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万山镇政府附楼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罗志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东，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力绮，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之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力绮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海之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蓝海之略公司的诉讼请求；2.罗力绮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审查《业绩提成确认函》《情况说明》的作出背景，双方对支付业绩提成点条件作出了变更。首先，罗力绮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业绩提成的性质是奖金，奖金的发放要结合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以及项目的具体运行情况，剥离这两点单独以《业绩提成确认函》所载明金额直接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其次，《业绩提成确认函》不是蓝海之略公司自愿且经过核实的情况下出具的，该两份文件当时出具的背景是公司员工拉横幅、霸占公司办公室维权，蓝海之略公司完全是出于维稳压力作出的，且当时蓝海之略公司有大量员工离职，具体负责出具《业绩提成确认函》的人员是临时接手的，完全不了解情况。再次，《业绩提成确认函》有明确的支付条件，罗力绮是否享有奖金，应当综合案涉项目的实际情况予以决定。不能抛开支付条件而直接认定其中的金额部分内容，支付条件是支付业绩提成的必要条件。最后，罗力绮以《业绩提成确认函》所载明的金额提起仲裁，且认可其中的金额，表明其对《业绩提成确认函》所载明的内容是认可的。因此可以证明罗力绮接受了对支付业绩提成条件的变更。二、案涉项目已经终止，客观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化，根据变更后的业绩提成支付条件，蓝海之略公司不须再支付任何业绩提成。《业绩提成确认函》并非蓝海之略公司直接确认欠付罗力绮提成奖金，而是初步统计罗力绮所营销的业绩在各计提条件具备的情况下，蓝海之略公司应当支付给罗力绮的业绩提成金额，因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蓝海之略公司已经确认欠付款项的证据。罗力绮作为项目营销人员，其在项目开展后，须跟进项目为期五年的后续服务，如项目一切顺利，其可以按公司制度获得相应的业绩提成。整个服务期间，罗力绮是有稳定的工资收入的，所以具有奖金性质的业绩提成，应当综合考虑项目的整日运行情况而作出判定。由于罗力绮所营销的项目已经无法履行，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项目并没有为公司带来任何经济利益。业绩提成作为奖金的一种，奖金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支付，蓝海之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决定发放奖金。现蓝海之略公司已陷入困境，甚至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在此情况下，仍要求公司向其支付奖金，这是有悖公平原则，对其他员工也不公平。综上，由于双方对业绩提成支付的条件已经做出了变更，罗力绮所营销的项目已经终止运营，罗力绮后续也无法为该项目提供劳务服务，因此蓝海之略公司完全有权根据企业的自主管理权，综合案涉项目已经停止运营的情况，结合《业绩提成确认函》第（二）（三）项的规定，不向罗力绮计发任何业绩提成奖金。罗力绮未提交答辩意见。蓝海之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蓝海之略公司无须支付罗力绮业绩提成税前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罗力绮的入职时间：2017年3月3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3月3日，蓝海之略公司与罗力绮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三、罗力绮的工作岗位：营销人员（项目经理）。四、罗力绮的工作地点：珠海市及全国各地出差。五、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与岗位工作职责相匹配的工资待遇。六、罗力绮实际工资：底薪+提成。蓝海之略公司发布的《2017年度一线部门业绩奖金制度》规定，项目经理任务完成＜1000万，业绩奖金（提成）比例为1.5%，任务完成≥1000万-≤3000万，业绩奖金比例为2%。业绩奖金发放条件：项目已开业或开诊，按项目总回款比率核算提取业绩奖金。七、罗力绮离职时间：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20日，蓝海之略公司出具一份《业绩提成确认函》，内容为：“兹确认公司尚未支付本公司员工罗力绮(身份证号：510************132)的业绩提成为：税前金额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整)。上述业绩提成相关说明如下：（一）所有满足条件的项目已按照公司业绩提成制度计提。（二）在可兑现业绩提成时，上述业绩提成中涉及未执行合同则扣减相应金额。如出现退货或者部分退货，则按照实际发货金额计提。（三）上述业绩提成仅限于所有合作项目双方无遗留债务、无合同纠纷方可执行。（四）在可正常兑现业绩提成时，如继续履行合同，则按照公司业绩提成制度计提。”2018年11月6日，蓝海之略公司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公司员工：罗力绮，职位：项目经理，于2018年10月20日办理完离职手续。待结清费用如下：1.2018年7月工资5461元，8月工资3551元，9月工资938.7元，10月工资460元。2.社保强制减员，费用挂公司；公积金5-10月共计1500元未缴费。3.5月报销3465元，6月报销2038元，7月报销3546元。”对《业绩提成确认函》和《情况说明》，蓝海之略公司质证称是公司出具的，但出具这两份材料的背景是迫于当时员工维权压力，是万山区维稳办、派出所以及劳动局相关部门共同协调、要求公司配合出具相关文件。正是在此背景下，公司才会在确认函中保留了支付业绩提成的条件。八、罗力绮的业绩提成情况：罗力绮请求的业绩提成（业绩奖金）对应的项目是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口腔与耳鼻喉科项目。2017年10月15日，蓝海之略公司与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签订《口腔科科室标准化建设合同》《耳鼻喉科科室标准化建设合同》各一份，约定蓝海之略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提供医疗设备给全南县人民医院，负责寻找融资租赁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协助医院进行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和操作培训，同时为蓝海之略公司提供配套服务。两份合同的设备总价为760万元，项目启动和服务费用为240万元，共计1000万元。罗力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提成申请表》，证明蓝海之略公司收到了全南县人民医院项目下的1000万元款项。