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2867号原告：赖建东，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一，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苏青华，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赖建东与被告苏青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刘博一，被告苏青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建东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7日签署的《协议》；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779600元（按被告实际交易价2000000×原告购买及装修房屋的出资比例88.98%）；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原系情侣关系，二人于2008年3月共同购买了位于广州市广花三路3号403的房屋，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购房款120000元（其中原告出资90000元，被告出资30000元），另原告还出资30000元用于装修此房屋。后经双方同意于2009年以155000元的价格出售，全部购房款由购房人直接向被告支付。后原被告二人于2009年11月14日共同购买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松柏东街北一巷2号804房的房屋，依旧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购房款共380000元，其中原告出资2697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原业主）；通过被告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100000元（实际上由原告每月给与被告现金和银行转账后，再由银行每月从被告账户划扣进行还款，自2010年12月至2015年12月按每月约800元计，共计贷款本息还款约48800元）；被告出资30000元。上述出售广州市广花三路3号403房屋所得房款155000元，其中90000元用于装修涉案房屋，余款65000元用于提前返还贷款本息。另外，原告曾于2015年4月8日向被告转账50000元亦用于提前返还贷款本息。综上，原告为购买及装修涉案房屋共出资492500元，被告为购买及装修涉案房屋共支出60000元，按此出资比例，原告应占涉案房屋88.98%产权份额，被告应占涉案房屋11.02%产权份额。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原被告达成书面和口头协议，在被告始终保持与原告亲密情侣关系的前提下，原告愿意将上述房屋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后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了书面《协议》和《对协议的补充说明》，双方约定在被告遵守前述《协议》和《对协议的补充说明》承诺的前提下，原告同意将其支付购买该房屋的款项而占有该房屋的份额赠送被告，若被告违反口头补充协议的承诺，原告有权选择解除协议。后被告为遵守承诺，根据双方的口头及书面协议约定，原告有权收回房屋产权份额。原告于2019年8月3日向被告发出告知函，告知被告自其收到告知函的当日起，双方之前签订的有关原告赠送房屋份额给被告的协议正式解除，并通知被告自收到告知函之日起7日内将原本属于原告的上述房屋的产权份额依法返还并配合原告将房屋产权登记回原告名下。但被告未予回复及配合。2019年9月3日，原告向贵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要求确定其对涉案房屋占有88.98%的产权，但在诉讼过程中发现被告已将涉案房屋以210000元的交易价格转移至其弟弟苏靖华名下，故原告已无法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只能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综上，被告转移涉案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特提起诉讼。被告苏青华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的协议的性质应为房屋买卖协议，被告已经于2016年11月17日支付了交易对价，涉案房屋也早已经登记在被告名下，完成了登记手续，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签署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已经终止，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涉案房屋物权完全归属于被告，被告有权对房屋进行任何的处置，该物业与原告无关，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点行为。（三）《协议》中有记载“口头补充协议”，双方并没有约定任何的口头补充协议，该内容不存在。原告在起诉状中的主张的“在被告始终与原告亲密情侣关系的前提下”为原告自行编造。（四）协议中约定的交易对价为250000元，所以协议的性质为房屋买卖协议，非附条件的赠与协议，赠与是不用支付对价的。协议中“赠送”字样是表述的偏差，但不影响协议真实的法律关系和性质。该协议为原告联系的律师为其起草，协议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交易价款具体金额以及权属归属问题，原告是完全清楚并同意的，双方在该协议中签字并履行完所有义务，协议应当有效，并对双方有约束力，被告事后反悔属于违约行为。（五）协议中提到的口头补充协议双方并没有约定，是不存在的，被告也从未签署过任何的口头补充协议，强制保持情侣关系违反法律规定。1.白云区景泰街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原件中并没有“对《协议》的补充”等内容的字样，被告在拿到起诉材料之前，并没有见过“对《协议》的补充”等内容，该内容为原告单方面自行添加；被告手写的“原件已收取苏青华”是对已经收取原件的确认，并不是对协议补充内容的签署确认。同时，原告所谓的协议内容为书面补充协议内容，并不是协议中的“口头补充协议。”2.原告一直强制要求被告与其始终保持情侣关系，应当属于无效要求。3.双方在2016年11月17日至2019年7月初还是男女朋友关系，直到2019年7月初才正式分手。