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4民初4997号原告：顾新兰，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娇，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顾新利，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告：吴玉荣，女，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山，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新兰与被告顾新利、被告吴玉荣（以下简称两被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新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刘永娇，被告吴玉荣及其与被告顾新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新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纬六路9号3号楼2单元xxx室房产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第一被告系姐弟关系，其父亲顾寿荣（2000年6月2日去世）与母亲张淑英（1998年9月23日去世）婚后共育有五个子女，即长子顾新明、次子顾新华、长女顾新凤、次女顾新兰、次子顾新利。顾新明于2000年4月30日去世，其与妻子李凤英（于2019年7月5日去世）婚后生育一女，顾宁。父母去世后，2001年7月16日，原告将第一被告诉至槐荫区人民法院（后追加顾新凤、顾宁为被告，顾新华放弃继承），要求分割父母的遗产即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纬六路9号3号楼2-yyy室房产。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各继承人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父母的遗产yyy室房产归第一被告，父母在世时所花费用应由第一被告承担，因父母在世时所花费的费用及购房定金共计47000元都是由原告支出的，所以一致同意用第一被告xxx室房产抵顶原告为父母支付的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的内容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但第一被告不仅一直无限的拖延自己应履行的义务，还将xxx室房产卖予其儿子顾彬，后被法院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现该《协议书》已经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约定的“折抵”也被法院认定为系xxx室所有权转移。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两被告共同辩称，一、涉案房产的性质。涉案房产系被告顾新利通过房改购买得来(铁路职工宿舍)，实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原被告父母的遗产。故处分财产时应由权利人即二被告共同做出意思表示。2001年签订协议时，该协议上仅有被告顾新利的签字，而无吴玉荣的签字，故吴玉荣对该协议在当时是不知情的，其也不认可该协议。二、吴玉荣在知道该协议后未提出异议，是否可以推定为其默认将房屋“折抵”给原告。对于权利的放弃，现行法律规定的默认放弃权利的情形目前只存在于债权这一情形，而对于物权并不适用默认放弃的规定。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吴玉荣虽然后来知道该协议的存在，但其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或同意“折抵”，即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将房屋“折抵”给原告放弃涉案房屋的物权，且从后续二被告将房屋给其子结婚使用、将房屋出卖给其子来看，二被告均不认可将房屋“折抵”给原告。因此，对涉案房屋的物权，二被告并没有放弃且一直行使着物权权利。三、“折抵”的含义如何理解。1.与本案所关联的其他案件中，“折抵”已经被法院认定为所有权的转移。但对于这个认定，被告认为系明显的认定不当，所有权的转移系主审法官的个人认定，并不真实代表原告的内心真实意思表示。2001年签订协议至今在长达19年的过程中，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将涉案房屋交由其子结婚使用时，原告也未向被告提出任何异议，故在原告的内心确认中从来没想过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二审法院的主观臆测仅仅是凭经验推定，而没有考虑到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折抵”的性质如何认定。“折抵”即便是“普遍理解其含义就是指所有权的转移”，那么这种“折抵”的法律性质是什么?(1)“折抵”是否是买卖行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涉案房屋的法律基础。根据合同法第130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中所涉协议书中的约定来看，双方并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涉案房屋没有购买的需求，而被告也无向原告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原告未向被告支付过任何房屋价款，被告也未收到过房屋价款。(2)“折抵”是否为以物抵债。综观本案所涉协议中，所谓“折抵”的对价为原告所自述的为其父母支付的医药费，是一种强加给被告的债务。父母生病所产生的医药费应当由其子女共同负担，这是法律所规定的赡养义务，也是中华传统美德。但在该协议中，原告却将本应由其他子女共同负担的医药费全部归由被告一人负担，这种行为违背了法律也违背了传统，于法于理均不能成立，该债务为非法。原告以应由各子女共同负担的医药费而由被告自行承担所得出的“折抵”房屋的行为有悖法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协议中所“折抵”的所谓债与涉案房屋的价值相差巨大，明显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如协议中所谓“折抵”系以物抵债行为，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2年第6期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210号“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武侯分局与招商(蛇口)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港招实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海南民丰科技实业开发总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民事判决书认为，代物清偿协议系实践性合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39号“江苏顶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兴殿实业有限公司与江苏顶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兴殿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认为，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前约定以房抵货款，系以物抵债协议。