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1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阳关大道112号。法定代表人：唐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云，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华镇三铺村。法定代表人：郑川林，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上诉人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智物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境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付租赁费用180626元及违约金33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并按每日5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将所有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二、一审判决判决只判决支付20000元违约金错误；三、一审判决返还被上诉人18万元保证金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诚智物流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环境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租赁费用180,626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3,000元（暂算至2018年10月1日），并按每日5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将所有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诚智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租赁保证金180,000元；3.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4日，环境能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诚智物流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乙方承租的车辆为城市配送车辆，为东风华神牌厢式运输车，乙方承租的车辆为10辆。租赁起始日具体以甲方将车辆手续办理完毕后书面通知乙方之日为准，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城市配送车的租赁期限为6年，自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交付车辆之日起计算。在租赁期限内，如本合同依法解除或终止，则租赁期限截至乙方将车辆交还给甲方之日，实际租赁期限以月为单位计算，不足一个月以一个月计算。乙方选择方式一向甲方支付十辆车辆租金为145,140元/年，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第一年租金，第二年租金在上年度租赁期限届满之日30日前缴纳，以后每年度租金的缴纳时间以此类推，先付后用。甲方出租给乙方的车辆的交强险、车船税、商业险以甲方名义统一向保险公司投保、支付保险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每辆车第一年的交强险、车船税的金额共计人民币1970元/年，每辆车第二年直至第六年的交强险、车船税的具体金额以保险公司计算的金额为准。车辆保险期限届满15日前，乙方应根据甲方的书面通知，将承租车辆的下一年度交强险、商业险等保险费及车船税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逾期支付，则每逾期一日，按应支付而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10日如乙方仍未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则视为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车辆的维护、保养、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车辆质保期内如认为车辆自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车辆不能正常使用，则应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与甲方共同与车辆供应商进行协商处理。乙方应按照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按时参加租赁车辆的年审，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未按时参加年审，则由此导致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且乙方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乙方选择按年支付租金的方式同意签订本合同后，将乙方投标时缴纳的每辆车2万元的车辆承租准备金变更为乙方向甲方缴纳的车辆租赁风险保证金（车辆租赁风险保证金为每辆车2万元）。租赁期限届满或本合同被依法解除、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本合同规定扣除相应违约金后或全额无息退还乙方相应的车辆租赁风险保证金。如乙方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则每辆车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元。2013年12月12日，环境能源公司向诚智物流公司交付10辆租赁汽车。诚智物流公司向环境能源公司缴纳200,000元车辆租赁风险保证金。诚智物流公司前期按约向环境能源公司足额支付了年租金，但在支付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年度租金时，只支付了95,140元，尚欠50,000元，在此期间，双方经协商一致将租赁车辆数量变更为9辆，其中退租一辆的20,000元风险保证金用于折抵租金。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年度租金共计130,626元，诚智物流公司均未支付。诚智物流公司所租赁的车辆中多辆逾期未检验，维修率高。环境能源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2日、2016年9月8日、2017年9月30日印发黔环交函[2015]25号、黔环交函[2016]10号、黔环交函[2017]16号关于各城市配送车物流运输企业关于购买车辆保险的通知的文件。环境能源公司将前述购买车辆保险的通知上传至城市配送QQ群文件，供各城市配送车物流企业查询。2016年9月、10月环境能源公司员工舒加云与诚智物流公司负责人之一陈康通过微信协商购买车辆保险事宜。环境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诚智物流公司发送关于催缴城市配送车车辆租金欠款的函，通知请诚智物流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之前将拖欠的169,960.65元配送车租金予以支付，在诚智物流公司缴清拖欠的配送车租金之前，环境能源公司将暂时停止办理诚智物流公司城市配送车的一切相关手续。2018年3月15日，诚智物流公司向环境能源公司发送协商函，协商解除租赁合同，退回车辆。2018年8月24日，诚智物流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环境能源公司发送回复函，回复关于环境能源公司所提到的租金问题，其中有6台车2016年停运，2017年7月该批车辆全线停运，通过环境能源公司代缴保险及办理通行证可证明，因无任何收入而无法交租金，愿给环境能源公司叁万元费用，双方解除合同，车辆退回环境能源公司，环境能源公司退还其公司保证金。环境能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予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环境能源公司与诚智物流公司签订的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环境能源公司依约向诚智物流公司交付了租赁车辆，前三个年度内诚智物流公司亦依约向环境能源公司支付了车辆租赁费，第四个年度内支付了95,140元，尚欠50,000元，此后车辆变更为9辆，亦未支付车辆租赁费。