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53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路160号办公楼自编206室。法定代表人：邝洁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女欢，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福建海源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福建海源自动化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闽侯县荆溪镇铁岭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甘胜泉。复议申请人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广州库维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沙法院）（2020）粤0115执异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沙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库维公司与被执行人福建海源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福建海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广州库维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申请。异议人提出异议请求：立即执行被执行人福建海源公司赔偿异议人广州库维公司123078元。事实与理由：一、（2019）粤0115民初69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于2020年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判项为“被告福建海源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一个，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原告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123078元”。现被执行人没有在期限内返还中心腕手，按照生效法律判决，异议人有权要求被执行人折价赔偿异议人123078元，故法院应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赔偿异议人123078元，而非要求异议人签收被执行人逾期返还的中心腕手。二、被执行人逾期返还中心腕手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正当性，法院不应采纳，更不能以此延长判决所认定的履行期限。（一）本案不具备武汉封城等不可抗力的情况。1、本案当事人所在地均不在武汉，本执行案与武汉封城无关。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当事人为被执行人与异议人，被执行人公司住所地为福建闽侯县荆溪镇铁岭北路2号，异议人所在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路160号办公楼自编206室，均不在武汉，本执行案与武汉封城无关。2、被执行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判决生效时中心腕手放置在武汉。即使中心腕手放置在武汉，也是被执行人所导致，因此不能按时返还的责任应由被执行人自行承担。被执行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判决生效时中心腕手在武汉，应由被执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即使中心腕手放置在武汉，也是由于被执行人强行霸占异议人中心腕手，长达三年之久，且其没有及时从武汉收回中心腕手所导致的，因此不能按时返还的责任应由被执行人自行承担，不能将风险转嫁至异议人。3、即使按照被执行人的主张，在武汉解除封城措施（即2020年4月8日）后，被执行人亦应在2020年4月15日前返还中心腕手。该期间内没有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被执行人不能以不可抗力为由对履行期限做相应顺延。特别说明，对于被执行人声称其着手办理退货手续以及定制木箱等情况，该情况均不构成不可抗力。并且，被执行人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应予以采纳。（二）对于被执行人无法限期履行返还义务时，被执行人没有尽到通知义务。根据本案执行情况，在被执行人无法按期履行返还义务，被执行人没有书面通知异议人或法院、没有说明理由、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逾期履行判决的不利后果。首先，虽然被执行人声称受到新冠××的不可抗力影响，但被执行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判决要求被执行人返还中心腕手期限届满之日止（即，2020年2月4日起至2月11日期间），被执行人均没有书面通知异议人或法院，表示其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在武汉解除封城措施（即2020年4月8日）后，被执行人声称着手办理退货手续以及定制木箱等原因，被执行人亦未书面通知异议人或法院需要延期履行返还义务，亦未获得异议人书面同意。被执行人应承担无法返还中心腕手的法律后果，按照生效判决向异议人赔偿123078元。三、法院应严格按照本案生效判决执行。按照本案生效判决，当被执行人无法在履行期限内返还中心腕手的义务时，法院应当按生效判决“折价赔偿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123078元”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及时有效地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现已处于执行阶段而非审判阶段，本案的执行应严格依照执行依据进行，即本案生效判决。对于本案判项“被告福建海源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一个，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原告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123078元”，异议人提出以下意见：1、从字面上分析，该判项中前提已包含七日的返还期限，其后紧接着不能返还的后果，这是连续的句子，不宜断章取义，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可见七日内不能返还是折价赔偿的条件。