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23民初2059号原告：王坤，男，1982年0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骏，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根，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舟，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修文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行政中心B区。法定代表人：刘丽萍，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朋，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梅，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王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34286.65元；2.判令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的资金占用费，以1534286.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01月0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对前述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第五建筑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请不符合事实依据，发包给原告的工程中防火卷帘门未施工，该部分价款应当扣除。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的合同价款应当以建设单位审计的工程价款为准，而原告的诉请是以自行制作的价款为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合同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包验收，也负责协调消防主管部门取得消防验收，未取得消防验收之前我公司有权停止支付工程款，但到目前为止本工程的消防仍未验收合格，因此，就该约定来说本案是达不到付款条件的。2.我方已支付工程款345万元。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尚欠我公司质保金500万元，该款是在工程款里按比例扣除的，现质保金还没到退还期限。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修文县教育局辩称，1.原告并无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基于该合同约定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2.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因我方已经向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支付全部的工程款，故原告无权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3.质保金500万元因质保期未届满，故无权要求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说明》、《关于修文县第X中学消防验收结算报告》、《关于核实解决修文X中建设项目消防班组工程款的函》、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书》、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文县第X中学建设项目）》、《修文县第X中学施工合同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修文县审计局《审计结果认定意见》、付款凭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贵阳XX阻燃建材厂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其于2016年04月26日向贵阳XX阻燃建材厂订购价值92800.00元的防火卷帘门设备，二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供其与贵阳XX阻燃建材厂就购买卷帘门订立的合同、并已支付相应货款等相应证据，无法确认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一、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将位于修文县龙场镇XX村的修文县第X中学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总承包后，第五建筑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消防工程转包给原告王坤施工，根据原告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均认可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发包人（甲方）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乙方）王坤，甲方将总承包贵阳市修文县第X中学建设工程消防工程及室外给水、消防管网承包给乙方施工。第二条、承包范围。1、按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消火栓系统；气体灭火系统；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系统；灭火器配置；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安装，消防强电部分。2、室外给水管及消防管网按室外设计总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室外给水及消防管网包括基坑开挖及检查井包工包料。所有给水消防管网全部接到每栋楼接口处。第三条、工程承包方式。1、包工包料包验收包安全。2、乙方在施工现场全部的施工机具、用具照明及架料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负责设计施工图的审查事宜及消防质检费。4.乙方在施工中剔打土建部分自己负责修补。5、乙方负责所有室外给水及消防管网的开挖、安装、回填等工作。第四条、合同工期。2014年01月20日至2014年08月20日。第五条、工程造价及工程款的支付。1、按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和消防管理部门审核的意见的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46.80元/㎡；本合同内的漏项、多项或市场价格变化因素等造成价款的增减变动均不作价款调整。2、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安装按04安装定额下浮20%进行结算，乙方缴纳税收及管理费，结算总价最终以审计单位审计工程款为准。如在工期内完成项目部指定的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内容，在2014年09月底甲方将支付室外给水、消防管网部分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其余工程款项待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后一个月内结清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尾款。……4、所有楼层内消防安装工程款支付的总原则，甲方不支付预付款，乙方完成工程总50%工程量时付完工程量的70%工程款，最后工程款待建设单位审定决算并支付工程款到施工单位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金，余款60天内一次付清。……第六条、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第八条、质量保修。1、本工程免费质量保修期限为贰年，终身有偿维护保养……3、工程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5%，保修期满后一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07月31日。原告王坤就合同所约定工程进行了施工，2014年10月07日，包括原告所施工工程在内的修文县第四中学建设项目整体投入使用，未向消防部门报请审核。原告主张其完成的室内消防工程总面积为83700.4㎡，室外给水工程款为333194.97元，室外消防工程款为333915.30元，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不持异议。第五建筑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50000.00元，第五建筑公司称从案外人冯X账户向原告支付了400000.00元工程款，原告称与其所施工工程无关不予认可，除此之外第五建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400000.00元系支付原告工程款，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原告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均认可双方约定工程中体育馆防火卷帘门未安装。根据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与修文县教育局签订的合同，未安装的体育馆防火卷帘门中标价为149259.12元。三、2018年02月06日经修文县XX局确认，第五建筑公司所承包的修文县第X中学修建工程审计审定工程总价款为167186213.32元，二被告称除质量保证金5000841.00元外，其余工程款修文县教育局已经全部支付给第五建筑公司。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部分关于质量保修期的约定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装修工程、电器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等为2年，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支持，应当如何计算；3.被告修文县教育局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将从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处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室内消防、室外给水管及消防管网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案涉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焦点2，虽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且发包人修文县教育局已将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十三条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就室外给水工程款为333194.97元，室外消防工程款为333915.30元，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室内工程价款，根据原告与第五建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室内工程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46.80元/㎡，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经双方确认无误室内施工面积为83700.4㎡，经计算工程价款为83700.4㎡×46.80元/㎡=3917178.72元；因原告未能进行体育馆防火卷帘门的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扣除；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提交与修文县教育局之间订立的招投标价格，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149259.12元，原告认为金额过高要求适当扣减，因二被告约定价格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且二被告之间的结算也系以审计价格为准，结合原告所主张其向贵阳合力阻燃建材厂购买卷帘门价格为92800.00元，本院酌情应扣减的防火卷帘门工程款为120000.00元，经计算，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应付原告工程价款总金额为4464288.99元。根据合同约定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款在审计后一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8年02月06日经修文县XX局确认审计结果，故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于2018年03月06日前付清；关于室内消防工程款项支付时间，合同中约定“楼层内消防安装工程款待建设单位审定决算并支付工程款到施工单位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金，余款60天内一次付清”，该约定并不明确，包括案涉消防工程在内的修文县第X中学于2014年10月07日已经投入使用，本院确认实际使用之日即为交付之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2014年10月07日即为室内消防工程款项的付款期限，但应扣除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两年，从工程实际使用之日起算，质保期也已经届满，质量保证金亦应当退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支付尚欠的所有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50000.00元，就尚欠的1414288.99元工程款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虽案涉工程原告与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未进行验收，但因该工程已于2014年10月07日实际投入使用，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结算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第五建筑公司主张室内部分按审计结果计算工程价款，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被告第五建筑公司未按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客观上会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就尚欠的1414288.99元中，有3917178.72元×5%=195858.97元为室内消防工程的质保金，余下1218430.02元不能确定系室内消防或是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因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履行期限在后，本院酌情该部分工程款共计667110.27元均未支付，即尚欠工程款中除质量保证金及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外，尚欠的室内消防工程款为551319.75元，该部分款项资金占用费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4年10月07日起计算，原告主张从2015年01月01日起计算，未超过本院确定的时间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保证金195858.97元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10月07日起算；室外消防、给水工程款667110.27元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03月06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08月20日起停止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取而代之的是采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客观事实，本院确定资金占用费分别以551319.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01月0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95858.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07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667110.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03月06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414288.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0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案涉消防、给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现作为发包人的被告修文县教育扣留被告第五建筑公司5000841.00元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07日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已经竣工验收，相应的质保期间应当从使用之日开始起算，现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应当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被告第五建筑公司，原告现要求修文县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修文县教育局对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坤工程款1414288.99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分别以551319.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01月01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95858.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07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667110.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03月06日起计算至2019年08月19日止；以1414288.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0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修文县教育局在1414288.99元范围内对原告王坤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38.00元，减半收取11269.00元，由原告王坤负担1801.00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6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张维书记员张应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