以物抵债作为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其生效以当事人实际履行为条件，当事人一方必须履行实际交付代偿标的物的行为，才能产生消灭原有债务的法律效果。综合最高法院的审判观点，以物抵债是实践性行为，且应以交付代偿标的物为条件，故本案中，被告没有向原告交付代偿标的物也未有过该类意思表示，故该“折抵”行为并未生效。在“折抵”行为未发生效力前或一方当事人明确拒绝以物抵债的，双方仍应履行原债权债务(如合法)。但本案中的所谓债权债务关系为非法的，是法律及社会道德所不允许的，在此不再赘述。(3)“折抵”是否为赠与行为。本案中“折抵”如系赠与行为，那么这个“折抵”这个词是在双方当事人对法律欠缺认识情况下对“赠与”的另外一种自行定义。目前房屋所有权人处分房屋的方式有买卖、赠与等。如上所述，原被告之间没有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买卖法律关系不存在，那么所谓的“折抵”可能是赠与的另一种书面意思表示。赠与行为是一种实践性行为，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此，本案被告将涉案房屋给予其子结婚使用或出卖给其子的行为均系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及实际行为。同时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在19年的时间内也未向被告表示过接受上述赠与，故如系赠与行为则本案所涉房屋的赠与行为实际上已经由二被告撤销也因原告未表示接受而消灭。四、协议第二条系原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在签订协议时被告对涉案房屋当时的价值并不知情，应予宣告无效或撤销。2020年9月，被告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在2001年、2003年同时期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是涉案房屋在2001年的时候价值为11万余元，2003年的价值为13万余元。而原告却在2001年仅以4万余元的所谓“对价”要取得涉案房产。原告在协议中提出的所谓“对价”不足当时价格的三分之一。原告的上述行为明显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目的，本案被告顾新利是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的情况下签订了本协议，故本协议的该条内容应认定为无效或撤销。五、本案的案由错误。本案的发生是因所谓的医药费4万元余元的债务如何履行的问题而引起的，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物权的确认。医药费如何负担、由谁负担、折抵是否成立、如何进行，是否进行折抵等焦点问题均是由4万元的医药费而产生。因此，本案应围绕债权债务来进行审理从而判断“折抵”的性质及履行等问题，而不是直接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房屋的所有权没有争议，为本案二被告所有。六、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协议签订时起至原告起诉之日止，已经长达19年之久，本协议第二条的目的是在消灭原告与被告顾新利之间存在的不公平、不合理、且存在违法情形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协议的约定，在2003年5月30日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应因“折抵”而消灭。对于2003年5月30日这个时间节点原告是明知的，但原告在其后的19年间从未向被告表示过接受涉案房屋或要求被告办理过户手续而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故依据本案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债权债务关系，则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协议中所表述的需进行“折抵”的所谓债务有悖法律及社会普遍认定的道德标准，同时医药费与协议签订时房屋实际价值相关巨大，故该项约定应为无效或应予撤销。如“折抵”系赠与或以物抵债也因二被告的实际行为而撤销或未发生效力。故为了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序良俗，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新兰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书、（2019）鲁0104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鲁01民终11258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权属状况信息，两被告提交涉案房屋的资产评估报告，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由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顾新利的父亲顾寿荣、母亲张淑英共生育五个子女，即长子顾新明、次子顾新华、长女顾新凤、次女顾新兰、三子顾新利。张淑英于1998年9月23日去世，其去世后顾寿荣未再婚，顾寿荣于2000年6月2日去世。张淑英、顾寿荣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顾新明与李凤英系原配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一女顾宁。顾新明于2000年4月30日去世。顾新利与吴玉荣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顾彬。坐落于济南市房产（建筑面积97.41㎡，以下简称yyy室房产）系顾寿荣单位房改房，登记在顾寿荣名下，系其与张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纬六路9号3号楼2-xxx室房产（以下简称xxx室房产），建筑面积50.96平方米，登记为顾新利、吴玉荣共同共有。2001年7月16日，顾新兰作为原告将顾新利诉至本院，要求分割顾寿荣及张淑英的遗产yyy室房产，该案案号为（2001）槐民初字第1031号。