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东华镇政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吴国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强，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辉，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炫，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清华园）因与被上诉人罗伟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华园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伟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伟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合同为“协助”类型的合同，曲解合同内容的真实意思，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违背现有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做出本案判决，同时否定了同类型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次性体温计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及《关于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清华园出让涉案土地给罗伟强，向国土管理部门招拍挂只是辅助约定，非主要条款，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若双方完全履行完毕，则直接结果就是清华园出让涉案土地给罗伟强，清华园作为出让主体收取土地出让金，而招拍挂只是为完善土地证件和手续作为合同的辅助条款履行。签订此类合同是以此方式加快推进工业园区的开发招商。至于按照合同履行收取土地价款后的处置问题，实质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并作出判决，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为“协助”类型的合同错误。（二）涉案类型的合同是工业园区为加速开发土地、加快招商引资而签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此类合同属于无效，因此清华园所订立的涉案的其他同类型其他案件均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明显与现有法律规定相违背,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遗漏部分关键事实，在签订本案《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涉案土地性质为集体农用土地，而不是国有土地建设用地性质，一审法院遗漏该关键事实。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六条之规定，本案合同及补充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结合上述几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明显认定基础事实错误，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以此适用物权未实现不影响债权效力的理由，错误认定双方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为合法有效，也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土地及土地利益依法应直接与国有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处置，在本案合同无效的基础上，罗伟强不可能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增值价值，一审法院认定罗伟强存在土地增值损失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国有土地及国有土地利益的处置，应直接与县以上国土管理部门签订合同进行处置，同时应该通过招、拍、挂途径取得。在涉案合同因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的情况下，涉案土地的价值和增值部分均不属于罗伟强所有，一审判决将涉案土地2017年的土地价格相比较，认为罗伟强的损失达到30000000-50000000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罗伟强主张的投产前测试支出、项目公司筹备支出等损失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应驳回罗伟强的诉讼请求。（一）签订《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涉案土地因涉及农用地问题该项目一直没有推进，清华园明知该问题也根本没有进一步投产测试支出，不可能产生罗伟强所主张的投产前测试支出、项目公司筹备支出部分损失。（二）罗伟强在原审提供的相关证据没有原件，其真实性、合法性无从考证，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此系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罗伟强举证不能或者提供的证据没有证明力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应认定罗伟强主张的该系列事实存在。四、《关于解除协议书》(以下称《解除协议》)是原审法院调解之后才产生的新事实、新证据，不应纳入本案再审范围内进行审查认定，罗伟强可以此为事实和理由另案起诉，故依法应驳回罗伟强的诉讼请求。（一）再审的意义在于审查原审裁判正确与否，再审审查范围应以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证据为限，若原审事实证据能够支撑原审裁判结果，则依法予以支持，反之则应予以改判驳回。罗伟强补充原审裁判作出后才产生的《解除协议》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则已经超出再审应审查的范围，应另案诉讼解决，此也证明罗伟强自认原审结果依据不足。（二）具体到本案，《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后《解除协议》在2017年11月30日签订，故罗伟强在本案再审时提出该《解除协议》，既不在原审审核的事实范畴，依法也不应纳入本案再审范畴审查认定，一审判决己经违反再审程序，罗伟强应以《解除协议》另案起诉解决。（三）《解除协议》第二条及罗伟强的变更诉讼请求均另外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要求清华园支付律师诉讼费等损失，该部分损失根本不在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属于额外增加的诉讼请求，明显也己经超出本案再审的范围，明显有违再审法律规定，据此《解除协议》也不应纳入本案再审进行审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违反再审程序的规定，也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涉案土地当时存在集体农用地的关键事实，错误认定土地增值价值属于罗伟强的损失，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撤销。此外，补充如下：鉴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是为落实履行原《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今《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失去法律效力，故《解除协议》失去了履行的基础，同样没有法律效力。双方调解约定:“对于该款项履行期限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清华园与罗伟强为解决《民事调解书》中19500000元的付款方式和支付期限等问题，才依据调解书另行达成《解除协议》。而《解除协议》是依据《民事调解书》才达成的，同时也是为落实调解书达成的具体协议，如今《民事调解书》因程序违法，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已经被撤销，故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没有合法前提条件，同样没有法律效力。