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9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李玉敏，女，汉族，1969年12月2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乃超，男，汉族，1969年7月20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李玉敏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曹巧乐，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锋，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京顺，男，汉族，1952年8月3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再审申请人李玉敏与被申请人曹巧乐、第三人曹京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29民初3089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豫0329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玉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乃超，被申请人曹巧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锋，第三人曹京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玉敏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豫0329民初3089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重新审理；2、判令曹巧乐偿还再审申请人李玉敏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豫0329民初3089号民事调解书出具时，免除了曹巧乐的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对该事实并不同意，也违反了调解自愿原则。曹京顺作为曹巧乐的委托代理人，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代为偿还的承诺应视为担保，不能因此免除曹巧乐的还款责任，该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二、曹京顺在调解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曹京顺以位于伊川县××××村工业区老电厂约26亩左右地块作为抵偿,当时调解时，双方约定的是以该26亩地块上的建筑物做抵偿，但调解书却表述为以26亩地块作为抵偿，该26亩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曹京顺无权处分，该条款根本没有可执行性。另外，在执行过程中，曹京顺告诉执行法官，26亩土地已经抵偿给别人了，现在仅有4亩多空地，且空地上没有建筑，根本无法执行。曹京顺的欺诈行为，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权益。被申请人曹巧乐答辩称:1.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和合法原则，李玉敏的再审申请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李玉敏的再审申请；2.答辩人与李玉敏之间没有产生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答辩人既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收到任何借款，曹巧乐只是公司出纳，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京顺的授意下代为出具的，150万是打到曹京顺的账户，2012年的40万借条存在诸多问题，原告没有交付40万元，借条中仅名字为曹巧乐书写，部分为案外人何淑芳书写，且当时并未约定利息，利息为李玉敏自己添加的。3.即使法院认定曹巧乐与李玉敏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纠纷，曹京顺经李玉敏同意承担债务，已经形成免责的债务承担。调解书虽然被撤销，仅是程序违法，其所确认的实体内容并非无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玉敏的再审请求。第三人曹京顺述称，2005年和几个朋友在栾川成立了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其是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公司效益很好。李玉敏和其女儿曹巧乐是好朋友，托其帮忙说说入股。入股是有入股协议的，为了不让别的股东有意见，让原告把钱转到第三人的卡上，对其他股东说是第三人的钱，后来钱用在了汝阳钼矿（汝阳天湛矿业有限公司）的后期改造上了。关于借条，是当时第三人很忙，让其女儿曹巧乐随便写了条子，以后有什么事都是第三人担着。因这个事，××了。现由于李玉敏不配合，厂子没法卖。当时法院调解时，李玉敏说过以后不再找女儿曹巧乐，现在又起诉她。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李玉敏向本院提出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曹巧乐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全部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2月25日，被申请人曹巧乐以做生意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1月10日，被申请人再次向申请人借款40万元，书面约定月利率3%，未约定还款期限。被申请人两次共计向申请人借款190万元。被申请人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五张借条。借款后，原告将其中150万元陆续通过伊川农商银行足额转到被申请人父亲曹京顺的银行账户上，另外40万元直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申请人。后经申请人多次讨要，被申请人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偿还。被申请人曹巧乐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虽然于2008年2月25日向李玉敏出具四张共计150万元借条，但系代表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借款。答辩人自2006年至2009年一直在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职务，负责现金收支等财务工作，其父曹京顺在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担任执行董事职务，经过曹京顺与公司其他股东协商，同意让李玉敏将150万元放在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利息根据公司盈利状况决定。二、2012年1月10日向李玉敏出具40万元借条后，李玉敏一直未将借款交付给答辩人，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三、李玉敏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李玉敏将150万元出借给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后，因环保、资源等原因公司无法正常生产，未能偿还所欠借款，2014年之前李玉敏曾多次向答辩人催讨，答辩人已经明确告知李玉敏，答辩人个人不欠李玉敏借款。李玉敏见答辩人不认账，遂于2014年12月、2015年6月先后召集人员闯入答辩人家中进行恐吓，答辩人每次均打110报警，之后李玉敏没有再找过答辩人，直至2018年9月向法院起诉。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李玉敏同意由曹巧乐父亲曹京顺代替曹巧乐偿还借款，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0329民初308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曹京顺自愿于2019年6月15日前偿还李玉敏350万元（以位于伊川县××××村工业区老电厂约26亩左右地块作为抵偿,超出350万元部分原告退还曹京顺，抵偿办法双方另行协商。如果地块抵偿未果，原告可申请执行曹京顺的其他财产）。二、李玉敏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双方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21900元，李玉敏自愿负担。该调解书于2019年5月15日送达完毕。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执行，曹京顺仍未向李玉敏偿还借款，该执行案于2020年4月22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再审申请人李玉敏（一审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借条5张及汇款凭证4张。被申请人曹巧乐质证称，对2008年2月25日出具的4张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系曹京顺让曹巧乐出具的。曹巧乐并未收到任何李玉敏给付的现金或转账。对于2012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上面的曹巧乐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及借条上记载的内容均不是曹巧乐本人书写，利息3分以及付息方面的记载均为后添加上去的，曹巧乐本人对此并不知情。