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25民初2045号原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新化路8号1幢B座五层。法定代表人：祁某，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王某，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女，1970年8月15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公民身份号码：×××，系死者韩银太之妻。被告：韩某1，男，1995年5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公民身份号码：×××，系死者韩银太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泽州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告：韩某2，女，1990年5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公民身份号码：×××，系死者韩银太之女。原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二建）与被告杨某、韩某1、韩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王某，杨某、韩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韩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西二建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韩银太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无须支付韩银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6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泽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泽劳人仲裁字（2020）101号裁决书确认韩银太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死亡前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支付韩银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65元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将泽州县“四好农村路”建设项目合法分包给山西通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劳务），（2020）101号仲裁裁决原告与韩银太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2017年原告将泽州县“四好农村路”项目分包给通力劳务，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通力劳务具有劳务作业分包一级资质，项目工程由通力劳务具体施工。虽然《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对工程项目名称描述存在失误，但分包给封面载明的“工程名称”、第一部分第二条“劳务分包工程概况及分包方式、范围”及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协议书等内容显示项目均为“泽州县‘四好农村路’项目”；并且事实上该项目为通力劳务实际施工。原告将案涉项目合法分包给有资质的通力劳务，即便认为韩银太在该案涉项目工地施工，也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韩银太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2020年7月7日韩银太发生事故的工地并非“四好农村路”项目工地，其当时也并非从事原告项目上施工内容。2020年7月7日韩银太施工工地为窑掌村排水系统修复工程，该部分工程并非原告项目范围，原告也并未授权侯永利对排水系统进行修复。侯永利在对排水系统修复过程中雇佣韩银太进行施工，与原告无任何事实上的关联性。原告项目已于2020年5月30日全部施工完毕并全线恢复交通，2020年5月30日至2020年7月2日，由于雨水冲刷对该道路局部进行修整。仲裁裁决书认定窑掌村排水修复工程为原告项目工程范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将泽州县“四好农村路”项目合法分包给通力劳务，韩银太发生事故时所施工的工地并非“四好农村路”项目工地，其与原告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原告无须与韩银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101号仲裁裁决原告向韩银太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错误。综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某、韩某1、韩某2辩称：1、韩银太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仲裁裁决书的内容；2、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韩银太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原告是否需要支付韩银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65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被告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1份；证据2、泽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泽劳人仲裁字（2020）101号裁决书1份；证据3、施工现场照片1份；证据4、情况说明1份；证据5、侯永利证人证言1份；证据6、王随保证人证言1份；证据7、宋新会证人证言1份；证据8、刘利军证人证言1份；证据9、劳务分包合同1份。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1、2、3、5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有异议，从形式上不符合民事诉讼规则；韩银太事发工地是否属于原告施工范围，应当从原告与发包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区分；该证明落款日期是仲裁裁决书之后出具的；对证据8有异议，韩某1与刘利军有过谈话录音，与原告想证明的目的不一致；且刘利军并未出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9有异议，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三被告对证据1、2、3、5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4、6、7、8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证据9，虽然当庭提供的是复印件，但双方在泽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时已质证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三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泽州县晋庙铺镇拦车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据2、山西二建企业信用信息5页；证明：韩银太所从事的工作包含在山西二建的经营范围内（公路工程施工）。