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永安路439号。负责人：王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昆，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德强，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国梁，上海劳达（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靖，上海劳达（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德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于德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在涉案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张沙沙签字确认，人保公司已尽到相应条款的告知义务。涉案事故发生时，于德强驾驶鲁Ｆ×××××号营运车辆，但其不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没有上岗证，符合上述免责情形，故人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在本案事故中，于德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实行20%的免赔率。于德强答辩称，保险合同中的签字并非投保人张沙沙本人所签，保险条款第40条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表述内容笼统，未明确证书名称或类型，加重投保人责任，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涉案保险投保不计免赔，不应计算免赔率。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赔偿残疾补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4日，投保人张沙沙为鲁Ｆ×××××车辆投保机动车保险，其中有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和不计免赔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当日，投保人张沙沙出具了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你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张沙沙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载明日期为2016年3月14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章节中的第四十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2016年6月28日1时许，于德强驾驶鲁Ｆ×××××号车辆与他车相撞，致使两车受损、于德强受伤。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第000175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德强负全部责任。于德强受伤后，被送至烟台市牟平区整骨医院进行治疗。于德强的伤情基本稳定后，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鲁司鉴字370617277号《鉴定意见书》，于德强左上肢损伤构成X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为240日，伤后护理期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于德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于德强负事故的全责。人保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各一份，证明于德强第一次住院17天，第二次住院8天，住院费43546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25=750元。人保公司对证据二中医院的病历、发票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和上岗证一份，证明伤残构成十级，误工时间是240天，护理90天、其中住院期间是两人护理，剩下的是一人护理。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20*10%=84568元，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人均城镇居民收入115元/天*240天=27605元。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护理费9890元，86*25*2=4300和86*65=5590，共计9890元。上述合计166359元，因为保险金额车上人员责任险是10万元，故主张10万元。人保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不予认可，对于德强的身份有异议，认为其为农民，应当按照2019年山东省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于德强系农村居民，不适用山东高院人身损害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中护理费计算有误，鉴定意见认定是第一次住院18天两人护理，不包含第二次住院期间。交通费认可200元。从于德强提交的上岗证来看，该证的有效期截止到2015年11月24日，出险时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人保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部分)等证据，证明投保人张沙沙已签章收到并理解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也进行了解释说明。第40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员在无有效上岗证的情况下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同时，条款43条中明确规定，在构成保险责任的情况下，如果投保车辆负事故的全责，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所以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德强对人保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其中第40条第二款第六项作为格式条款表述内容笼统，没有明确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名称或者类型，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所以，该条款对于德强不产生约束力。另外，投保人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人保公司无证据证明运输证过期与事故发生及责任有关系。二次手术是2018年12月9日出院，于德强出院后到保险公司理赔未成功，不得已才诉讼，所以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双方对免除责任内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人保公司与投保人张沙沙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二、于德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保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投保人张沙沙为鲁Ｆ×××××车辆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等保险，张沙沙在投保人声明上明确确认相关免责条款人保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张沙沙签名确认，证明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于德强主张人保公司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章节中的第四十条明确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于德强与人保公司对前述条款内容的理解不同。于德强主张该格式条款表述内容笼统，没有明确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名称或者类型，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人保公司则认为涉案情形属于前述免责条款约定情形，应当免责。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不明确，在双方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应采信对提供该格式条款方的不利解释，且运输证过期不等同于无证件，故法院对于德强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于德强的损失，对其住院费43546元、伙食补助费30元/天*25天=750元，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于德强主张伤残赔偿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2329元/年*20年*10%=84568元，人保公司主张按农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应依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于德强的该主张予以确认。于德强在涉案事故中负全责，故上述两项损失数额加上误工费、护理费等再扣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数额也远远超出10万元保险金额。虽然条款43条中明确规定，在构成保险责任的情况下，如果投保车辆负事故的全责，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但于德强同时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对于德强的损失不应计算免赔率，法院对人保公司的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实行20%免赔的辩解不予支持，人保公司应当对于德强的损失全额赔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于德强二次手术后于2018年12月9日出院，故法院对人保公司关于本案超过保险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判决: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于德强支付残疾补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驾驶员于德强上岗证过期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首先，涉案保险合同对驾驶员上岗证过期是否属于免责情形未作明确约定；其次，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为“无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上岗证过期并不等于驾驶员自始至终未办理过上岗证。故本案驾驶员于德强未及时办理上岗证固然有不当之处，但人保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保险已投保不计免赔，本院对人保公司要求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实行20%免赔率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