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曾用名王林），男，汉族，1971年5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平，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瑞敏，男，汉族，1963年1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权，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宁因与被上诉人敬瑞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宁无需支付敬瑞敏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敬瑞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对一审法院认定王宁在敬瑞敏处借款1000000元以及借款月息两分无异议，但王宁已将上述债务转移给案外人白某，白某也已偿还该笔借款;二、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川1302民初1309号白某诉敬瑞敏、敬茹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案（以下简称1309号案）时，王宁关押在南充市看守所，心情紧张、焦虑、烦乱，加之王宁、白某、敬瑞敏三者之间账目频繁、时间跨度大，无法查看相关资金明细，也无法与白某、敬瑞敏现场对账，故在接受法院工作人员询问时陈述:在敬瑞敏处借款1000000元是真实的，很清楚记得该笔借款已经了结，但记不清楚案涉1000000元是谁还的；法官反复询问要求下，王宁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勉强回答可能是自己还的。王宁释放后，经调取银行流水，相互对账核实发现案涉借款1000000元确实已经转移给白某，并由白某进行了偿还。1309号案中，敬瑞敏因不能举证证明白某向其转账的1000000元是代王宁偿还的借款，法院依据举证规则认定由敬瑞敏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不应当适用禁止反言规则；三、本案中，敬瑞敏自认王宁的债务已经转移给白某，且白某已经全部偿还，白某也认可债务转移、偿还事实，并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不当得利案件，故本案应优先使用自认规则。 敬瑞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敬瑞敏在（2017）川1302民初5574号敬瑞敏诉白某、何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以下简称5574号案）以及1309号案中均认为白某转账1200000元是白某代王宁偿还的借款，但白某在该案件中不认可代为偿还的事实。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3民终359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593号案）认定案涉1000000元借款不由白某代为偿还，故敬瑞敏在上述案件中的行为不构成自认，王宁主张不适用禁止反言规则不能成立；二、王宁与白某在本案中陈述与在1309号案、3593号案中陈述、证言不一致，且与3593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违反禁止反言规则，不应采信。 敬瑞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宁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自2013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判令王宁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6日，王宁向敬瑞敏借款1,000,000元，敬瑞敏通过委托案外人张椿晨向王宁在四川天府银行开立的账户转账的方式交付了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均认可王宁借款后支付了2个月的借款利息。 还查明，2019年1月22日，证人白某将本案敬瑞敏及第三人敬茹以不当得利诉至该院，证人白某否认其支付与敬瑞敏的款项中包含有代王宁偿还敬瑞敏的借款；王宁在1309号案件中否认他人代其偿还过借款，并表示借款都是其自行偿还的；法院就该案所作1309号民事判决对敬瑞敏在该案中的白某代王宁偿还了1000000元借款的本息1200000元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敬瑞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3593号民事判决，同样对敬瑞敏主张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王宁向敬瑞敏借款1,000,000元属实，有敬瑞敏提交的转账凭证及银行业务交易账单为证，也有双方的当庭陈述佐证，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双方的借款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敬瑞敏已向王宁交付了借款，王宁即应按约定利率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 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宁是否偿还了借款。根据认定的证据，该院认定王宁仅支付了2个月借款利息，并未归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余下期间的借款利息。理由如下： 其一，王宁在1309案的审理中，向法庭陈述案涉的1,000,000元借款系其自行偿还给敬瑞敏，但王宁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有通过自己或所控制公司的银行账户向敬瑞敏支付了相应款项，也未有敬瑞敏出具的收到王宁偿还相应借款金额的凭据，故王宁提出的亲自向敬瑞敏偿还借款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其二，本案中，王宁主张其通过委托白某向敬瑞敏支付的方式偿还了案涉借款，本案中证人白某到庭作证时虽陈述其受王宁委托偿还了敬瑞敏借款，但证人在1309案审理中所作陈述已明确否认有代王宁偿还敬瑞敏借款的事实，证人的证言与其在另一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其在本案中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且生效的359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证人白某没有代王宁偿还敬瑞敏借款；同时，王宁在本案中的抗辩也与其在不当得利一审案中陈述内容相悖，故该院对王宁提出的证人白某已代其偿还敬瑞敏相应金额借款的主张也不予采纳。 双方之间的借款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在敬瑞敏提出还款要求后，王宁即应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但王宁至今未予偿还，其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属于违约，应向敬瑞敏承担违约责任，敬瑞敏要求王宁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该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敬瑞敏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率，敬瑞敏要求王宁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其该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虽为3%，但敬瑞敏仅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其主张的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该院予以准许；又因王宁借款后已支付了2个月的借款利息，故王宁未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现敬瑞敏要求自2013年8月17日起计算借款利息，其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敬瑞敏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指定期限给付，则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王宁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敬瑞敏、王宁与案外人白某均认可三方进行了债务转移，即王宁在敬瑞敏处的借款1000000元，该笔债务转移至白某，由白某进行偿还。白某已向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3593号民事判决。鉴于敬瑞敏、王宁、白某的以上陈述，本院启动3593号案件的再审程序。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王宁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敬瑞敏、王宁与案外人白某是否进行了债务转移？ 债务转移是合同变更、转让的一种方式,即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新债务人,由新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原债务人退出原有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查明事实，本院依法认定敬瑞敏、王宁与白某进行了债务转移。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敬瑞敏、王宁、白某三方均认可进行债务转移，即王宁在敬瑞敏借款1000000元已转移给白某。敬瑞敏自认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王宁对此无需举证，应当依法予以采信；二、敬瑞敏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王宁出具了借条，但在诉讼中敬瑞敏不能举出借条原件及复印件，且敬瑞敏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有违常理。相反，敬瑞敏不能举示借条与王宁所称债务转移并由白某偿还后将借条收回相互印证；三、1309号案中，王宁在接受询问时明确回答：“清楚记得敬瑞敏的借款已经偿还了，记不清楚是自己还的还是白某代为还的，应该是自己还的”。询问时王宁身处看守所，其抗辩债务转移时间较久，又无法查看账目资料，对还款方式记忆错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王宁对还款方式记忆错误的抗辩，应予采信。故王宁已退出与敬瑞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宁主张在敬瑞敏处借款1000000元已转移至白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敬瑞敏的本案诉请不应支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王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双方陈述变化致事实认定改变，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敬瑞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敬瑞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唐晓兰 审 判 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