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5987号 原告:范依妹，女，汉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福建速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荔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丽娜，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方凯，男，汉族，1969年7月2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太清、金郭，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依妹与被告郭丽娜、方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依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张春辉、林荔莉，被告郭丽娜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太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范依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郭丽娜、方凯共同向范依妹返回投资收益款795.061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郭丽娜、方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过程中，范依妹变更第1项诉请为：请求依法判令郭丽娜、方凯共同向范依妹返回投资收益款820.061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范依妹与郭丽娜系多年的朋友。2013年，郭丽娜与范依妹等五人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商议由范依妹出资2350万元、郭丽娜出资4150万元、张霖出资750万元、邱剑波出资750万元、郑守清500万元（共计8500万元）委托银行放贷，各出资人均已将该笔投资款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即方凯名下的银行账户，该账户实际由郭丽娜、方凯掌控），并约定该笔投资款对外以方凯的名义进行投资，投资收益也汇至方凯的银行账户并由方凯按各投资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方凯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方凯向昌发公司承担出借款的委托贷款时间为2013年7月16至2014年7月16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方凯通过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名义向昌发公司出借贷款后，但昌发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昌发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后方凯委托民生银行福州分行通过诉讼途径向昌发公司及担保人追讨该笔借款，并于2017年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实现部分债权本息。2017年，通过法院诉讼生效判决及法院强制执行收回本金8500万元及利息共计收回人民币11849.6027万元，郭丽娜等六位出资人仅对其中的7500万元进行分配，同时各出资人还共同确认在“四个月后的1000万元到账后与方凯协商处理”，但至今有余款3500万元没有分配，仍然由郭丽娜、方凯掌管占用。2018年2月12日，范依妹已从前述余款3500万元中先分得262.58万元、郭丽娜分得737.42万元，目前该笔投资收益款尚余2500万元未分配，故截至目前范依妹尚余795.0614万元投资收益未收回。鉴于郭丽娜、方凯实际掌控投资收益账户，且郭丽娜、方凯在实际收回投资收益的情况下，虽经范依妹催讨仍不予向范依妹支付相应比例的投资收益，故范依妹诉求郭丽娜、方凯按照《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的约定按照年利率18%支付逾期结算投资收益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范依妹认为，郭丽娜、方凯利用掌控银行账户资金的便利，拒绝向范依妹结算余下投资收益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范依妹的合法权益。 郭丽娜辩称，一、郭丽娜并非本案唯一适格被告，本案应追加其他出资人张霖、邱剑波、郑守清为共同被告。根据在案《合作投资协议书》，涉案出借款项是由范依妹、郭丽娜郭丽娜及张霖、邱剑波、郑守清五人共同按比例出资的，五人按照出资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因此，即便要分配涉案出借款项的投资收益，也应当是五人一起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只有五人一起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案件事实，确定范依妹应分得的收益金额。同时，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投资收益是在郭丽娜的掌控之下。更何况，无论涉案出借款项的投资收益是由谁保管掌控的，其身份都是代理人，都是代五名实际出资人保管掌控的，款项的权利人仍然是五名实际出资人。因此，就算投资收益实际是由郭丽娜郭丽娜保管的，郭丽娜也没有权利，绕开其他三名权利人，单独擅自分配收益款项给范依妹。因此，本案必须由五名出资人共同确认范依妹的应得金额，才是合法有效的。此外，鉴于款项的权利人是五名实际出资人，那付款义务人也应当是包含范依妹在内的五名出资人，即本案不应当由郭丽娜郭丽娜一人承担付款义务，而是应当由五名实际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付款义务。据此，本案应追加另外三名权利人为共同被告，方能查明案件事实，确定是否应当付款，以及付款主体和金额。二、范依妹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款项分配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认定。范依妹在起诉状中主张称，收回的投资收益本息总额为11849.6027万元，五名出资人仅先对其中的7500万元进行分配。随后，2018年2月12日，其和郭丽娜分别从前述余款3500万元中分得262.58万元和737.42万元，合计1000万元，故目前投资收益款项尚余2500万元未分配。