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6685号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168号9楼。法定代表人：吴敏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施儒，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28层01-06单元。负责人：胡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夫，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北京汇仲（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与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陈施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夫、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赔偿款1158062.3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赔付利息，以保险赔偿款1158062.3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原告是共同被保险人之一，保险期间，案外人佛山市和柏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柏公司）拟向原告订购中纤板，同时原告向被告申请信用限额，并获得被告的审批通过，后和柏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保险事故，原告向被告索赔未果，成讼。被告辩称，一、本案是原告代理和柏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吉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吉森）采购货物，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单明细表》批注第六条约定，本保单所承保的贸易合同仅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指买卖合同，保险人对其他形式的合同有权拒绝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与和柏公司和南海吉森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原告是受和柏公司委托、代理和柏公司向南海吉森采购货物，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1、原告与和柏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原告受和柏公司委托与南海吉森签订本合同项下货物的购销合同、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卖方责任均应由南海吉森承担。双方同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修改书》载明“原告代和柏公司购买原材料……。2、原告与南海吉森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原告受和柏公司委托，拟原告的名义与南海吉森签订本购销合同。从上述事实可见，原告与和柏公司、南海吉森的合同中均已明确约定原告系受和柏公司委托进行本次交易，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属于原、被告双方保险合同下的承保范围，被告有权拒绝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即使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并非代理关系）本案也不存在真实贸易，原告与和柏公司、南海吉森三方之间为资金融通关系，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本案《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与买方之间的贸易合同为真实、合法、有效是被告（作为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与和柏公司、南海吉森间名为买卖，实为资金融通，被告对此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首先，原告与南海吉森约定，货到和柏公司并经验收合格后，南海吉森即可凭发票和贸易单证要求原告付款；而原告与和柏公司同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则约定，和柏公司在交货后90天内付款。也就是说，原告一方面（在交货后）马上产生对南海吉森的付款义务，另一方面给予和柏公司90天的赊账期，由原告承担着全部付款风险。不仅如此，原告实际是在未收货且未满足其与南海吉森《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就已于2014年3月7日先行向南海吉森支付货款。由此可见，本案实际是原告提供资金，协助和柏公司和南海吉森进行资金融通。其次，和柏公司在（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4号案和（2016）粤01民终14150号案中也主张，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实际是借贷关系，和柏公司也没有收到货物。由于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关系，案涉合同不属于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的赔付范围，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保险责任；三、本案中不存在实体货物交付，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1.由于原告与和柏公司、南海吉森间不存在实体货物交付，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本案《保险单明细表》批注第三条约定，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也就是说，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只有对被保险人与上游供应商及下游买方之间进行的实体货物交付的交易，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而在本案中，原告所述交易无实体货物交付：首先，原告在本案中没有向被告和人民法院提交任何第三方承运人出具的物流凭证，仅有原告、和柏公司和南海吉森之间的内部文件互相证明，因此，本案中确无货物运输及交付的事实。其次，即使是原告提交的上述内部文件，也存在明显矛盾，足以证明是编造的文件：原告与南海吉森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由卖方南海吉森负责运输，但和柏公司出具的《运输证明》却声称，货物由和柏公司自行提货。根据和柏公司出具的《运输证明》，仅由一辆车牌为粤Ｙ×××××的车辆负责运输10393件中纤板，以一辆车辆的承运能力，不可能在一日内完成案涉数量的货物运输。保险单明细表“批注”部分关于“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具有合理性，且原告已与被告充分协商、达成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保险单明细表“批注”部分关于“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是双方经充分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对原告有约束力。在双方关于“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清楚无歧义，且保险合同签订在前、系争交易发生在后的情况下，原告理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确定并控制其基础贸易合同的相关约定及履行方式等，并且理应负有此等谨慎注意义务，注意保留、搜集相关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物流凭证，以在保险索赔时提交形成完整、合理的证据链条。本案中，原告无法提供任何与和柏公司间存在实体货物交付的证据，足以说明其根本未进行货物的实体交付，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四、原告对和柏公司的财产不积极采取诉讼和保全措施，致使债权无法获得清偿，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原告自负，被告有权不予定损核赔。《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约定，对有付款担保的贸易合同，在担保人按担保协议付款或在被保险人申请仲裁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可执行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第十六条则约定，保险人定损核赔时，应扣除“被保险人已通过其它途径收回的相关款项和其它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转卖货物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款项及担保人支付的款项”。在本案中，和柏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为原告对其享有的全部1168062.32元债权提供担保，抵押物由和柏公司保存。但在办理前述动产抵押登记时，原告已经向被告索赔，对原告已经发现的和柏公司的财产，原告本应积极采取诉讼措施、申请财产保全。然而，原告未及时起诉、保全，反而与和柏公司签署动产抵押合同，甚至由和柏公司保存抵押财产，造成财产失控。对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并认定原告的全部债权均已就抵押物担保受偿，被告相应无需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五、对原告已从和柏公司收回的6500美元款项，应从赔付基数中扣除。《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保险人定损核赔时，应扣除下列款项：（一）买方已支付、已抵销，及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擅自降价、放弃债权的部分或接受买方反索赔的款项；……。”