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0民初3570号原告：舒兰芳，女，195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权(舒兰芳之夫)，男，194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被告：丰都县社坛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陈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国，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舒兰芳与被告丰都县社坛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社坛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兰芳的委托代理人刘正权与被告丰都县社坛中心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杜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兰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之胞弟舒泽明死后的各项损失548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之胞弟舒泽明是社坛镇踏水桥村的一位无子女的孤老人。生活来源最初依靠国家最低生活保障维持，后纳入社会福利院五保老人。舒泽明由于患皮肤病，于2019年初由原告及其丈夫刘正权将其送到被告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好转出院。于2019年7月20日，舒泽明所在村支书打电话给刘正权，告知舒泽明皮肤病严重，被村干部送往社坛中心卫生院。并要求原告及其家人立即前往社坛卫生院照料舒泽明。原告因肢体严重残疾(一级)行走不便，其丈夫刘正权接到村支书陈永后的电话，立即前往社坛中心卫生院，并请一位护工专门护理舒泽明。护理费和生活费全额由原告方支付，舒泽明在住院期间主管医生告知刘正权，舒泽明的皮肤病很严重，建议转到重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为此，刘正权就与社坛镇政府及民政办协调沟通转院事宜，但一时尚未谈妥，领导未明确表态，于2019年7月23日下午，护理工打电话给刘正权说社坛中心卫生院已将舒泽明送回家，刘正权得知消息后立即从政府前往医院确认舒泽明已被送回家后，并立即报警。社坛派出所接警后，两位民警出警。对此，我们强烈谴责被告在没有履行任何出院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把病人送回家的行为，并在出警民警的面前强烈要求被告立即把病人接回医院治疗，但被告柜绝我们的要求，直到晚上民警告知我们“医院拒绝接回病人，我们也没有办法，就让患者家属先回家，明天再谈。“因此，我们就和护理工找车回家。第二日，刘正权又找社坛镇政府领导反应相关情况。直到7月24日晚上村支书陈永后才打电话通知刘正权，丰都县中医院已派车来接舒泽明前往县中医院治疗，并通知我们一同前往医院，但因当晚交通不便，未能抵达县中医院。于7月25日上午，我们前往丰都县中医院，发现舒泽明躺在病床，衣裤都被其自身鲜血浸染。因舒泽明的皮肤病由于耽误了最佳治疗期急剧恶化，中医院快速将舒泽明转移至重症监护室进行紧急抢救治疗，但因舒泽明的皮肤病急剧恶化而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11日死亡被告在尚未办理任何出院手续情况下擅自将病人送回家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1条之规定。因此，被告的这种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由于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舒泽明的皮肤病错过了最佳治疗期而急剧恶化导致死亡的后果产生，被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被告应当对舒泽明之死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54条，第57条之规定，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舒泽明死后的各项损失，共54855元(安葬费40000元元死亡赔偿金13781元×17年=234277元，共计274277×20%=54855元)。被告社坛卫生院辩称，本案应是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若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原告无权提起诉讼，不是适格原告，因死者是五保户，法定监护人应该是所在村社；被告已经履行了救治转诊义务，在死者从被告处出院前多次与死者近亲属以及原告代理人沟通，要求亲属转上级医院治疗，但均被拒绝，也不配合，死者出院后当日，被告医院医生多次拨打120电话，以及丰都县人民医院电话，联系转院事宜，但患者亲属均拒绝，待死者出院时，身体状况良好，无生命垂危症状，在中医院治疗18天后，因自身免疫系统疾病死亡，且死亡后原告等亲属拒绝尸检，导致从法律意义上讲死者死亡原因不明，故死者最后死亡地点并非被告医院，死者死亡与被告治疗出院行为无法律上因果关系，事实上是死者近亲属漠视死者生命和健康，拒绝出资和转院治疗，以其要挟政府和医院。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舒兰芳与舒泽明(死者)系姐弟关系，二人父母早年病故，舒泽明胞弟舒泽龙先于舒泽明死亡。舒泽明终生未娶，生前只有舒兰芳一名近亲属，舒泽明生前属于社坛镇踏水桥村村民，五保对象，平时居住于社坛镇踏水桥村自己家中，独自一人生活，食宿自理。2019年7月20日上午，舒泽明因身体不适由其村委会干部电话联系社坛卫生院，社坛卫生院随即派出医生及120车辆将舒泽明接入院中进行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皮肤感染，天疱疮？；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另，病历中病程记录载明：“患者舒泽明，男，63岁，因反复全身瘙痒，疱疹2余月，加重伴心悸10余天”治疗计划：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暂给予抗感染、止痒、抗过敏、止痛、改善微循环等等症处理。