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2民初6399号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软件园路1A-4号13层7号。法定代表人郭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万鹏，系辽宁际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大刘家街道洼子店社区。法定代表人于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邢玮，系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诉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聪及其委托代理人姜万鹏、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邢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20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加工委托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男羽绒棉带帽上衣，款号ULTRAHOOD，4600件,单价35元,总金额161000元;男羽绒棉马甲,款号ULTRAHOOD5300件，单价33元，总金额174900元；男羽绒棉带帽上衣，款号NEWBOMB，2000件，单价75元，总金额150000元。其中男羽绒棉带帽上衣（款号ULTRAHOOD）以及男羽绒棉马甲的交货日期为2020年6月5日，男羽绒棉带帽上衣（款号NEWBOMB）的交货日期为2020年6月20日，结算方式为交货后10日对账，30日内付款。合同签订后，原被告最终确认前两票货物（款号ULTRAHOOD的男羽绒棉带帽上衣以及男羽绒棉马甲)最后交货日期为2020年6月25日。最后一票货物（款号LINEWBOMB的男羽绒棉带帽上衣)最后交货日期为2020年7月8日。2020年6月23日，被告通过邮件突然提出涨价要求，要求在前两票货物在原合同基础上上涨265989元，并要求变更结算方式，先交款后发货，否则就以不发货相要挟。经过2020年6月23日、24日两天沟通，被告态度强硬，以不交钱不发货作为要挟条件，胁迫原告接受涨价并交钱。2020年7月7日，在最后一票货物交货前，被告再次以不交货为要挟条件，在原合同15万元基础上，涨价3万元。因被告所加工的服装是原告要对外出口的，外方客户对于交货时间有极为严格的要求，一旦逾期交货，不仅会产生巨额违约金，还会产生不可估量的信誉损失。同时原告还需要依据交货时间进行订舱运输，涉及各个运输环节，故原告要求被告必须按约交货，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国内外，都会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无奈，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只能违背自身意思表示，接受被告的不平等条件。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其不按约交货的行为会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的情况下，以此作为要挟条件，恶意涨价，迫使原告接受其不平等条件，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据《合同法》五十四条、五十八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在被告对原告胁迫下，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的约定；2、被告返还因胁迫原告所取得的货款295989元人民币；3、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65989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4、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的占用资金的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本案不存在胁迫的问题，因为签订合同时即2020年3月23日相关的合同价格是以监区加工为条件，所以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加工费数额485900元并不是当时的正常市场价格，外放加工是服装加工行业的惯例，原告也清楚的知晓被告拟进行监区加工，疫情发生后，因为监区不对外开放，导致合同解除，被告为了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又将案涉服装的部分部件委托社会企业加工，主要部件由自己的工厂加工，由此产生了合计601889元的加工费，在整个前期的沟通过程中，被告将事实情况如实向原告陈述，并没有要求对方承担全部损失，只要求承担额外增加的一半费用15万元，原告自愿将增加的数额265989元全部转给被告，另有3万元是被告为了帮助原告修改相关的服装破洞，经过与原告相关的工作人员沟通和确认，原告同意支付3万元。因此，本案最终加工费的数额不存在胁迫，被告要求调价的行为是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发生的情势变更导致，我方申请对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以此证明原合同约定价格远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并请求法院对于2020年3月23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工委托合同的价款予以上调。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8日，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委托乙方（被告）加工定做成品服装，其中款号ULTRAHOOD的男羽绒棉带帽上衣4600件，单价35元，货款161000元，交货期为2020年6月5日；款号ULTRAGILET的男羽绒棉马甲5300件，单价33元，货款174900元，交货期为2020年6月5日；款号NEWBOMB的男羽绒棉带帽上衣，单价75元，货款150000元，交货期为2020年6月20日，以上合同价款总计485900元，交货十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完成对账，交货后30天结清货款，并约定未经甲方（原告）允许，乙方（被告）不得把订单发给第三方生产加工。另查，被告接受原告订单后，拟进行监区加工，后因疫情原因导致监区加工合同解除，被告只得采取部件外放、本厂生产的模式。期间，因部分成品服装有洞，原告要求被告补洞，并同意额外支付费用3万元。