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再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城区政通中路北湛江市麻章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668207765F。法定代表人：詹振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意逢，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媛，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申群财，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秀玲，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芳，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田明，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一审再审第三人：张卫明，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得利公司）、申群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梁田明、一审再审第三人张卫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意逢、上诉人申群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秀玲、被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芳、被上诉人梁田明、一审再审第三人张卫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得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再6号民事判决；2.判决二审的诉讼费由申群财、中建一局和梁田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在申群财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完成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仅凭两份张卫明在紧急情况下作出的所谓“完工结算单”，根本不足以认定申群财已全部完成案涉工程。1.即使根据案涉两份所谓“完工结算单”表面所显示的，也并非必然能推出案涉工程已全部完成的唯一结论。“完工结算单”所显示的“本次结算85%”与“应付款金额”同样为案涉总工程款的85%，因此也可以理解为同得利公司应付的金额最后就是总工程款的85%。另外，《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中亦显示“总账4205559+166572元”（为总工程款的85%），故也完全可以认定在未扣除整改费、罚款等的情况下，应结算的总账为4372131元（4205559元+166572元），同样为总工程款的85%。2.张卫明及同得利公司多次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完工结算单”是因为春节期间施工人员集体闹事，因情况紧急、事态严重，张卫明在未能及时向梁田明请示作出决定的情况下，在案涉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且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与申群财签订的。该两份结算单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同得利公司和梁田明都没有见过该两份结算单。因此，同得利公司对该两份结算单不予确认，事后也未追认。张卫明亦明确表示其未曾将该两份结算单提交过给梁田明或同得利公司。该两份结算单是在当时极其紧迫的情形下，张卫明为了避免工人闹事而与申群财私下签订的，应是工程的预算，而非结算。因为当时工程根本尚未完工。张卫明并非专业的工程结算人员，其根本无法理解所谓“完工”及“结算”两词的具体含义及有可能引起的误解，因此案涉结算单实际为由于双方用词不专业在紧急情况下作出的关于确认工程进度的两份单据，并不是申群财所主张的“完工结算单”。3.申群财除了提供两份“完工结算单”外，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已全部完成案涉工程的证据。在同得利公司根据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询问笔录》、《监理月报》、《广州珠江国际新城项目工程监理例会纪要》等证据抗辩证明申群财在签订案涉完工结算单时未完成全部工程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再审法院仍在其举证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法定证明标准的情况下，仅凭两份存在争议的完工结算单即认定申群财已全部完成案涉工程，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关于张卫明的身份问题。张卫明并不是工程的项目经理，同得利公司及梁田明从未确认过张卫明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仅是梁田明临时聘请的工地看管人员，在梁田明不在的时候代为看管工地，梁田明在庭审时亦明确确认该事实。二、申群财在接受人社局的询问时已明确自认其仅完成全部工程量的85%，且同得利公司亦充分举证证明签订案涉完工结算单时案涉工程确未全部完工甚至存在众多质量问题。1.申群财在2015年6月2日接受了人社局的询问。人社局问：“现在工程是否完工？”申群财答：“没有，约有2万元的工程量没有完工。”人社局问：“湛江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还差你多少工程款？”申群财答：“按85%的进度款计算，湛江同得利还差我35万元多。”