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宾、廖圣俊，均系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道让，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英，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机耕片10-11片。法定代表人：卢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粉兰、张晓晴，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慧，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恩县椒园镇龙潭溪村四组30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道让、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曾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宾、被上诉人吴道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英、被上诉人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某1、被上诉人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粉兰、被上诉人曾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变更原审判决，或者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实体处理错误。（一）原审追加上诉人并判决直接赔偿错误。本案是侵权责任案件，上诉人承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是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而不是责任保险，吴道让与上诉人没有保险合同关系。进一步讲，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性质为侵权，与商业保险合同性质的人身保险分属二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有关赔偿原则、比例、范围和性质均不同，不能合并审查，上诉人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将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却没有按照合同法律规定与合同条款约定处理本案有关保险赔偿事宜，适用法律错误。1.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于商业性质的合同型保险，有关保险赔偿应遵循我国合同法有关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规定。保险公司按照规定提出“被上诉人吴道让的伤残应按照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定”的答辩意见，但原审法院完全没有予以审查。2.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12条“残疾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释义见8.4)(简称《评定标准》)所列伤残程度之一的，保险人按《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如第180日治疗仍未结束的，按当日的身体情况进行伤残评定，并据此给付残疾保险金。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的伤残等级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实体处理结果错误。3.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第2.1条“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释义见4.1),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港、澳、台地区)二级或二级以上医院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释义见42)进行治疗，保险人按下列约定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1)对于被保险人在每次意外伤害中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符合本保险合同签发地政府颁布的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的医疗费用，保险人在扣除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或任何第三方(包括任何商业医疗保险)已经补偿或给付部分以及本附加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附加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和门、急诊限额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免赔额、赔付比例和门、急诊限额由投保人、保险人双方约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2)保险期间届满被保险人治疗仍未结束的，保险人所负保险责任期限可按下列约定延长：门诊治疗者，自保险期间届满次日起计算，以15日为限；保险期间届满被保险人仍在住院(释义见4.3)治疗的，自保险期间届满次日起计算，至出院之日止，最长以90日为限。(3)保险人所负给付意外医疗保险金的责任以本附加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额为限，对被保险人一次或者累计给付保险金达到其本附加保险合同项下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时，本附加保险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本附加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终止。因此，原审判决简单、直接地认定上诉人向曾慧支付其垫付的全部医疗费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在鉴定程序中的权利，应依法撤销、发回重审。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吴道让申请鉴定和原审法院同意委托鉴定在前，而上诉人是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后被追加的，对吴道让申请伤残鉴定的有关程序概不知情。根据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5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机构于2019年10月11日即受理鉴定委托，但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1日才收到追加参与诉讼的法律文书。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之前对于该伤残鉴定的申请、鉴定机构的选定和依据的评定标准一概不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6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上诉人在被追加参与原审诉讼程序后，未收到任何协商选定鉴定机构、人员的通知，也没有表示由法院指定。2.上诉人在收到原审法院应诉材料后，积极提前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提出“被上诉人吴道让的伤残应按照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定”的答辩意见。此外，保险公司在开庭前多次致电法庭询问有无鉴定及表明保险赔偿所依据的鉴定标准以合同约定的为准。但是，原审法院未置可否。直至庭审前原审法院都没有向上诉人说明任何情况。3.上诉人直到2020年4月15日开庭时才看到司法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2019年10月14日鉴定、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的鉴定意见，对此上诉人当庭质证要求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并于庭后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但是，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不充分，却未在判决中予以说明或分析原因，还以上诉人在庭后申请为由不予准许，明显是剥夺上诉人提前知悉鉴定结论并做好质证准备的时间。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在本案中，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计算所依据的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5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如上所述，违反鉴定委托的法定程序，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没有依据合同约定的评定标准，也属于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三、原审判决只认定吴道让残疾赔偿金68672元，但是却判决上诉人要支付12万元的残疾给付金额，不符合原审判决自身对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保单记载的保障项目仅包括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限额60万元，医疗费用补偿每人限额6万元，即保险负责的赔偿项目为医疗费和残疾金。有关“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均不在保单的承保范围，相关项目的鉴定也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在本案的保险赔偿依据。因此，即使按照9级伤残计算保险限额可使用限额12万元，但是因为吴道让残疾赔偿金68672元，保险赔偿金也不应超过该金额。吴道让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一审鉴定意见不具有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事故为吴道让在工作过程中突发、并非其本意的安全生产事故，应认定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事件，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确实清楚，且保险公司接受投保，也即是保险公司确认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身份符合其保险条件，保险公司放弃拒接承保权，因此保险合同成立，原审原告依据该事实，向原审被告也即上诉人起诉索赔，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依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二、保险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根据前述规定可知，曾慧与保险公司签订了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故曾慧向保险公司申请意外伤害保险赔偿的前提是基于双方存在保险合同，且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吴道让在发生意外伤害之后，有权依据该合同规定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意外伤害保险是以被保险人的身体利益为保险标的，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为保险事故，当被保险事故发生时，由保险人按合同给付保险金的人身保险。投保人向上诉人购买保险，目的在于利用保险分担风险，根据保险法“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只要被保险人在承保期限内遭受人身意外损害，保险人均应按约向被保险人给付合同约定的保险金，故属于人身保险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依法应适用给付原则。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说理清楚，应当维持。曾慧辩称：在没有满60万的赔付款条件下，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付。