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卢氏县双槐树乡石门村。法定代表人：徐素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金，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州，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项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卢氏县城莘源路琳瑞宾馆三楼。法定代表人：李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收费还贷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100号交通运输厅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尹如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东二路2号院2号楼-1至8层101内607。法定代表人：卢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跃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广福，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山公司）与上诉人河南省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项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淅高速公司）及被上诉人河南省收费还贷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隧道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5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九龙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豫民终112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九龙山公司、三淅高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6月5日、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龙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金、田玉州，上诉人三淅高速公司、被上诉人收费还贷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被上诉人中交隧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跃利、夏广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判决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公司赔偿九龙山公司预期利益损失20652213.02元；二、依法判令三淅高速公司和中交隧道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收费还贷中心对三淅高速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公司修建的高速公路隧道（九龙山隧道）切断了九龙山公司开发经营的九龙山风景区内九龙洞地下暗河水源，导致九龙泉水流干枯无法修复，将长期影响景区收益。另外，高速公路的修建破坏了景区自然景观，并将规划且已经进行部分施工的九龙洞、仙家洞、天井洞三洞贯穿工程及打造北方第一溶洞的开发规划搁浅，给九龙山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中，经法院委托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九龙山公司预期收益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故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公司应赔偿九龙山公司预期收益减少的损失；二、三淅高速公司对高速公路进行实际管理，而案涉路段由中交隧道公司实际施工，系直接侵权人，中交隧道公司应与三淅高速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收费还贷中心是案涉高速公路的投资主体，系实际受益人，应对三淅高速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辩称，一、案涉高速公路从项目立项、规划、设计、选址用地、环境影响、征地拆迁及建设等均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实施并完成。对于九龙山风景区红线内用地获取了相关国土资源部门的批复同意，且依法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对于高速公路途经景区的路段，所征收土地均为村集体所有，不属于景区用地，所有补偿款已通过县乡财政足额拨付到被征地农户。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对于案涉高速公路穿越景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景区未取得法律规定的开放许可，不存在合法收益，且预期收益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不必然发生。评估咨询报告使用限制说明称估价咨询结论不等同于估价对象可实现价格，估价咨询结论不应当被认为是对估价咨询对象可实现价格的保证。故一审判决对预期收益损失不予支持正是对估价咨询结论的正确理解与适用；三、三淅高速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合法存续，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收费还贷中心作为三淅高速公司的股东，依法履行了出资责任。九龙山公司要求收费还贷中心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九龙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三淅高速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九龙山公司对三淅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九龙山公司、中交隧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高速公路土建单位施工期间系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土建施工单位撤场后，路面施工单位即不再进入景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价值估价咨询报告，上述二年施工期间的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为2292264.79元。