2020年7月21日，社坛卫生院徐海燕科主任查看患者后指出诊疗计划：目前患者病史及查体无补充，近日患者症状及体征较前稍好转，考虑目前患者诊断尚不明确，建议转上级医院，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家属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同前，续观。2020年7月22日，舒泽明病情症状及体征较前无明显好转，感染较重，社坛卫生院建议转上级医院，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家属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同前，续观。2020年7月23日08：15病历记录载明“患者症状及体征较入院时无明显改善，建议其转丰都人民医院或重庆市中医院明确诊断，进一步治疗，与患者家属沟通后，其患者家属暂不愿转上级医院，治疗暂同前，续观。”2020年7月23日18：50病历记录载明“查体：生命体征平稳……患者病情较重，建议患者转丰都人民医院或者重庆市中医院明确诊断，进一步治疗，与患者家属沟通后，患者其家属要求哪里接就送到哪里，谁送来医院就还给谁，于2019年7月23日17时左右办理出院手续后送回踏水桥村委，与驻村干部及村支部书记、踏水桥村4组组长联系后，交予踏水桥村4组组长”。同日晚19时左右，社坛卫生院用救护车将舒泽明送至其在社坛镇踏水桥村4组的家中，舒泽明自行下车，收拾随身携带物品回至家中。2020年7月24日下午，在丰都县社坛镇人民政府联系下，丰都县中医院派出救护车出诊，舒泽明携带随身物品自主登上丰都县中医院救护车，当日22时47分，丰都县中医院以门诊方式将舒泽明收治院中，入院体格检查载明“发育良好，营养消瘦，神志清醒，体位自主，面容痛苦，查体合作否”。初步诊断：中医诊断：天疱疹；西医诊断：1.天疱疮2.溢脂性皮炎3.全身皮肤溃烂伴感染4.感染性休克？治疗过程中入住外二科，请皮肤科会诊，予以抗感染、抗过敏、止痒、中药清热解毒、中药泡浴、止痛、对症等支持治疗，治疗过程中，患者反复出现发热、畏寒等症状。于2019年7月31日因畏寒、发热、寒战及血压低，请急诊科急会诊，转ICU继续治疗，……治疗期间患者不配合，经积极治疗，患者病情仍较前加重，意识进行性加深……2019年8月11日，舒泽明被宣布临床死亡。社坛镇政府承担了舒泽明在中医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护费用。舒兰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舒泽明死亡后，其死亡手续、火花、安葬等事宜均由福利院出资处置，自己只是出了拉回骨灰盒的路费和棺材钱共计5500元。庭后，本院向舒兰芳释明是否对存在医疗过错及与舒泽明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舒兰芳明确表示不鉴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踏水桥村委会证明、社坛卫生院病历、丰都县中医院病历、丰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社坛卫生院监控视频、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且经庭审举证、质证及庭后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案由定性；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三、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在未办理出院手续情况下擅自将舒泽明送回家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导致舒泽明错过最佳治疗期最终导致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据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54条、57条规定诉请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系侵权赔偿之诉，故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焦点二，被告将舒泽明接诊住院共计4天，自第2天开始，社坛卫生院即开始每天均与亲属沟通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家属均明确拒绝，由其是入院第4天(7月23日)下午，社坛卫生院与本案原告之夫（本案原告诉讼代理人）刘正权沟通，继续建议转院治疗，刘正权答复不是舒泽明的法定监护人，并答复从哪里接来的送到哪里去。随后，舒泽明自行走出病房，社坛卫生院同时与舒泽明所在村组干部沟通后用救护车将舒泽明送回至家中，交予当地村组干部，舒泽明携带随身包裹自行下车回至家中，至再被丰都县中医院接诊入院间隔只有28小时左右，从出院到再次入院间舒泽明均自行上下救护车，身体及精神状态无明显变化，也无证据证明舒泽明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入住丰都县中医院后第一周在外二科会诊皮肤科进行一般对证治疗，后转ICU治疗，说明舒泽明在被告处治疗及出院时并非危重紧急。另，舒兰芳明确表示放弃进行相关鉴定，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社坛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损害后果是舒泽明的死亡这一事实，舒泽明系入住丰都县中医院皮肤科进行一般对证治疗一周后转ICU治疗，前后共治疗18天，后医治无效死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社坛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舒泽明的死亡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亲属舒泽明在被告处诊疗过程中产生损害后果，无法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无法证明其诊疗行为与舒泽明的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舒兰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1元，减半收取585.5元，鉴于原告家庭经济困难，本院决定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