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4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经营场所固始县成功大道与中原路交叉口南100米。经营者：孙亚洲，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员工。上诉人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豫15知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5知民初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并未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客观事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来源于合法的供应商，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歌库系统，已经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支付了相当的费用。目前中外歌曲繁多，著作权主体众多，KTV版权归属、收费及保护没有规范，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无法知道哪些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所代理的著作权。因此，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并没有侵犯著作权的主观恶意，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二、即使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应降低至合理范畴。在确定损害赔偿数额时，应当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知名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地处偏远，当地消费水平低，上座率不高，还需承担高额的房租及员工工资。新冠疫情发生后，店面关闭半年多时间，损失惨重，濒临倒闭。一审判决按400元/首确定赔偿数额，没有考虑当地的经济水平，远远超过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因此应当将赔偿金额降低至合理的范畴。音集协辩称：被上诉人：第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即便其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系合法购买，只能证明点播设备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对于放映权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并获得了合法授权，作为卡拉OK经营者其使用的歌曲是否具有合法来源是其法定的注意义务，因此其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以及上诉人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场所位置，该市经济发展水平等多种因素综合酌定了侵权赔偿数额，均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1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967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的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公证费500元，场所消费249元，差旅费397元，共计197846元；3、本案诉讼费由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出版物包装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BN978-7-7999-2281-2”等信息，该专辑收录的包括被告音乐汇娱乐会所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DVD出版物包装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BN978-7-7999-2275-1”等信息，根据该DVD出版物内页显示，该专辑收录的被告音乐汇娱乐会所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分别归属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所有。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系社会团体法人，活动地域为全国，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08年9月5日，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8年1月2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9月4日。2010年9月8日，音集协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所涉及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9年8月12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10年9月8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9月8日。2012年11月26日，音集协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或者通过代理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代理取得的权利以乙方代理有效期限为准）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8年5月14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12年11月26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1年11月26日。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向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将其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日，音集协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卡拉OK及KTV行业（仅限于线下实体卡拉OK及KTV行业，下同）进行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在卡拉OK与KTV行业行使及管理。上述权利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前述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本合同约定的卡拉OK及KTV行业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根据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2019）湘邵罡证字第3286号公证书记载，该公证处公证员雷某、公证员助理姚鹏与原告委托代理人马可一同来到位于河南省固始县中原路与成功大道交叉口的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歌播放、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了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281首音乐电视作品。保全的涉案音乐影像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音乐影像作品相同。另查明，被告音乐汇娱乐会所成立于2018年11月7日，经营者孙亚洲，经营范围ＫＴＶ服务及预包装食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281首音乐电视作品，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服装、灯光等有关专业人员的创造性劳动，体现了制片人的策划构思和编排创作，是声音与画面有机结合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依照法律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DVD出版物标注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原告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28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授权原告享有以自己的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行使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提起诉讼等专属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营业场所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81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诉讼中，原告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及其主观过错，以及当前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2400元（281首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400元/首，包含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掌纹》等281首音乐电视作品，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124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92元，由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以经营KTV为主业，其经营手段主要是通过向消费者提供音乐影视作品进行娱乐的方式获取收益。就涉案《掌纹》等281首音乐电视作品而言，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在未经作品著作权人同意、未支付相关报酬的情况下放映电视作品进行营利，构成侵权。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上诉称涉案281首音乐电视作品系其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歌库系统中存在的，已经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支付了相当的费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缴纳了相应的费用，不能推翻本案认定的侵权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及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综合考虑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及其主观过错，以及当前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92元，由固始县音乐汇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旺兴审 判 员 赵 筝审 判 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江 辉书 记 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