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82民初2904号 原告：潘志海，男，196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湖南省湘乡市。 委托代理人：王建欣，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河西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53718690Q。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豫洲，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谢华平，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路街道新坡塘4栋1单元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7632983869。 负责人：汪豫洲，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华平，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文斌，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原告潘志海与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以下简称湘潭分公司）、第三人陈文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作出（2017）冀0582民初417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民终138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民再9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志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欣，被告十一冶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华平和汪豫洲，第三人陈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志海诉称，2014年7月20日我与第二被告签订了《元华玻璃有限公司一二线玻璃窑烟气尘脱硝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之后我组织人员开始施工，施工完毕后，经过对账，被告的项目经理陈文斌代表第二被告给我出具了欠我施工费及其他额外增加施工量的工程费共计116万元的欠款证明，后多次找第二被告讨要欠款，第二被告一直以没钱为由推脱不付，现在工人一直追着我讨要工人的工资，因第二被告没有实际财产，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将第一被告一并起诉。2017年2月23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诉请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施工费及额外增加施工量的工程费用共116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0日出具欠款证明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工程款结清为止）；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十一冶公司辩称：原告与答辩人既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结算关系，答辩人也从未委托陈文斌对外签订分包合同，原告与陈文斌所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从原告与被告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楚地证明以下事实：1、2014年7月，陈文斌与答辩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管理合同书后，答辩人根本不知道陈文斌利用答辩人的名义与原告潘志海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陈文斌的合伙人冯义和张勇苗也不知道此情况，他们只知道陈文斌和潘志海是合伙人。2、原告一审提供的欠款证明里所说的验收合格不实。因为该工程到目前为止，凯天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及元华玻璃有限公司，并没有组织答辩人公司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增补的工程量业主对答辩人公司也没有最终结算确定，陈文斌个人不能代表答辩人公司在所谓的欠款证明中以个人名义确定工程验收合格。3、因结算付款问题，原告潘志海以要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以陈文斌的名义去了沙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讨要工程款，该局劳动监察大队依法没有受理，据此可以证实原告与陈文斌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原告既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工程结算关系。二、原一审及二审裁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再次开庭审理，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仍然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答辩人与原告潘志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一审时，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2民初417号民事裁定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民终13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先刑后民”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10条、第11条、第12条的规定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对“先刑后民”原则适用的把握应当说是较为严谨的，其中包含两个关键的考量因素：一是经济纠纷与经济犯罪案件是否为“同一法律事实”，二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具体对本案而言，涉及的事实明显为同一事实，法律关系明显为同一法律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地证明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后，已经历了民事一审及二审审理，一审及二审裁定书均认可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经湖南省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涉嫌造假，而且本案的犯罪嫌疑人陈文斌也没有答辩人授权委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陈文斌用伪造的答辩人公司的公章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笞辩人也没有对此进行追认，应属无效代理。对于合同的真实性没有最终确定之前，涉案合同的结算已经难以停留在民事层面进行处理，由案件性质上分析，应当“先刑后民”。第二，如果本案刑事侦查事实成立，对民事裁判结果将产生决定性影响。在本案中，如果陈文斌伪造公章，以答辩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并虚构授权委托手续的犯罪事实成立，则存在答辩人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侦查事实的成立，会对本案的审理结果产生全盘性的否定影响，由此分析，本案也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第三，本案刑事侦查事实的成立，必将对原告与一审答辩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产生决定性影响。在本案中，一审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必须是原告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是，现有的证据证明，答辩人与原告并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也没有结算关系。因此，由于犯罪嫌疑人陈文斌涉嫌伪造公章这一刑事犯罪事实的介入，答辩人有理由认为原告与陈文斌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形成的结算存在串通或者欺诈，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变得不稳定甚至可以说被瓦解，原有事实被否定，一审中原告主张的权利及义务承担也将改变，民事法律关系将面临一次新的调整。