可见，案涉工程甚至在2015年6月仍未完工，且与申群财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于2015年1月完工及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的于2014年11月完工自相矛盾。申群财个人的诚信本身就存在极大问题。申群财在《询问笔录》中承认案涉工程是按照工程的进度支付进度款的，并承认截至接受询问时其仅完成全部工程量的85%，因此应当收取85%的工程款。所以，案涉的完工结算单实际上是双方计算进度款的一个依据，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结算，在未完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作出完工结算。申定刚在2015年6月2日接受人社局询问时回答“申群财的工程还没有完工”。张卫明在2015年6月5日接受人社局询问时回答“公司是按照施工进度来发放工人工资的。按照施工进度付款，按之前与申群财的口头约定，应支付总工资的85%。完工验收合格后再一次性支付余下15%，约75万元左右……目前已完成总工程的90%左右”。从《询问笔录》可见，申群财、申定刚和张卫明都陈述到产生所谓的完工结算单时案涉工程并未完成。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完工结算单只是双方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一个大概计算依据。2.根据同得利公司提供的2014年以来的有关会议纪要、检查记录、照片等，都非常清晰地证实了申群财负责的工程并未完工，而且一直以来都存在种种的质量及安全问题，甚至在产生完工结算单的2015年2月当月及以后其所负责的工程仍存在种种问题，且同得利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也证实了案涉工程在2017年7月方全部竣工验收完毕。因此申群财所陈述的于2015年1月甚至是2014年11月就已完工根本是虚假的。申群财以虚假陈述、虚假诉讼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非常明显。三、申群财实际仅完成总工程量的85%，在扣除同得利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031787元、整改费621000元及罚款166900元（100000元+66900元）后，同得利公司实际已向申群财多支付工程款447556元，因此同得利公司无需再向申群财支付任何工程款。相反，申群财需向同得利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对此，同得利公司保留提出反诉的权利。1.关于申群财已完成的工程量。申群财在接受人社局询问时已明确表示案涉工程是按照工程的进度支付进度款，且其截至2015年6月2日仅完成总工程量的85%，这也印证了为何案涉所谓的完工结算单上记载的结算百分比为85%。申群财在完工结算单产生后没有再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其在一审再审庭审中亦陈述其在结算后也就是2015年2月13日后已撤离案涉施工场地，没有再进行任何施工。综上，申群财仅仅已完成案涉总工程量的85%，对应85%工程量的工程款为4372131元，申群财无权再要求同关于案涉整改费用。根据广东珠江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制作的【珠监（江门）[2015]1、2月】《监理月报》第3页当前施工进度显示：（1）剩余塔吊连墙及人货梯位置以及外架拆除后收口未完善；（2）外架拆除至三层；（5）室内地面及阳台地面找平施工完成（除首层）；（6）天面砂浆保护层未完成，天面油毡瓦未完成；（7）内墙抹灰大部分完成，但各层水电井内墙未抹灰，首层未抹灰。第5页工程质量问题显示：（2）E4-E6栋室内墙面裂缝、抹灰层空鼓较多，墙体垂直度超出规范要求。再结合同得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同得利公司委托张卫明约于2015年6月开始对申群财所负责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整改的时间及整改的工程内容明显可以看出，由于申群财拒绝进行整改，同得利公司无奈只能另聘施工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并为此支付整改费621000元。一审再审判决认为同得利公司所提供的关于证明整改费用的《证明》、《收据》等需经申群财同意才具有法律效力是没有法律依据及不符合常理不切实际的。在同得利公司多次催告其返回整改其拒不返回的情况下，同得利公司有权未经其同意单方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在催告申群财返回整改其都拒绝返回的情况下，其怎可能特意返回并签署确认同得利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整改并将整改费在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确认书？另外，在建筑工程领域的很多事实都是靠监理还原当时的情况，即作为第三方权威机构监理所起的作用是非常关键的。一审再审判决在2015年3月2日《监理月报》已明确显示申群财所负责的工程尚未完成且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竟以《监理月报》中“监理工作小结”中未明确评价案涉工程及未将案涉工程列入下月监理工作重点为由否认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存在，简直可笑！从“监理工作小结”所记载的内容不难发现，小结是对整个江门珠江国际新城工程概况的总结及评价，其不可能也不应当在整个大工程的《监理月报》的小结中对其中一个小工程作出单独而且具体的评价。另外，何为“重点”？如果把工程存在的所有问题都记载下来，还能称之为“重点”吗？2015年7月21日《珠江国际新城三期总包工程协调会》纪要虽未提及质量问题，但载明“E4-E9栋相关工程按正常计划铺排”，结合其他相关证据，显然可以得出此时案涉工程尚未全部完成的结论。如果已经全部完成，还需要计划铺排什么？一审再审判决仅以上述纪要未提及质量问题而否定整份纪要的证明内容显然是错误的，不负责任的。因上述整改费是因申群财没有按照合格的质量要求完成施工并拒绝返场而使同得利公司额外支付的费用，是基于申群财违约行为而产生的额外损失，因此依法应当由申群财对该部分整改费用予以承担。