审理过程中，顾新凤、顾宁作为原告申请参加了诉讼，本院对此予以了准许。该案诉讼时，xxx室房产由顾宁、李凤英占有使用。该案审理中，2001年8月8日，本院对顾新兰、顾新利、顾新凤进行调查时，顾新兰陈述：“……我的意见，父母的医药费是我垫付的，父母有遗产纬六路的房子，谁住父母的房子，谁承担父母的医药费，再给其他继承人钱”。顾新利陈述：“……我住父母的房子，其他继承人我可以一人给5000元钱，因父母的房子只是交了订金，还要再交两万四千元才行。”顾新兰陈述：“……父母医药费是我拿的，如父母的房子被告住的话，我要七楼上的房子（xxx室）。”顾新利陈述：“……七楼上的房子是大嫂（李凤英）交的，我可以赶大嫂走，但房子钱我要给她，继承的钱我可以给侄女（顾宁），但他们是否同意我不敢说……”顾新兰陈述：“……行，房子给被告，被告给我拿钱，我要七楼的房子……”顾新利陈述：“行，房子我住，其他继承人我每人给5000元钱，但大嫂那里我要做工作……”顾新凤陈述：“……我同意他俩刚才的意见，谁住房子，谁给其他继承人5000元，7楼的房子顾新利要回来再给顾新兰。”另，顾新华于2000年8月4日出具的声明书一份，载明：“我自愿放弃父母的继承权。”2001年8月31日，顾新兰、顾新凤、顾新利、顾宁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显示的主要内容为：顾新兰、顾新凤、顾新利、顾宁、李凤英（顾宁之母）就经一纬六路9号3#楼2-303房屋继承及李凤英母女返还顾新利该楼2-xxx房屋（即xxx室房产）事宜，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顾新华书面放弃继承），一、顾新利于2001年10月31日前支付顾新兰两千元（2000元）、支付顾新凤叁仟元（3000元），顾新兰收款后将303屋购房手续及定金收据交给顾新利，由其购买被继承人房屋；二、顾宁、李凤英于2003年5月31日前将现住房屋（该楼2-702）返还顾新利，由顾新利同时支付该房购房款一万三千六百三十五元（13635元）及顾宁继承份额五千元（5000元），计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五元，顾新利将xxx室收回后自愿交给顾新兰折抵其为父母生病时所支付的医疗费三万四千元及购房定金一万三千元（计四万七千元），顾新兰支付李凤英xxx室装修费二千五百元（2500元）；三、顾新利、顾宁、李凤英、顾新兰若不能按时履行上述协议，自愿承担违约金伍仟元，并承担由此而造成的诉讼经济损失；四、本案诉讼费用壹仟元顾新兰、顾新利、顾新凤、顾宁各承担款二百五十元。本协议一式陆份签字生效。签订该协议的当日，顾新兰、顾新凤和顾宁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该日作出（2001）槐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顾新兰、顾新凤和顾宁撤回起诉。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李凤英、顾宁将xxx室房产返还给了顾新利。2018年11月1日，顾新利作为原告，吴玉荣作为顾新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顾新兰、顾新凤、顾宁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yyy室房产归其所有，案号为（2018）鲁0104民初7004号。诉讼过程中，本院追加顾新华、李凤英为被告参加了诉讼。该案审理中，经顾新利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明和房地产评估经济有限公司对yyy室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涉案房产总价估价1527389元。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鲁0104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顾新华放弃了对yyy室房产的继承，认定200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对yyy室房产进行析产并认定顾新兰已经收取了顾新利向其支付的2000元补偿款。但因《协议书》中李凤英的签字系顾宁未经李凤英许可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对李凤英不产生法律效力。顾新利作为该房产实际受益人还应向李凤英支付房屋补偿款，由于李凤英在该房产中占有1/18的份额，因此顾新利需向李凤英支付房屋补偿款84855元。判决结果为：1.yyy室房产归顾新利所有；2.顾新利向顾新凤支付补偿款3000元、违约金5000元；3.顾新利向顾宁支付补偿款5000元、违约金5000元；4.顾新利向李凤英支付补偿款84855元。该判决已生效。顾新利已依照该判决取得了yyy室房产的所有权登记。2018年11月8日，两被告与其子顾彬，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两被告将xxx室房产以1万元的价格卖予顾彬。同年11月20日，顾彬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顾新兰获知上述交易后，于2019年7月3日将两被告及顾彬诉至本院，以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两被告与顾彬之间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顾彬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返还登记至两被告名下。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0104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且该协议在（2018）鲁0104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书已被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顾新利将xxx室收回后自愿交给顾新兰折抵其为父母生病时所支付的医疗费及购房定金，该条载明的“折抵”，普遍理解其含义就是指所有权的转移，而非仅为使用权的转移。且经本院审理查明，李凤英、顾宁已将xxx室房产返还给了顾新利，顾新利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将该房产转移给顾新兰，但其并未履行义务。在未履行该义务的情况下，两被告将xxx室房产明显不合理低价出售给其子顾彬，三人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顾新兰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判决：1.确认顾新利、吴玉荣与顾彬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济存量房字00012018110800050号）无效；2.顾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纬六路9号3号楼2-xxx室房产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顾新利、吴玉荣名下。