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起始日具体以甲方将车辆手续办理完毕后书面通知乙方之日为准”，但环境能源公司并未提交其将车辆手续办理完毕后书面通知乙方的证据材料，仅提供2013年12月12日的移交清单，故认定租赁起始日为2013年12月12日，对环境能源公司主张诚智物流公司在2013年12月1日取得了10辆租赁车辆的使用权的陈述不予采信，对诚智物流公司庭审中主张租金应从2013年12月12日起算的意见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同是否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2018年8月24日，诚智物流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环境能源公司发送回复函，回复关于环境能源公司所提到的租金问题，其中有6台车2016年停运，2017年7月该批车辆全线停运，通过环境能源公司代缴保险及办理通行证可证明，因无任何收入而无法交租金，愿给环境能源公司叁万元费用，双方解除合同，车辆退回环境能源公司，环境能源公司退还其公司保证金，环境能源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予以签收。从该回复函的内容来看，诚智物流公司针对环境能源公司提出的租金问题，并未针对租金支付问题进行回复，而是提出愿意补偿三万元予以解除合同，有商榷之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虽然诚智物流公司向环境能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但环境能源公司并未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故租赁合同在此时尚未解除。又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6年，前文已认定租赁起始日为2013年12月12日，则终止日为2019年12年11日，现合同期限已届满；约定的满足解除条件（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的任何一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情形；任何一方根本违约，导致另一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一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诚智物流公司在第四个年度内仅支付部分车辆租赁费，第五个年度分文未支付，已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诚智物流公司虽系违约方，但考虑到其已于2016年停运6台、2017年7月全线停运，完全无收入，若不赋予其解除权，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明显不公，其亦向本院提起反诉主张解除租赁合同，故对诚智物流公司提出的解除租赁合同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本诉环境能源公司主张租赁费用180,626元的诉请，该笔租赁费用系部分第四个年度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的租赁费50,000元、第五个年度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的租赁费130,626元，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予以支持。对本诉环境能源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请，首先，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属性，其一方面填补违约方对于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对于违约方进行惩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双方约定租金先付后用，诚智物流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足额向环境能源公司支付租金，则每辆车每逾期一日，诚智物流公司应向环境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元，已对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作出约定，但环境能源公司并未明确何时起算，本院兼顾公平、诚智物流公司租用车辆停运事实等综合问题，酌情支持环境能源公司违约金20,000元。对诚智物流公司提出返还租赁保证金180,000元的诉请，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或本合同被依法解除、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本合同规定扣除相应违约金后或全额无息退还乙方相应的车辆租赁风险保证金，环境能源公司对收取诚智物流公司180,000元风险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现前文已述解除合同，则环境能源公司依约应在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诚智物流公司，故对诚智物流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赁的合同。”、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与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车辆租赁费180,626元、违约金20,000元，合计200,626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保证金18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解除的日期；二、违约金认定；三、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年11日，后诚智物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018年3月13日，环境能源公司向诚智物流公司发出催缴函，诚智物流公司先后两次发出协商函，环境能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起诉至人民法院。对此，本院认为诚智物流公司未缴纳租金属于违约，诚智物流公司先后两次发出协商函，环境能源公司与诚智物流公司未能有效沟通，案涉车辆无法缴纳保险已经停运，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未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结合案情、兼顾公平原则，本院认定《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一审中环境能源公司起诉租金的时间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支持的租金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亦未超过其诉讼请求，故诚智物流公司应支付的租金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的租赁费50,000元，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的租赁费130,626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租赁费65313元，以上共计24593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诚智物流公司为违约方，关于违约金有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33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或本合同被依法解除、终止后10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应违约金后或全额无息退还对方相应的车辆租赁风险保证金，故环境能源公司对收取诚智物流公司180,000元风险保证金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未认定《贵阳市城市配送车辆租赁合同》解除时间，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车辆租赁费245939元、违约金33000元，合计278939元；；四、驳回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贵州环境能源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贵州诚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