因此，本案刑事侦查事实如果成立，对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亦会产生决定性影响，上述事实及理由可以充分证明，本案原一审及二审裁定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完全正确。三、原告与陈文斌之间系内部合作关系，如果陈文斌尚欠原告款项，可以在陈文斌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终结后，原告另案起诉。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证据证明，一审原告与陈文斌系内部合作关系，陈文斌的另外两个合伙人冯义、张勇苗在汪豫洲涉嫌恶意欠薪一案时，在沙河市劳动局监察大队及沙河市公安局的笔录，能够充分证明这一事实。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查明原告是否明知公章系伪造为由恢复案件审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应当清楚地知道，陈文斌在没有十一冶集团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是不能够对外发包工程的，即使陈文斌加盖了伪造的湘潭分公司印章，原告也应当知道答辩人系十一冶集团公司的湘潭分公司，更无权发包工程。同时原告自己也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应当知道合同是无效的。四、答辩人在原一审时申请追加项目承包人陈文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准许。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答辩人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因两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结算关系，也没有与第三人陈文斌签订承包合同，经过公安机关鉴定，陈文斌与原告所签的合同中的公章也是伪造的，因此，其承担责任的主体不是两被告，请法院依法认定。 被告湘潭分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 第三人陈文斌述称，在质证环节我说的都是真实的，没有补充；这些工程都是原告施工的。 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据指向如下：证据一，原告潘志海的身份证，系原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的情况。证据二，第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系复印件，原件在湘潭市公安局卷宗里，做鉴定用，证明原告承包了被告在河北元华玻璃有限公司玻璃窑烟出尘、脱硝工程，并且进行了施工。证据三，第二被告出具的陈文斌为该项目的负责人授权委托书，系彩印件，证明陈文斌有权代表第二被告行使在该项目的相关职权，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第二被告承担。证据四，第二被告项目经理陈文斌给原告出具的欠款证明，系原件，证明原告承包的第二被告的劳务施工合同已经施工完毕，并且验收合格，还欠原告80万元，加上额外施工增加的36万元工程量，合计欠原告116万元。证据五，原告在该项目施工的工程照片十八张，为打印件，证明原告承包第二被告的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 二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1、对证据一没有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上开头是陈文斌个人向潘志海个人发包，其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经公安机关鉴定是伪造的公章，同时被告二也没有委托陈文斌对外分包合同；3、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委托书不是原件，系在打印的委托书照片上加盖公章，该公章也不是十一冶湘潭分公司的公章，同时该委托书系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与本案合同结算没有关联性；4、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系陈文斌个人出具，没有加盖被告二合法的公章，也没有相应的结算资料予以佐证；5、对证据五照片是否真实，是否与本案有关，因被告一、被告二均不知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认可。对证据二认可，合同是真实的。对证据三是冯义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冯义当时是代表被告二的，我也不清楚冯义和被告二是什么关系。证据四为是按报价结算表结算的，是经过我核对的，证明是我签的字按得手印。证据五这些照片是去现场拍摄的，是真实的，这些工程都是原告施工的。 被告提交证据及证据指向如下：1、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系复印件，证明被告二将承包凯天科技的元华工程交由陈文斌项目承包经营，实际上该工程系陈文斌挂靠被告二的承包工程；2、协议书一份，系复印件，证明该工程是陈文斌与张勇苗、冯义三人合伙经营；3、张勇苗、冯义出具的证明一份，系复印件，证明陈文斌与潘志海是该工程的股东和承包人，两人系合伙关系；4、元华工程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系复印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潘志海的名字；5、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鉴定书一份，证明陈文斌与原告潘志海签订的合同书上的公章是伪造的；6、立案决定书和接报案回执，证明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将陈文斌伪造公章案列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原告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有异议，该合同究竟是陈文斌挂靠第二被告还是第二被告直接委派的陈文斌，原告方不清楚，能够说明的是该项目系第二被告承包是事实，陈文斌作为该工程项目经理代表第二被告已经与第二被告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或表见代理关系，陈文斌的行为应当由被告承担；2、对证据二，原告方不知道该协议书的存在，对该协议书的三性不予认可；3、对证据三有异议，从证据形式上两个人同时出具一份证明不合法，从证明内容上看，其内容也不属实，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4、对证据四有异议，该明细表是谁出具没有任何体现，原告在该处施工是事实，被告二的项目经理代表第二被告曾经给付过原告部分工资，该工程也的确是原告带人承包施工，该证据不具备证据所具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5、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即使是原件，也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原告不知道陈文斌所持有的公章是真是假，陈文斌作为项目经理代表第二被告在该项目负责并行使权力这是事实，第二被告也予以认可，陈文斌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根据最高院有关指导案例二被告是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第三人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这份合同，当时冯义、张勇苗已经在该合同上签了字，让我签字我也签了，内容我没看到过，是不是真实的我不知道，对证据二没意见，认可。对证据三我没见过，我不知道，他质证的不是事实，事实就是元华玻璃厂这个项目土建是包给邢亚雄（音），钢结构部分包给了原告，包括电器安装设备，保温包给荣生公司张涛。对证据四不认可，冯义和张勇苗、欧天心把工程款给我，我再支付给潘志海和张涛。对证据五认可，但是之前我不知道这个公章是假是真，是冯义给我的，我和张涛签订的协议上盖的章也是这个章，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个章是假的，我就不会盖。对证据六不认可，是冯义把章给我的，我没有伪造公章。 第三人证据及证据指向如下：一为工程结算协议，证明被告二的汪豫洲委派张勇苗跟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每次结算都是汪豫洲委托张勇苗、冯义去结算，该协议上工程造价具体支付了多少我也不清楚。证据二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需要被告二向凯天公司开具发票，凯天公司才会向被告二湘潭分公司支付款项。均为原件。 二被告质证如下：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被告二没有委托二人进行过结算，并且两份证据上盖的被告公章不是真的。 