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4587号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东山村环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924261321。法定代表人：童晓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和北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3698671462K。法定代表人：彭康益，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广东科里亚现代化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姚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颐湘，广东汇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彬，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0183民初7593号民事判决书。后，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粤01民终8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海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宦均、被告科利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颐湘、林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设备款281.996万元；2.被告以281.996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2日，原告通过中标方式承揽定作被告的“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涂装线”设备，金额是12021800元。双方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涂装设备合同》并附技术标书，约定：1、由原告为被告承揽定作“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涂装线”设备；2、合同价款为899.9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一个星期内付合同总额的30%即269.97万元、设备到货后一个星期内付合同总额的40%即359.96万元、安装完成后一个星期内付合同总金额的25%即224.975万元、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合同总额的5%即44.995万元（见合同第七条）；3、设备验收：乙方（原告）安装完成后，甲方应在半个月内及时组织验收，如果甲方不按时验收或甲方投入使用，即视为设备验收合格（见合同第六条）；4、违约责任：被告逾期付款的，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5、该设备的各组成项目及单价，该合同比中标金额少了300万元，所以不包括环保配套系统。签订合同后，被告在2011年6月23日支付了第一笔款269.9万元，原告即积极采购原材料在原告工厂承揽定作生产该设备，经过3个月的生产，完成了全部案涉产品的制造，但由于被告场地未平整的原因导致原告早已生产完成制造的设备迟迟无法交付。在被告的强势要求下，双方在2012年3月23日又签订了《涂装设备补充协议》，规定：1、设备在被告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后进场安装；2、付款方式变更为①设备进场时付进场设备应付款的60%，②原告对全套设备安装完成后一星期内付应付款的40%,③设备验收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尾款45万元。2012年7月15日，原告将全部设备运抵被告公司交付给被告并进行安装调试，但被告为了赶工期，未组织正式验收即直接投入生产使用，被告在2012年7月23日支付了197.934万元，2013年1月29日被告又支付了150万元。原告再三催促被告组织验收和支付设备款，2013年9月27日被告提出使用中存在的问题，原告经过一个月的处理，在2013年10月29日向被告提交了书面的涂装设备《工程完工报告单》，要求被告组织验收和支付设备款，被告又经过一个月的逐项检查在2013年11月16日验收确认，仅手动清理室需整改，原告随后进行了整改。原告在2015年1月21日、2017年1月4日分别向被告发函催讨余款，但时至今日，被告仍然拖欠未付。2017年4月发改委整体验收时再次验收该设备合格，被告因此也获得了国家财政补贴。综上所述，被告组织验收是合同约定的责任，而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未经验收径直使用的，视作己验收合格，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量，被告都应支付剩余欠款281.996万元。有违约就有后果，被告逾期付款，则应按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责任，该标准高于最高法院的规定，故以每月2%的标准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至清偿全部债务时止。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45条、第107条、第2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等规定提起了如上诉讼。被告科利亚公司辩称：一、原告为满足诉请，虚构事实。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11年3月，原告中标被告通过公开招标的设备工程--子包5（即喷漆设备部分的工程）。2011年6月21日，双方签订涂装设备合同。2011年6月23日，被告按合同向原告支付第一笔款项269.97万。