同得利公司有权在应支付给申群财的85%的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整改费用621000元。3.关于同得利公司依据《保证书》对申群财罚款10万元的问题。在申群财单方作出保证且其确已违反保证内容的情况下，同得利公司有权单方依据其作出的保证对其进行罚款，无需经得其同意。从常理出发，申群财也不可能再次签名确认同得利公司对其罚款。因此，一审再审法院以《保证书》中的罚款未经申群财同意为由否定该笔罚款显然是错误的。4.关于中建一局因申群财负责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对同得利公司进行罚款的问题。由于申群财负责的工程多次存在违约、违规操作和质量问题，中建一局对同得利公司进行罚款共计66900元。上述罚款是基于申群财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理应由申群财承担。现因中建一局未能与同得利公司办理结算，对于该部分罚款未实际扣除。但是根据同得利公司和中建一局的合同约定以及中建一局在庭审中的确认，中建一局有权对同得利公司进行罚款且必然会在工程款中对该罚款直接予以扣除。因此该罚款属于同得利公司必然会产生的实际损失。为避免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同得利公司有权在应支付给申群财的85%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66900元的罚款。申群财辩称，同得利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同得利公司认为申群财只完成工程量的85%是错误的，申群财已完成全部的工程，且同得利公司已经与申群财进行了完工结算。实际上当时同得利公司仅结算了85%的工程款。申群财负责的是工程的水工部分，与整体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没有直接关系。同得利公司上诉所称的整改是不存在的，同得利公司从未向申群财要求整改，且没有证据证明。同得利公司也从未向申群财出示过案涉罚款，申群财对此不予确认。中建一局辩称，其坚持一审再审时的庭审意见。中建一局对申群财是否完成了施工内容不知情，对整改费的情况不知情。66900元的罚款单是中建一局向同得利公司开具的，是中建一局与同得利公司之间施工问题的罚单。梁田明辩称，一审再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梁田明是作为同得利公司在现场的负责人，张卫明是其临时聘用的下属。申群财根据张卫明出具的所谓结算书向同得利公司索要工程款理由不充分。该结算书手续不完善，没有审批和企业盖章，也没有经梁田明认可。同得利公司和申群财没有进行过对话，梁田明与申群财也没有进行过对话。二、梁田明提供的资料和监理单位提供的相关依据证明申群财的工作内容没有完成，完成部分也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经过验收。同得利公司另外聘请了施工班组完成申群财未完成的部分和需要返工的部分，并支付了费用。张卫明述称，其是梁田明临时聘用的工地人员。申群财负责的工程并没有完成。申群财负责的项目包括砌砖、抹灰、外墙贴砖，还有模板和构造柱。张卫明之所以开单给申群财，是因为2015年春节时做构造柱的工人闹事，他们已经完工一年多一直在追讨工程款，当时有棠下派出所和劳动局的人员在场。为了给工人一个交代，所以就开出了一张30多万元的单，该单的款项已支付。后来砌砖和抹灰的工人也来追工程款，张卫明又写了一张单，注明工程进展到什么地步，形成了一张基础的工程单，大概按总工程的85%算给他们。这也是按当时劳动局的要求做的，这样可以知道我方支付了多少工资。当时劳动局的人员做了笔录，该笔录已提交法院。我方一共支付了400多万元给申群财，申群财一直没有进行工程收尾。2015年春节后，我方多次通过电话通知申群财，申群财也不过来。我方的施工电梯和1至3层的外墙脚手架均无法操作，该情况有政府部门的资料和监理记录证实。最后，我方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另请了几个班组进行工程收尾，他们收尾的工程款我方已支付。申群财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同得利公司向申群财支付工程款1111896.5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申群财对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同得利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一审再审中，申群财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所指的判决是（2016）粤07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而非（2019）粤0703民再6号民事判决，因再审并非是由申群财申请启动的。同得利公司辩称，同得利公司不认可申群财的上诉意见。申群财的工程没有完工，工程也存在质量问题，同得利公司已提交了关键证据监理日记予以证明，且同得利公司已按工程进度支付了申群财相应的工程款，所以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申群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同得利公司、中建一局江门分公司、梁天明支付所欠工程款1371200元；2.判令同得利公司、中建一局江门分公司、梁天明支付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按月利率4.6%计算；3.判令同得利公司、中建一局江门分公司、梁天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同得利公司、中建一局江门分公司、梁天明负担。一审再审中，申群财根据检察建议等意见，重新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的《起诉状》，罗列的被告为同得利公司、中建一局、梁田明，诉讼请求为：1.判令同得利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371200元；2.判令同得利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4.6%计算；3.