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2575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德政西路西湖花园****。法定代表人：林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上海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勇，上海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民生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潘瑞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中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与被告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告山海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海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48528元；2.判令山海天公司支付仓储费用945392元；3.判令山海天公司支付因合同迟延付款产生的连带责任赔偿金7万元；4.判令山海天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5套原装进口科勒柴油发电机组及配电系统，合同总价款1468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除如约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预付款外，其余款项均存在逾期。2018年8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付款事项进行了调整，但被告的实际付款日期仍超过了约定日期。原告一直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却屡屡迟延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外，因被告多次调整发货时间、迟延付款，导致原告支付给下游供应商湖北华亿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违约金等损失共计7万元，导致产生预期以外的仓储费用945392元，上述损失均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山海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由于合同的特殊性，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采用了实时沟通随时更正合同履行方式的形式，对进场时间及付款时间都进行了变更，故被告没有迟延付款，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二、原告在向被告发送的承诺函中明确表示仓储费由其自行承担，故不应由被告予以支付；三、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应由其自行承担。山海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机公司返还山海天公司各项资金共计293.6万元（包括验收款220.2万元和质保金73.4万元）；2.判令反诉费用由中机公司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山海天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及后续商定的结果，按时足额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中机公司因为主观上的疏忽和故意存在如下违约行为：首先，因中机公司工作疏忽导致被迫变更配件供应单位，并导致作为主要配件的配电柜迟延交付2年时间；其次，中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付款条款，以迟延供应配套设备作为要挟，逼迫山海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最后，中机公司拒绝开具履约保函，在全部设备未经调试、验收且山海天公司支付了全部验收款和质保金的情况下，构成了对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违反。山海天公司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已经先行履行了合同义务，在中机公司未对等履行的条件下，山海天公司考虑到后续的验收和调试、考虑到未来的商务合作和友好往来，明知后续其他问题存在争议，也愿意协商解决。但在中机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违约金和仓储费的情况下，山海天公司认为中机公司已经不能履行其约定在先的配合验收、调试、质保的义务，违反了合同第八条至第十条的约定，因此，山海天公司提起反诉。中机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山海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并未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30日，山海天公司（买方）与中机公司（卖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山海天公司向中机公司购买原装进口科勒柴油发电机组及配电系统，合同总价1468万元，供货周期2个月，项目名称为武汉中心。第八条、付款方式和期限：预付款：合同签订后，买方根据工程进度适时向卖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卖方同时提供等额以买方为受益人的银行预付款保函，保函有效期至本合同内全部设备运抵买方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之日止。到货款：设备到货经买卖双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买方支付卖方到货设备金额的60%。验收款：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卖方向买方申请办理结算手续，并与买方使用单位签订维保协议，结算完毕后30日内，买方支付卖方至结算金额的95%。质保金：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由买方使用单位出具质保期内设备运行合格的证明后，买方一次性付清尾款。第九条、履约保函：合同签订后，卖方向买方提供合同总额10%的银行履约保函，有效期至合同下全部设备调试验收完毕。第十条、质量保证：质保期为自标的物取得相关部门颁发的验收合格证后24个月。第十一条、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卖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或买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清货款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天1‰的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逾期货款的3%。2013年7月26日，山海天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293.6万元。2013年9月9日，山海天公司通过工作联系函的方式，告知中机公司：由于项目工期变动，现初步确定武汉中心柴油发电机到场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2014年6月23日，中机公司向山海天公司发送《武汉中心交货期函》，称：针对武汉中心项目，按去年协商发文澄清的准确交货时间即2014年7月10日安排交货；现按要求科勒已生产并运至常州，科勒现要求中机公司按期付款提货。我司现请求贵司在6月30日前安排人员到科勒验货付款提货。如果贵司按期验货付款但不提货，科勒将按我司跟科勒签署的合同总货值的2%每个月收取仓储费，如果是这样，这个仓储费必须由贵司承担；如果贵司不按期验货付款也不提货，科勒将按我司跟科勒签署的合同总货值的4%每个月收取仓储费，并追究我司违约责任，如果是这样，我司亦要求贵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罚金。2014年7月11日，山海天公司回函称：考虑贵司因延期交货之顾虑，现武汉中心明确维持原到货计划即2014年7月货到现场。因此，贵我双方将避免因推迟交货而产生仓管费分歧，合同处于正常履行状态。2014年7月18日，中机公司向山海天公司发送《承诺函》，称：因武汉中心项目机房现场还不具备发电机组的进场条件，经大家充分沟通和协商，双方提出以下解决方案：第一步：组织安排买方人员前往科勒常州工厂对合同标的5台柴油发电机组进行初验货。验货后买方委托卖方运回广东工厂仓库保管暂定一年（可协商）。卖方承诺：常州科勒到中机公司之间的运输费以及在中机公司的仓储费和机器质量均由中机公司负责承担，机器的质量验收以最终的调试验收为准。卖方承诺：确保机组交货到现场后，现场调试至机组正常运行。第二步：买方在科勒常州工厂初步验货后，卖方开具合同签署金额的对等到货款银行保函即合同额的60%给买方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额的60%到货款。