其次,罗伟强支付的2850000元土地款，可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合法利息，具体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报价利率为准。罗伟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清华园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投资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的效力。上述协议明确约定罗伟强取得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通过国土部门招拍挂的方式取得，土地出让价格以招拍挂程序中摘牌价格为准。清华园作为园区管理方，其功能定位是明确的，除了园区各相关事务的管理，对于土地使用权人向国土部门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土地及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相关手续，由其从中履行协助义务更为便捷。一审法院认定为协助性质的一般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二）《解除协议》的合同效力。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为解决土地不能交付使用所达成的解决方案，属于双方的结算和清理协议，其性质相对独立于《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论《投资合同》效力如何，均不能影响《解除协议》的效力。且该《解除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清华园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罗伟强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二、《民事调解书》及《解除协议》均是清华园的真实意思表示，清华园对于罗伟强包含土地增值损失在内的各项损失予以确认和同意支付的情况下，再度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即使《民事调解书》因未补足授权手续而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也不改变调解书上所列调解方案、金额系清华园真实意思这一事实。在2017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后，清华园于2017年11月30日便再次以书面形式与罗伟强签订《解除协议》。《解除协议》明确及认可调解书上的内容是一致，金额均为19500000元，并在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了分期付款方式及分期金额。《解除协议》还加盖清华园的公章，此后清华园也履行了部分款项，足以说明《民事调解书》及《解除协议》所确定的退还的金额系清华园的真实意思。（二）为判决和验证应补偿给罗伟强的损失数额，清华园还委托第三方广东世华行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出具《清远华侨工业园拟解除合同涉及的英德清远华侨工业园中区一次性体温性项目210亩工业用地补偿项目咨询报告》。该报告在结合清华园提供的资料及实地查勘和市场调查的基础上，得出补偿金额也需15000000多元，且该数额并未包含罗伟强全部的损失。因此《民事调解书》及《解除协议》确定的退补金额是清华园本着尊重历史和解决问题的原则，在充分考量罗伟强的损失后主动提出的。（三）《投资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罗伟强是在原签约方代表潘建忠病逝后，于2011年12月20日与清华园重签的合同。事实上早在2010年双方就已一次性体温计项目签订投资合同书。在2010年至2017年期间，罗伟强为了项目能够顺利开展做了大量的筹备工作和研发及资金投入，损失是客观真实存在，而且对于其中多项损失，清华园在其向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予以确认。现又试图推翻，有违诚信。三、《解除协议》虽为原审调解后产生的新证据，但协议内容其实继承与《民事调解书》约定的退还金额是一致的，不同的在于将款项进行分期清偿。其内容并未超过《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一并审查，扣除清华园已还金额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相反，如按清华园上诉状所述，由罗伟强另案起诉，完全是浪费司法资源，也让双方陷入诉累。罗伟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罗伟强与清华园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判令清华园赔偿罗伟强各项损失25607620元。再审期间变更请求为：由清华园向罗伟强支付土地价款、投产前测试支出、项目公司筹备支出、土地增值部分损失及诉讼费合计1688491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29日，以本金1958491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69735.96元；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以本金1858491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95141.65元；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9月28日，以本金1758491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共计518755.11元；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以本金1718491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共计349426.69元；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以本金1688491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华园的时任副主任王雪以清华园的名义与罗伟强达成调解协议，由清华园支付罗伟强的土地价款、投产前测试支出、项目公司筹备支出以及土地增值部分损失等各项费用19500000元。该款项的履行期限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事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出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协议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0日，罗伟强与清华园签订《投资合同》，约定由清华园向罗伟强出让210亩国有土地，由罗伟强投资4亿元对一次性绿色体温计进行投产生产。具体土地出让价格以罗伟强按土地挂牌拍卖价格为准，由罗伟强先行按5000元/亩支付定金，待履行完土地出让手续后，清华园向罗伟强退还该定金。同日，罗伟强与清华园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清华园按45000元/亩的价格向罗伟强出让210亩土地，7天内由罗伟强按10000元/亩的价格向清华园支付首期土地款，余款30000元/亩由罗伟强收到国土部门的通知后一次性支付至清华园指定的账户，另5000元/亩的定金转为征地款，用于支付农民的征地款和青苗补偿。罗伟强在国土部门招标活动中摘牌后，由双方以土地出让价的差额进行结算。事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罗伟强按6.5元/平方米自行对土地进行平整，该款1027854.1元，从土地出让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罗伟强向清华园支付了2850000元的土地出让款。由于征收及招拍挂等原因，案涉土地一直未向罗伟强交付。事后，双方均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由清华园退还罗伟强相应的投资款及对罗伟强的损失进行赔偿。罗伟强声称，为了案涉项目，其共支出25607620元费用，包括2850000元土地款，17005000投产前测试支出（含测试人员工资2400000元，材料投入1850000元，机器设备及流水线投入支出4620000元，研发厂地租金3705000元，上海市区办公租金2730000元，测试厂地及办公室装修1200000元，专利使用费500000元），公司筹备支出5752620元（含人员工资3142000元，车辆费383500元，差旅费507500元，公司注册费30000元，公司厂房的设计费用568620元，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100000元，办公费296000元，招待费350000元，培训费120000元，市场考察费135000元，厂地现场勘察费60000元，顾问费60000元。