一审判决三淅高速公司补偿自施工单位进场施工之日即2012年11月30日至法院委托日即2018年9月4日共计5.75年的损失价值成本7182295.74元没有事实依据；二、景区资产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中第19页、第20页所列明的北山门一座、道回沟桥、景区内河道、景区内停车场、道回沟观光车道、景区河道景观6处、竹子园2个的损失金额共计为1830930元，并非一审判决第二项所支持的1831504元，汇总金额计算错误。另外，该报告中载明景区内河道、景区内停车场、景区河道景观6处、竹子园2个四处的现状均为已灭失。九龙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设施在施工单位进场施工时真实存在，也未证明系在高速公路施工期间灭失，更未证明上述设施的灭失系三淅高速公司所为或者与三淅高速公司有关；三、地下暗河水位高低以及出水量多少与自然降水和雨季旱季有关，隧道设计和施工对水位和出水量并无影响，九龙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九龙洞地下暗河的水位和出水量相较于隧道施工之前有所下降或减少。一审庭审中九龙山公司曾申请对隧道设计施工和水位下降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认定隧道施工造成九龙洞地下暗河水位下降、出水量减少，是错误的；四、修建高速公路系为公共利益，案涉高速公路的征地及建设均在合法合约情况下进行。三淅高速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交隧道公司系穿越景区路段的中标施工单位，负责组织施工。一审判决没有施工行为的三淅高速公司赔偿九龙山公司的景区设施及道路损坏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三淅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九龙山公司辩称，一、案涉高速公路的修建对九龙山风景区造成破坏，导致景区无法正常营业，损失巨大。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自咨询日2012年11月30日至委托日2018年9月4日期间的所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为7182295.74元，该数额系九龙山公司取得投资财务成本补偿的最低数额，属于直接损失，应该予以赔偿。另外，经鉴定，九龙山风景区设施及道路的损失评估价值为1918144元，一审法院结合案涉高速公路的修建时间、施工及现场情况判决三淅高速公司承担相应损失，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二、九龙山公司一审中出示的照片，2014年7月15日由市交通协调枢纽指挥部、县高铁办、乡政府、三淅高速项目部、九龙山公司多方主体召开的协调会上所形成的《协调会议纪要》，中交隧道公司提交的《工程设计变更方案会审表》等证据证明案涉高速公路修建之前，九龙洞水流长年不断，九龙山隧道施工过程中，遇到溶洞并发现大量地下水，从而予以变更设计，九龙山隧道的修建打断景区水路，导致水量减少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正确；三、案涉路段由中交隧道公司实际施工，系直接侵权人。收费还贷中心是三淅高速公路的投资主体，三淅高速公司对案涉高速公路进行实际管理，因此，对于九龙山公司的损失中交隧道公司应与三淅高速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收费还贷中心应对三淅高速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中交隧道公司针对九龙山公司和三淅高速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本案本质上不是侵权争议。案涉高速公路项目方取得了包括土地使用权证书、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全部合法权利，九龙山公司自始没有获得过相应权利，或者有限的权利已被高速公路项目的权利所覆盖。九龙山公司没有权利主张补偿；二、九龙山景区系开放景区，期间多有车辆和人员进入，2010年7月的特大暴雨更是导致景区多处受损，致使景区停业至今。九龙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景区设施损坏系三淅高速公司和中交隧道公司的行为所造成。中交隧道公司经过合法招标程序后进场，严格按照设计施工，不存在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不具有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和法理基础。综上，二审法院应维持不由施工方承担责任的判定。收费还贷中心述称，同意三淅高速公司的上诉意见。九龙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公司、中铁十五局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九龙山公司各项损失3500万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公司、中铁十五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9日，卢氏县人民政府出具（2008）5号文件批准同意巩义市大首岭商贸有限公司与卢氏县双槐树乡人民政府签订《卢氏县九龙洞风景区开发建设合同》。该合同约定：卢氏县双槐树乡人民政府将卢氏县双槐树乡九龙洞、仙家洞、天井洞以及水库等旅游资源和景区内所有一切相关资源经营开发权（即九龙洞风景区）转让给巩义市大首岭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年限为70年，自2008年4月20日至2078年4月19日。该九龙洞风景区为国家4A级风景区，自2008年4月20日起由巩义市大首岭商贸有限公司投资建设，自主开发、经营、管理。巩义市大首岭商贸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九龙山公司成立后，投入资金开发卢氏县九龙山风景区，景区于2009年4月对外营业运营。2010年3月经卢氏县人民政府批准，该公司又按照国家4A级风景区的标准，对景区进行了设计规划，并开始对景区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建设和升级改造。2010年8月20日，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三淅高速公路测设项目部向九龙山公司去函，说明：三淅高速公路K107+100-K109+500段将穿越九龙山风景区，其中K107+400-K109+200段以隧道通过景区，剩余段为高架桥，全长约2.5公里。2012年3月27日收费还贷中心作为乙方与甲方三门峡市政府签订了《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支持协议书》，约定：乙方的定义为“河南省收费还贷高速公路管理中心及其所属项目建设公司”；征地拆迁：甲方负责按照进度计划完成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含临时用地）实施工作；项目相关工作支持：矿产压覆费等涉及矿产资源的有关税费及补偿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免除乙方责任。