吴道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吴道让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暂计6000元（具体金额待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期间，吴道让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内容为：判决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曾慧共同赔偿吴道让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380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关系和雇佣关系的事实。1.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关系的事实。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为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承包搭建位于潮州市潮安区××××××机耕片10-11片的公司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并于2018年12月28日由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吕建德签名确认将其中钢构厂房安装工程转包给曾慧，曾慧于2019年7月3日对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钢结构安装承揽合同》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名为承揽合同而其内容实为钢结构厂房工程安装转包合同，故应认定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与曾慧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自认陈述以及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曾慧提供的《钢结构安装承揽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可予认定。2.关于雇佣关系的事实。曾慧于2019年3月初开始雇佣吴道让到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搭建钢结构厂房工程工地做焊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否认吴道让为其雇佣员工，而吴道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曾慧自认和吴道让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并主张于2019年1月14日由曾慧为吴道让等四名员工向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吴道让于2019年4月6日在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建设工地翻动钢结构的控制杆时受伤，在事故发生后曾慧及时赶到事故现场，后为吴道让垫付医药费、鉴定费等费用。该项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曾慧提供的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可予认定。3.关于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问题。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安装钢结构，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以及其他有关建筑工程项目等，对其具备钢结构工程的建筑安装资质的事实可予认定。曾慧自认其个人没有有关建筑施工资质，可予认定。二、关于保险关系的事实。曾慧于2019年1月14日在保险公司以吴道让等四名钢骨结构工人作为被保险人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投保单中主要约定: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6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6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14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1.被保险人在每次事故中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费用，予以扣除医疗费用100元后，按100%比例赔付；2.该工程包含高空作业，本合同承保高空作业的保险责任；3.被保险人详见清单，其中每人人身意外保额60万，意外医疗保额6万；4.本合同仅承保工作时间内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于同日向曾慧出具《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其中载明保障内容“第1组被保险人，人数4人：1、按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600000元；2、按照《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6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6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100%”。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就有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残疾保险责任以及意外伤害的释义作出了规定，其条款第2.1条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释义见8.3），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条款第2.1.2条约定“保险人按《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等有关计算赔偿方式，条款第8.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保险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前言第三条第三款规定“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就有关基本医疗费用的保险赔偿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述有关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依法可予认定。三、关于吴道让的伤残鉴定情况。吴道让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护理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5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道让构成九级伤残；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东方司鉴［2019］临鉴字第7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3000元；2.误工期15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800元；伤后前23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37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四、关于吴道让的各项损失情况。1.关于医疗费。吴道让于2019年4月6日受伤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先行门诊治疗，于当天晚上转到濠江新圣创伤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9日出院，住院23天。吴道让的出院诊断：右足第1-4趾压砸性离断伤。出院医嘱：1.保持术区清洁，必要时换药；2.注意休息，适当有节制的逐渐加强功能锻炼；3.建议全休三个月；4.出院后每两周回院复查，不适随诊。曾慧为吴道让共垫付医疗费24418.34元。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医疗收费票据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予证明，事实清楚，可予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吴道让住院23天，故吴道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23天=2300元。曾慧主张在吴道让住院期间已经给付住院伙食费2800元，吴道让对此表示记不清楚，认为应该是2300元，故依法可以认定吴道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由曾慧予以支付。3.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吴道让户口簿信息，其为农村户口，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的标准，误工期参照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50天，故吴道让的误工费可认定为43327元/年÷365天×150天=17805.62元。4.关于护理费。吴道让的护理期限参照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护理期60天，伤后前23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37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吴道让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每人每天按150元计，出院后护理费每人每天按120元计，护理费应为150元/天×23天×2人＋120元/天×37天×1人=11340元。因吴道让自认其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和曾慧雇佣1名护工人员进行护理，故吴道让在护理费方面的应赔偿数额为7890元。5.关于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参照上述鉴定意见，吴道让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3000元，由此可以认定吴道让的康复费3000元。6.关于营养费。根据吴道让的受伤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7.关于交通费用。因吴道让因本案事故受伤就医在客观上存在发生交通费消费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吴道让的交通费为30元/天×住院23天=690元。8.关于鉴定费用。曾慧向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3640元，有收费发票可予证明，吴道让的鉴定费用可认定为3640元。因该项费用已经由曾慧垫付，吴道让没有将鉴定费用列入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9.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并参照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吴道让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17168元×20年×20%=68672元。10.关于扶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的标准，并参照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吴道让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吴道让的扶养费情况可认定如下：吴道让的父亲吴金斗于1950年2月21日出生，生育包括吴道让在内的三名子女，其扶养费为15411元/年×11年×20%÷3=11301.4元;吴道让的长子吴春鹏于2004年1月18日出生，其扶养费为15411元/年×3年×20%÷2=4623.3元；吴道让长女吴玉茹于2009年3月6日出生，其扶养费为15411元/年×8年×20%÷2=12328.8元；吴道让次子吴春萌于2015年7月15日出生，其扶养费为15411元/年×14年×20%÷2=21575.4元。上述扶养费合共计4982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吴道让的残疾赔偿金合共计118500.9元。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吴道让的受伤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综上，吴道让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4418.34元（已由曾慧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已由曾慧垫付）、误工费17805.62元、护理费7890元、康复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90元、鉴定费3640元（已由曾慧垫付）、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1850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87244.