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4602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称原告）：刘恩发，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佳，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金龙新街****-638。法定代表人：庞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金，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称被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v>法定代表人：戴腊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平，上海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恩发诉被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威公司”）、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8月10日，被告天德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对本诉和反诉进行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恩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佳，被告顶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张有金，被告天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顶威公司向原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人民币，下同）、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378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误工费52,788.5元、护理费21,115.4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85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240,521.9元。（已经扣除被告天德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30,000元）；2、被告天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顶威公司承接天德公司的母线工程项目。2019年9月16日，原告受雇于顶威公司，前往项目施工地完成卸货及母线安装工作。2019年9月24日上午，在工作安装过程中，因施工场所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原告从安装台跌落受伤，随后原告就医治疗，就医期间，天德公司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由于原告和顶威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因此顶威公司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天德公司明知顶威公司没有安全生产条件还发包给顶威公司，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三方对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顶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金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对原告和顶威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作出了裁决并已生效，因此原告和顶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顶威公司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顶威公司是一家生产、销售母线的企业，无安装施工的能力，因此顶威公司将本案涉及到的安装工程承揽给原告，承揽价格为53,800元，后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完成施工，因此最终结算价为31,000元。另外，顶威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都没有过失，原告自带安装设备，原告跌落的起重升降台也不属于顶威公司，原告全程独立安排操作，因此顶威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高空坠落摔伤的原因是其自身违章作业、疏忽大意所致，原告为了节约时间，在高空作业平台围栏的中间横杠上进行作业，打滑摔出作业平台导致受伤，而非施工场所未采取安全措施。天德公司免费借用给原告的高空升降台是合格的，均有安全警示标识及提示，且事发前一天，天德公司已对施工各班组进行了安全教育，原告也参加了该安全教育会。因此天德公司对原告的受伤并无过错。天德公司与顶威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是承揽关系，因此，原告的赔偿责任应当在原告与顶威公司之间分配，天德公司无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后，由于原告纠集亲朋阻拦施工，为避免拖延工期，造成损失扩大，也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天德公司垫付了130,000元医疗费。基于以上事实，天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原告归还天德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30,000元。对天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天德公司支付医药费130,000元是事实，但是这是天德公司自愿赔偿的医药费。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与顶威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银行转账明细-庞娅娅，证明顶威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3、出院小结、诊断报告、病历、病情证明单、医疗费收据，证明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共支出医疗费120,383.07元；4、银行转账明细-秦飞英，证明天德公司向原告赔偿医疗费130,000元；5、鉴定意见书、发票，证明原告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2,850元；6、住宿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交通费凭证，证明本起事故的支出；7、证明一份，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120,383.07元，但是应扣除保险理赔部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是垫付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通费过高；对证据7不予认可。被告顶威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8、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与顶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9、两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民事裁定书，证明两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关系；10、盐城瑞时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明原告名下有专业的机电设备安装公司，原告是法定代表人，原告应当与该公司有劳动关系，原告是一名专业的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公司的负责人，有能力承揽母线桥架安装工程；1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原告与顶威公司的承揽合同已经结算完毕；12、原告和顶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是承揽关系；经质证，原告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被告天德公司对证据8-12均无异议。被告天德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3、照片及产品合格证，证明天德公司提供的高空作业平台是合格的，且现场有安全提醒；14、证人黄伟卫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自行爬出升降台，踩在桥架上，导致事故；15、收条二份，证明天德公司垫付了医药费130,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4，认为证人所述非亲眼所见，且作为现场的管理人员，证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证据15，要求由法院予以核实。被告顶威公司对证据13、14、15无异议。经审核，除证据7外，本院依法采信其余证据，但是原、被告之间关系、损失金额、责任承担，本院综合予以认定。关于证据7，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居住在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城镇，系建湖县湖景人居南区业主，但原告未提交房产证或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也未提供该居民委员会的联系电话及联系人等以供核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认定。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8月16日，天德公司与顶威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天德公司向顶威公司购买母线等产品，交货地点为上海万芳路1351号，合同价款包含安装。