该款支付之后，由于双方的原因（原告的场地正在施工和被告对工程未充分准备），工程没有按工期开工。2012年2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主要对原合同的工程总价、工期、付款条件等作出变更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供施工条件及环境，并分别向原告支付第二笔197.934万元和第三笔150万元工程进度款。原告签订上述合同以后，隐瞒被告，将涉案工程肢解分包，并组织各分包人进场施工。2013年约9月，原告没有按约定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原告与分包人发生纠纷，在场施工的分包人开始陆续退场。原告为解决资金困局，在工程未安装完成和未提供任何验收文件之前，要求被告提前办理完工结算手续并支付工程尾款。当时涉案工程没有全部安装完成、调试，生产线无法整体运行，工程环评也不合格需要整改。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要求。因被告没有满足原告的要求，原告没有向分包人付款，分包人全部撤场，原告也无履行合同，涉案工程烂尾。2013年10月，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履行合同，原告至今无理会。二、原告未按合同完成承揽工程，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1.原告没有完成工程安装、调试。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原告没有按施工设计图施工，现场施工与图纸不符；涉案工程违反环保要求，无法获得环保验收。被告要求整改，原告不予理会；部分设备没有施工、安装，工程没有安装完成；分包人承揽的各被肢解工程，没有进行整机连接，整体无法运行；设备没有统一调试，也未验收，无法投入生产使用，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和招投标文件确定的付款条件；当时工程不符合消防要求。根据以上事实，原告未完成工程，付款条件未满足。原告提出被告使用工程进行生产的主张，纯属歪曲事实。2.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在被告不知情前提下，将涉案工程分包，构成违约。原告违约，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尾款。三、原告提出的工程结算价与事实不符。1.根据补充协议，涉案工程结算价为包干850万，原告要求890万元无依据；2.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程安装要求。但对于变更后如何结算，双方尚未达成一致。对于该部分工程款，应当按照实际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进行结算。四、海昌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明辩是非，依法驳回原告提出的诉请。即使货款的主张成立，违约金算到2020年5月14日，被告破产重组。反诉原告科利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海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对涉案设备的剩余施工；2.海昌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修复、整改至符合环保及合同验收标准；3.海昌公司向科利亚公司赔偿自2012年6月23日起，以231956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之日止的逾期完工违约金，且同意计算违约金的本金以法院认定的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4.海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海昌公司中标科利亚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的设备工程--子包5（即喷漆设备生产线的工程）。2011年6月21日，双方签订涂装设备合同。2011年6月23日，科利亚公司按合同向海昌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269.97万。该款支付之后，由于双方的原因（科利亚公司的场地正在施工和海昌公司对工程未充分准备），工程没有按工期开工。2012年2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主要对原合同的工程总价、工期、付款条件等作出变更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提供施工条件及环境，并分别向海昌公司付第二笔197.934万元和第三笔l50万元工程进度款。海昌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以后，隐瞒科利亚公司，将涉案工程肢解分包，并组织各分包人进场施工。2013年约9月，海昌公司没有按约定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海昌公司与各分包人发生纠纷，在场施工的分包人开始陆续退场。海昌公司为解决资金困局，在工程未安装完成之前，要求科利亚公司提前办理完工结算手续并支付工程尾款。当时因涉案部分工程未按图施工，没有全部安装完成，生产线无法整体运行，工程环评也不合格需要整改，所以科利亚公司拒绝海昌公司提出的要求。因科利亚公司没有满足海昌公司的要求，海昌公司没有向分包人付款，分包人全部撤场，海昌公司也无法履行合同，涉案工程烂尾。事后科利亚公司经多次催告，海昌公司均无理会。2013年10月，科利亚公司委托律师向海昌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履行合同，海昌公司至今无理会。2017年年中，海昌公司起诉科利亚公司，提出与本案诉请相同的诉讼。科利亚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各自撤诉。2017年年底，海昌公司再次提起诉讼。综上，科利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就本案向贵院提出反诉。