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4801号原告：马兰岗，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社会科学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起祥，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7号京师律师大厦。负责人：张凌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营，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内幕交易争端处置法律事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马兰岗（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起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医疗费122778．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539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6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交通费350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的误工费94900元；6．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217568元；7．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8．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鉴定费4950元；9．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后续治疗费1125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系被告的委托人，被告系原告的受托单位。2018年6月8日晚7时许，原告前往被告处与被告指派的律师杨某富商量案件，原告行至被告办公区位于三层A区外转弯处时，由于地面湿滑致原告摔伤。原告摔伤后，原告的家人及杨某富律师、被告工作人员一同将原告搀扶至办公室，此时原告感觉胯部疼痛难忍，遂由杨某富律师送原告前往首都医科大家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就诊，原告于当天被朝阳医院收住院，并经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后朝阳医院为原告进行了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等治疗，为原告安装了人工全髋关节。原告直至2018年6月27日从朝阳医院转院至朝阳区八里庄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八里庄卫生中心）继续住院进行康复治疗，该转院也是朝阳医院要求的，自2018年6月27日原告在八里庄卫生中心一直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2日。就原告的伤情，原告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20%；护理人数在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需2-3人全天候轮流护理，之后护理期内由1人护理；后续治疗人工髋关节每15年翻修一次，每次7-9万元，原告按照20年内需要换1．25次计算后续治疗费。因该鉴定原告产生鉴定费4950元。因原告在被告处摔伤而产生了诉请的全部费用损失，这些损失都是因被告对原告侵权而产生的，因为被告对原告的摔伤存在过错，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可原、被告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告系被告的委托人，被告系原告的受托单位。认可2018年6月8日晚7时许，原告前往被告处与被告指派的杨某富律师商量案件，原告行至被告办公区位于三层A区外转弯处时摔伤。但不认可原告摔伤系因地面湿滑所致，故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对原告的摔伤亦不存在过错，原告所诉请的费用被告均不同意支付。原告所述的其他事实理由被告均认可。杨某富律师在非正常工作时间约谈原告，造成原告在被告处摔伤，如果法院判定被告对原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也应由杨某富律师与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出生于1955年5月17日。2018年6月8日晚7时许，原告前往被告处与被告指派的代理律师接洽案件。被告指派的律师带领原告夫妇行至被告办公区位于三层A区外转弯处时原告摔伤。当日，原告就诊于朝阳医院，首诊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原告在朝阳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原告在八里庄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庭审中，经询，原告称其摔倒时感觉地面不干净，不光有水，应该还有类似油之类的清洁剂。被告称其办公场地有四万多平方米，委托了保洁公司打扫卫生，每一层有4-6个保洁员，工作日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后需要打扫卫生，下午六点下班，保洁员会用水拖地，但是原告摔倒时是夏天，摔倒时间距离打扫卫生时间间隔了一个小时，不存在原告陈述地面湿滑情况。原告称被告的办公场地有三层，即便六点下班进行打扫，不可能立刻打扫完毕。就事发时的视频，原告提供了其摔倒前后一分多钟的监控视频，监控视频的起始时间为19:34分，画面并不清晰，无法看清地面是否存在湿滑情况，视频显示原告一行共三人，原告在摔倒前行走较为稳定，在摔倒时脚底下较为明显打滑迹象，其他两人脚底没有打滑和摔倒情况。经询，被告称未留存六点开始打扫卫生的视频。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原告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死程度九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20%；2．原告不存在护理依赖，建议其在第一次住院期间需要2-3人全天候轮流护理，之后在护理期限内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3．被告左侧股骨颈骨折，临床行全侧全髋关节置换术等治疗，现人工全髋关节在位，参照相关评定指南，后期视人工髋关节使用磨损情况可行人工髋关节翻修术，因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没有后续治疗所需具体费用的相关标准，故相关费用建议以北京市三甲医院收费标准或以临床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为标准。但鉴于调解、审判及当事人计算的需要，经向北京市三甲医院相关专业专家咨询，特提供如下说明仅供参考：人工关节有一定的使用年限，这与使用者的生活环境、手术水平、假体制作材料及质量、患者体重及年龄、使用磨损的程度和骨质情况、工作及劳动特点等因素有关，一般来说，人工髋关节每15年左右需要翻修1次，全髋关节翻修费用每次约需7-9万元，不包括手术以外及并发症的诊疗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用4950元。关于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医疗费122778．9元，原告提交病例材料、收费票据、公费报销单据等证据，显示原告住院花费总费用为121871．45元，公费医疗报销100046．16元，原告个人自付21825．29元；另原告支付三次急诊费用907．45元；原告个人承担部分合计为22732．74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有关医疗费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原告在朝阳医院的入院记录第一页记录“患者今日在家不慎摔倒”，虽然被告认可原告在被告办公场所摔倒的事实，但原告是否又在家中摔倒不清楚，原告提交的病例材料有瑕疵；另外，原告在八里庄卫生中心的住院记录显示其有骨质疏松症等既往病史，经百度查询该病史对摔伤和病情有影响。就上述问题，原告解释称其在被告处摔倒后直接去了医院，没有回家，病例记载为“在家不慎摔倒”只是医院的表述问题；关于既往病史，被告看的是八里庄卫生中心的病例，原告在朝阳医院做的手术，手术前医院对原告做了全面检查，包括骨密度检查，检查结果没有问题，朝阳医院没有提及被告所述的既往病史问题，如果原告真有该病史，也无法做后续的手术；此外，原告病例材料中的骨密度检查结果是与青年人做得比较，没有意义，老年人普遍存在该问题。庭审中，经询，双方对病例材料中其他诊断和治疗费用的关联性均不申请鉴定。关于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539元，经查，原告在朝阳医院住院19天，其主张每天3人护理，其中2人按每人每天80元酌定护理费，共计3040元，另1护理人员为原告之妻李某蔓，护理费按其月工资3227元÷21．75天×19天计算，为2818元。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12日原告在八里庄卫生中心住院76天，原告主张该期间由李某蔓一人护理，护理费按其月工资3227元×3个月计算，共计9681元；以上护理费合计15539元。就护理费实际支出情况，原告提交护工费发票和收据，显示其共支出护工费和陪护费10280元。就李某蔓的工资标准，原告提交李某蔓银行存折，显示2018年8-10月李某蔓收到的养老金数额为3227．