为了证明其支出，罗伟强提供房全华在上海市于2010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租赁合同复印件，租金570000元，林慧在上海市于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的租赁合同复印件，月租金35000元；罗伟强声称该两人是其前期合伙人，现已退出合伙，并由罗伟强承担该费用的支出。罗伟强提供其与长沙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一次性体温计厂区”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协议约定总设计费2843100元，还提供送检单位为“上海荣骋医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一次性体温计感温液的检验报告复印件，检验内容为小鼠急性经口毒性试验。原审时，清华园的时任副主任王雪代表清华园与罗伟强进行调解，由王雪代表清华园签订了该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清华园赔偿罗伟强土地价款、投产前测试支出、项目公司筹备支出以及土地增值部分损失等各项费用合计19500000元。该款项履行期限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申请，对前述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出具《民事调解书》。王雪参加调解时并未出具清华园的授权委托书，其与罗伟强达成的调解协议亦由王雪个人签名，清华园未加盖公章，事后清华园也未补交王雪的授权委托书。现清华园对王雪的代理权限进行否认。再审过程中，罗伟强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清华园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解除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解除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由清华园分四期向罗伟强支付土地款及赔偿金、诉讼费等19584919元，其中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星期内退还5000000元，2018年1月30日前退还600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退还6000000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2584919元。2018年4月3日，清华园向罗伟强支付1000000元，9月28日支付400000元，12月9日支付1000000元，2019年12月9日支付300000元，前述款项合共2700000元。另查明，目前英德市辖区内的清华园、英红园等工业园的工业用地出让均价为200000-300000元/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原审的调解书应否撤销及本案涉及相关合同效力两个问题。第一、关于原审的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原审时未严格审查王雪的代理权的情况下，根据罗伟强与王雪签订的调解协议，出具《民事调解书》，事后清华园未对王雪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协议必须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法院主持调解时必须以双方当事人自愿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调解案件时，当事人不能出庭的，经其特别授权，可由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可由委托代理人签名。”根据该规定，当清华园法定代表人不能参加调解时，清华园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但需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明确授予该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的特别权限。而本案中，与罗伟强进行调解的是王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的也是王雪，而王雪参加调解时并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授权委托书，事后也未补充提交授权委托书，清华园对王雪的代理行为事后亦不予以追认。因此，王雪并未取得清华园的授权参与该案的调解工作，其行为不能代表清华园的意思表示。原审在王雪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未取得清华园授权的情况下，准许王雪代表清华园与罗伟强进行调解，并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程序违法，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故该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二、关于本案涉及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罗伟强与清华园签订的《投资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首先应确定其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合同中约定是清华园向罗伟强出让土地，但是同时约定罗伟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应通过向政府国土管理部门招拍挂方式取得，土地的出让价格以罗伟强在招拍挂中的摘牌价格为依据。显然，根据清华园的该合同依据，罗伟强要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是向代表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国土管理部门获取，价格以清华园在招拍挂中的摘牌价格确定。清华园作为园区的管理部门，在合同履行的是协助罗伟强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及完成土地的前期开发等民事权利义务。至于土地出让价款收取问题，实质是作为当地政府派出机构的工业园管委会与当地政府内部的财政资金使用、分配及结算问题，属于政府内部的行政事务，不能以管委会与土地使用人之间的合同存在“出让”字眼及管委会代当地政府收取土地出让金而改变土地使用权应通过国土管理部门招投标方式取得的事实，并进而否定国土部门与土地使用权人之间存在的真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违规认定工业园管委会与土地使用权人之间存在土地出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罗伟强与清华园之间的《一次性体温计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及两份补充协议不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而属于清华园协助罗伟强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及完成土地的前期开发等民事权利义务的一般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法律关系。罗伟强与清华园之间的协议约定，土地价款实际应以招投标价款确定，并非确定事实，且因需要通过招投标方式，罗伟强能否当然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不确定性。因此，罗伟强与清华园之间的协议，并无证据证实存在招投标过程中有围标、串标等罗伟强事先预定当然取得土地使用权，并进而出现土地出让价格过低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即罗伟强能否最终在招投标中摘牌，取得土地使用权，从而导致罗伟强与清华园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的履行得以实现，是物权变动的事实，物权变动最终能否实现，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因此，罗伟强与清华园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所以，罗伟强与清华园2017年11月30日的解除合同的协议，属于清华园协助罗伟强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及完成土地的前期开发等民事权利义务的原合同的从合同。