也就是说，法院已给予被执行人履行返还中心腕手的期限，对于逾期不能返还中心腕手的后果即为折价赔偿。如法院认为“只有在被执行人无法返还腕手的前提下，申请人（即异议）才可主张执行折价123078元”，则该判项的履行期限形同虚设，且只要被执行人表示其能够返还腕手，被执行人即可无期限的延迟履行判决，这将严重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强制异议人接受早已逾期返还的中心腕手，显失公平。2、从情理上分析，被执行人自2017年1月起强行霸占异议人的中心腕手，经异议人多次要求返还，被执行人仍拒不返还，态度恶劣。无奈之下，异议人才提起本案诉讼，寻求法律救济。自2017年1月起至法院出具判决之日，被执行人已无理由强行霸占异议人中心腕手长达三年之久，被执行人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异议人对中心腕手享有的合法权益！故，考虑到被执行人的恶劣行为，该判项理应杜绝被执行人继续无期限的侵占异议人的财物，进一步限定被执行人履行返还中心腕手的期限，并对其逾期返还的行为作出相应后果，即折价赔偿。若被执行人逾期返还，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则该判决完全背离了法律应有的公平、公正！直至本案执行阶段，被执行人仍以种种借口，拖延返还中心腕手的期限，无疑是加重异议人的损失（考虑到被执行人长期霸占中心腕手，且没有对中心腕手进行合理的护理工作，该中心腕手应已不再具备使用性能），亦是无视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被执行人福建海源公司答辩称，法院（2019）粤0115民初6915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判决要求返还的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鸿泰佛吉亚复合材料（武汉）有限公司，2020年1月至4月，由于新冠××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其无法履行。2020年4月8日武汉市解除封城，鸿泰佛吉亚材料（武汉）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复工，2020年4月10日，被执行人委托福建众诚物流有限公司将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运交广州库维公司。福建众诚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接收上述物品后，发现物品原包装不符合安全运输的要求，为确保物品达到安全运输的要求，将上述物品交由其合作单位百世快运公司定制包装木箱、重新包装并委托运交指定收货人（戴丹青）。2020年4月24日，百世快运公司完成对上述物品包装木箱的定制、装箱并运往广州市番禺区指定收货地点。2020年4月27日，百世快运公司将上述物品运至广州番禺网点，经百世快运公司人员多次联系收货人戴丹青接收，但戴丹青均坚决拒收。被执行人已在不可抗力因素消除后7日内委托福建众诚物流有限公司到鸿泰佛吉亚复合材料（武汉）有限公司将上述物品运交指定收货人，应认定为在判决履行期限内履行了返还的义务，请贵院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福建海源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福建众诚物流公司联络函、物流单据及查询记录。经审查查明，广州库维公司与福建海源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南沙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粤0115民初6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建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库维公司返还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一个，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广州库维公司123078元。该判决于2020年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福建海源公司没有自觉履行，广州库维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南沙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5执1761号。在执行过程中，南沙法院向被执行人福建海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并于2020年4月15日冻结其银行存款125840元。福建海源公司认为已履行判决义务，请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南沙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12日向申请执行人广州库维公司发出（2020）粤0115执1761号《通知书》，确定本案的执行标的为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一个，并通知广州库维公司及时签收被执行人福建海源公司返还的该腕手。另查明，被执行人提供的林先生与名称为赵律师，昵称为Kawa,电话号码为134××××0274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2020年2月25日11时44分，赵律师发了两条信息，内容为“林先生，请贵司根据法院判决尽快将完好的中心腕手返还给库维公司，若采取邮寄方式，请按照以下邮寄信息寄送至库维公司：收件人：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赵丹青），收件联系电话：139××××3901，收件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路160号办公楼自编206室”、“安排邮寄时，请贵司务必提前将邮件快递信息告知我方，我方安排指定人员收货验货。”林先生即时回复“你好，赵律师，目前受疫情影响，武汉那边还没复工，我们也在实时跟进武汉的复工情况，武汉那边一复工，他们就会安排发货”。再查明，南沙法院根据被执行人提供的货运单号182××××0724，在百世快运网站查询，被执行人以配件名义发运的货物，于2020年4月24日由“汉阳市区二部”发往“武昌分拨”，4月25日到达“华中分拨”，4月26日到达“顺德分拨”，4月27日到达“番禺大石”，5月8日发往“顺德分拨”，5月10日到达“福州分拨”，5月11日到达“福州闽侯八部ZX”。南沙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异议人广州库维公司对南沙法院作出的让其接收腕手的执行通知不服，提出异议，即对南沙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执行标的是腕手还是赔偿金。