93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夫妻关系及护理事实，认为原告的爱人李某蔓已经退休，退休金没有停发，不存在养老金和误工费的损失。原告称因其在八里庄卫生中心住院期间，护工短缺，很多护理工作由其爱人承担。关于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600元，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酌定，共计112天，合计5600元。关于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交通费3500元，原告主张是因为其受伤住院，其妻子从家里前往医院探望产生的费用，该数额是酌定。关于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的误工费94900元，原告称该期间其一直没上班，虽然其2015年退休，但如果不是因本案受伤，可以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另外考虑到相关鉴定是2019年7月9日做出，退休费原告按退休工资每月7300元计算，计算13个月。关于残疾赔偿金217568元，原告主张计算基数为67990元，计算16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造成伤残，酌定5万元。关于鉴定费4950元，原告提交发票，显示其支付鉴定费495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112500元，原告称根据鉴定结论其需要后续治疗，对人体髋关节每15年进行一次翻修，每次费用按9万元计算，之后的20年内原告需要更换1．25次。另查，马兰岗本次事故发生后通过保险公司报销意外残疾、意外伤害医疗、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补贴共计131900元。被告称上述费用应在赔偿数额中扣除，原告称上述保险是其投保的商业险，不应当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称其摔倒时地面不清洁是否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8日晚7时许，原告前往被告处与被告指派的代理律师接洽案件，原告行至被告办公区位于三层A区外转弯处时摔伤。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办公场所每天下午6点要进行打扫，会用水拖地。原告主张每层有4-6个保洁员，而且事发时是夏天，原告摔伤时地面不存在湿滑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每层配备的保洁员人数情况及保洁工作的完成时间，被告仅提供了原告摔倒时一分多钟的监控视频，其作为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存事发时完整视频的重要意义，但却未予保存，以至于无法查清涉案场地保洁完成情况。根据生活常理，被告的保洁人员六点开始用水拖地，而涉案场地面积较大，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清洁和晾干工作。被告虽主张事发时是夏天，但因事发地点为室内，本院认为季节因素对场地湿滑和晾干影响有限。另一方面，涉案办公场地虽有监控视频，但监控视频画面不够清晰，无法看出地面不存在湿滑的情况。从监控视频的内容看，原告在摔倒前行走较为稳定，从其摔倒的姿势看脚底有较为明显打滑迹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摔倒的原因有涉案场地湿滑的因素。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保洁人员在用水打扫完卫生后至地面完全清洁前设置了防滑提示，被告指派的律师在带领已经是老年人的原告通过刚完成保洁工作不久的地面时也未予特别提醒，本院认为，被告未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当然，原告作为没有行走障碍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通过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明显湿滑情况的路面时应当对自己的行走安全承担重要责任，特别是在原告的两位同行人均没有表现出脚底打滑迹象和摔倒的情况下，原告亦应充分意识到其自身过失也是其摔倒的重要原因。综合考虑到本案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本次摔伤造成损害的责任比例为50%。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具有是适合法律依据。庭审中，被告虽提出原告病例中记载为“在家不慎摔倒”，但被告已进行了合理解释，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上述情况，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被告还对部分病例中记载的原告的既往病史和用药提出异议，但其不申请相关性鉴定，本院对其异议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另称原告通过保险报销了131900元，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但本院认为该保险为原告自己投保的商业保险，与本案侵权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重复主张并无不当，商业保险报销的费用不应在侵权责任赔偿中扣除。关于医疗费，原告大部分医疗费用已通过公费医疗报销，对于该部分费用原告没有实际支出，其要求被告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22732．74元，被告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11366元。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住院治疗，其主张的护理人数有鉴定意见佐证，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27日在朝阳医院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数额5858元并无不当。原告主张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护理费按照3个月计算虽没有依据，但其计算的总数额并无当，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被告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护理费7770元。关于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50元酌定，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共95天，按照原告主张的标准，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总额为4750元，被告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2375元。关于交通费3500元，原告虽未提交相关票据，考虑到原告住院期间较长，其妻子每天去医院探望照顾他必然产生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1000元，被告按照责任比例应当赔偿500元。关于误工费，因原告已经退休，且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曾参加劳动并获取报酬，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被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其要求支付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计算基数和年限不超过依法核算的标准，是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不持异议。经核算，被告按照责任比例应当赔偿10878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应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鉴定费4950元，原告已经支付，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承担并无不当，被告按照责任比例应当赔偿2475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没有原告主张后续治疗项目所需具体费用的相关标准，且原告主张的人工髋关节是否需要翻修需要考量的因素很多，该部分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另外，原告属于享受公费医疗人员，后续治疗费用的报销数额现在也无法确定。故本院对原告现在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马兰岗医疗费11366元、护理费77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08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75元，以上合计143270元。二、驳回原告马兰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原告马兰岗负担774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负担2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马兰岗）。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旭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