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91行初691号 原告董文芳，女，1965年10月16日生，××族，住如东县。 委托代理人袁金兵、米晶晶，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长江路27号。 法定代表人沈瑜新，职务局长。 应诉负责人钱勇，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袁新林，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艳飞，男，1964年11月8日，××族，住如东县。 原告董文芳诉被告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撤销行政协议，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待其补正诉讼材料后，本院于同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王艳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文芳委托代理人袁金兵，被告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诉负责人钱勇及委托代理人袁新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艳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87年7月，原告与王一飞（又名王艳飞）结婚，婚后于1993年在武庙塞巷4号建二层楼房。1998年8月24日，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定原告与王一飞离婚，案涉楼房归原告所有。离婚后，原告正常居住生活在案涉楼房内。2016年底2017年初，被告对案涉楼房所在地块征收，并对案涉楼房进行调查，确定该房屋原房主为王艳飞、现房主为原告。为征收补偿事宜，原告与征收人员发生争执，为此原告曾向公安机关报警。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王一飞为被征收人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国有产权调换）,并由如东县公证处于2017年4月25日公证。后原告就房屋征收事宜多次到被告处了解情况，被告才将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公证书等复制件给付原告，但拒绝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国有产权调换）给付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撤销上述补偿安置协议，并将被征收人变更为原告，但被告拒不同意。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上述房屋归属原告的情况下，与非所有权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国有产权调换)，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撤销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国有产权调换），并确认被征收人为原告。 被告辩称，涉案房屋征收是在县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后实施的房屋征收项目，涉案房屋原由原告居住，征收过程中，原告及前夫王艳飞(曾用名王一飞)向被告提供他们建房审批手续及离婚调解书复印件，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经审查后确认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79.76平方米，根据原告及其前夫王艳飞离婚调解书确认上述房屋为他们共同所有的财产。被告委托的房屋征收服务公司多次与原告及其前夫协商，因两人离婚，房屋为两人共有财产，按我县征收政策安置时应该享受两个30平方米靠套型优惠指标，而原告及其前夫均同意两个优惠指标放在一起安置给婚生女王茜，王艳飞作为房屋共有权人与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安置房选定协议，协议签订后，王艳飞领取补偿款407976元，原告及王艳飞将被征收房屋腾空后交由拆除公司拆除，因王艳飞领取的补偿款不给其女儿缴纳安置房房款形成纠纷。被告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经审查发现，原告及王艳飞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用法院档案室出具离婚证明和伪造的离婚调解书复印件，将本属原告个人所有的房屋变为原告及王艳飞共同所有，从而骗得安置房优惠指标。被告认为：1.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在2017年3月22日前就知道王艳飞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安置房选定协议，但原告直至2020年7月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原告及王艳飞涉嫌共同诈骗犯罪。原告及王艳飞在房屋征收过程中，通过伪造生效的民事调解书骗取按政策享受的两个靠套型安置指标，原告诉称其不知情是不可能的，作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原告对房屋评估不可能不知道，否则也不可能配合腾空房屋交由拆除公司拆除涉案房屋。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且公安机关也已受理刑事报案。 第三人王艳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1995年5月，第三人获批在原××武庙巷壹号建设房屋，建房申请书载明家庭成员三人，分别是第三人（申请人）、原告及两人女儿，后该房屋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1998年8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在如东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由该院出具（1998）东掘民初字第38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后因如东县县城三号街区旧城区改造项目需要，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7年2月26日，被告委托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3月10日，该公司做出估价报告，认定涉案房屋（含附属设施、装饰装潢及各种补助）补偿价为542619元，并附补偿明细表。2017年3月26日，根据被征收方提供的变造后的（1998）东掘民初字第383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作为甲方与王艳飞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国有产权调换），其中明确被征收涉案房屋合法建筑面积79.76平方米，房屋征收补偿款（含土地补偿）合计632028元，并约定协议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400000元给王艳飞，余补偿款240004元转为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价款。同日，被告与第三人还签订了《产权调换安置房选定协议》（国有），其中载明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调换面积79.76平方米，安置房地点位于人民路西侧掘苴河南侧（原县政府周边地块）指定区域高层安置房13栋603室，面积约为122.86平方米，并备注该户房屋为离婚共有，享受两个靠套型。被告及第三人王艳飞在上述协议签字、盖章。2017年4月2日，第三人王艳飞在被告处领取补偿款407976元。2017年4月25日，江苏省如东县公证处对上述两份协议予以公证。上述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 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上述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明确要求撤销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国有产权调换）及附随的《产权调换安置房选定协议》（国有）。 另查，2020年11月3日，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已对举报人报称的王艳飞涉嫌诈骗案一案予以受理。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如东县城镇规划区内个人建房申请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如东县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如东县人民法院档案室证明、民事调解书（变造后及原本各一份）、被征收房屋拟确认面积公示、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公证书、产权调换安置房选定协议（国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国有产权调换）、补偿结算单（收据）被征收房屋空房交接验收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国有产权调换）及《产权调换安置房选定协议》（国有）是否合法及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 关于原告起诉有无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从以上规定可知，适用上述起诉期限的前提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晓行政行为，而知晓的内容当然包括有具体指向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及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本案中，涉案协议是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而且签订后协议一直在被告处保存，虽然原告知晓房屋拆迁事宜，但原告并不知晓协议的内容，也不当然知道签订协议的主体即是本案被告，且原告之后也一直未能获取涉案协议，所以不能认定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合法及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被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滥用职权、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是否明显不当、是否履行相应法定职责进行合法性审查。本案中，为了如东县城总体规划需要，被告作为当时国有土地征收工作的职能部门，根据当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通过协议搬迁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无违法之处。后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安置房选定协议》，安置补偿项目和金额无侵害被征收户安置补偿权益的情形，涉案协议依法成立。其次，涉案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原告虽并非协议当事人，但其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对于存在欺诈行为形成的涉案协议，当然具有撤销请求权。本案第三人通过变造民事调解书与被告之间签订涉案协议，存在欺诈行为，应属上述可以撤销的法定情形。最后，关于涉案协议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本案中，第三人已于协议签订后领取房屋补偿款407976元，依上述规定应予返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王艳飞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国有产权调换）及《产权调换安置房选定协议》（国有）。 二、第三人王艳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告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补偿款407976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如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上诉费缴纳通知单》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会利 人民陪审员  周袁芳 人民陪审员  顾春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成 慧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 第十四条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 第十五条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