同时，该借贷关系并未实际产生，李玉敏自始至终并未向曹巧乐支付过40万元的借款。对4张汇款凭证曹巧乐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曹京顺质证称，2008年2月25日有4张借条是其女儿打的，这是在第三人的指示下打的借条，其女儿不知道任何情况，2012年1月10日的这张借条，其漏洞太大，上面写的“今借李玉敏40万元整（400000）借款人”不是曹巧乐写的，曹巧乐三个字确实是其女儿的笔迹。下面的都不是其女儿的笔迹；对4张汇款凭证，其让其女儿打给李玉敏的借条写的是现金，实际是转账。被申请人曹巧乐（一审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欲证明曹京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2.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凭证11页，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关于对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申请免征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企业所得税的调查报告，纳税人减免税申请审批表，印花税纳税申报表二份，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申报表三份，栾川县缴纳价格调节基金申报表，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欲证明曹巧乐自2006年至2009年期间，一直在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负责公司的现金收支等财务工作；3.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2007年2月份、3月份、10月到12月份、2008年5月份和8月份公司薪金表，欲证明曹巧乐在公司月薪2000元左右，自身没做生意，没有大额资金的需求。再审申请人质证称，以上三组证据与其起诉的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曹京顺对以上三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曹京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08年5月15日及2008年9月27日银行存款回单2张，欲证明李玉敏与其有经济往来，李玉敏当时急需用钱，她借钱给第三人之后第三人又还给她了，她入股的150万元及之后的两笔31万元，这些都是第三人个人的钱。再审申请人李玉敏质证称，对以上两张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不认识李万红，这是以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被申请人曹巧乐称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再审查明如下事实：被申请人曹巧乐于2008年2月25日向再审申请人李玉敏分别出具50万元、30万元、20万元、50万元借条各一张。再审申请人李玉敏分别于2008年2月25日向曹京顺转账50万元、于2008年2月26日向曹京顺转账30万元、于2008年3月7日向曹京顺转账20万元、于2008年3月21日向曹京顺转账50万元。被申请人曹巧乐于2012年1月10日向再审申请人李玉敏出具的40万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李玉敏肆拾万元整（400000.00）借款人：曹巧乐”，该借条内容由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曹巧乐共同的朋友何淑芳书写，仅借款人处“曹巧乐”由曹巧乐书写，借条下面“1.16号利息止春节1.23-3.23付息2.4万2012.3.23号-4.23号”字样是申请人李玉敏后来书写。一审中，曹巧乐在2019年1月23日开庭时并未参加诉讼，庭审后于2019年2月提交书面答辩状否认否认与李玉敏之间的借贷关系，2019年5月15日调解时，曹巧乐父亲曹京顺作为曹巧乐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调解，李玉敏同意由曹巧乐父亲曹京顺代替曹巧乐偿还借款，并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0329民初308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曹京顺自愿于2019年6月15日前偿还李玉敏350万元（以位于伊川县××××村工业区老电厂约26亩左右地块作为抵偿,超出350万元部分原告退还曹京顺，抵偿办法双方另行协商。如果地块抵偿未果，原告可申请执行曹京顺的其他财产）。二、李玉敏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双方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21900元，李玉敏自愿负担。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调解案件中，李玉敏起诉的被告是曹巧乐，曹京顺作为曹巧乐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调解，再审申请人李玉敏、被申请人曹巧乐在一审中均未申请追加曹京顺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准许曹京顺作为受让人替代曹巧乐承担诉讼，但并未裁定变更当事人，故曹京顺并非一审案件当事人，其作为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纠正，再审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借款关系的主体问题，申请人李玉敏出具了曹巧乐手写的落款为2008年2月25日的4张借条及汇款凭证，该借条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申请人李玉敏已证明转账交付了150万元，申请人已对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了举证责任。被告曹巧乐称其是洛阳京豫矿业有限公司的出纳，只是按照父亲曹京顺的要求出具了借条，李玉敏给曹京顺打钱也是想入股钼矿，并非真正的借款。在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代收款项是常见现象，属于款项支配的事实范畴，收款主体并非判断借贷主体的依据。在无正当理由推翻在先借条约定的情况下，曹巧乐应依约履行。关于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借条上并没有书面约定，申请人李玉敏称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但李玉敏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交付利息的情况，且被申请人曹巧乐和第三人曹京顺均不认可有利息，对李玉敏主张的利息为月利率2%，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情况，第三人曹京顺称2008年5月15日还了11万元，是李玉敏指定还到案外人李万红账户的，2008年9月27日还了20万元，直接打到李玉敏的账户，李玉敏称不认识李万红，否认2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而曹巧乐称不知情，本院认为，第三人曹京顺不能证明其转账与本案曹巧乐的借款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二为2012年1月10日向再审申请人李玉敏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的借贷关系认定，申请人李玉敏称借款来源于向其弟弟李国辉借款40万元，在伊川农商行于2012年1月10日和2012年1月16日分两笔，每次20万现金，在场人只有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曹巧乐，借条是后补的。被申请人否认有借款的意思，否认收到40万元。自然人间的借贷为实践型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申请人李玉敏应对实际交付40万元借款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的陈述未能说明在其称前面多笔大额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又出借大额借款的合理性，且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4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故对申请人要求偿还40万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曹巧乐应按约履行偿还150万元借款的义务，李玉敏主张利息，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本院支持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原审起诉之日2018年8月22日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29民初3089号民事调解书；二、曹巧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玉敏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2日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李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园审 判 员  王莹嘉人民陪审员  张婵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