项目建设期间，参建各方无偿使用当地道路，甲方需保证使用，当地道路的使用和修复补偿费用由甲方负责。由使用当地道路引起的协调问题，甲方负责及时解决。后经合法征地，三淅高速开始施工建设。收费还贷中心系三淅高速公司的投资者。中交隧道公司系三淅高速该段项目的土建中标施工方。九龙山公司认为按该方案实施建设会造成旅游资源的破坏，要求改道修建，收费还贷中心、三淅高速公司、中交隧道公司未改道施工。2012年9月30日，中交隧道公司经招投标被确定为该三淅高速公路卢氏至××段××段的中标人。2012年10月13日，中交隧道公司与三淅高速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并作为施工方于2012年11月开始施工建设。2014年7月15日，三门峡市交通协调枢纽指挥部、卢氏县高铁办、双槐树乡政府、三淅高速南段五标项目部及九龙山公司人员签订了《协调会议纪要》，纪要中明确说明“五标项目部积极督促业主于2014年7月19日前将九龙山隧道内打断水路恢复施工图纸完成，保证7月21日前开始施工…由市交通枢纽建设指挥部协调，九龙山景区负责寻找因修建高速公路对九龙山景区造成损伤损失的相关证据，具体赔偿问题由有关多方协商解决”。后中交隧道公司与三淅高速公司及监理河南省豫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对三淅高速公路卢氏-西坪-寺湾段工程的设计方案进行了变更。三方形成一致意见认为，变更原因是：“2013年施工时处于枯水季节且为干旱年份，但是判定溶洞内水流较小，原设计排水系统完全满足溶洞排水。2014年雨水较为充沛，现发现溶洞内涨水较快，原设计主洞排水系统无法满足溶洞内的排水…”；处理意见是：“将隧道左侧…破除；开挖圆管涵基础，并对线路右侧出水口处扩大开挖…；横穿路面设置倒虹吸圆管涵排水将溶洞内水顺原水路排出…”。中交隧道公司按变更图纸施工完毕。但中交隧道公司在修建高速公路过程中造成九龙山景区内留存有该高速公路的建筑垃圾、停车场铁棚未清除，部分山体及植被、道路等被破坏的情形。中交隧道公司在施工期间九龙山公司曾多次与相关部门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没有结果。该高速公路于2015年12月26日建成通车。经九龙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因修建三淅高速对九龙山风景区的损失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九龙山公司明确对以下五项进行鉴定：1.九龙山景区设施的损坏；2.九龙山景区道路的损坏；3.建筑垃圾清理及恢复山体植被的支出；4.所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5.预期收益的损失（2009年5月1日开始截止到与旅游合同终止）。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豫中和评报[2019]003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九龙山公司九龙山风景区的资产损失评估价值：3575074元，其中：九龙山景区设施及道路的损失评估价值：1918144元，建筑垃圾清理及恢复山体植被评估价值：1656930元。对景区设施和道路的现状损失具体包括景区北山门外停车场（现状损失价值86640元）、北山门一座，房子60间、道回沟桥、景区内河道、景区停车场、道回沟观光车道一条、景区河道景观6处、竹子园2个，同时评估说明无法确定损坏原因及其侵权责任方。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豫中和咨报[2019]001号价值估价咨询报告，对九龙山公司所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及预期收益的估价结论为：（一）所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从基准日2012年11月30日至委托日2018年09月04日期间）：7182295.74元。（二）预期收益（委托日2018年09月04日至旅游开发合同终止日2078年4月19日期间）的价值：20652213.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中，九龙山公司申请撤回对中铁十五局的起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九龙山公司通过转让获得九龙洞风景区的经营开发权，自2008年开始投入资金开发建设卢氏县九龙山风景区及后续的改造升级。三淅高速公司是涉案路段高速公路的业主方，于2012年11月开始施工建设，2015年建成通车。施工方案从九龙洞风景区边缘穿过，石马公路是进入景区的道路，在该段高速公路施工期间施工车辆进出石马公路，必然对九龙洞风景区的正常经营产生影响，对九龙山公司造成的资产损失应当予以补偿，对因施工行为造成的景区设施及道路的损坏构成侵权，应当予以赔偿。二、三淅高速公司是涉案路段高速公路的业主，该高速公路系国家建设项目，前期经过了立项、审批、规划，后就红线内用地依法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在前期规划设计中就高速路线对九龙山核心景区、隧道修建对九龙泉水出水量进行了勘察论证，得出结论路线对风景区的核心景点无影响，对风景区的开发无大的影响。九龙山公司在2010年8月收到函件知悉要修建高速公路以及穿越九龙山风景区的情况，后相继提出过改道、修建高速对景区环境和经济影响的情况说明以及补偿问题等文件，其中提到高速修建对景区环境、地下水源等可能造成的影响和破坏。2013年曾向三淅高速公司报告隧道修建造成九龙洞水源枯竭并要求给予经济补偿。因隧道工程本身具有隐蔽性、复杂性，对周围环境存在不可预知因素，三淅高速公路修建前虽然就隧道施工对九龙泉水的影响进行过论证，并得出对九龙泉水出水量基本无影响，但是隧道施工后，九龙洞地下暗河水位下降，出水量确实减少，且就隧道内水路恢复问题进行过协商，三淅高速公司也就水路恢复重新进行过设计施工，故修建高速公路对涉案景区核心景点影响客观存在，但修建高速系为公共利益，该三淅高速公路的征地及建设均在合法合约情况下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淅高速公司对九龙山公司水源减少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九龙山公司作为九龙山景区的实际经营权人对景区进行了投资、开发、经营，对因修建高速公路对水源水流造成的影响，三淅高速公司应当在九龙山公司投入景区建设资产损失的价值成本里进行相应的补偿。三、关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以及数额如何确定问题。九龙山公司要求三淅高速公司、中交隧道公司对九龙山风景区已硬化路面停车场（地点位于原石马公路和景区北大门外）的建筑垃圾、临时工棚清理干净并恢复为已硬化路面的停车场；将其建设三淅高速公路施工占用山体后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恢复山体植被的诉讼请求。