证据3、中国政府采购网“山西省泽州县交通运输局泽州县‘四好农村路’PPP建设项目中标公告”网页2页；证明：事故发生项目所在地为山西二建承建的泽州县“四好农村路”建设项目共涉及大箕镇、晋庙铺镇等17各乡镇244条“四好农村路”，总长683.86Km。证据4、事故发生为止和工程位置地图2张；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在通往“四好农村路”大山河段的拦车段路上。证据5、工地现场照片3张；证明：韩银太从事的道路附属工程与“四好农村路”具有一体性。说明韩银太在事故发生前执行的工作任务是到张虎街拉水泥管用于“四好农村路”窑掌村路段涵洞下方的排水管道铺设。证据6、泽州县晋庙铺镇窑掌村原支部书记赵小买情况说明1页；证明：赵小买于1988年至2020年7月31日任窑掌村党支部书记，因山西二建建设四好公路窑掌至大山河窑掌路段破坏窑掌村原有排水渠造成滑坡危害村民人身财产安全，故于2020年4月该工程施工时，将其拦停要求施工恢复排水系统，后侯永利以四好公路名义答应无代价恢复好村里排水系统，拦车村村民韩银太于该排水工程干活。证据7：韩银太在项目现场的照片1张、视频1段；证明：照片与视频中间着条纹上衣、蓝色长裤、戴黑色手套的人为韩银太，照片和视频显示韩银太在项目现场工作。证据8、山西二建泽州“四好农村路”建设工程2019年11月11日和2019年12月1日的班前安全活动记录2页、2020年7月14日韩某1为侯永利出具的代领韩银太工资收条1页、韩银太的工资结算单1页；证明：侯永利为项目班组长、2020年7月14日侯永利将结算后的韩银太4月18日至7月2日的工资9275元支付给了韩某1。证据9、4月份考勤表、2020年月5月份记工表、2020年6月份记工表、2020年7月份记工表共计4页；证明：4月份的考勤表中“三轮车”系韩银太，自4月13日开始工作，5月份记工表中“三轮车”系韩银太，6月份和7月份中均由韩银太的名字。同时有公司领班王随宝（保）。证据10、侯永利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韩银太2020年4月13日至7月2日之间，在山西二建四好公路工地干活。证据11、泽劳人仲裁字（2020）101号仲裁裁决书1份。原告对证据1、2、5、7、10、11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4有异议，韩银太发生事故发生时所从事的工作不属于原告的工作范围；对证据6有异议，内容与实际情况有出入；赵小买作为窑掌村荒地变耕地的实际要求者，是韩银太出事故应当承担责任的直接义务人，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以其情况说明、证据效力法庭不应当予以采信；对证据8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请法庭不予采信；记录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形成记录的人员真实性无法核实，应当排除其证据效力；工资结算单和收条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由宋新会与韩某1结算了韩银太的4月12至7月2日工资，并且由宋新会代侯永利支付的工资，该证据与原告没有关系；对证据9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不予认可，考勤表并不能证明与原告的关联性，是否真实原告不知情。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5日，山西二建以公开招标方式取得泽州县17个乡镇、224条“四好农村路”建设工程，总长683.86Km，包含518个候车棚及站牌、生命安全防护工程、7个客运站、17个物流站、63个物流点，项目总投资87017.6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山西二建与通力劳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晋城市西岭街东段道路工程即泽州县“四好农村路”建设项目分包给通力劳务（具有相应资质）。通力劳务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他人，他人又转包给侯永利。2020年4月13日，韩银太到侯永利承包的路段工作。该路段于2020年7月2日交工并投入使用。上述工程结束后，晋庙铺镇窑掌村干部赵小买和侯永利协商，让其为本村村边部分荒坡进行荒地变耕地改造，以挖出的石头变卖所得作为工资。韩银太继续参加劳动。2020年7月7日，韩银太在拉水泥管返回途中发生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7月14日侯永利将结算后韩银太4月18日至7月2日的工资9275元支付给了韩某1。在庭审中，被告提出，侯永利从事的荒地变耕地位于“四好农村路”“八字形”出水口下方，实际上是因为“四好农村路”排水破坏了窑掌村排水系统，系中标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周围环境造成破坏的修复工程，仍然属于中标工程的范围。本院认为，确定韩银太等人正在完成的工程是否属于中标工程的范围，首先应该从山西二建与发包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分包合同中所指向的工程范围来衡量。该份合同中并没有在窑掌村村边施工的内容，窑掌村干部赵小买的证言效力无法与合同载明的事实相对抗，所以本院对三被告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从山西二建的当庭陈述和侯永利的证言中可以证实，侯永利是经过层层转包才得到所承建的工程，侯永利和山西二建之间并没有隶属关系。三被告也未就此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韩银太受雇于侯永利，并由侯永利为其发放工资。因此可以确认，韩银太和侯永利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劳动关系的建立意味着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安排工作、支付报酬、进行管理。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韩银太和山西二建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主体资格，但是韩银太提供的劳动不是山西二建业务的组成部分，而且韩银太并不接受山西二建的劳动管理，山西二建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韩银太，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山西二建也就无需向韩银太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故依照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银太和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无需向韩银太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现减半收取，由杨某、韩某1、韩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文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