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慧，女，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山，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焘，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俊杰、栾德健，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韩慧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称环日集团）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环日集团实际还款额错误。2019年2月28日之后上诉人收取的部分款项系由实际用款人索尔等公司清偿，环日集团无权予以撤销。上诉人向环日集团出借的款项，实际用于环日集团与索尔公司的日常经营，两公司也承诺共同还款，因此两公司为实际共同借款人，均有还款义务。2019年6月，索尔公司将收到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订单货款1000万该笔资金转给山东环日燃气具有限公司通过环日集团与燃气具公司分别向上诉人还款，该事实已得到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潘某1和环日集团的总经理、索尔公司的股东、董事潘某2的证明。因此对于2019年6月之后的936.8万元还款系实际用款人索尔公司对自身债务进行偿还，与环日集团无关，被上诉人无权撤销。环日集团实际还款额为6033600元，其中包含代替索尔公司偿还的部分。对于其他款项，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银行转账凭证，《现金付出凭证》及《债权申报表》仅能说明对于环日集团及索尔公司等实际用款人偿还借款情况，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均是环日集团偿还的。2.截止2019年6月30日，环日集团的资产负债表显示的债权明显大于债务，其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时，资产负债表中显示资产大于债务，且仍在正常经营，不具备《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对2019年2月28日之后的清偿行为均视为可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3.鉴于环日集团偿还的是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且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大于债权额，依据破产法规定该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原审以一个未生效的判决作为判决依据，对上诉人明显不公。4.原审对证人证言的采信和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明显倾向性，不符合证据规则相关规定。证人潘某1因年迈体弱无法出庭属于正当理由，其书面证人证言和视频资料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应予以采信。同时，原审以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作为辅证，不采信证人潘某2的证人证言采取了双重标准，显失公平。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已穷尽己方的证明手段和证明能力，其他所有相关的证明材料均掌握在作为破产管理人手中。原审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全数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被上诉人环日集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环日集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环日集团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被告返还原告12767334元（本金950万元、利息3267334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13日，环日集团向被告借款1700万元。2017年10月13日至10月20日，被告分5次向环日集团账户汇款合计1700万元。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环日集团向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50万元、利息3267334元，共计12767334元。2019年8月28日，法院依法做出（2019）鲁0683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环日集团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环日集团重整工作组担任管理人。（2019）鲁0683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19年因受中美贸易战关税的影响，环日集团产品出口受到冲击，出口数量减少，流动资金短缺。截至2019年6月30日，环日集团账面资产总额1383239584.45元（其中其他应收款为1055470650.14元），负债总额1267563688.87元，对外担保约6亿元，且环日集团对其互保单位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的债权约4.7亿元因该公司重整不能得到全额清偿，损失约4亿元，现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020年1月8日，环日集团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环日集团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原告主张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环日集团账面资产略大于负债，但资产总额中其他应收款额高达11亿，且大部分应收款已无清收可能，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被告认为2019年2月28日环日集团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大于债务，且仍在正常经营，截止2019年6月30日环日集团资产负债表显示的债权也明显大于债务，故环日集团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原告为证实其主张除提交受理重整民事裁定书、指定重整管理人决定书外，又提交下列证据：1、2019年2月28日环日集团资产负债表，证明截止2019年2月28日环日集团账面资产总额为1770255562.84元，账面负债总额为1700098318.77元，资产负债率为96.04%，账面资产略大于账面负债。但在资产总额中其他应收款金额高达1131170353.76元，且大部分应收款已无清收可能。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从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出环日集团资产大于负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2、中国进出口银行山东省分行债权申报材料一份、光大银行莱州支行债权申报材料一份、农业银行土山支行债权申报材料一份、东方资产有限公司债权申报材料一份，证明环日集团在进入重整程序六个月前不能清偿的债务巨大，上述债权人申报的债权约1亿余元。