判令中建一局、梁田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同得利公司、中建一局、梁田明负担。一审再审庭审中，申群财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月利率变更为2%。原审认定事实：2013、2014年间，申群财陆续组织人员对珠江国际新城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2015年2月13日，在《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上注明该构造柱等工程款：“合计为195967元，本次结算85%，金额166872元”等字样，张卫明在项目经理签名处签名并注明有“同意结算”的字样。同日，在《申群财水工班完工结算单》上注明本次结算85%，合计金额为4205559元等字样，张卫明在项目经理签名处签名并注明有“同意结算”的字样。另查：在有关劳动部门调查申群财与同得利公司劳务纠纷期间，同得利公司向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接受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委托张卫明作为同得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理上述劳务纠纷事宜，张卫明在上述期间向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其为同得利公司的项目经理，同得利公司将相应的水工工程分包给申群财，按85%结算，同得利公司尚欠原告35万元未支付。期间，申群财向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按85%进度款计算，同得利公司还差35万多元等内容。申群财追索尚余欠款无果，因此起诉。原审认为，申群财主张其所进行的水工工程施工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根据在相关劳动部门调查了解可能存在的劳动纠纷时，申群财及张卫明等人均陈述是从同得利公司取得工程且确认同得利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且申群财提供的结算单上张卫明签名亦是作为项目经理在结算单上签名，故应综合认定是同得利公司将相应的工程交由申群财施工，张卫明在结算单上的签名是代表同得利公司对工程进行的结算。关于同得利公司尚欠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一、申群财并未提供具体的支付款项的依据，根据申群财及张卫明代表同得利公司在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陈述意见可见，双方均基本确认在按支付85%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下，同得利公司尚欠申群财35万元，故应予确认按支付85%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同得利公司尚欠申群财35万元；二、申群财提供的完工结算单，其上有张卫明同意结算的签名，应视为上述工程均已完工，申群财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上述结算单中确认按85%结算的金额分别为166572元和4205559元，故同得利公司尚欠的15%的工程款金额应为771552.53元[（166572元+4205559元）÷85%×15%]；三、同得利公司尚欠申群财的工程款应为尚欠85%进度款的余额部分加上整个工程款中剩下的15%工程款部分，故同得利公司尚欠申群财工程款共为1121552.53元（350000元+771552.53元）。同得利公司拖欠申群财工程款未予支付，确实会给申群财造成利息方面的损失，申群财请求同得利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采纳，但其主张按月利率4.6%计息并无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中建江门分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发包方，申群财也没有证据证明梁天明是挂靠同得利公司承接工程，申群财要求中建江门分公司和梁天明对同得利公司所欠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欠缺理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21552.53元及相应的利息给原告申群财（利息按欠款额1121552.53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申群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41元，由被告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同得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江蓬检民（行）监[2019]44070300010号检察建议书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07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再审查明：一、涉案工程的分包流转概况。2013年7月2日，中建一局与同得利公司签订《江门珠江国际新城TDX-4及上部建筑物、GJ-7栋建筑安装工程E4-E6栋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一局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分包给同得利公司施工，合同金额28800000元。合同附件六《授权委托书》确认，同得利公司授权梁田明作为该司的代理人，以该司名义参与工程施工相关事宜，包括“办理劳务款结算事宜、处理工程现场的一切事宜”。同得利公司接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梁田明施工，由梁田明代表该公司管理工程，全权负责该项目，但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其后，梁田明找到申群财，将工程的抹灰、贴砖等水工工程分包给申群财施工。