反诉被告海昌公司辩称：我方提供的设备科利亚公司已经使用了并且发改委验收了，故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0年，作为招标人的科利亚公司就其所需的机械加工及测量设备项目委托招标机构即广东省机电设备招标公司进行国内公开招标，在招标过程中，发布了招标编号为0612-1041V1420033的招标文件，招标文件中对投标邀请、投标须知、用户需求、采购合同（样本）、合同特殊条款、评标办法等进行了列明。用户需求第2.2条载明“本项目按交钥匙项目要求。要求供应商从供货方案、货物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拆卸并安装至用户指定地点、调试、并通过验收，全部的货物和服务包含在投标总价内。”其中，招标范围中的子包5内容为“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涂装线一条及伴随服务。卖方除了提供设备外，还应提供方案设计及其他一揽子服务。”同时对子包五列明了技术要求。海昌公司对上述招标范围中的子包5进行了投标，投标期间提交了《技术标书（正本）》（以下简称“投标技术标书”），投标技术标书中对公司简介、设计依据、工艺流程、主要设备技术规格、专案工程报价表、生产线施工范围一览表、相关标准及规范、工程规划方案总图、品质承诺、服务承诺及优惠服务方法等进行载明。同时，还提交了《商务标书》，该商务标书的附件2载明投标内容为子包5，投标总价为1202.18万元人民币，交货期为120天。2011年3月2日，广东省机电设备招标公司向海昌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过项目评标委员会对投标文件的认真评审，并经最终确认：贵公司为机械加工及测量设备项目（招标编号：0612-1041V1420033）子包5的中标供应商。还载明，中标内容：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涂装线1条；中标金额：12021800元。2011年6月21日，海昌公司（乙方）与科利亚公司（甲方）就海昌公司中标的上述项目签订《涂装设备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设备的名称、规格、数量、报价。第二条约定：由乙方提供的本套涂装设备是非标定制产品，是按照甲方提供的生产需要及工艺技术要求制定设计方案，并经甲方确认，承揽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图纸和材料明细、制作、按照、调试。如有变更，需双方协商确认方可。附甲方确认的设备图纸和材料明细。第四条约定设备材料验收，按照乙方提供的设备报价单、逐项查对，如有异议，应在安装期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经双方确认后，乙方负责更换。第五条约定设备的交货期限及安装工期，订金全额到乙方账户起，120个工作日内交货安装完成，如因甲方对图纸作出修改或增加设备或未按双方约定时间付款或不能按时给乙方进场施工提供水、电、气源或未按时提供给乙方试机，则工期相应顺延。第六条约定设备验收，乙方安装完成后，甲方应在半个月内及时组织验收，如甲方不按时验收或甲方投入使用，即视为设备验收合格。第七条约定设备的价格及付款方式，该条中约定本套设备总价为8999000元（含17%税），含设备费、安装费、调试费、运输费等（附设备报价单）。并约定合同订立一个星期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30%给乙方即2699700元；主体设备货到甲方工厂一个星期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40%给乙方即3599600元；设备安装完成一个星期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25%给乙方即2249750元；调试完成验收OK后一年内，甲方付本合同总额的5%给乙方即449950元。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每延期壹天按本套设备未完成金额千分之一，支付工期延期违约金；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付款，应向乙方每天支付未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署《技术标书》（以下简称“合同技术标书”），科利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技术标书每一页下面签署“彭”字确认。上述合同技术标书中对公司简介、设计依据、工艺流程、主要设备技术规格、专案工程报价表、生产线施工范围一览表、工程规划方案总图、品质承诺、服务承诺及优惠服务方法等进行载明。合同技术标书删除了投标技术标书的部分内容，即合同技术标书删除了投标技术标书中“漆房内装有废气浓度监测仪……”、“漆房内有害气体浓度低于《TJ36-79》中规定的有害气体浓度，废气排放符合《GB16297-1996》标准”以及“此时喷漆房内有害气体浓度大大低于国家《工业企业设计卫生标准》中车间空气中有害物质允许浓度。同时在排风机的作用下，气流通过底部排风过滤棉进入回风仓。这时油漆中的树脂等固体份已被滤掉，气流再经过环保箱净化，除掉苯系物，达到国家排放标准的设备尾气由排风管排入大气”等的表述。在原审庭审中，海昌公司明确表示合同技术标书相较于投标技术标书减少了废水、废气环保处理项目，设备价款也减少了3022800元，应由科利亚公司将废水、废气纳入其收纳系统自行处理。在再审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招标时，招标书没有关于环保的规定，所以被告的招标价格明细没有关于环保的价格；同时陈述，原告投标不能超过被告招标的范围，所以原告投标书中没有关于环保设备的报价，定作中的环保设备和设备是独立的，但是投标书中有依据关于环保的要求，实质是原告的笔误，因为原告不止做被告的业务，投标内容比较多，投标书套用别的项目版本，没有修改，属于笔误；还陈述，双方清楚没有环保设备，所以正式合同及标书所附的技术标书没有环保设备的项目。科利亚公司则称不清楚两份标书的区别，其认为两份标书是相同的，合同技术标书并不构成对投标技术标书的变更，不同部分，应当以投标技术标书为准。