经实地查看，该风景区已硬化路面停车场确有临时工棚，停车场内及三淅高速桥体外延2米外确有部分建筑垃圾未清理，九龙山公司主张清理垃圾并恢复植被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三淅高速公司及中交隧道公司主张三淅高速公路施工在征地的红线范围内，建筑残留物不存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九龙山公司主张遭损坏的道路应予修复的问题。经查，该道路系卢氏县交通局规划并投资建设的，九龙山公司方无权主张，不予支持。九龙山公司就其资产损失进行了评估，对建筑垃圾清理及恢复山体植被以及景区北山门外停车场部分，按照九龙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已依法要求清理及恢复，不应当再主张赔偿损失。九龙山公司主张景区预期收益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及赔偿数额的问题。预期收益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产生需要各种生产要素相互结合，市场有风险，因此只有得到的可能性，并不必然发生，且可得利益与本案三淅高速公司、收费还贷中心、中交隧道公司的行为没有关系，故对九龙山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北山门一座，房子60间、道回沟桥、景区内河道、景区停车场、道回沟观光车道一条、景区河道景观6处、竹子园2个等七处存在损失的部分，三淅高速公司依法应当赔偿，根据评估报告，现状损失价值共计1831504元。对因修建高速公路，造成的对九龙山公司经营开发权的影响，应当在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范围内进行补偿，根据估价咨询报告，2012年11月30日至2018年9月4日，九龙山公司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为7182295.74元。收费还贷中心虽设立了三淅高速公司，但三淅高速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收费还贷中心不应再对损失承担责任。中交隧道公司系涉案高速公路卢氏至××段××段的施工单位，其按三淅高速公司要求施工不存在过错，三淅高速公司亦认可中交隧道公司系在红线范围内施工，故中交隧道公司对九龙山公司景区设施及道路损失、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不应承担责任，但是其作为施工单位对其在具体施工中产生的建筑垃圾、临时工棚、山体植被等应尽到清理及保护责任。综上，九龙山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三淅高速公司、中交隧道公司共同将九龙山公司建设的九龙山风景区已硬化路面停车场（地点位于原石马公路和景区北大门外）的建筑垃圾、临时工棚清理干净并恢复为已硬化路面的停车场，将修建三淅高速公路施工占用山体后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恢复山体植被；二、三淅高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九龙山公司景区设施及道路损失1831504元；三、三淅高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九龙山公司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7182295.74元；四、驳回九龙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九龙山公司承担160966元，三淅高速公司承担558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案第一次一审中，三淅高速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申请对九龙洞景点水流断流与修建高速公路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恢复原状所需费用及对景区旅游造成的间接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后因三淅高速公司未支付费用，该鉴定申请被退回。本案第二次一审中，九龙山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申请对九龙山风景区景点水流减少或断流与修建三淅高速公路工程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该鉴定未进行。2.三淅高速公司上诉称景区资产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中北山门一座、道回沟桥、景区内河道、景区内停车场、道回沟观光车道、景区河道景观6处、竹子园2个的损失金额计算错误。经查，该评估报告第19、20页中上述各项损失总额为1830930元，该评估报告后附的损失明细汇总表中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831504元。二审中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针对此问题出具了情况说明：经核实评估报告19、20页中表述的数据，系评估人员笔误，不影响评估结果，以后附的评估明细表为准。3.九龙山风景区核心景区除了九龙洞之外，还有水库、古树、九龙圣母庙、天井洞、仙家洞等其他景观。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价值估价咨询报告和情况说明显示，九龙山景区于2009年4月下旬对外营业，2009年营业收入30.86万元，2010年6月营业收入2.24万元，之后无营业收入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三淅高速公路隧道的修建与九龙洞泉水减少或断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淅高速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第二,九龙山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第三,三淅高速公司、中交隧道公司、收费还贷中心对九龙山公司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三淅高速公路隧道的修建与九龙洞泉水减少或断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虽然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三淅高速公路测设项目部出具的《关于三淅高速公路卢氏至西坪段线路与贵单位影响情况说明的函》及中交第二公路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三淅高速公路卢氏至西坪段路线穿越九龙洞风景区边缘问题的说明》载明案涉高速公路穿过九龙洞风景区边缘，对风景区的核心景点无影响，隧道的修建对九龙泉水出水量基本无影响。