申群财工程在2015年底到2016年期间已经完工。在检察机关卷宗的2019年1月20日《讯问笔录》中，同得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振成述称梁田明利用该公司的资质挂靠中建一局包揽涉案工程，同得利公司负责提供资质，梁田明负责出人力，工人由梁田明雇请，同得利公司、梁田明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中建一局按工程进度付款给同得利公司，同得利公司扣除税费、管理费等费用后划拨给梁田明，梁田明再派发给工人。一审再审庭审中，梁田明确认其与同得利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但确认其与同得利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同得利公司委托其在项目中全权负责。梁田明在《接访笔录》述称，张卫明是其临时雇佣的施工人员。二、涉案工程的结算情况。1.张卫明接受劳动监察处理的情况。2015年1月至6月期间，因涉案工程工地工人追讨工资，劳动保障监察部门介入调查处理。2015年1月9日，江门市蓬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棠下镇人社所向同得利公司发出《劳动监察询问通知书》，2015年1月20日，张卫明提交了《接受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等材料，张卫明在《接受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的“单位职务”栏填写为“项目负责人”。2015年1月23日、1月26日，棠下人社所工作人员对张卫明进行了两次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张卫明在询问时确认是受同得利公司委托接受询问，确认其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后因申群财申请执行（2016）粤07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经公安机关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认为《接受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的落款签名是张卫明所签，但落款处同得利公司印文的印章及该司法定代表人“詹振成”的签名为虚假。2.张卫明与申群财结算的情况。2015年2月13日，申群财、张卫明及四名“现场工长”签订《申群财水工班完工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张卫明的身份为“项目经理”。各方确认该结算单所列工程“本次结算85%”金额为4205559元。2015年2月13日，申群财、张卫明及四名“现场工长”签订《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张卫明的身份是“项目经理”。各方确认该结算单所列工程“本次结算85%”金额为166572元。此外，张卫明在结算单表格下方手写“总帐：4205559元+166572元=，扣除：340344元，结余：4031787元”。3.张卫明与案外人签署文件情况。张卫明与梁关照等“班组长”、“现场工长”等6人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E4-E6栋内、外墙泥水工程工资结算总明细表》、《E4-E6栋内墙整改费用明细表》，张卫明在“项目经理”栏签名。申定刚于2015年7月16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4日出具3份《借款借据》，张卫明均在《借款借据》的“单位领导指示”栏签名；申定刚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借款借据》，张卫明在“批核”栏签名。4.庭审确认。一审再审诉讼中，同得利公司与申群财均确认，如申群财正常完成工程，应得工程款为5143683.529元。三、申群财收取工程款情况。庭审中，申群财确认收到了工程款392万元，同得利公司则提交2015年2月13日的《收款收据》，认为申群财已经收取工程款4031787元，款项分多次支付，最大一笔是工人追讨工资时支付了100万元。申群财否认出具《收款收据》，一审再审中，经司法鉴定《收款收据》系申群财签名出具。在原审法院强制执行（2016）粤07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的过程中，梁田明于2019年3月4日发送短信给申群财：“你现在过来一下，我考虑支付1120000给你，请你过来办手续。”四、中建一局支付工程款情况。诉讼中，中建一局述称与同得利公司之间未结算工程款，同得利公司完成劳务分包合同对应产值2231.68万元，建设单位已向中建一局支付对应的劳务分包工程款1999万元，中建一局依照合同的约定应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的95%即1899万元给同得利公司，但实际上已经支付1901.10万元，不存在未支付的到期债务。同得利公司称未结算工程款，也不认可中建一局所述完成的产值金额，认为中建一局支付的进度款尚不足够。五、同得利公司再审申诉申群财施工质量罚款问题。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6日、2014年7月15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13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9日，中建一局向同得利公司发出《罚款单》，罚款金额分别为9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6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合计66900元，以上《罚款单》的事由多为施工不规范要求整改，均无注明是申群财负责施工，也没有同得利公司人员及申群财签字确认。诉讼中，中建一局确认，因未最终结算工程款，以上罚款，中建一局均未实际收取。2015年1月5日，申群财出具《保证书》，确认“为做好年前收尾工作，早日拿到工程款，保证完成各项工作，达到预期效果，奖励5万，否则罚款10万。”在复核过程中，同得利公司在《保证书》空白处复核自书了三项意见，并自书“属违约，罚款10万元整。”