2012年3月23日，海昌公司（乙方）与科利亚公司（甲方）签订《涂装设备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和乙方所签订的涂装设备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甲方的原因，乙方不能按时进场施工，双方就地面基础、付款条件等问题，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本套设备的施工安装工期为本协议签订生效，具备乙方进场施工条件后，90个工作日完成。设备付款方式，乙方设备进场，抵扣原先甲方支付的设备预付金2699700元后，后续进场的各项设备，甲方在接到乙方设备进场通知和核实所进设备金额后，应在一星期内支付进场设备总金额60%货款给乙方，乙方在收到此批货款后，设备才进场。各项设备的计价依据是按照原先合同约定的分项价格下浮5%计算，具体内容见附件（设备分项价格表）。设备安装完成一星期内，甲方应付清每次送货未付的40%设备款；设备验收完成满一年内，甲方付清本套设备的尾款（5%），计45万元。另，补充协议的附件《设备分项价格表》中对设备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明确（其中“一、手动喷砂清理室”数量1式，金额为213400元，包含室体隔离间1套、电动葫芦1台、电动葫芦轨道及钢结构1台、抽排风装置1台、双头移动式手动喷砂机1台；“二、前处理电泳及烘干设备”1式，金额为4126600元，其中包含了“自行葫芦输送线”1套，金额为1320000元），并确认设备总价为8498600元（含税价）。对此，海昌公司表示该补充协议约定科利亚公司未付的设备款分为工程材料款和质保金两部分，总合同金额下浮5%（即为合同总金额95%）为设备材料款，总合同金额下浮5%为质保金，为45万元，在设备完成验收一年内付清。2012年4月5日，海昌公司向科利亚公司发送技术变更联络函，函件中对原技术协议中的壁板料的厚度等做了部分修改。科利亚公司于2012年7月3日批复同意了海昌公司的建议。科利亚公司庭审时确认工程量发生了变化。对因上述工程量变化导致的相关成本变更事宜，海昌公司根据本院要求制作了《科利亚涂装生产线材料变更价格表》，载明了案涉材料变更后导致的价格变更情况为变更后海昌公司增加材料款3872.5元。科利亚公司对海昌公司的上述变更价格表提出异议，但未按照本院要求向本院提交因技术变更导致成本变更的详细说明。庭审中，科利亚公司表示在2012年4月初左右，案涉涂装合同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其向海昌公司发送进场施工函，海昌公司进场施工，并在2012年8至10月期间撤场（具体时间不清楚了），但未施工完毕，之后海昌公司未再进场施工或进行整改施工。海昌公司则表示在2012年7月左右进场施工，2012年10月施工完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昌公司与案外人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海昌公司向该公司购买自行葫芦生产线，用于安装在案涉涂装设备上。科利亚公司提交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向科利亚公司发出的《关于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承建自行葫芦工程项目的情况报告》，载明了黄石市中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海昌公司合同签订情况，并载明该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将设备运达科利亚公司的指定车间，同时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工人在科利亚公司安装了设备并单机调试。之后由于海昌公司的其他工程进度未能与该公司进度同步建设，未为该公司完成合同约定提供施工条件，造成该公司的设备无法如期与其他设备进行工程连接、开展联动调试工作。该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已全部退场。并提议由科利亚公司向该公司直接支付海昌公司未付的余款348000元，由该公司对科利亚公司的自行葫芦项目进行联合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工作。对此，海昌公司对上述情况报告中关于没有完成联动调试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设备供应商只需对单机调试，而整条生产线联动调试是海昌公司作为总承包方的责任，单机设备供应商没有这个能力进行调试。2013年9月27日，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发送《告知函》，并由海昌公司现场负责人贺光海签收。该《告知函》载明：工程名称为涂装车间工程。事由为涂装生产线工程完工检查存在的问题。内容为：根据2013年9月27日现场检查，与技术标书不符技术要求和未完成工程，配套工程的设备是否与技术标书一样，暂时未核对。现把问题提出如下：一、前处理、电泳方面：1、预脱脂、脱脂热水管道，电泳制冷，冷水管道未做保温处理。2、预脱脂、脱脂系统加料装置没有做（见标书P9）。3、磷化高位沉降（淀）槽没有做（见标书P11）。4、阳极系统未完工。5、电泳槽UF槽，泳后纯水洗槽出槽喷淋系统没有做（见标书P19）。二、面漆高、低温线，喷烘一体房，打磨房，喷砂房。1、供风机组、百叶窗、丝网没有做（见标书P24）。2、流平室风管布置与标书不符（标书P25）。3、供风机组喷漆室，烘干室过滤器材未安装。4、喷烘一体房上件斜坡强度差未整改。5、低温线水泵机坑盖板没有做。6、喷砂房没有设置集砂、防滑装置。7、悬链自动加油装置，一次C形吊具没有安装（标书有记录）。8、打磨房风管设置与标书不符（见标书P22）。三、前处理的排风出口方向不对，应向北出口，不应由抽气天窗出口，不符合环保验收要求。以上问题现知会海昌公司，工程完工未按照招标技术要求施工。经核对上述《告知函》中列明的问题后附的页码信息与合同技术标书相应页面信息一致。2013年10月22日，海昌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科利亚公司发送联络单，该单称我公司给贵司制作的涂装线已完工，完工单已给贵司近两个月了，敬请贵司尽快签完工单。科利亚公司庭审时确认收到该邮件，但认为当时工程并未完成。