《提成申请表》记载有如下内容：申请人：罗力绮；项目名称：全南县人民医院口腔（460万）、耳鼻喉（540万），共1000万；项目验收时间：2018年6月；已回款金额：2018年-5-23收900万，余款100万由海翼租赁冲抵我司未发货项目设备款，视同已回款。蓝海之略公司承认收到全南县人民医院项目下的1000万元款项，但表示该项目已经终止，合作双方发生民事诉讼纠纷，该项目没有为蓝海之略公司带来任何效益，反而陷入诉讼纠纷，根据《业绩提成确认函》第（三）点说明，罗力绮所主张的业绩提成不具备执行条件。2019年4月，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向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蓝海之略公司以及蓝海之略公司的关联公司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室建设公司）、珠海市大医精诚医生集团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医精诚公司）。2019年12月31日，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1.解除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与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签订的《全南县人民医院耳鼻喉科科室标准化运营与技术、人文项目服务协议》《全南县人民医院口腔科科室标准化运营与技术、人文项目服务协议》；2.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给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3.蓝海之略公司对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应支付的150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蓝海之略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服务费140万元给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蓝海之略公司支付给厦门海翼融资租赁公司的融资项目保证金100万元转为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履行《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款项，在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支付完前期租金，尚余100万元租金本息未支付时，该100万元抵充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的应付租金；5.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对蓝海之略公司应返还的140万元服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驳回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蓝海之略公司与科室建设公司、大医精诚公司对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不服，已经提起上诉。九、仲裁请求：2019年6月11日，罗力绮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请劳动仲裁，请求蓝海之略支付：1.2018年5月报销3465元、6月报销2038元以及7月报销3546元；2.2018年7月奖金20万元。十、仲裁结果：2019年10月12日，仲裁院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1725号仲裁裁决:1.驳回罗力绮要求蓝海之略公司支付2018年5月报销3465元、6月报销2038元以及7月报销3546元；2.蓝海之略公司应自本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罗力绮支付业绩提成税前20万元。蓝海之略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蓝海之略公司发布的《2017年度一线部门业绩奖金制度》规定项目经理任务完成≥1000万-≤3000万，业绩提成比例为2%。罗力绮2017年促成了蓝海之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签约，签约项目总金额1000万元，而且项目已经开业，蓝海之略公司于2018年收到回款1000万元。因此，蓝海之略公司向罗力绮支付该项目业绩提成的条件已经成就。蓝海之略公司出具的《业绩提成确认函》也确认尚欠罗力绮业绩提成20万元（税前），故罗力绮要求蓝海之略公司支付业绩提成2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蓝海之略公司主张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项目已经终止，合作方产生纠纷，该项目没有为蓝海之略公司带来任何收益，根据《业绩提成确认函》第（三）点说明，罗力绮的业绩提成不具备执行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蓝海之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江西省全南县人民医院产生纠纷，导致项目终止，是在项目开业以后合同主体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造成的，与罗力绮无关，蓝海之略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罗力绮支付业绩提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蓝海之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罗力绮支付业绩提成20万元（税前）。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蓝海之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业绩提成确认函》除确认罗力绮业绩提成数额外，还附说明如下：（一）所有满足条件的项目已按照公司业绩提成制度计提。（二）在可兑现业绩提成时，上述业绩提成中涉及未执行合同则扣减相应金额。如出现退货或者部分退货，则按照实际发货金额计提。（三）上述业绩提成仅限于所有合作项目双方无遗留债务、无合同纠纷方可执行。（四）在可正常兑现业绩提成时，如继续履行合同，则按照公司业绩提成制度计提。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蓝海之略公司是否应向罗力绮支付业绩提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蓝海之略公司出具了《业绩提成确认函》，认可罗力绮未发放的业绩提成为20万元。现蓝海之略公司主张是出于维稳需要出具的，但这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另外，蓝海之略公司主张罗力绮不具备计发业绩提成的条件，但蓝海之略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罗力绮不具备计发业绩提成的条件，从而推翻其所出具的《业绩提成确认函》。本院认为蓝海之略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海之略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