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健，男，汉族，1988年8月18日出生，住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旬，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旺，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住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兰棉，女，汉族，1967年4月19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邹健因与被上诉人陈宗旺、黄兰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邹健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代理费5000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宗旺约定的诉讼代理费并不是《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所规定的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更不是一审错误认定的“变相利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宗旺并无约定诉讼代理费具体金额，上诉人也不知道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是多少，诉讼代理费的收取完全是基于律师事务所根据涉案标的等情况确定，且出具的发票是增值税发票，已经依法向税务机关完税，也正因这样，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支付诉讼代理费票据，证明该费用正是上诉人在诉讼中的必要支出，属于合理支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被上诉人赖债存在违约，上诉人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按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是合法的。为此，上诉人不服，并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代理费5000元。陈宗旺、黄兰棉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邹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23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每天1%计算至清偿欠款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代理费5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宗旺与被告黄兰棉是夫妻关系。2018年2月8日，被告陈宗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邹健借款23000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陈宗旺于2019年12月8日就该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甲方(出借人)：邹健，乙方(借款人)：陈宗旺，现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正(23000.00元)作为应急周转之用，借款期限为1个月。如乙方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或未经甲方同意延期还款，乙方须按照借款总额每天以1%支付给甲方，如乙方不按时给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在合同签约地向乙方提出诉讼，追讨欠款。特此为证。甲方：邹健，身份证号码：xx，乙方：陈宗旺，身份证号码：xx。日期：2019年12月8日”。经查，系被告本人书写，无涂改迹象。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为实现债权，原告与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4995.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借据、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3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未提出抗辩，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主张被告陈宗旺偿还借款本金23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日百分之一支付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日百分之一计算，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按照规定，约定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对原告不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代理费5000元，因已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原告，如再一并主张5000元代理费，总计年利率将超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又主张上述债务为被告陈宗旺、黄兰棉夫妻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陈宗旺虽以个人名义向原告邹健借款，但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借款金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宗旺、黄兰棉经一审法院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其为放弃举证、质证和参加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宗旺、黄兰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邹健借款本金23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该借款时止)；二、驳回原告邹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陈宗旺、黄兰棉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借据约定：如乙方不按时给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又查明，邹健委托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林伯旬律师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律师费用4995.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宗旺、黄兰棉应否支付律师费5000元给邹健。邹健上诉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宗旺、黄兰棉共同承担诉讼代理费5000元是错误的。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所指的“其他费用”，实质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一般情况下，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但在多数情况下，借贷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约定了其他费用，故在此种情形下，若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借据中约定的律师费用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的成本，且目的不是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是借款人违约所导致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失。本案借据中约定如乙方不按时给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是陈宗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宗旺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陈宗旺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用给邹健。其次，本案借款属于陈宗旺与黄兰棉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兰棉亦应当与陈宗旺共同承担支付律师费给邹建的责任。再次，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三条“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元－10万元（含10万元）：8%；10万元－50万元（含50万元）：5%；50万元－100万元（含100万元）：4%]”的规定,邹健已支付的律师费4995.5元未超过上述规定，故本院认为陈宗旺、黄兰棉应支付律师费4995.5元给邹建，邹建请求陈宗旺、黄兰棉支付律师费5000元，超过4995.5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陈宗旺、黄兰棉无需支付律师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邹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陈宗旺、黄兰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4995.5元给上诉人邹健；四、驳回上诉人邹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上诉人陈宗旺、黄兰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陈宗旺、黄兰棉负担。上诉人邹健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陈宗旺、黄兰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逾期则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