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吴道让受雇于曾慧，为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在承包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搭建钢结构厂房的建设工程中提供劳务，并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吴道让在从事曾慧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曾慧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明知曾慧没有相应资质而将部分建设施工工程向其分包，故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应对吴道让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将搭建钢结构厂房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关资质的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其对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吴道让遭受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对吴道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道让要求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道让在受雇工作过程中操作控制钢，没有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吴道让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曾慧、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通过综合分析吴道让在事故中的主观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曾慧、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应连带承担对吴道让的除保险赔偿项目及曾慧已经垫付费用之外的其余损失90%的赔偿责任。曾慧作为投保人为吴道让作为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吴道让、曾慧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公司主张吴道让受伤的情况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件，属于责任侵权事件，认为意外伤害是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吴道让因违规操作致使事故发生，本案是多个原因造成的侵权事件；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曾慧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事故为意外伤害，曾慧虽无从事建筑工程和钢结构工程搭建资质，但投保单列明投保的行业，保险公司明知曾慧无相应资质而接受投保，不影响投保，与曾慧有无资质没有关联。曾慧虽无相应资质，但保险公司接受其投保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了拒接承保权，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保险合同规定保险人承保工作时间内的保险责任，本案所涉事故为吴道让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突发性、非本意性的安全生产事故，因此应认定为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意外事件；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即保险公司应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赔偿计算方式赔偿吴道让的残疾保险金120000元，在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剔除免赔额100元后赔偿吴道让的医疗费24318.34元，因有关医疗费已由曾慧予以垫付，保险公司可以将医疗费的赔偿金直接向曾慧支付。保险公司在庭审结束后第九天向法院邮寄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吴道让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因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充分，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另行提出重新鉴定，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吴道让的残疾赔偿金120000元，在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吴道让的医疗费24318.34元（该医疗费已由曾慧予以垫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可以直接向曾慧支付医疗费赔偿金）；二、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曾慧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吴道让各项损失33197.87元；三、驳回吴道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吴道让负担1040元，福建荣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曾慧负担2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93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将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在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一并处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12万元和医疗费24318.34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吴道让在提供劳务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其基于雇佣关系及与雇佣关系相关的承包、转包关系向曾慧和广东世冠威卫浴有限公司，福建荣盛钢结构有限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又基于人身保险合同请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两者虽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均系因吴道让在提供劳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引起的，且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的曾慧，从减少当事人讼累出发，原审将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在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一并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给付义务是基于曾慧作为投保人，吴道让等人作为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订立的团体意外保险合同而产生，故保险公司应当给付的残疾保险金和医疗费数额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60万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金额为6万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6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为100%。一审法院根据吴道让的申请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道让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对被鉴定人吴道让进行检验，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评定吴道让构成九级伤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于2016年4月18日联合发布并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是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的标准，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依据该标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被鉴定人伤残等级的依据，应予采信。现保险公司对鉴定的适用标准提出异议并主张其计付吴道让残疾保险金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以保险公司提供的《评定标准》为依据。经审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于2013年6月8日联合发布的，其作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附加内容，与保险条款同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在曾慧与保险公司订立的案涉人身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排除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曾慧附送了格式条款并就上述格式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在鉴定机构已依据司法鉴定统一适用标准对被保险人吴道让的伤残等级作出鉴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主张对被保险人伤残等级应当按照其提供的《评定标准》予以认定，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该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保险公司主张适用其提供的评定标准认定吴道让的伤残等级，理由不成立。关于保险公司提出一审鉴定程序上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道让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时间上先于保险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在保险公司参加诉讼之后通知保险公司对鉴定材料进行补充质证和告知其可协商确定鉴定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准许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和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的规定，程序上确有瑕疵，对此应予纠正。但鉴于保险公司在二审中已当庭表示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因吴道让及其他参加诉讼各方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故而本案依法由人民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原审鉴定程序上的上述瑕疵并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综上，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其理由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准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按吴道让构成九级伤残计算保险公司应支付的残疾保险费为12万元，对吴道让发生的医疗费损失24418.34元，剔除免赔额100元后由保险公司赔偿吴道让24318.34元，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上并无不当。至于曾慧二审答辩称对不超过60万的均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因其未提出上诉，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对一审适用法律程序上存在的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并对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