申群财没有再次签名确认。六、同得利公司再审申诉整改费问题。同得利公司申诉认为申群财没有全部完成其负责的工程，并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工，导致同得利公司安排了他人完成，由此产生了整改费合计621000元。同得利公司提供了《证明》、《收据》及证人证言，但均无经过申群财确认，现已无法再行核实当时的工程数量及质量。针对质量问题，同得利公司提交的《广州珠江国际新城项目项目工程监理例会纪要》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江门珠江国际新城工程质量安全检查记录》有两份（形成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18日、2015年2月5日），《E4-E6毛坯交楼质量通病》形成时间为2015年1月11日。2015年3月2日《监理月报》“二、工程进度”项下提及E4-E6栋的“当前施工进度”，及“三、工程质量”项下提及“E4-E6栋室内墙面裂缝、抹灰层空鼓较多，墙体垂直度超出规范要求”。但该《监理月报》“五、监理工作小结”的质量方面只对其他楼宇作出评价，并无对本案涉案工程作出评价，也未将本案涉案工程列入下月监理工作的重点。2015年7月21日《江门珠江国际新城三期总包工程协调会》纪要没有提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6月3日《江门珠江国际新城三期工程协调会会议纪要》“三、总包单位需完成紧要工作”提及“中建一局尽快落实E4-E6栋毛坯整改人员到位”,但没有提到具体的项目名称,申群财没有参加会议,事后也没有人通知申群财整改。一审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由中建一局发包给同得利公司后，同得利公司既委托梁田明履行与中建一局的合同，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梁田明，梁田明再违法分包给申群财，梁田明构成自己代理。在对外披露之前，涉案工程究竟是同得利公司违法分包，还是梁田明违法分包，外人实难分清。申群财承接工程时并不知道梁田明的双重身份，申群财在再审中明示在知道梁田明的双重身份后，当然选择与同得利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再审认定申群财与同得利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申群财施工产生的工程款，同得利公司有义务支付给申群财。张卫明是梁田明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其身份有权代表同得利公司结算工程款。第一，张卫明系梁田明聘请的工地管理人员，根据附件六《授权委托书》的约定，梁田明有权代理同得利公司“办理劳务款结算事宜、处理工程现场的一切事宜”，梁田明聘请张卫明管理工地属于有权聘请，并且张卫明履行职责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同得利公司承担；第二、张卫明的项目经理身份，不受劳动监察文书印章是否虚假而否定。张卫明代表同得利公司接受劳动监察调查期间，其向劳动监察部门提供的《接受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印章虚假，虽然不能依委托书记载认定张卫明为同得利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是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书证，足以认定张卫明在整个工地管理期间以同得利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出现。首先，梁田明聘请张卫明这一基本事实有当事人的自认证实，梁田明、张卫明均在庭审中承认聘用关系；其次，张卫明与申群财于2015年2月13日结算时，签署的《申群财水工班完工结算单》、《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记载的身份均为“项目经理”；再次，张卫明与案外人于2015年2月13日、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E4-E6栋内、外墙泥水工程工资结算总明细表》、《E4-E6栋内墙整改费用明细表》，其身份同样是“项目经理”；再次，申定刚于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签定的4份《借款借据》，张卫明均在《借款借据》的“单位领导指示”、“批核”栏签名确认；最后，劳动监察部门复函一审再审法院，回复了当时向同得利公司发出监察询问通知后，张卫明提交《接受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的背景，《接受劳动保障监察委托书》的印章虽为伪造，但张卫明向政府部门提交文件并接受询问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其代表工地与申群财签订的结算单应认定有效。同得利公司申诉时认为工程款总额为5143683.529元，申群财也认可该金额，张卫明在《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手写的总帐4205559元+166572元为该次结算85%的金额，亦可计算得出工程款总额为5143683.529元，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总额为5143683.529元。申群财虽然认为只收到了工程款392万元，但同得利公司提供了反驳证据《收款收据》证实申群财收到的工程款总额为4031787元，该款项并非一次性收取，是多次收款后的累计结算金额，且结算日期与两份结算单的日期相一致，与张卫明在《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手书金额也一致，说明申群财与张卫明双方核对过了已付金额。申群财申请司法鉴定后，鉴定意见足以认定该《收款收据》合法有效，故一审再审法院认定申群财已收到4031787元，未付工程款为1111896.529元（5143683.529-4031787=1111896.529），同得利公司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给申群财。关于同得利公司申诉的整改费621000元应否扣减的问题。