经质证，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企业临时性还不上钱很正常，不代表要破产。3、2018年9月5日《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存取款的规定》一份，证明环日集团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前六个月已无力清偿到期债务。规定载明“由于之前银行接连收贷导致企业流动资金紧张，为确保生产正常进行，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在公司的存款执行以下决定……”。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为环日集团的内部规定，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法院认为，被告虽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上述证据与受理重整民事裁定书、指定重整管理人决定书内容相吻合，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借款用途、还款人及还款数额。原告主张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环日集团，环日集团共偿还借款本金950万元，利息3267334元，共计12767334元。被告主张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环日集团、索尔公司、山东环日燃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具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其中索尔公司通过环日集团偿还了6709866元、燃气具公司偿还2658134元，合计936.8万元。对于环日集团具体偿还的款项，被告称与索尔公司以环日集团名义偿还款项分不清。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1、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环日集团出具的《现金付出凭证》20张，证明在此期间环日集团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950万元，利息3267334元，共计12767334元。经质证，被告对有银行转账的6033600元无异议，但称该款项中包括了索尔公司以环日集团名义偿还的款项，具体数额分不清，对剩余现金付出凭证的款项有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供转账证据，但认可《现金付出凭证》中“韩慧”签字的真实性。2、2019年10月22日被告的债权申报表，证明涉案债权1700万元，在2019年3月1日之前环日集团偿还了被告200万元本金，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偿还被告950万元本金，尚欠550万元本金，被告申报了550万元本金、利息247.5万元。经质证，被告称需回去核实，但认为即使债权申报表真实，大部分款项也不是环日集团偿还的，而是索尔公司和燃气具公司偿还的，原告无权撤销。在法院限期内，被告未将核实情况予以回复。法院认为，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现金付出凭证》中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的《现金付出凭证》的款项支付有异议，但认可《现金付出凭证》中“韩慧”签字的真实性。故法院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案具有证明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未作出肯定或否定回复，法院对原告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本案具有证明力。被告提交反驳证据：在（2020）鲁0683民初290号案中，被告提交的环日集团法定代表人潘某1证人证言附视频资料、证人潘某2出庭作证：1、环日集团法定代表人潘某1证人证言附视频资料，证明2017年借款实际借款人为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借款用于两公司日常经营和工资发放，两公司共同承诺还款。潘某1证人证言载明：证人作为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安排环日集团总经理、索尔公司股东、董事潘某2向郑月兰（被告母亲）夫妻借款1700万元，借款时承诺资金用于专款专用，用于维持索尔公司业务经营，同时承诺公司将为借款提供相应的抵押担保。2017年10月，因环日集团及相关公司财务管理原因，资金最终被要求转款至环日集团账户，当时约定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共同还款，环日集团收到全部借款后，部分资金转至索尔公司，部分资金用于环日集团，用于维系两公司经营，其中环日集团借款主要用于职工工资和福利发放、购买原材料等。2019年6月索尔公司收到订单货款1000万元，考虑被告的借款利率较其他债权人高出很多，为减轻公司利息负担，同时为了尽快解除相应的抵押，安排索尔公司使用该笔资金向被告还款，还款时由索尔公司根据环日集团要求将承兑汇票1000万元转给环日集团子公司山东环日燃气具有限公司，由环日集团和燃气具公司代表索尔公司偿还。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证明效力上存在瑕疵，且证人作为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在两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下所做的陈述，证明效力存在问题。被告称证人潘某1因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近期身体状况不佳，且其父亲近期身体一直不舒服，在莱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需要证人在身边照顾，故不能出庭作证。2、证人潘某2出庭作证。证人证明，证人作为环日集团的总经理、索尔公司的董事，负责联系被告母亲郑月兰向其借款。涉案1700万元的借款是为了索尔公司使用，钱汇到环日集团，环日集团陆续将钱转至索尔公司。2018年8月当时公司要钱的人很多，被告和郑月兰住在公司要钱，当时分别偿还了100万元、50万元。2019年索尔公司进账1000万元承兑，证人征得潘某1同意后，分期支付了被告大约七、八百万元。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财产混同，这1700万元是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共同使用。经质证，原告对证人所述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承诺共同还款的事实不认可，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案中被告又提交证据3、在（2020）鲁0683民初290号案中两套抵押凭证，证明涉案借款存在财产抵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应撤销清偿行为。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但主张在290号案中原告已申请撤销抵押权。4、2019年7月2日取款记账凭证四张，证明索尔公司通过燃气具公司偿还涉案借款2658134元。