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初2367号原告：李建军，男，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福山区。被告：张在海，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山东永固勘察施工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负责人，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建军与被告张在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军与被告张在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打井费用136125元，并以1361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103455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被告承接了位于烟台市牟平区的烟台富邦华府降水工程，被告找到原告为其在该工地打降水井53眼，井深12.5米，每米清工130元，深水井3眼计50000元，约定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打井费，如延期付款，按年息24%计息，打井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降水井完工，于2014年10月11日深水井完工，并作了工程决算，合计为136125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未予支付，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写下了欠款付款方式，但仍未支付，故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在海辩称，其于2015年租赁原告打井设备在位于烟台市牟平区的富邦华府小区建筑工地打降水井和深水井，并雇佣原告的小舅子孙利波操作打井设备，其向孙利波支付工资，向原告支付租金，双方是租赁关系，非劳务关系；因原告主张的打井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不应支付利息，且原告主张的利息事实是违约金，远超过法定的最高限额。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江西省辉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蓬莱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烟台金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在海）签订烟台富邦华府二期基坑降水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从事烟台富邦华府二期基坑降水支护工程施工，施工范围包括支护降水施工方案设计、方案审批、备案、基坑支护施工、基坑降水、日常基坑沉降观测，布井、钻井、清孔下管、填充过滤层、封井、洗井、抽降水、布管排水，打钢钉、挂网、安装泄水孔、搅拌砼、喷射砼等相关工作；乙方委派姜贞安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4月18日，上述两公司再次签订烟台富邦华府二期基坑降水支护工程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从事基坑支护施工、深水井施工，工程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5月30日。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以个人名义联系其打井；被告主张原告与其个人之间系租赁关系，无论双方是租赁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均与烟台金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关于纠纷产生的经过。原告述称，被告于2014年7月份承接了位于烟台市牟平区富邦华府降水和支护工程，被告找到原告为其打降水井，其中降水井53个，包括疏干井12个，深水井3个，双方协商工程完工后一笔付清工程款，其中打降水井每米300元，深水井每米200元，如果延期付款按照年息24%计息，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合同；2014年7月，原告开始为被告施工打井（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孙利波是原告雇佣的项目经理，2014年9月19日降水井施工完毕，2014年10月11日深水井施工完毕；2014年12月份，原、被告对工程做了决算，并出具了决算单，工程总金额为136125元，原告多次索要工程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未予支付；后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当时想将本案的工程款一并起诉，后来律师称不是同一个事实，就没有起诉，在该案审理期间，被告多次找原告让撤诉，但原告未同意，后被告找到中间人李建强、徐传信二人，被告让二人联系原告撤回该案，原告未同意；2016年9月19日，被告通过中间人李建强支付原告2万元，并交付书写的付款方式，将富邦华府工程决算单一并收回，但涉及本案工程的劳务费至今未付。被告述称，其在2015年租赁原告的打井设备，其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租金给原告，当时没有操作打井设备的人，就雇佣了原告的小舅子孙利波操作打井设备，同时给孙利波支付工资，每月5000元；当时是给位于牟平区的富邦华府小区建筑工地上打降水井和深水井，降水井是41个，深水井1个，该工程是由其经营的烟台金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从江西辉煌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并签订合同，姜贞安系其在该工地的技术人员；合同签订后其租赁原告设备开始施工，一直到2015年9月份工程施工完毕；其个人与原告只是租赁关系，没有劳务关系，孙利波是其个人聘用的人员，均与金地公司无关，其向孙利波支付了劳务费，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劳务费有时给了孙利波，有时给了原告，原告并没有给其提供劳务，双方就上述租赁关系项下的纠纷已通过法院处理完毕。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量单据2张。