同得利公司申诉认为申群财没有全部完成其负责的工程，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同得利公司安排了他人完成，同得利公司为此提供了《监理月报》、会议纪要、《证明》、《收据》、证人证言等以图证实其陈述。经审查，首先，《广州珠江国际新城项目项目工程监理例会纪要》、《江门珠江国际新城工程质量安全检查记录》、《E4-E6毛坯交楼质量通病》的形成时间均在《申群财水工班完工结算单》、《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之前，结算时双方并没有质量问题争议；其次，《监理月报》“五、监理工作小结”并无对本案涉案工程作出评价，也未将本案涉案工程列入下月监理工作的重点，未能确定申群财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再次，《江门珠江国际新城三期总包工程协调会》纪要、《江门珠江国际新城三期工程协调会会议纪要》均没有提到申群财所做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申群财也没有参加会议,事后也没有人通知申群财整改，不能依此认定申群财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最后，2015年2月13日，张卫明与申群财结算时签订了《申群财水工班完工结算单》、《申群财二次结构班工程完工结算单》，两份结算单均没有提及整改事项，也没有提及没有完成工程。同得利公司申诉称找其他人完成了手尾工程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事发时并无采取措施固定当时的第一现场，导致现在事过多年，无法再行核实当时的工程数量及质量是否不当。同得利公司提供的《证明》、《收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两份结算单有误，同得利公司、梁田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再审法院不予认定应扣减整改费621000元。关于同得利公司申诉的罚款100000元、66900元应否扣减的问题。申群财于2015年1月5日出具《保证书》承诺“达到预期效果，奖励5万，否则罚款10万”。同得利公司复核时在《保证书》手写添加“属违约，罚款10万元整。”该司添加的内容未经申群财确认，且在张卫明与申群财签订两份结算单时也没有罗列罚款项目，一审再审法院不予认定应扣减《保证书》所涉罚款100000元。同得利公司所称的罚款66900元多数发生在签订结算单之前，只有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9日《罚款单》的5000元、10000元发生在签订结算单之后。由于所有的《罚款单》均无同得利公司、梁田明、申群财的签名或盖章确认，中建一局也未实际收取，故一审再审法院不予认定罚款66900元应当在余下工程款中扣减。关于梁田明的责任问题。在同得利公司与中建一局签订的合同中，梁田明的身份是同得利公司的代理人。在梁田明与申群财交易过程中，梁田明没有向申群财出示分包合同，没有证实其是项目的权益人，也没有向申群财披露其代理人的身份。申群财在起诉时，虽然以为梁田明挂靠同得利公司承接工程，但同得利公司在再审中举证了与中建一局签订的合同后，得以披露梁田明系同得利公司的代理人，因此，不影响申群财在再审中选择认定与同得利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由于梁田明在同得利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同得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法律后果应由同得利公司承担，申群财诉请梁田明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再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一局的责任问题。中建一局在诉讼中陈述其支付给同得利公司的款项超过了应付款项，不存在未支付的到期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因同得利公司、中建一局未对项目进行最终结算，未能确定中建一局是否欠付工程价款，且申群财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中建一局拖欠同得利公司工程款，申群财诉请中建一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再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申群财诉请的利息问题。再审中，申群财明确表示以2019年11月12日整理的《起诉状》为准，在《起诉状》中，申群财诉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4.6%的标准计算利息，该标准相当于年利率55.2%，属于显著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再审法院认定梁田明应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2016）粤07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同得利公司应支付申群财工程款1111896.529元（四舍五入为1111896.53元）及相应的利息，申群财其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再审法院不予支持。同得利公司申诉请求撤销（2016）粤07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依法有据，一审再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司申诉判令确认同得利公司已完全向梁田明履行付款义务无需再次偿还涉案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再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07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11896.53元及利息给原审原告申群财（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前支付，则不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申群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17241元，由原审原告申群财负担3260元；由原审被告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981元。