（六）我方已经申请了笔迹鉴定，退一步说，即使最终无法鉴定字样的形成时间先后，根据原告单方面在《白云区景泰街社区居委会证明》添加的内容为“此案件交苏青华保管并双方承诺保持情侣关系”，该陈述为双方承诺保持情侣关系，协议签署后至2019年7月，双方也确实是情侣关系，此后被告离开原告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公民的基本自由权利。至于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始终保持情侣关系”的始终二字为其自行陈述，其此前单方面添加的字样中并无始终二字。（七）关于双方之间的财务往来问题。1.涉案房屋的投资款根据双方签字的协议确认，分别是原告269700元，被告60000元，另贷款100000元为被告一人偿还，一直到2018年6月才还清贷款，被告一共出资160000元。2.对于其他款项，双方保持男女朋友关系期间，生活在一起的开支由被告支付和负责打理，原告会偶尔转款给被告用于两人生活开销，原告提出的其他款项转账均属于该性质，原告陈述偿还房款贷款不符合事实，该部分款项是原告自愿支付的，其现在反言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经审理查明：根据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4212152号不动产登记证显示，被告曾系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松柏东街北一巷2号804房（即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2008年3月2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双方同意出资共12万元（其中甲方出资3万元，乙方出资9万元），并以甲方苏青华的名义购买位于广花三路3号403房、面积19.19平方米的商品住宅房。双方共同承诺，该房屋属双方共同所有，房产证由乙方保管，如将该房屋出售、出租或转让等行为，需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单方面擅自处理该房屋均属无效行为。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即日起生效。本协议同时适用于双方今后进行的其他投资。2008年7月26日，被告手写承诺，其中载明：本人遵守之前的各项承诺，今生今世只爱赖建东壹人。2016年11月1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其中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共同出资购买广州市机场路松柏东街一巷2号804房屋，现双方秉着自愿的原则，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关于该房屋的情况。该房屋位于广州市机场路松柏东街一巷2号804房，建筑面积：64.09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该房屋是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向原业主陈冬梅购买，属于双方共同所有的财产，登记在乙方一人名下，由乙方占有使用。二、该房屋楼款及其他的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分别出资269700元和60000元向原业主陈冬梅购买该房屋，该房屋目前市值已达到1100000元的情况。现乙方愿意出资250000元，且遵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承诺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其支付购买该房屋的款项而占有该房屋的份额全部赠送给乙方。乙方如约支付全部款项并遵守口头补充协议后，甲方对该房屋所占有的份额不得再次向乙方提出主张。甲乙双方确认，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双方在此之前所签订的共同出资购房协议不再发生法律效力。三、支付方式。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当天一次性向甲方支付250000元。四、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约定的款项，则按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甲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者解除本协议。如乙方违反口头补充协议的承诺，则甲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者解除本协议。七、其他。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与口头协议同时执行，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和按印后立即生效。2016年11月17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50000元。2019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函》，其中载明：苏青华，你好！你我曾于2009年11月14日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松柏东街北一巷2号804方的房屋，该房屋登记在你名下，房产证由我保管。后来，你我曾达成协议，在你履行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人的承诺，始终保持彼此情侣亲密关系的前提下，我将我占有的上述房屋份额赠送了你。但时至今日你已多次不断完全违反了你此前作出的书面和口头及协议等承诺。当我最后在7月23日上门再次向你明确提出我们结婚的要求时，你居然为了你现在的有妇之夫坚决地决绝了与我结婚的要求。而且，你还私自更换了门锁，明确告诉我你与我之间已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今后不许我与你再有任何的交往，并且，你当时还以我上门骚扰你为由即时向110报警进行了立案处理。根据以上情况，按照你我的约定，我有权解除与你达成的协议。现我向你发出此函告知如下：自拟收到本告知函的当日你我之间此前达成的关于我赠送房屋份额与你的协议正式解除，请于收到本告知函7日内将原本属于我的上述房屋的份额依法返还给我，并配合我将房屋产权登记回我名下；或通过双方竞价确定房屋的价格后，由其中一方购买另一方的全部份额并在全部支付款项后将其占该房屋的全部份额产权过户确权给购买方的名下。