对于清华园抗辩称《解除协议》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的理由，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本案中，因客观原因，导致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解除清华园协助罗伟强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及完成土地的前期开发等民事权利义务的合同，双方就合同解除后返还财产及损失赔偿问题，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由清华园向罗伟强返还及赔偿19584919元的协议。该协议本质上属于对原合同权利义务的结算和清理协议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的协议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并不当然随主合同无效而导致该结算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双方解除合同后，清华园返还罗伟强已支付的2850000元土地价款，并按双方在原合同中的过错责任程度协商罗伟强的损失赔偿问题，是双方当事人对原合同解除后进行的清理行为。2011年12月20日，罗伟强与清华园签订《投资合同》时，合同中的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45000元/亩，210亩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为9450000元，而双方于2017年11月达成原合同结算和清理协议时，英德市相应的工业用地使用价款已达200000-300000元/亩，也就意味着，罗伟强要想再次获得相同面积的工业用地时，比原来双方订立的合同时还要多付30000000-50000000元，这显然属于罗伟强的损失范围，双方的解除协议中亦明确约定包含土地增值损失，可以看作是清华园对罗伟强的土地增值损失的认可。另一方面，自2011年12月清华园签订投资协议后，罗伟强为筹备公司进行相应的前期投资工作，尽管罗伟强提供25600000多元费用支出在证明力方面存在一些瑕疵，但是罗伟强的前期费用支出是一个必然存在的客观事实，罗伟强为履行投资合同必然会产生大量合理的前期投资费用支出。清华园于2017年11月达成的结算和清理协议中清华园返还及赔偿19584919元的约定，只是罗伟强的实际损失的小部分。因此，双方达成的结算和清理协议，是双方在充分考量罗伟强的损失后，并根据原合同中双方的过错，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达成的协议，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亦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利益。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达成合同解除后清理结算协议，清华园理应按该协议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协议达成后，清华园仅支付2700000元，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原审中罗伟强主张的损失是基于清华园未返还2700000元土地价款的事实而提出的，现罗伟强根据清华园的实际履行情况，扣除清华园已实际履行部分的款项而变更诉讼请求进行权利主张，并未超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但是，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的协议中，包含原审中的84919元诉讼费的履行，而在诉讼中诉讼费需要单独处理，故对双方协议中的该部分内容，应予以扣减。另一方面，原审终结后，双方达成返还及赔偿款项的履行期限，清华园理应按该协议进行履行，而清华园违约未履行，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罗伟强主张的根据该协议的履行期限由清华园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罗伟强在再审中的主张，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对清华园关于罗伟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9日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粤1881民初3962号民事调解书；二、限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向罗伟强返还土地价款及赔偿损失168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29日以195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以185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9月28日以175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29日以1710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以16800000元为基数计算）。当事人逾期不履行前述债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919.05元，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清华园的上诉请求与罗伟强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清华园的上诉是否予以支持。本院注意到，清华园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其在一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超过再审范围。经审查，罗伟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判令清华园赔偿各项损失25607620元。再审期间变更请求为：由清华园向罗伟强支付土地价款、投产前测试支出、项目公司筹备支出、土地增值部分损失及诉讼费合计16884919元及利息，罗伟强的请求未超出其在原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因此罗伟强在再审期间变更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定程序。其次，一审判决对《投资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已作出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双方为了解决由此引发的纠纷，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清华园与罗伟强为了履行《民事调解书》再次达成《解除协议》。即便清华园认为签订调解协议时其工作人员王雪没有提交授权委托手续，但之后双方为履行调解协议，双方再次达成的《解除协议》，并加盖清华园的公章确认，也属于清华园的追认行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属于清华园与罗伟强为解除《投资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后续问题经协商后达成的协议，其性质属于清理结算协议，独立于《投资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从在案证据看，清华园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并没有受到胁迫，也不存在被欺诈的情形，该《解除协议》体现了清华园的真实意思；此外，为验证罗伟强的损失数额，清华园自行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应补偿罗伟强15020000元的损失，没有高于双方达成的《解除协议》数额。从履行情况看，清华园在签订《解除协议》后还履行支付部分款项给罗伟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协议》应认定有效合同。综上所述，清华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0元，由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