本案鉴定费13827元，由原审原告申群财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门珠江国际新城E4-E6栋于2017年7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同得利公司和申群财提出上诉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申群财是否按质按量完成其负责的工程；2.整改费和罚款问题；3.申群财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一、关于申群财是否按质按量完成其负责的工程的问题。同得利公司与申群财均确认，如申群财正常完成工程，应得工程款为5143683.529元，通过完工结算单计算出的工程款总额同为5143683.529元，故可认定申群财负责的工程项目应为完工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项目。张卫明是梁田明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其有权代表同得利公司结算工程款，其与申群财签订的结算单应认定有效。张卫明在完工结算单上签名同意结算，且工程已于2017年7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应认定申群财负责的工程已完工且质量合格。同得利公司一方在事发当时如认为申群财承接的工程未完工和已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与申群财协商解决。在未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采取措施固定第一现场，以确定申群财完成的工程数量，申群财完成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损失的多少以及责任的承担等问题。现已事过多年，无法再核实当时的工程数量及质量是否不当。在张卫明出具完工结算单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同得利公司以申群财未完成其负责的工程项目和当时完成的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余下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同得利公司上诉所提完工结算单“本次结算工程款85%”以及申群财在2015年6月2日在接受人社局询问时自认其仅完成全部工程量的85%，从而可认定申群财只完成了其负责工程的85%的问题。首先，申群财并未在人社局询问时自认完成了全部工程量的85%，只是说了按85%的进度款计算。结合张卫明在2015年6月5日接受人社局询问时的回答“按之前曾与申群财的口头约定，支付总工资的85%，完工验收合格后再一次性支付余下的15%”，可认定此处的“进度”是验收合格前与验收合格后，而非工程量的进度。其次，结算单的名称为完工结算单，从名称即可理解是完工结算。《申群财水工班完工结算单》记载的工程项目多达19项，“本次结算”栏是每项计算85%，不可能存在当时每项工程量都刚好是完成了85%。最后，在2015年6月2日人社局的询问笔录中，张晓东陈述其从申群财处承接的E4-E6栋内墙批荡工程在2015年1月完工；熊正平陈述其从申群财处承接的打底和批荡工程在2014年9月完工，过春节支付了85%。该二人的陈述可印证完工结算单“本次结算”85%并非是由于当时工程量只是完成了85%，而是结算工程款的85%。同得利公司上诉所提申群财只是完成了工程量的85%，其只需支付申群财85%的工程款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整改费和罚款问题。同得利公司认为申群财完成的工程需要整改，或需要对申群财进行罚款，并未得到申群财的确认。在发生争议时，同得利公司也无保存第一现场以进一步处理。现已无法核实当时的工程量和质量，同得利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得利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整改费和罚款，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申群财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申群财在2019年11月12日提交的《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明确利息起算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其在一审再审庭审中亦确认该诉讼请求。本案经过再审程序，生效判决时间应为再审判决生效时间，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同得利公司和申群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再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1元，由上诉人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941元，由上诉人申群财负担3300元。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17241元，多预交部分（3300元）由本院退回给湛江市同得利劳务有限公司；申群财已预交17241元，多预交部分（13941元）由本院退回给申群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岑崇浩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覃乃友书 记 员 肖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