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另查明，本院受理的（2019）粤0111民初30597号赖建东与苏青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起诉苏青华，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原告占有88.98%的产权，被告占有11.02%的产权，并要求被告将上述房屋88.98%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后在该案中原告查询得知涉案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故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受理的（2020）粤0111民初194号原告赖建东诉被告苏青华、苏靖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原告诉请要求确认两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原状，该案认定“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并以此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现涉案房屋自始登记在被告名下，且被告已依据《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50000元，在口头协议内容原、被告主张不一的情况下，原告尚未对《协议》所约定的赠与内容进行撤销，故在《协议》未被撤销之前，原告尚无证据证实其权益受损，故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并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回被告名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遂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赖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该案发生法律效力。诉讼中，原告陈述，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系基于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且双方在2019年7月份左右已经分手；口头补充协议内容包括三方面：第一，被告今生今世只爱原告一人；第二，双方同意结婚与否都继续保持亲密关系；第三，原告只要再给被告5万元用于还贷，被告就不再找其他男性。以上事实，有不动产登记证、《协议书》、《协议》、转账记录、《告知函》、（2020）粤011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约定被告愿意出资250000元，且遵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承诺的前提下，原告同意将其支付购买该房屋的款项而占有该房屋的份额全额赠送给被告，被告如约支付全部款项并遵守口头补充协议后，原告对该房屋所占有的份额不得再次向被告提出主张。现各方确认被告已经支付250000元，那么，本案应当审查的问题是原告能否以被告违反口头协议的承诺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口头补充协议是否存在的问题。《协议》第二条约定，“现乙方愿意出资250000元，且遵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承诺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其支付购买该房屋的款项而占有该房屋的份额全部赠送给乙方。乙方如约支付全部款项并遵守口头补充协议后，甲方对该房屋所占有的份额不得再次向乙方提出主张”；第四条约定，“如乙方违反口头补充协议的承诺，则甲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或者解除本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与口头协议同时执行，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和按印后立即生效。”该协议多处提及“口头协议”“口头补充协议”，在无证据显示被告系因受胁迫或欺诈而签署该《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在签署《协议》时应当清楚所谓“口头协议”“口头补充协议”的存在，且被告在2008年7月26日亦曾书写“本人遵守之前的各项承诺，今生今世只爱赖建东壹人”。因此，结合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分析，对于被告抗辩不存在口头补充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口头协议的内容和效力问题。双方已经明确签订了书面《协议》，却未在书面协议中将全部内容予以明确，而是采用所谓“口头协议”的形式。在签署协议时，各方应当清楚所谓“口头协议”的内容可能是无法证实的，那么各方就应当为自己的签约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即便如原告陈述，口头协议内容包括三方面，但无论是所谓的“一生一世只爱原告一人”，还是“继续保持亲密关系”，抑或“不再找其他男性”，都是极为抽象而不具有可履行性，且三方面内容亦实质上限制了被告的婚姻自由而应当归于无效。最后，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协议》能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基于口头协议的内容和效力问题，现原告依据《协议》第四条以被告违反口头补充协议的承诺为由，请求解除《协议》，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应当指出的是，合同的解除与撤销并不相同，关于能否撤销赠与问题，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赖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16元，由原告赖建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永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