原告质证如下：三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充分证实了被告二从凯天环保公司承包沙河元华玻璃公司环保项目是客观真实的，该结算单也证实了原告已经施工完毕，并进行结算，对此，上面加盖的被告二及凯天环保公司的印章，而且还有具体的授权代表人经办，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证据：原告身份证各方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第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原件在湘潭市公安局卷宗里，虽然第二被告公章不具真实性，但可以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对此予以采信，证明原告承包了被告在河北元华玻璃有限公司玻璃窑烟出尘、脱硝工程，并且进行了施工；第二被告出具的陈文斌为该项目的负责人的授权委托书，系彩印件，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对此不予采信；陈文斌给原告出具的欠款证明，陈文斌作为第三人出庭陈述，对此予以采信；照片十八张，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二、被告证据：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第三人认可系自己签字，对此予以采信；协议书一份，第三人认可，对此予以采信，证明该工程是陈文斌与张勇苗、冯义三人合伙经营；张勇苗、冯义出具的证明一份，系复印件，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元华工程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系打印件，无签字和印章，不予采信；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鉴定书、立案决定书和接报案回执，原卷证据上盖有湘潭市公安局岳塘分局建设路派出所公章和骑缝章，对此予以采信。三：第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均为原件。予以采信。四：本院调取的（2020）冀0582刑初5号卷宗的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湘潭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各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份，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包方）与被告湘潭分公司（承包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元华玻璃有限公司一二线玻璃窑烟气除尘脱销工程。2014年7月份，被告湘潭分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陈文斌（乙方）签订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为全面履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凯天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甲方将上述工程委托乙方负责项目经营承包管理，由乙方进行承包施工，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2%上交甲方管理费，分三次扣完，该合同抬头处乙方为陈文斌，落款处乙方除陈文斌签字外，还有张勇苗、冯义的签字，陈文斌、张勇苗、冯义是合伙关系。原告提供的元华玻璃有限公司一二线玻璃窑烟气除尘脱销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封面显示发包方湘潭分公司，承包方潘志海，内容标题为协议书，该协议书抬头处发包方湘潭分公司陈文斌，承包方潘志海（个人），落款甲方处盖有湘潭分公司公章及陈文斌签字，落款乙方处有潘志海签字，工程名称河北元华玻璃有限公司玻璃窑除尘脱硝工程，工程承包范围除土建和保温外，一切安装和制作及设备、管道、电器都归潘志海所有，协议日期2014年7月20日。2017年11月14日，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物证鉴定书，该鉴定书检材为2014年7月20日元华玻璃有限公司一二线玻璃窑烟气除尘脱销工程协议书，样本湘潭分公司提供的公章样本材料若干份，鉴定结论“检材上的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可疑印文与样本1-2上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查明，关于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流程，凯天公司向被告湘潭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钱到湘潭分公司后，湘潭分公司支付给陈文斌、张勇苗、冯义三人。案涉工程系原告所建并已施工完毕，但原告没有建筑资质，原告之前已收工程款系陈文斌所支付，数额为150万元。2015年7月20日，陈文斌出具欠款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潘志海承包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在沙河市元华玻璃有限公司一二线玻璃窑烟气除尘脱销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已经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潘志海的施工费为230万元，已经支付150万元，经过与潘志海对账，还欠潘志海80万元，加上潘志海额外施工增加的工程量36万元，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共欠潘志海116万元。”该欠款证明落款湘潭分公司原驻沙河市元华玻璃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陈文斌（签字按手印）。第三人提供了工程结算协议一份，甲方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湘潭分公司，约定工程造价6577287元，盖有双方公章，且湘潭分公司落款授权代表处有张勇苗签字；第三人还提供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一份，审定金额为6577287.15元，上盖有航天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公章、湘潭分公司公章及张勇苗签字，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 本院认为，被告湘潭分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陈文斌（乙方）签订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为全面履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凯天科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甲方将上述工程委托乙方负责项目经营承包管理，该合同的约定证明湘潭分公司没有实际施工，由乙方进行承包施工，故陈文斌系借用被告湘潭分公司的资质进行工程建设。关于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流程，凯天公司向被告湘潭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钱到湘潭分公司后，湘潭分公司支付给陈文斌。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书及工程款的支付流程说明湘潭分公司与陈文斌之间形成挂靠关系，虽然陈文斌与潘志海签订的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所盖的被告湘潭分公司公章系伪造的，但因陈文斌与被告湘潭分公司存在借用资质关系并签订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书，足以使潘志海有理由相信湘潭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故陈文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文斌的行为后果应由二被告承担。陈文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施工劳务合同已经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及欠款数额，对该证明应予采信。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对原告造成一定损失，自原告起诉时（2017年2月23日）起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潘志海支付工程款116万元，以116万元为基数，支付2017年2月2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伟国 人民陪审员  宋泰航 人民陪审员  石 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 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