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坦洲镇农家楼食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D22F56。经营者:肖武，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代理人：易伏祥，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郭晓明，该局坦洲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慧媛，广东策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樊严修，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原审第三人：袁琼芳，女，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指定监护人：樊严修，身份信息同上。系袁琼芳的丈夫。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裕文、韦冬叶，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农家楼食店（以下简称农家楼食店）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樊严修、袁琼芳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4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3日16时18分许，王某驾驶粤C*****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利源路从环市东南路往裕洲派出所方向行驶，行驶至坦洲镇利源路010号灯柱对开路段时，该车伸出的固定支撑臂与同向行走的行人袁琼芳、钱某发生碰撞。袁琼芳受伤，随后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进行救治，经该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双肺炎症并双肺下叶局限性肺不张；右侧气胸、多发肋骨骨折；左肘外伤。交警部门认定袁琼芳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樊严修向原审法院申请宣告其妻子袁琼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经审理于同年3月27日作出（2019）粤2071民特82号民事判决，宣告袁琼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樊严修为其监护人。同年6月5日，樊严修就袁琼芳受到的上述交通事故伤害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伤害经过、身份户籍证明资料、授权委托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自绘上下班线路图、（2019）粤2071民特82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资料、记账凭证、现场证人证明（张某、邱某）、工衣照片、对话录音、坦洲镇金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山市恒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西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等。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上述工伤认定申请，又于同年8月16日向农家楼食店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天内就袁琼芳受到的伤害是否属于工伤提交书面意见、相关证据材料,后又于同年7月16日以需等待司法机关的结论为由中止了本案工伤认定。农家楼食店提交书面意见，称袁琼芳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不满足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交通事故的发生既不是在上班时间，也不是上下班途中，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不同意袁琼芳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后提交（2019）粤2071民初1648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为查明事实，市人社局前往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调阅涉案交通事故的材料，以及向四川省西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核实袁琼芳的养老保险关系及申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西充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函称，袁琼芳截止2019年6月13日未在该县参加机关（企业职工、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也未在该辖区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另，市人社局对樊严修、易某、肖武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经调查，市人社局认为袁琼芳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范围，遂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9247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农家楼食店承担袁琼芳于2018年9月13日16时18分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市人社局分别于2020年1月9日、1月21日将文书送达樊严修（袁琼芳）、农家楼食店。农家楼食店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92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判令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樊严修于2018年9月27日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涉案交通事故时陈述，袁琼芳当时是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十四村一间叫“岳阳楼”饭店上班，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出门去上班。原审法院又查明，樊严修接受市人社局调查时称，袁琼芳于2016年10月受雇于农家楼食店（外面的牌子是“岳阳楼”），从事服务员工作，工作时间是9时30分至14时，16时30分至22时，通过指纹刷卡登记考勤，袁琼芳于事发当日是在前往农家楼食店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易某接受市人社局调查时称，其与袁琼芳为同事关系，其上班时间为9时30分至14时，15时至21时30分，指纹刷卡登记考勤；袁琼芳负责为客人倒茶水，偶尔打扫卫生和洗碗。肖武接受市人社局调查时称，袁琼芳为农家楼食店提供劳务，主要负责烧开水、倒茶水以及厨房清洁卫生工作；事发当天，袁琼芳要上班；袁琼芳的上班时间为早上11时30分至14时，18时至21时，不需要登记考勤；确认易某与袁琼芳同工作岗位；不同意袁琼芳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再查明，坦洲镇金斗社区居民委员会、中山市恒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反映樊严修和袁琼芳自2017年6月15日起居住在中山市坦洲镇**路**号*****栋****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本案中，樊严修作为袁琼芳的近亲属以及指定监护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有权就袁琼芳受到的事故伤害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袁琼芳入职农家楼食店工作时，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目前未有证据显示其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且袁琼芳服从该食店工作安排，接受该食店管理，工作时间固定，故其与农家楼食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适用对象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没有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进行限制，袁琼芳具有向用工主体提供劳动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法条实质是对劳动者休息权的保障，而并非是对劳动权的剥夺。因此，对于农家楼食店关于袁琼芳已达到退休年龄，双方仅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袁琼芳的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樊严修、易某、肖武的询问笔录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袁琼芳于事发当日是要上班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16时18分许，该时间点是在袁琼芳上班合理时间范围之内；据居住证明及线路图反映，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在袁琼芳居住地与农家楼食店合理路线范围之内。因此，市人社局认定袁琼芳是在上班途中受到涉案交通事故伤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袁琼芳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项的规定，认定袁琼芳的受伤属于工伤范围，并认定由农家楼食店承担袁琼芳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市人社局受理樊严修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农家楼食店发出举证通知，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向交警部门及其他相关部门核实情况，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综上，农家楼食店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9247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农家楼食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农家楼食店负担。上诉人农家楼食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法院应依法查明并且能够查明第三人袁琼芳是否参加过社会保险及是否享受过社会保险待遇却不查明，并以该部分事实证据不足为由认定袁琼芳未享受过社保待遇；二是原审法院认定袁琼芳与农家楼食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生效的（2019）粤2071民初16484号民事判决相悖；三是将证人易某并未确认的上班时间，认定为第三人袁琼芳的上班时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袁琼芳与农家楼食店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不属于可认定为工伤的主体。三、袁琼芳已在珠海市参加社会保险并在退休后享受了社保待遇，其不属于人社部规定中从未享受过社保待遇的外来务工人员，且袁琼芳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获得足额的经济补偿，不能又通过社保途径获得双重赔付。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支持农家楼食店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市人社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农家楼食店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樊严修、袁琼芳述称：农家楼食店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根据农家楼食店请求，本院责令樊严修提供袁琼芳在珠海市参加社会保险及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况。樊严修提交了打印日期为2020-09-01，标明“打印范围：全部缴费记录”的袁琼芳《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该记录显示袁琼芳缴费年限合计6年8月。农家楼食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同时认为，该证据也证明，樊严修在申请袁琼芳工伤认定时，刻意隐瞒了袁琼芳参加过社会保险的事实，导致市人社局作出错误的工伤认定，樊严修故意向原审法院作虚假陈述，导致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本院认为,本案是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本案中,袁琼芳于2018年9月13日16时18分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由于袁琼芳发生事故伤害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因此袁琼芳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应由农家楼食店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应属本案所争议的焦点,对此,根据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袁琼芳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工作处所为农家楼食店，其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袁琼芳所受到的涉案事故伤害符合上述规定中应当由用人单位即农家楼食店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市人社局据此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9247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农家楼食店上诉所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袁琼芳有参加过社会保险并在民事诉讼中获得补偿等理由均不对工伤认定结果产生实质影响，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农家楼食店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农家楼食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林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