目前收回的本息总额为11829.6027万元，除了从担保方福建金水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回1.1亿元本息（其中8500万元系本金，2500万元系利息），另福州市中级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829.6027万元，以上计11829.6027万元，并不是范依妹诉称的11849.6027万元。郭丽娜对7500万元先行分配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各出资人已经一致确认，上述回款中有1000万元是用于支付各项开支费用的，有剩余的才放入代理人方凯的账上，才有可能用于盈余分配。对此，有包含范依妹在内的所有出资人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另就8296027元部分各投资人也已分配了7074274元。2018年2月12日，范依妹分得262.58万元，郭丽娜分得7480800元。因此，本案范依妹的诉讼主张存在背离客观事实的部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范依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范依妹与郭丽娜签署的《决议》，二人明确同意对于剩余未分配的款项暂存于方凯处，待本案全案了结后再行分配。由此可见，本案分配剩余未分配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全案了结，即全案执行终结，确定不再产生新的执行回款和执行费用之后，方才进行分配，而该案至今尚未执行终结，无法确定是否会产生新的执行费用，如果先行将剩余款项分配完毕，而日后万一又产生了新的执行费用，则有可能给代理人方凯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且案涉的所有投资人未对款项如何分配，如何预留作出有效的决议，代理人方凯根本无法履行。因此，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当依法驳回范依妹的诉讼请求。四、退一步而言，即便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范依妹也应当举证证明五人清算后其应分得款项的具体金额，即由其负责举证证明执行回款扣除执行费用后的具体盈利金额。如果本案无法查明范依妹的应得金额，应当视为范依妹举证不能，依法驳回范依妹的诉讼请求。 方凯辩称，方凯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范依妹对方凯方凯的诉讼请求。根据在案的《合作投资协议书》，方凯仅是涉案出借款项名义上的债权人，其在涉案出借款项中并无出资，不享有任何投资收益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既然方凯不享有投资收益的权利，自然也就不承担支付投资收益款项的义务。虽然方凯作为名义上的债权人，投资款项存放在方凯方凯的账户之上，但方凯仅是代理人的身份，这些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仍然是涉案出借款项的实际出资人。因此，即便本案要分配款项给范依妹范依妹，也应当是实际出资人五人作为义务承担主体。方凯在本案中的义务仅在于根据实际出资人的共同有效决议或生效裁判内容，协助配合办理相关转款手续而已，而非由方凯的个人财产来支付范依妹范依妹的盈利款项。因此，范依妹范依妹诉请方凯个人承担付款义务是完全错误的，且诉请方凯个人承担相应的利息更是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余答辩意见同郭丽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7月16日，方凯作为委托人（甲方）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作为投资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个委托字第2H1300000145097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委托贷款对象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人民币8500万元，委托贷款年利率为18%等。同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昌发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并与福州金水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保证合同》。 后，方凯（甲方）与投资的其他全体股东郭丽娜、范依妹、张霖、邱剑波、郑守清五人（乙方）就“鉴于本协议的全体投资人共同出资8500万元以甲方即方凯的名义通过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以委托贷款的形式出借给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已经由甲方代表全体投资人签订了编号为个委托字第2H1300000145097号《委托贷款委托合同》，为了明确投资各方的权利义务”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出借合同的概况：1.出借资金总额人民币8500万元，各投资人分别出资为郭丽娜4150万元、范依妹2350万元、张霖750万元、邱剑波750万元、郑守清500万元。上述款项各出资人均已经出资完毕并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各方确认上述款项均为全体投资人的共同出资，因本次出借所享有的权利按照出资比例归属于全体投资人。二、资金的出借、回收及利息的收取和分配：1.全体投资人同意，本次资金的出借和回收对外暂定以甲方的名义进行，所有资金暂定甲方交由乙方实际控制的甲方名下账户统一管理和分配。2.全体投资人一致同意，除根据协议的特别约定外，上述借款的计息支付方式为按季付息，该利息在银行将利息汇入本协议指定账户后，各方应按出资比例对利息进行分配并提取，此项分配工作由管理账户的投资人负责完成。3.指定账户为方凯民生银行账户，该账户的开户人身份证件、密码和网上银行KEY由乙方保管，任何资金的调动须经全体投资人按照本协议的议事方式表决同意。三、议事方式：1.全体投资人一致同意，对于本次投资各方按照出资比例共享利益、共但风险、对于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全体投资人按照投资比例共同承担。2.因本次投资所引起的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出现贷款逾期、债权的追讨、全体股东代表人的更换、投资人转让自己权利等事宜），各方同意，在超过投资人比例25%的股东提议后的十五日内以书面或短信的形式通知各投资人开会决定，会议的决议事项均按照投资比例形成决议，即普通事项过半数投资额比例通过，重大事项须过三份之二出资比例股东同意方可同意。 