诉讼中，海昌公司提交了《农业机械电泳及面漆喷涂设备工程完工报告单》，该报告单载明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出具的主体为海昌公司；该报告单中对工程内容做表进行了列明，表格项目包含序号、设备名称、数量。序号列共包含一至六个大项目，部分大项目项下的小项目以字母abcd的方式进行列明。其中“序号”为“五”，“设备名称”为“手动喷砂清理室”，“数量”为“1套”的表格横行处，科利亚公司在“手动喷砂清理室”后方手写列明“不能使用”，并在“不能使用”处加盖“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年月日”其中“不能使用”手写位置在专用章“年”前方的空白处，在月和日处载明为11月16日。该报告单右下角手写字体还记载：1、该工程2011.6.21签订合同，120个工作日交付安装完成。2012.3.23补充协议90个工作日完成，至今未交付使用。延误我司生产，也造成了经济损失。2、以上项目工程已做，未完工，也未验收。3、有些项目未按招标技术协议内容要求施工，满足不了产品生产的要求，我司保留上诉的权利。4、我司要求20个工作日完工，试生产、验收、交付，否则追究一切经济责任。2013.11.16。海昌公司对该完工报告单右下角的手写内容因没有海昌公司的签章不予确认，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其认为在2013年11月16日科利亚公司验收合格，仅手动喷砂清理室不能使用，其他均合格。手动喷砂清理室也接着整改完成。科利亚公司认可该报告单，并称该报告单在加注验收意见后现场就直接交付给了海昌公司，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称未在报告单中列明其他项目未完工，系因为未完工项目太多，无法列明，没有完工的的情况与该完工报告单载明的情况一致。2013年12月4日，科利亚公司委托北京市嘉源（深圳）律师事务所向海昌公司邮寄送达了《律师函》，载明如下主要内容：2013年10月29日，贵司向我方委托人出具《农业机械电泳及面漆喷涂设备工程完工报告单》，但经我方委托人检查，贵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贵司未如期完成全部设备涂装工程，存在未完工工程，延误我方委托人产品生产，给我方委托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2、贵司部分工程未按招标技术协议内容要求施工，存在质量瑕疵，满足不了我方委托人产品生产的要求，导致我方委托人无法使用该等工程生产产品，给我方委托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同时，该律师函还要求海昌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履行贵司的合同义务，按照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全部工程。2015年1月21日，海昌公司通过EMS向科利亚公司邮递一份催款函，该函要求科利亚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一星期内支付尚欠海昌公司的工程材料进度款2370000元及验收合格后应付的450000元。该催款函办理了邮寄保全公证。2017年1月4日，海昌公司通过EMS向科利亚公司邮递一份催款函，该函要求科利亚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一星期内支付尚欠海昌公司的工程材料进度款2370000元及验收合格后应付的450000元。该催款函办理了邮寄保全公证。科利亚公司表示并未收到2015年1月21日和2017年1月4日的邮件。故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1月24日，科利亚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海昌公司发送了《关于涂装线工程的后续收尾工程的意见函》，主张海昌公司仍未完成涂装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并交付使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对后续调试工期、验收标准、移交资料等提出意见。海昌公司则表示该函内容仅是科利亚公司的单方陈述，早已过规定的15天检验期，《农业机械电泳及面漆喷涂设备工程完工报告单》说明了已全部完工验收。到目前为止，科利亚公司仅向海昌公司支付了617.904万元，其中，2011年6月23日，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269.97万元；2012年7月23日，科利亚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货款197.934万元；2013年1月29日，科利亚公司再次向海昌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科利亚公司聘请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科利亚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为此，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企业询证函》，载明科利亚公司截止2018年7月31日欠海昌公司2819960元应付账款。科利亚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上述企业询证函。广州正扬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向海昌公司发送上述询证函后，海昌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确认。科利亚公司对上述询证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函是其向中介机构提供，其加盖印章的目的、用途是为做账，不是对双方之间真实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因海昌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为此，科利亚公司不存在付款义务；同时认为，双方涉案项目合同设备总价应为8498600元（含税价）。