2020年6月23日，被告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聪发送邮件，称“受国际疫情影响，大部分工厂都生产防疫服，造成外放加工费上涨，为了保证订单质量和交期，我方加班加点，损失惨重，”并希望能重新调整合同单价，重新签合同。同日又向原告发送邮件，写明“接订单时国际疫情还没开始，报的是监区价格，后来疫情出现，我方为了完成合作只能本厂生产，损失二十几万，之前你方同意补费用，希望能够履行”，之后原告回复称“需要生产费用明细并由领导决定临时增加的加工费，并希望你方按期送货，不要耽误交期，造成国外客户索赔。”2020年6月24日，被告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聪发送邮件，表明因不能外放，导致成本增加，加工两款（款号ULTRAGILET和ULTRAHOOD）合计345977元，费用支出601889元，希望原告能承担一半增加的费用约13万，并以附件的形式发送了费用明细。同日，原告回复称“拒绝涨加工费的要求”，并要求：“按期到港走货，提前结算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没有问题，否则所有损失包括订舱费、搬舱费、空运费和因交期延误导致的国外客户罚款和索赔将由被告承担。”同日，双方电话沟通，因不能就加工费上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法定代表人于军要求原告“现款提货”。后原告于2020年6月25日向被告支付加工费601889元，被告发货（款号ULTRAGILET和ULTRAHOOD）。2020年7月8日，原告再向被告支付加工费185460元。再查，原告委托被告加工生产的服装用于出口，2020年5月已收到国外客户开立的信用证，原告于2020年6月8日向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订舱，船舶估计离港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原告需在前一周周四17点前确认完舱单数据，并于周五、周六完成入港。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加工委托合同、邮件、通话录音、信用证通知书、订舱通知、银行付款回单、被告提供的解除加工业务证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委托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交货前被告要求原告增加加工费是否属于胁迫行为。所谓胁迫是指以将来发生的损害或以直接施加损害相威胁，使对方产生恐惧而与之订立合同。从本案案情来看，被告在明知迟延交货会给原告带来国外客户索赔、舱位费等损失的情况下，多次表明“货已备好”，但临近交货期却迟迟不发货，在原告明确拒绝增加加工费的情况下，更是要求原告“现款提货”，故可以认定被告存在胁迫的故意，也实施了胁迫的行为，迫使原告不得不加价提货，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被告以胁迫手段迫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订立的有关价格上涨的合同，原告有权申请撤销。被告辩称，合同订立时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合同价格是双方当事人在综合考虑各项成本支出和预期收入的前提下，由双方核算议定，它本就是参照正常的市场价格由双方博弈的结果，在此前提下最终亏损抑或营利，都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属于需要通过司法鉴定解决的问题，对被告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辩称，要求增加加工费是因疫情发生这一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院认为，国内疫情于2020年1月下旬已经全面发生，在此之前，辽宁省已经严格落实居家政策，并对春节后（2月初）企业复工复产提出了相关要求，而双方合同订立于2020年3月28日，疫情并非发生于合同订立之后且在合同订立时，疫情已经得到基本控制，辽宁省及大连市已经对全面复工复产复市作出了部署，综上可以认定订立合同时疫情形势并非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被告辩称，服装行业外放加工是行业惯例且原告清楚的知道被告拟进行监区加工，本院认为，《加工委托合同》明确约定“乙方不得把甲方订单发给第三方来生产加工”，且被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自订立合同时即知晓监区加工这一事实，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监区封闭、加工无法进行后，原告为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默认被告可以外放加工，这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被告为确保按期交货所作出的努力也应予肯定，但这并不能成为被告擅自提价的理由。综上，原告请求撤销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的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原约定的款号ULTRAGILET和ULTRAHOOD服装价款为335900元，原告最终付款为601889元，原告超出合同约定支付的价款265989元，被告应予返还，并应当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款号NEWBOMB的服装货款，因原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意支付补洞产生的额外费用，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增加的3万元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达成的增加加工费人民币265989元的约定；二、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65989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659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原告大连鲁湘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被告大连宏誉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5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磊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于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