两被告及顾彬不服上述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01民终11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仍然认定《协议书》中的“折抵”应理解为所有权的转移，两被告及顾彬转让xxx室房产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应属无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被告及顾彬对该终审判决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鲁01民申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两被告及顾彬的再审申请。现xxx室房产的所有权登记已恢复为两被告共同共有。两被告自行委托中弘耀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对xxx室房产价值进行了评估，经该公司评估，xxx室房产2001年8月31日时价值为116825.80元。2003年5月30日时的价值为133260.40元。两被告以此证明xxx室房产的价值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以该房屋“折抵”的顾新兰支出的医药费数额差距较大，其不可能以该房屋的所有权折抵作为子女均应当承担的父母医药费支出。顾新兰认可上述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其称，其不仅支付了其父母的医药费，还支付了yyy室房产的购房定金。而且其父母去世前是留有遗嘱的，是希望将yyy室由其进行继承，且已经到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手续。但后因其他原因未能办理成功。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各继承人才签订了《协议书》对yyy室房产和xxx室房产进行了一并的处理。因《协议书》中顾新兰同意将xxx室房产的所有权进行“折抵”，故其要求确认xxx室房产归其所有。本院认为，（2018）鲁0104民初7004号案件以及（2019）鲁0104民初3616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裁判文书均已经认定了顾新兰、顾新凤、顾新利、顾宁于200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且相关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了该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顾新利将xxx室收回后自愿交给顾新兰折抵其为父母生病时所支付的医疗费及购房定金”中的“折抵”，为所有权转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应当以上述生效裁判为依据，认定该“折抵”的意思表示即顾新利同意向顾新兰转移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上述判决中也认定了吴玉荣对上述协议的约定系明知且同意，且其他合同相对人也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故按照协议约定，两被告负有将xxx室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顾新兰名下的义务。顾新兰要求两被告将xxx室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顾新兰要求确认xxx室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xxx室房房产登记为两被告共同共有，该房屋即为两被告所有的不动产。顾新兰仅是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要求两被告向其转移xxx室房产所有权的请求权，而非直接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通过其请求权的行使后，在取得所有权登记后方可取得。因此，顾新兰要求确认xxx室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所称协议签订时顾新兰所支出的其父母的医药费不足以成为xxx室房产对价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实际系在各继承人之间为解决yyy室房产的继承问题而达成的一致意见，确定xxx室房产所有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不应脱离该前提。在（2001）槐民初字第1031号案件审理中，本院在2001年8月8日对顾新兰、顾新利、顾新凤进行调查中，明确体现出了顾新兰与顾新利有关yyy室房产及xxx室房产共同进行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顾新利在该调查中明确表示了在其取得yyy室所有权的情况下，同意向顾新兰让渡xxx室房屋的所有权。另，双方均认可xxx室房产在《协议书》签订时的价值为116825.80元，该房屋面积为50.96平方米，即单价为2292.50元每平方米。参照该价格，yyy室房产在当时的价格也应在223312.43元（97.41㎡×2292.50元）左右。但各继承人在签订该《协议书》时，一致同意yyy室房产归顾新利所有的情况下，仅向顾新兰支付补偿款2000元、向顾新凤支付补偿款3000元，向顾宁支付补偿款5000元。该补偿款金额的确定也明显并非仅仅考虑到yyy室房产单独的市场价值所进行的约定。另，即使价值不对等，也系显失公平情况下合同撤销权的行使问题，而非合同无效。两被告并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该约定对两被告自始具有约束力。两被告以房屋价值与顾新兰支出的医药费金额不对等为由，主张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并非所有权转移，进而不履行承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顾新兰基于《协议书》的约定，享有要求两被告将xxx室房产的所有权向其转移的权利。该权利系取得xxx室房产所有权的物权期待权，系带有准物权性质的请求权，不适用普通债权请求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对两被告提出的顾新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顾新利、吴玉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纬六路9号3号楼2-xxx室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顾新兰名下；二、驳回顾新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6元，减半收取计4498元，由顾新兰负担100元，由顾新利、吴玉荣负担43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