据此，对和柏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保险人在定损核赔时应当予以扣除。除原告自认已从和柏公司收回的4万元人民币外（扣除后即为原告本案诉讼请求金额1158062.32元），原告还从和柏公司先后收回5000美元和1500美元款项。其中：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收回5000美元款项，当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为1美元=6.1213元人民币，换算为人民币即30606.5元；原告于2015年6月12日收回1500美元款项，当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为1美元=6.1167元人民币，换算为人民币即9175.05元。因此，在原告向被告诉讼请求所述1158062.32元的基础上，扣除上述39781.55元，本案中的赔付基数（如有）应为1118280.77元。四、被告的保险赔付比例为90%。《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约定：“保险人赔付金额为赔付基数与本保单约定赔偿比例的乘积”，双方《保险单明细表》约定，赔偿比例为90%（信用限额审批单注明：“赔偿比例：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因此，被告在本案保险合同项下如有应当理赔的保险赔偿款，应在核定赔付基数后，再乘以90%；六、原告关于逾期赔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合同、法律依据。原告诉请（以保险赔偿款为基数）自2014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赔付利息。被告认为，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1.关于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首先，本案项下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也没有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计算利息的基础不存在。其次，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告并未承诺支付保险赔偿金，即使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该项义务也应当自判决生效后才能发生，其逾期付款利息也应自履行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而不应当是原告所主张的起算日期。再次，被告无论如何也没有义务在原告主张的2015年2月22日支付赔款。根据《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一）项和（二）项，被告定损核赔的前提是原告已就贸易纠纷先对和柏公司进行诉讼，取得法院可执行判决并已申请执行。事实上，原告也认可这一约定，并已向贵院起诉、申请执行。就原告与和柏公司的贸易纠纷，广州中院于2017年2月23日向原告送达判决书，贵院于2017年6月6日受理原告强制执行该判决的申请，应以2017年6月6日作为被告可开始定损核赔的最早时间点。根据《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被告应在开始定损核赔后的120日内通知原告核赔结果，并在作出赔付决定后30日内支付赔款，即至少在2017年11月3日之前，被告无支付赔款的义务。2.关于利率标准的适用。首先，在本案中，双方对逾期赔付的利率并无约定，因此即使需要计算利息，也应以存款基准利率为准。其次，原告计算时适用的是“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但是本案中的保险赔款并无确定期限，因此即使适用贷款存款基准利率，也应适用同期的最低一档利率标准。再次，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改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本案仍应以同期最低一档LPR为准。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以及合同依据。被告据此请求合议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纺织品公司向被告投保《国内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号为DTC000849的《保险单明细表》载明：年度投保金额：年度有效期内200000000.00元人民币（含增值税）；承保风险：买方拖欠、破产或无力偿付；赔偿比例：90%，但《信用限额审批通知单》另有规定除外，免赔额：不计免赔额。原告为上述《保险单明细表》所记载的共同被保险人之一。后被告出示了批单号次为DTC000849-091302的《批单》，内容为：“经与被保险人协商，本保单年度有效期由原来的（2013年5月11日-2014年5月10日）调整为（2013年5月11日-2014年6月10日）。本保单其他条件不变。本批改自2014年05月01日起生效，到2014年05月10日失效”。《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约定：第一条：本保险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企业进行的符合下列条件的贸易，但寄售除外：（一）贸易合同以书面形式订立，且真实、合法、有效；（二）信用期限不超过本保险单约定的最长信用期限。第二条：在本保险单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按贸易合同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后，且在《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发票开票期限内开具发票，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在被保险人履行本保险单各项约定的条件下，保险人按本保险单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一）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二）买方拖欠。第六条：信用限额是指保险人对被保险人与适保范围内特定买方的贸易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具体赔偿额应按本保险单约定的赔偿比例计算。（一）被保险人应向保险人书面申请买方信用限额。（二）对被保险人提出的买方信用限额申请，保险人将批复结果以《信用限额审批单》形式通知。（三）批复的信用限额对其生效日后的相应货物交付或服务提供有效。该限额在本保险单有效期内除特别注明外均可循环使用。（四）当风险发生重大变化时，保险人有权调整或撤销信用限额，并书面通知被保险人。（五）信用限额如有调整，则同一买方的原信用限额自动失效，保险责任余额自动归于调整后的信用限额内。（六）自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之日起，该买方的信用限额自动被撤销。（七）保险人对信用限额的调整或撤销适用于调整或撤销生效之日之后的货物交付或服务提供，不影响此前保险人已承担的保险责任。第十条：被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保险单条款第二条项下风险发生时，应按以下时限向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一）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风险发生之日起10日内；（二）买方拖欠情况下最迟应不超过最长信用期限截止日后的10日内。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是索赔的前提条件。被保险人未能在本保险单规定期限内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导致案情无法查明、损失扩大或其他影响保险人利益的情形，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直至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二条：被保险人应在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90日内向保险人索赔，并提交《索赔申请书》及《索赔单证明细表》列明的相关文件和单证等能够证明损失发生的文件。超过上述期限，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直至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但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除外。被保险人提交的索赔单证不全而又未能按被保险人要求提交补充文件的，保险人有权拒绝受理索赔申请。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保险单承保范围内的损失发生之日起计算。第十三条：在受理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后，对拖欠案件，保险人应在120日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对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案件，在保险人收到法院确认被保险人破产债权书面文件及证明破产债权成立的所有文件或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保险人应在30日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在符合保险单最高赔偿限额约定的前提下，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按照核定损失金额与信用限额从低原则确定赔付基数。该赔付基数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发票金额。保险人赔付金额为赔付基数与本保险单约定赔偿比例的乘积。保险人应在做出赔付决定后30日内支付赔款，但支付赔款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签署的《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及《委托代理协议书》。