2019年9月，原告与顶威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微信上的部分聊天记录为：顶威公司：刘工在吗？明天上海有个项目安装有时间吗？原：有。顶威公司：那我把图和清单发给你，晚上能给我报个价吗？原：能报价。（顶威公司发送“上海华测品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安装图及生产单）……原：贵司货什么时间确定能到？顶威公司：要先打支架。……原：明晚我安排人进场，后天卸货，打支架。……原：我们一回生二回熟，我也想和贵司合作。……原：领导，我们取个中间价，53800，给我吉祥数，好吗？……顶威公司：安装来了几个人？原：五个。2019年9月16日，原告前往项目施工地上海华测品正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母线安装工作。2019年9月24日，原告使用天德公司免费提供的升降平台车进行安装作业，未系安全带、未佩戴安全绳，原告为节省时间及方便作业，跨出升降台，踩在桥架上，不慎跌落受伤。之后，原告被送至医院，诊断为左股骨近端骨折，左跟骨骨折，鼻骨骨折，原告共支付医药费120,383.07元。被告顶威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9月24日、10月15日向原告支付15,000元、10,000元、6,000元。2019年9月29日、10月6日、10月22日，天德公司支付原告50,000元、60,000元、20,000元，原告的妻子出具收条两份，注明：收到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伍万元、陆万元。本院另查明，2020年2月10日，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2017号裁决书，裁决内容：对原告要求确认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与顶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鉴定结果为：原告之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34%，构成十级伤残；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后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24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遵医嘱择期行左股骨、左跟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时，可酌情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本院还查明，盐城瑞时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11日，原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消防设施工程等。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与顶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首先,原告与顶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由生效仲裁裁决书予以确认。其次,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原告与顶威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顶威公司咨询原告是否有意向进行一个安装项目，原告进行报价，并安排相关人员进场安装，双方之间没有实质或者形式意义上的工作纪律，不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最后，顶威公司未提供安装工具，原告自备工具、召集人员、独立完成工作，因此，原告进行安装行为，不是一种劳务，而是一种劳动成果，原告与顶威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顶威公司支付的三笔费用，系安装项目费用，并非原告本人的劳务报酬。原告虽是盐城瑞时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上述顶威公司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顶威公司将结算款项打入的是原告个人账户，可以看出盐城瑞时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承揽关系的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本案的安装事项是否需要相关资质。本院注意到，母线是指用高导电率的铜、铝质材料制成，用以传输电能，具有汇集和分配电力的产品。顶威公司安排原告负责涉案项目中母线安装工作，包括高空墙顶电锤打眼、安装高低压柜、安装母线槽、断电通电、封堵等事项，按照电气安全管理规程，从事母线安装工作应当具备专业电工技术等级标准的人员才能完成。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从业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本案原告进行的安装活动是建筑活动中的电力设备安装，依法应当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安装活动。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原、被告各方的责任分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致他人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由承揽人自己承担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受伤是因其为了节省时间，违章作业，安全意识淡薄所致。原告明知安装过程为高空作业，具有一定危险性，但在安装过程中原告疏忽大意，没有戴安全帽、系安全带，为图方便，跨出升降台的安全围栏，踩在桥架上，不慎跌落致伤，对此，原告应负主要责任。被告顶威公司自述没有安装施工资质，需要把安装工程承揽给专业的安装公司，但顶威公司事先对原告是否具有安装资质没有予以审查，只是认为原告以前在顶威公司承揽过相关项目，就把本案的安装工程交予原告。因此，顶威公司存在选任的过失。现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情况及与原告损害的因果关系程度，酌定顶威公司应就原告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天德公司与顶威公司只是买卖关系，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承包关系，天德公司免费向原告提供合格的高空作业平台，与原告的伤害并无关联，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天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德公司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30,000元，原告应予以归还。因此，对天德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两被告辩称，原告通过保险理赔得到的款项应在本案赔偿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并未为原告支付保险费，原告自行参与保险取得的理赔款理由归原告所得，两被告的该项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被告均确认120,383.07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20元，原告诉请按照住院天数28天计算，共计560元，本院予以照准；3、营养费，原、被告均同意3,600元，本院予以照准；4、护理费，原告诉请的标准过高，庭审中原告认可按照3,107元/月的赔偿标准，该标准未超出本市居民服务行业职工的月平均工资，本院予以认可，参照鉴定意见计算120天，共计12,428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两被告均不认可。因原告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本院根据原告从事的安装工作与居民服务或其他服务行业相同或相近，故参照上海市从事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0,478元的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300天，确定误工费为33,731元；6、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就诊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7、住宿费，原、被告予以认可378元，本院予以照准；8、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诉请的伤残系数0.1，按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195元计算，金额为66,39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支持5,000元；10、鉴定费2,850元，本院凭据予以确认。以上1-9项合计246,320.07元，按上述确定责任比例，由原告本人承担197,056.05元，被告顶威公司承担49,264.02元。11、诉讼代理费3,000元，金额尚属合理,本院凭据予以确认，由被告顶威公司承担。综上，被告顶威公司应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2,264.02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恩发各项损失费52,264.02元；二、原告刘恩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3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恩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4元，由原告刘恩发负担1,961元，被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负担493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原告刘恩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荷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琼书 记 员 徐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