原告述称，该系被告在工地的负责人兼技术员姜贞安出具的，能够证实原告在富邦华府工地进行了降水井和深水井施工。上述证据显示：2014年9月19日，姜贞安在手写有“孙利波牟平富邦华府工地打排水井41个蔬干井12个井深12.5米”的便条下方签字；2014年10月11日，姜贞安在手写有“2014年牟平富邦华府工地孙利波打深水井35米正”的便条下方签字。被告质证称，该两张单据下方“姜贞安”的名字确实是姜贞安本人所写，但经姜贞安辨认，该两张单据中的“孙利波”不是姜贞安所写，单据其他内容是否是姜贞安所写需要由姜贞安本人辨认。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被告未能通知姜贞安本人到庭辨认上述单据。原告又称，上述2014年10月11日单据中载明的35米深水井是当时最后打的深水井，此前先后按照被告的要求打了2眼深水井，每眼井100余米深，但均出现塌方，后按照被告的要求打了35米深的井，在最后决算时双方协商上述3眼深水井按5万元计算费用。被告否认原告为其打深水井，并称该35米深水井系其租赁原告的钻机在2014年7、8月份打的。2、抬头为“付款方式”的明细单1张。内容为“付款方式1：20169月19日付给200002016.12月付6万（农历年底2017.6月付5（年底前2：富邦打井53个井深12.5米清工130元/米。深水井3个5万（按2分利计息）2018.6月付清”，该明细单下方有“张在海”的名字并摁有手印，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原告述称，上述“付款方式”明细单系中间人李建强交付给原告的，其中第1项款项系此前其为被告打井提供劳务的欠款，已通过法院调解，被告已付清，第2项即系涉案拖欠的打井的费用，至今未予支付。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述称明细单的内容系李建强所写，由其签字并摁手印，但质证称该内容中第2项是假的。对此本院当庭反复询问被告该明细单第2项内容是何意思、如果是假的为何要签字，但被告未予直接回答，后被告述称该第2部分内容原本不存在，是其在签字后由李建强或原告自行添加的。但被告对此未能举证，亦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李建军将烟台金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该公司支付工程款157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案号为（2016）鲁0602民初4725号。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烟台金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8日前支付李建军工程款6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李建军工程款50000元；李建军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该调解协议载明的工程款即系上述“付款方式”明细单中的第1部分载明的款项，被告还称在出具上述明细单时其向原告还支付了20000元现金。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本院（2019）鲁06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8号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及原告出具的收条各1份。该民事判决书载明：1、本院于2019年1月立案受理李建军诉张在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2、李建军在该案中主张张在海于2015年4月从其处租赁钻井设备，租期3个月，但张在海于2016年6月21日归还钻井设备，故请求判令张在海支付设备租赁费40000元及利息；3、张在海在该案中辩称其租赁原告钻井设备的租赁费为12000元，其已支付5000元，余款7000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4、该案本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为张在海自李建军处租赁钻井设备1套，2016年5月9日，张在海向李建军出具内容为“今用李建军钻机一台租用费共一万贰仟元正，2015付肆仟，还欠捌仟元正，现场又付壹仟元正，还欠柒仟元正。钻杆及小空压机给送仓库年底前付清2016.5.9张在海”的欠条；5、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李建军于2015年5月1日将设备交付张在海，张在海于2016年6月21日将设备送还原告的事实。上述收条系李建军出具的，载明李建军收到张在海人民币柒仟元（2018）鲁0602民初7603号判决款。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双方系租赁关系，租赁费已付清。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质证称，上述民事判决书恰恰证实被告从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租赁原告的设备，但本案发生在2014年7月至10月。对此，被告又称，其从2014年7月至9月聘用原告的小舅子并租赁原告的打井设备在富邦华府工地打井施工，完工后，原告并未及时将租赁设备拉走，而是准备出卖打井设备，故设备一直存放在工地。后被告又称，其是自2014年6月至9月从原告处租赁钻井设备，在该时间之前是原告从其处承包钻井施工，在此时间之后其再未从原告处租赁过钻井设备。2、收款收据2张。其中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富邦利波打井1000元，下方负责人处手写有姜贞安的名字，记账处手写有孙利波的名字；时间为2014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富邦华府二期2000元，摘由为打深水井，下方负责人处手写有姜贞安的名字，经手人盖章处手写有冯某的名字。被告述称，孙利波和冯某均是其雇佣在施工工地打井的人，能够证实原、被告为租赁关系，实际由被告自行施工完成。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质证称，孙利波系其小舅子，系其雇佣的工人，其不认识冯某，即使二人领取了款项，也是被告让二人在工作之余帮忙下水泵、清理场地而支付的费用，也不能证明是被告雇佣的工人。3、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被告述称，2014年5月份其通过郭姓朋友介绍认识冯某，其安排项目经理姜贞安联系冯某到工地干活，具体哪个工地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开发区海信工地，2015年6月至9月，涉案工地打井需要工人，其让姜贞安联系冯某到涉案工地打井，具体工作范围、工资金额及工资的支付都是由姜贞安和冯某协商的，当时商定由冯某在工地和孙利波共同打井，孙利波是机长，冯某是帮工，日工资大约120元，工资月结，冯某和孙利波一直干到2015年9月份左右。