第十四条：对有付款担保或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保险人定损核赔的原则是：（一）对有付款担保的贸易合同，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在担保人按担保协议付款以前，或在被保险人申请仲裁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可执行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二）若存在纠纷，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可执行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三）上述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险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比例分摊，否则，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第十六条：保险人定损核赔时，应扣除下列款项：（一）买方已支付、已抵销，及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擅自降价、放弃债权的部分或接受买方反索赔的款项；（二）被保险人已通过其他途径收回的相关款项和其它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转卖货物或变卖抵押物所得款项及担保人支付的款项；（三）被保险人已从买方获得的其他款项和其它权益；（四）其他不合理的款项或费用。原告向被告进行了网上申报，内容为：买方中文名称：和柏公司，信用销售额：1198062.32元，销售总金额1198062.32元，交付日期：2014-03-07，信用限额90天，保费4792.25元。2014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示了审批单号为4400D201400261的《信用限额审批单》：申请信息：买方名称：和柏公司，申请信用限额：90天，3000000元；审批结果：买方名称：和柏公司，信用限额:1200000元，赔偿比例：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最长信用期限：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生效日期：2014年1月10日，失效日起：2014年7月6日。被告据此向原告出具了《保险费通知书》，原告向被告足额缴纳了保费。原告与和柏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和柏公司向原告采购中纤板，原告依约将货物交付给了和柏公司，和柏公司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后未依约继续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立案号为DCM20140740的《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可能损失通知书》，并向被告提交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索赔申请书》。原告要求被告理赔，被告未予理赔，成讼。另查明，原告就其与和柏公司之间的上述买卖合同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本院作出了（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2月24日，广通公司（卖方）与和柏公司（买方）签订编号2014GTAD09008F《购销合同》，2014年3月10日，广通公司与和柏公司签署《收货及验货单》，和柏公司确认收到广通公司交来2014GTAD09008F《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并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和柏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货款1158062.3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58062.32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和柏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时，广通公司有权从拍卖或变卖和柏公司名下的锣机3台、冷压机2台、吸塑成型机1台、空压机1台、喷油房3间、砂光带机1台、浴室柜320件、淋浴房底座260件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驳回广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和柏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14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粤01民终1415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申请了执行，后本院作出了（2017）粤0104执30411号裁定书，因和柏公司无财产可执行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认为，纺织品公司向被告投保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且依约支付了保费，原告在保险合同中作为共同被保险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买方即和柏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四个：一是被告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二是原告是否否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导致损失扩大以致被告可据此免责；三是原告与和柏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的损失确定问题；四是关于赔付比例问题；四是关于应否支付保险赔偿款利息的问题。关于焦点一，被告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与和柏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并据此拒赔。本院认为，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即（2016）粤01民终14150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被告并未就上述生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仅以其自行调查的结果否认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向和柏公司发放了货物，和柏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属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保险事故，故被告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与和柏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的损失确定问题。在生效的法律文书即（2016）粤01民终1415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所导致的货款损失为1158062.32元，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相关的邮件拟证明和柏公司支付了1500美元和5000美元给原告，但本院认为，上述邮件中并未对1500美元和5000美元是否是对本案的货款进行赔付作出明确的指示，且邮件中所指的1500美元和5000美元是在（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44号起诉之前即2015年11月2日产生的，故不排除被告所称的1500美元和5000美元是原告与和柏公司之间存在另外纠纷所产生的赔付，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应抵扣1500美元和5000美元之后才确定损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关于赔付比例问题。《保险单明细表》上明确约定了保险赔付比例为90%，免赔额为不计免赔额，被告向原告出示的审批单号为4400D201400261的《信用限额审批单》载明赔偿比例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从保险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当存在“不计免赔”和“90%”比例赔付情形下，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解释。故在涉案保险合同中,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应不计免赔额。关于焦点四，关于应否支付保险赔偿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并没有约定特别处理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且原告与被告一直有就本案的保险理赔事件进行联系，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确认和柏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应为1158062.32元，被告应理赔的金额应为1158062.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1158062.32元；二、驳回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12元，由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74元，由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42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颖珺法庭记录钟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