等武汉中心现场具备安装条件，买方接卖方通知后7天内再运至武汉中心现场交指定单位安装。为双方更友好的解决问题及愉快合作，我司同意接受以上承诺事项。2014年9月11日，山海天公司在常州科勒工厂对柴油发电机组设备进行了初步验收，结果为合格。2014年9月23日，中机公司向中信银行申请了《到货款履约保函》。2014年10月13日，中机公司向山海天公司发送《到货款联系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我公司开具等额到货款保函880.8万元，一个月内贵公司支付对等款项的到货款880.8万元汇款给我公司。我公司已经按贵公司的要求于2014年9月23日开具了到货款880.8万元的保函给贵公司，我公司保函自开具之日起已质押了这笔资金，请贵公司尽快安排支付该笔款项。据此，合同到货款880.8万元的应付款日期应为2014年10月23日，山海天公司实际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380.8万元。2014年12月18日，中机公司再次向山海天公司发送《承诺函》，内容包含：机组出货到武汉中心项目工地前的任何仓储保管费及其他罚金由我司跟科勒公司协调处理，所产生的费用跟武汉中心和山海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均由我司负责承担。2016年1月18日，山海天公司在武汉中心工地现场对原装进口科勒柴油发电机组及配电系统5台进行到货验收，结果为合格。2018年6月25日，山海天公司对上述设备配套的热交换器及远置式冷却风扇进行了到货验收，结果为合格。7月28日，山海天公司对高低压输出柜、散热水箱控制箱、进出线柜等设备进行了到货验收，结果为合格。2018年8月20日，山海天公司（买方）与中机公司（卖方）签订《武汉中心原装进口科勒柴油发电机组及配电系统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基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共同订立以下补充条款：中机公司在2018年7月25日前将柴油发电机组全部附属设备（主要有远程散热水箱及高低压柜等）送至武汉中心项目现场，经买卖双方到货验收合格，买方将于3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即220.2万元。卖方配合完成柴油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的安装指导、设备调试工作，买方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卖方付至结算金额的100%。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11月29日及2019年1月31日，山海天公司向中机公司分别支付货款50万元及170.2万元，合计220.2万元。2019年5月14日，山海天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质保金73.4万元。2019年1月30日，华亿公司起诉中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要求中机公司支付货款101.6万元、违约金及律师费5万元。诉讼过程中，华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机公司支付货款11万元、违约金93430.4元、律师费3万元。2019年4月28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15民初157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华亿公司与中机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9年4月28日中机公司尚欠华亿公司7万元未支付（含律师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本案受理费2389元），此款由中机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华亿公司支付完毕；二、双方无其他纠葛。2019年5月29日，中机公司向华亿公司转账支付7万元。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武汉中心交货期函》、工作联系函、初验报告、银行业务回单、《承诺函》、《补充协议》、验收单、调解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机公司与山海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内容。山海天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往来函件合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等内容，根据2014年10月13日中机公司向山海天公司发送的《到货款联系函》，到货款880.8万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10月23日前，而山海天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和2014年12月18日，存在逾期。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验收款220.2万元应自全部设备到货验收合格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73.4万元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据已查明的事实，到货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8年7月28日，故验收款应于2018年9月7日前支付，而山海天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和2019年1月31日。质保金的实际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均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按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日1‰的标准计算，最多不超过逾期货款的3%。中机公司据此计算得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48528元，庭审中，山海天公司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中机公司的实际损失，要求本院予以调整。中机公司称山海天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因此，本院以中机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酌减为10万元。关于中机公司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仓储费945392元的诉讼请求，因中机公司在两次《承诺函》中均表示仓储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与山海天公司无关，故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机公司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其依据调解书向华亿公司支付的7万元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调解书的内容无法体现与山海天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的关联性，故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机公司要求山海天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山海天公司反诉要求中机公司退还到货验收款220.2万元及质保金73.4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因《补充协议》变更了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故双方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山海天公司反诉所称的中机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均缺乏证据证实，其认为中机公司已经不能履行约定在先的配合验收、调试和质保的义务，亦缺乏证据证实，因此，对于山海天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广东中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广东中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338元，由广东中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88元（已交纳）；由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144元，由北京山海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