受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广东庆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组织开展了对案涉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2017年5月，广东庆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项目的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记载，项目设计、设备安装与制造达到工厂设计要求，工程质量良好。消防、劳动安全卫生、工程建设质量已取得单项验收合格文件。同时记载，增城区环保局初步验收了环保设施情况，并提出项目全面达产时再组织验收环保设施。项目具备投产条件，形成年产10000台半喂入联合收割机生产能力，但由于市场原因，尚未全面达产。海昌公司曾就本案所涉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7）粤0183民初2864号立案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科利亚公司在该案提起反诉。后，该案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海昌公司撤回起诉和准许科利亚公司撤回反诉结案。海昌公司明确表示本合同只是设备购买的合同，其仅需要提供符合环保标准的设备即可，不负责气体排放的环保配套设施；同时表示，若涉案设备交付后要直接使用，必须要安装配套的废气处理设备；还表示，科利亚公司配备了相应的废气处理设备。科利亚公司表示，涉案属于交钥匙工程，海昌公司交付涉案设备时要符合气体排放的环保要求，验收必须包含环保验收；同时表示，政府部门验收时，涂装线是配备了污水处理设备，废气处理设备要海昌公司配备；还表示，继续履行合同、修复整改已经没有必要，但坚持其反诉请求。诉讼中，本院询问海昌公司，如果法院认定案涉《涂装设备合同》无效，是否坚持其诉讼请求，海昌公司表示仍坚持其诉讼请求。另，涉案合同涉及的10000台半喂入水稻收割机项目使用了中央预算资金2500万元，且上述2500万元主要用于购买设备。本院认为：因涉案《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等系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签订，故双方的涉案合同关系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调整。虽然海昌公司表示其不负责涉案设备的气体排放的环保配套设施，但是海昌公司明确表示涉案设备交付后要直接使用，必须要安装配套的废气处理设备，而招标文件中明确记载涉案项目为交钥匙项目，根据常理，交钥匙项目即为交付后能立即直接投入使用的项目，故按照海昌公司立即直接投入使用的陈述，海昌公司配套气体排放的环保设施应为招标文件确定的投标人的义务。加之，海昌公司在投标期间向招标机构提交的投标技术标书亦明确载明了需达到的气体排放标准，故海昌公司在投标时对招标文件中包含气体排放处理项目是明知的。现涉案《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履行期限对招投标过程中形成的中标金额、履行期限进行了明确的变更，即合同价款少于中标金额，约定的履行期限长于投标确认的履行期限；同时，涉案的《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免除了招投标文件中确定的海昌公司承担废水、废气环保处理项目的义务，即涉案的《涂装设备合同》及合同技术标书降低了对海昌公司的质量要求。因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应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而合同价款、履行期限、质量要求的变更显然属于合同实质性内容，故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属于背离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为此，海昌公司、科利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涉案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无效，故海昌公司不能以涉案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为依据主张权利。现海昌公司明确表示即便法院认定无效，其亦不变更诉讼请求，为此，海昌公司要求科利亚公司按照案涉《涂装设备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其支付剩余未付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涉案合同、合同技术标书、补充协议无效，故科利亚公司以涉案合同为依据反诉要求海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对设备进行修复、整改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科利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为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0884.6元（原告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东莞市海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21.04元（反诉原告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广东科利亚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碧波人民陪审员  湛鸿铁人民陪审员  付凤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赵志琳附本判决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