被告还称，冯某能够证实涉案打井工程系由被告雇佣人员完成，并非由原告施工。证人冯某述称，其给被告干过活，不认识原告；四五年前其跟着一个姓王的人干活，姓王的是小老板，被告是大老板，当时是其女儿联系的活，一开始是在莱山区凤凰山庄工地上干降水，是工地上姓刘的安排的活，姓刘的是跟着被告干活，现在也记不清楚姓刘还是姓什么，这个工地干了半年多；可能是这个工地干完之后紧接着到了牟平一个叫什么府（指涉案的富邦华府）的工地，当时是姓王的这个技术员让其过去的，刚开始姓王的安排其给打井的做饭，十多天后其除了做饭还跟着打井，干了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后来又在工地上抽水，干了大约10天，一开始去打井的有三个人，孙利波、姓陈的，还有不知道名字的人，姓陈的和不知道名字的人干了不长时间就不干了，工地上又来个姓宋的打井，孙利波和姓宋的一块打井，姓宋的干了不长时间又换了姓王的，姓王的干了不长时间也走了，姓王的走了之后其接上了，和孙利波一块干；其给被告干活工钱是姓王的与其商量，刚开始少，后来能多一点，大约每天90元，工钱发放时间不固定；其不清楚孙利波是如何到工地的、工资由何人发放，亦不清楚打井设备的来源；干活没有具体时间，有时早有时晚，打井的只负责打井，不干别的活。经证人冯某辨认，确认收款收据上的“冯某”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但又称该2000元是否领取记不清楚了，其不认识姜贞安，当时是小王让其签字，签字时单据是否是空白的也记不起来了。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质证称，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按照证人的陈述他应该是工地做饭的，不具备打井的资质，打井行业是有风险的行业，不是随便人就可以去打井。4、被告补充提交收款收据复印件1张，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内容为富邦打井工资（利波组）13×140＝1820-500＝132010×140＝1400-500＝90026×140＝3640-500＝3140（欠2000），下方负责人处手写有姜贞安的名字，记账处手写有孙利波的名字。原告质证称，该收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收据有伪造的嫌疑，上面的日期是后期添加的；富邦华府工地是从2014年7月初开始干活，一直到2014年10月11日完工，工期三个多月，其支付三个工人（孙利波，姓宋的和姓于的）的工资都4万多，完工后被告要求设备和工人都在工地上等着下期再打井，这期间要求其工人给他打零工，由被告支付工资，主要是干下泵、抽水的零工。对此，被告先是述称，其雇佣孙利波的时间自2015年7月至9月，其不拖欠孙利波的工资，后又更正称，其雇佣孙利波的时间是2014年7月至9月，上述收款收据载明的13、10、26指的是天数，140是日工资，上述13、10、26都是孙利波一人干的天数。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还有原、被告提交的工程量单据、明细表、烟台富邦华府二期基坑降水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焦点为原告在2014年7月至10月是否为被告在富邦华府工地提供钻井劳务。庭审中，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工程量单据、“付款方式”明细单提出异议，但均认可上述证据下方签字系其在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姜贞安以及其本人所签，对其提出的异议又未能举证证实，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虽提交68号判决书欲证实双方之间系钻井设备租赁关系，但根据该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可知，原、被告于2015年5月1日起产生钻井设备租赁的事实，不能证实2014年7月至10月双方存有钻井设备租赁的事实。被告虽辩称其于2014年6、7月至9月租赁原告的钻井设备、雇佣孙利波施工，并提交收款收据、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但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能够确认真实性，根据被告自述的孙利波的月劳务费为5000元、其雇佣孙利波的时间自2014年7月至9月、不拖欠孙利波的劳务费，但上述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低于按被告自述应支付的劳务费，虽被告自述劳务费有时给了孙利波、有时给了原告，但该与常理不符，证人冯某的证言与被告自述存有诸多矛盾之处，按照证人的陈述，其在富邦华府工地提供劳务的时间是在四五年前，据此时间推算应为2015-2016年间，并不在本案原告主张的提供劳务的时间范围内，应在被告于2015年租赁原告钻井设备之后，且证人冯某对诸多情况均表示记不清楚。综上，原告提交的工程量单据、“付款方式”明细单相互印证，再结合原告的陈述及烟台富邦华府二期基坑降水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本院能够认定原告于2014年7月至10月为被告提供钻井劳务，被告应支付劳务费136125元（53眼井×12.5米×130元/米+50000元）。被告在本案中多次作出前后矛盾的事实陈述，且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打井费用（即劳务费）1361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付款方式”明细表，被告应于2016年9月19日起支付利息，原告关于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是违约金、远超法定最高限额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在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建军劳务费136125元，并以1361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4元，由被告张在海负担（原告李建军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成  旭人民陪审员 付    猛人民陪审员 邹  积  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隋香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