南沙法院（2019）粤0115民初6915号民事判决，判项内容是被执行人返还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一个，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申请执行人123078元。申请人也按此判项申请强制执行。从判项文义理解，被执行人首先要履行的是返还腕手，只有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才需折价赔偿。从审查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执行人已将腕手通过物流公司发运至申请执行人指定收货地的物流网点，可见被执行人是具备返还腕手条件的。对于申请人认为被执行人没有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返还，应作出赔偿的问题，南沙法院分析如下：本案据以执行的判决于2020年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的履行期限是生效后七日内，而此时正是新冠××疫情期间。被执行人需返还的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存放于湖北省武汉市鸿泰佛吉亚复合材料（武汉）有限公司，因武汉封城，被执行人未能按时履行，属于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被执行人履行期限可相应顺延。在武汉解封的第三天即2020年4月10日，被执行人已委托物流公司安排发运，此时没有超出七日的履行期限，后因货物包装问题延至4月24日才被物流公司揽收，4月27日抵达申请执行人住所地的百世快运番禺网点。从疫情后复工复产的实际情况看，该时间节点可视为履行期限顺延的合理期限。申请人以超过履行期限为由拒绝签收并要求赔偿，理由不足，南沙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南沙法院确认本案执行标的为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并向申请执行人发出签收腕手的通知，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复议申请人广州库维公司不服南沙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执异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南沙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为立即执行被执行人福建海源公司赔偿复议申请人广州库维公司123078元。事实与理由：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有意偏袒被执行人。（一）异议裁定认定“因武汉封城，被执行人未能按时履行，属于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被执行人履行期限可相应顺延”是错误的。1、本案不具备武汉封城等不可抗力的情况。本案当事人所在地均不在武汉，本执行案与武汉封城无关。2、被执行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判决生效时中心腕手放置在武汉。即使中心腕手放置在武汉，也是被执行人所导致，因此不能按时返还的责任应由被执行人自行承担。（二）异议裁定认定“被执行人没有超出七日的履行期限”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三）异议裁定认定“从判项文义理解，被执行人首先要履行的是返还腕手，只有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才需折价赔偿”是错误的。二、异议裁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一）南沙法院逾期受理案件。（二）南沙法院在没有安排听证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裁定。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执行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判决“被告福建海源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一个，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原告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123078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执行的内容是应当执行返还中心腕手还是执行赔偿款。首先，从执行依据的判决主文看，执行内容为返还KR180R2700型中心腕手一个，并非直接执行赔偿款，只有在“不能返还”的情况下才执行赔偿款。其次，关于复议申请人认为判决主文责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执行人返还的期限已经超出判决主文的时限，应当直接执行赔偿款的问题。被执行人确实应当在判决主文规定的时限内履行义务，但是被执行人对此提出了合理解释，之所以逾期履行是由于受到疫情的影响，在武汉封城结束之后，被执行人已于2020年4月10日委托物流公司向复议申请人邮寄执行标的中心腕手，本案不符合执行依据要求的“不能返还”中心腕手的条件，故执行法院未执行赔偿款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复议申请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执行标的在武汉的问题。从执行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复议申请人等当事人的陈述看，复议申请人履行合同的地点在武汉，复议申请人也认为是第三人东风鸿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武汉）要求海源公司出具放行条才能允许复议申请人携带执行标的中心腕手出厂等等，因此，有充分证据证明执行标的存放在武汉，被执行人主张受到疫情的影响无法及时返还执行标的理由成立。最后，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的被执行人逾期不返还执行标长达三年，严重损害其权利等问题，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广州库维公司所提复议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库维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执异50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兰兰梁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