2016年3月3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与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州金水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8500万元及利息......上述款项应扣减福州昌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偿还的8296027.29元。 郭丽娜、范依妹、张霖、邱剑波、郑守清、林锦明六人签有《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一、本次执行回款共计人民币壹亿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预留壹仟伍佰万在方凯账上，用于后续支出或可能产生的税费等。根据民生银行与金水湖公司达成的协议，四个月后的壹仟万回款及本次的剩余款项待到账后与方凯协商处理。二、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回款中的柒仟伍佰万元先行分配。回款账号各自提供给方凯。三、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本次回款预留壹仟万元用于支出以下费用。若有剩余，放公账上：1、支付王新叁佰壹拾叁点五万元；2.支付相关律师费；3.支付郭丽娜叁佰叁拾万元，由郭丽娜支配处理。......”。 范依妹与郭丽娜签有《决议》一份，载明：“同意方凯提出民生委托贷款项目中收回的1.1亿中的8500万元扣除实现债权的费用后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本次回收金额中的人民币2500万元整作为后续未完成债权回收工作的合理费用和双方违约责任处理以及可能产生的税收等费用的支出，暂行存放于方凯处。剩余款项在本案全案了结后再行分配的分配方案。......” 2017年12月，范依妹、郭丽娜、张霖、郭守清、邱剑波分别出具《承诺书》，“本人同意将本次回收金额中的人民币8500万元整，扣除实现债权的费用后按比例进行分配，剩余款项暂不分配，作为后续未完成债权回收工作的合理费用和双方违约责任处理以及可能产生的税收等费用的支出，暂行存放于方凯处。”范依妹、郭丽娜还承诺“剩余款项在本案全案了结后再行分配”。 2018年2月7日，范依妹、郭丽娜签有《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一、决议同意除8500万外，超出8500万元到1.1亿之间的回款按5%比例支付给股东郭丽娜作为平台服务费用，超出1.1亿之间的回款按10%比例支付给股东郭丽娜作为平台服务费用......二、鉴于股东范依妹、郭丽娜存在的经济困难，同意在二位股东可分配款项范围内出借部分款项给二位股东使用，具体出借金额为郭丽娜550万元乘以95%即522.5万元，范依妹350万元乘以95%即332.5万元，上述款项在下次分配时应在二位股东可分配范围内予以扣除，如税费等相关费用超过原预留的费用时，二位股东应按照比例返还部分费用。” 2019年11月22日，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83执124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福州金水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履行118296027.29元，该款由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受偿”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通过郭丽娜、柯某、林某三人账户转入范依妹账户的款项共计3299595元；柯某、林某出庭陈述其与范依妹间无经济往来，上述款项系受郭丽娜指示操作。范依妹对柯某的陈述予以认可，但对林某的陈述不予认可。范依妹与郭丽娜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及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的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本案五位投资人8500万元投资出借款至今收回的款项共计118296027.29元。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诉请，本院对上述款项分析如下：一、8296027.29部分。按照《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范依妹按出资比例应分得款项为2293602.66元。根据郭丽娜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人柯某、林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范依妹于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已收到的款项为3299595元，已超出上述应分配数额。虽然范依妹对上述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但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众多且存有争议，双方应另行结算；本案中，范依妹主张上述8296027.29部分其未得到足额分配，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二、1.1亿元部分。其中8500万元，根据五位投资人共同签名的《股东会决议》及《承诺书》可以证实，1000万元用于支付费用，其余7500万元五位出资人已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范依妹对此亦无异议；剩余的2500万元部分尚未分配，仅是出借部分款项给郭丽娜和范依妹，根据《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若要进行分配亦应由全体出资人按照议事方式表决处理，且范依妹亦自行承诺“剩余款项在本案全案了结后再行分配”，现上述执行案件只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尚未执行完结。综上，范依妹诉请郭丽娜、方凯返回投资收益820.061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范依妹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8858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范依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黎明 人民陪审员  吴玲娟 人民陪审员  郑 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