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燃气具公司已合并到环日集团重整程序中，环日燃气具公司的付款视为环日集团付款。在（2020）鲁0683民初290号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证明效力。法院认为，证人潘某1未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被告主张证人未出庭作证的原因不属于正当理由，故对证人潘某1的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证人潘某2陈述的涉案1700万的借款用途、实际借款人、还款人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不能推翻在290号案中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的证明力，故对证人潘某2该项证明内容法院不予采信。（2020）鲁0683民初290号案中，原告提交了被告提交的证据3，但主张依法应予撤销抵押权。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索尔公司以环日燃气具公司名义偿还给被告的。另查，涉案1700万元的借款，2018年12月13日环日集团与被告就该借款尚欠本息签订借款合同，同日环日集团以其自有不动产为上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抵押合同。2020年1月8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抵押行为，即（2020）鲁0683民初290号案。法院经审理认定，涉案17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环日集团，被告将借款1700万元汇至环日集团账户。2018年12月13日环日集团与被告签订抵押合同是为旧债提供的抵押担保，原告申请撤销抵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又查，环日燃气具公司系环日集团关联企业，受环日集团实际控制，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情形。2020年1月3日，法院做出（2019）鲁0683破9号民事裁定书,将环日燃气具公司纳入环日集团重整程序并实质合并重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9年2月28日环日集团资产负债表载明的环日集团账面资产总额略大于负债总额，但根据环日集团各债权人的债权申报材料及环日集团资产负债表载明的其他应收款金额，能够证实截止2019年2月28日环日集团资金严重不足、现有财产不能变现，已无法清偿大量债务，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被告将涉案1700万元借款汇至环日集团账户，2018年12月13日环日集团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且被告在环日集团出具的《现金付出凭证》中签字确认，上述行为说明被告认可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环日集团。被告对其辩解的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还款人及借款用途，仅提供了证人潘某1、潘某2的证人证言，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法院不予确认，故对被告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环日集团《现金付出凭证》、2019年10月22日被告的债权申报表，能够充分证实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及尚欠借款的数额，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环日集团偿还被告的借款本息数额，依法予以确认。涉案借款虽在2018年12月13日设定抵押权，但（2020）鲁0683民初290号案中，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予以撤销抵押权，故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进行抗辩，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撤销环日集团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对被告的清偿行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借12767334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判决：撤销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对被告韩慧的清偿行为，被告韩慧返还原告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12767334元（本金950万元、利息326733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04元，减半收取49202元，由被告负担27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首先，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裁定受理了环日集团的破产重整，环日集团作为债务人于六个月内即2019年3月29日后对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清偿行为，适用破产法该相关规定，于法有据。其次，2019年2月28日环日集团资产负债表载明环日集团账面资产总额略大于负债总额，但资产总额中其他应收款额高达近11亿，大部分应收款已无清收可能，根据环日集团各债权人的债权申报材料及环日集团资产负债表载明的应收款金额，可以证实截止2019年2月28日环日集团资金严重不足、现有财产不能变现，已无法清偿大量债务，这也可从环日集团于2018年9月5日所下发的1万元以上存款到期暂不予兑付得到印证，该情形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再次，涉案款项的出借与偿还，均系上诉人与环日集团作为借款合同的合同双方所进行，这与庭审查明环日集团的会计凭证（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相吻合；上诉人称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只支付了603万元，且支付的603万元中约523万元，环日集团的董事长潘某1、环日集团的总经理、索尔公司的董事潘某2也证明该523万元实际上是索尔公司偿还的，因出借的款项系环日集团和索尔公司共同使用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的证明力不及于会计凭证作为书证的证明力，且环日集团与索尔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对涉案款项如何占有使用仅系关联公司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上诉人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及关联公司的资金往来账目，不足以推翻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不予许可。一审据此判决，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4元，由上诉人韩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