但隧道设计标高位于九龙洞、九龙泉水出口之上，结合施工地的地貌特征，且在三淅高速公路施工过程中，相关部门曾对九龙山隧道内被打断水路的恢复问题进行过协商，就水路恢复进行了重新设计施工等情况，可以证明九龙山隧道施工期间，九龙洞地下暗河水位下降，出水量减少，而隧道内积水过多，三淅高速公路隧道的修建与九龙洞泉水的出水量减少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关于三淅高速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三淅高速公路项目系经立项、审批以及环境评价等程序合法修建,三淅高速公司主观上亦不存在侵害九龙山公司民事权益的过错,其修建高速公路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的侵权行为，但对于案涉高速公路的修建客观上对九龙山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九龙山公司的损失问题。（一）关于九龙山景区设施及道路损失问题。九龙山公司取得案涉风景区的经营开发权后，自2008年开始投入资金对景区进行开发建设。三淅高速公路从案涉风景区穿过，修建高速公路过程中客观上致使景区部分设施及道路损坏和灭失。三淅高速公司称景区设施及道路损坏和灭失与修建三淅高速公路无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淅高速公司上诉称景区资产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中损失金额计算错误，二审中评估单位已针对该问题出具了情况说明，评估报告第19、20页中的数据系评估人员笔误，故一审法院以后附的评估明细表中确定的损失价值1831504元作为认定九龙山公司景区设施及道路损失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三淅高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九龙山公司投入资产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案涉高速公路于2012年11月开始施工至2015年12月交工验收，九龙山景区未提供2010年6月之后营业收入的资料，九龙洞风景区核心景区除了九龙洞之外，还有水库、古树、九龙圣母庙、天井洞、仙家洞等其他景观，三淅高速公路的修建虽然对九龙洞泉水的出水量有影响，却并不必然导致九龙山景区自2010年6月起整体停业，九龙山公司在三淅高速公路修建期间及三淅高速公路交付验收后应采取积极措施对未受影响的景区继续经营而未经营，对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有一定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因素未予考虑，判决三淅高速公司补偿九龙山公司自咨询日2012年11月30日至委托日2018年9月4日共5.75年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7182295.74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上述情形,本院以“适当补偿九龙山公司的经营损失”为基准,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三淅高速公司补偿九龙山公司损失数额为3525189.11元（即三淅高速公路修建期间九龙山公司投入资产的损失的价值成本）。九龙山公司主张三淅高速公司、中交隧道公司赔偿预期收益损失20652213.02元，但卢氏县双槐树乡人民政府与巩义市大首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九龙洞风景区开发建设合同仍在履行期间，九龙山公司要实现其预期收益，还存在着诸多市场变化因素,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九龙山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三淅高速公司、中交隧道公司、收费还贷中心对九龙山公司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三淅高速公司、中交隧道公司分别系案涉高速公路的发包人、承包人。中交隧道公司按照三淅高速公司的要求对三淅高速公路进行施工后交付验收，三淅高速公司主张中交隧道公司应对九龙山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交隧道公司在施工中存在过错。三淅高速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九龙山公司主张三淅高速公司和中交隧道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收费还贷中心对于三淅高速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三淅高速公司主张中交隧道公司对九龙山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九龙山公司、三淅高速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淅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九龙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河南省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项目有限公司、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将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的九龙山风景区已硬化路面停车场（地点位于原石马公路和景区北大门外）的建筑垃圾、临时工棚清理干净并恢复为已硬化路面的停车场，将修建三淅高速公路施工占用山体后产生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恢复山体植被；河南省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项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景区设施及道路损失1831504元；二、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省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项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损失3525189.11元；四、驳回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3620元，河南省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项目有限公司负担33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30元,由卢氏县九龙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5799元,河南省三门峡至淅川高速公路项目有限公司负担343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春霞审判员  吕 强审判员  王喜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恪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