威投资中心的合计89亿元债务项下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结合“担保”条款中其他条款直接约定的质押、保证的表述来看，当事人并无将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因此，综合上述合同表述来看，富大房地产公司的意思表示应为自愿的债务加入。其次，《合作框架协议》《89亿委贷协议》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以及公司授权代表的签字，应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约定内容亦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共同还款协议》有各方当事人的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富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公司法人自愿加入债务约定的效力问题，可以参照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国威投资中心虽持有银基投资公司99%的股份，且持有银基投资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等公司资料，但两者均系独立法人，分别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且富大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合作框架协议》时既已知悉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之间的持股、控制关系，亦清楚案涉借款的后续投资安排，并在此情况下自愿就银基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共同还款协议》时，松日公司系富大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松日公司作为《合作框架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完全清楚富大房地产公司承诺作为共同债务人，对银基投资公司《89亿委贷协议》项下向国威投资中心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宜。因此，《共同还款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富大房地产公司相应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国威投资中心根据《合作框架协议》《89亿委贷协议》的约定向银基投资公司委托发放了前三笔贷款共计74亿元，并提出最后一笔贷款因发放条件未满足而未予发放，银基投资公司、南商银行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因前三笔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可以独立进行计算，国威投资中心仅在本案中主张第三笔贷款的本息、复利、罚息等，属于其自行处分相关权利，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所涉借款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银基投资公司在本案庭审前已支付该第三笔贷款本金15亿元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利息，但未按协议约定按期归还本金及剩余期间（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富大房地产公司通过债务加入成为共同债务人，未依照《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偿还银基投资公司欠付国威投资中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国威投资中心有权要求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共同连带归还欠付的借款本金15亿元及借款期内利息（以15亿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11%标准计算）。因富大房地产公司系债务加入，其主张国威投资中心、银基投资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变更委托贷款协议项下借款用途、借款期限，故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罚息、复利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性质上均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性质上相同，故本院将一并进行综合考量。对于国威投资中心依据《合作框架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2.（1）约定主张富大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富大房地产公司辩称，国威投资中心并非《合作框架协议》的当事人，无权依据该协议向其主张违约金，且《合作框架协议》亦约定《89亿委贷协议》具体事宜按照《89亿委贷协议》中约定执行，而《89亿委贷协议》中并无违约金的约定。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国威投资中心与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之间因委托贷款而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合作框架协议》中对于《89亿委贷协议》的当事人及主要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亦明确约定具体事宜以《89亿委贷协议》的约定执行，而《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均在《合作框架协议》之后签署，故国威投资中心与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以《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国威投资中心向富大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89亿委贷协议》《共同还款协议》中均无约定，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国威投资中心要求富大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情况下，国威投资中心依据《89亿委贷协议》约定的罚息、复利主张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对欠付的本金及利息分别按照年利率11%的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收罚息和复利，因该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且并未明显高于市场融资成本，应予支持。对于富大房地产公司提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案件，应当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按照本案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意见，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020年修正）并不适用于2020年8月1日前立案的案件，且委托贷款合同兼具民间借贷和金融借款的特点，不能直接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故本院对富大房地产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国威投资中心要求银基投资公司、富大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0113.88元，因《89亿委贷协议》明确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故对国威投资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银基宏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富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88000000元、罚息【以15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不含）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标准计算】、复利【以834166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以8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计算】；二、被告深圳市银基宏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富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保全保险费740113.88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48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923653元（已交纳），由深圳市银基宏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富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962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深圳市国威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深圳市银基宏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富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 宇人民陪审员  朱子芳人民陪审员  李志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