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再11号 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新建街华西大道3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064458862E。 法定代表人：王皓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跃平，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志强，男，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小贷公司）诉原审被告姜跃平、姜志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川110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瑞丰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原审被告姜跃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陈丹丹，原审被告姜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殷仲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小贷公司称，姜跃平与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并在《委托转账付款书》等相关凭证上签字，姜跃平与瑞丰小贷公司建立了借贷关系，姜跃平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姜跃平在借款时并未向瑞丰小贷公司披露实际借款人，不影响《个人借款合同》的成立并生效。姜志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中有两人与姜志强有亲属关系，且姜跃平入股姜志强关联公司，与姜志强构成利益共同体，不排除姜跃平与姜志强在再审中申请的证人串通。案涉借款转入四川省井研县世圣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圣丝业公司）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姜志强和世圣丝业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判决姜跃平、姜志强支付因再审产生的律师费用2万元。 姜跃平辩称，瑞丰小贷公司与姜志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姜跃平名义借款，姜跃平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为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瑞丰小贷公司清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也同意姜志强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世圣丝业公司以其财产偿还借款，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姜跃平无用款需求，也未实际参与案涉借款的履行活动，没有享受案涉借款的利益。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丰小贷公司对姜跃平的诉讼请求。 姜志强辩称，姜跃平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是姜志强与王端云商量好后借用姜跃平名义所借的款项，实际借款人是世圣丝业公司，姜跃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之所以借用姜跃平名义借款，是因为银监会有规定，小贷公司不得向股东及股东关联人发放贷款且对同一贷款人的贷款不能超过小贷公司资本净额的5%，所以才借用姜跃平等人名义来贷款，并由姜志强作担保。《委托》是姜志强的职务行为，案涉借款用于了姜志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世圣丝业公司，姜志强个人没有使用案涉款项。且在主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担保合同也无效，姜志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瑞丰小贷公司对姜志强的诉讼请求。 瑞丰小贷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姜跃平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13.2%计算利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13.2%上浮50%计算罚息并计收复利）；2、被告姜跃平承担本案律师费4.5万元；3、被告姜志强对前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姜志强向谭重林出具了一份《委托》，载明“本人全权委托谭重林身份证号511124195606××××前来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代表本人签字贷（借）款。委托时间：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谭重林在此期间为本人签字贷（借）款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后果由本人全部承担”。2014年1月20日，被告姜跃平之妻郭慧英以姜跃平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个贷012号），约定：姜跃平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年利率为13.2%，从实际提款当日起按日计息，按月付息，一次性还本。逾期罚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可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月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1月20日，谭重林代姜志强与原告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4-012），约定被告姜志强为原告瑞丰小贷公司与被告姜跃平在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个贷012号）项下的贷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月20日，郭慧英以姜跃平名义向原告出具《委托转账付款书》，委托原告将其向原告申请的贷款300万元全部转入户名为四川省井研县世圣丝业有限公司1711100101301000795203的账号下。同日，原告向上述账号转入300万元。郭慧英在该笔借款凭证上以姜跃平名义签字确认。2015年5月20日姜志强签字确认一份《借款明细表》，该表载明：原告向姜跃平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以及该借款的日期。表格下方打印载明“以上借款均是我委托谭重林代自己提供担保，本人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人愿以四川省十圣古酒和四川省井研县世圣丝业有限公司在乐山市马边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本抵扣以上部分借款，特此承诺”。姜志强在承诺人处签字确认，并手写载明以上细数以实际提供借据合同为准。还查明，瑞丰小贷公司和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律师服务合同》，约定瑞丰小贷公司委托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对其起诉姜姝妮、帅泽军、刘洁、周林松、邓家林、姜跃平、杨翠芳等人借款合同纠纷案提供法律服务，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指派徐曦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服务费总金额为34.95万元，其中姜跃平案件代理费为4.5万元。2014年5月28日，瑞丰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四川海棠律师事务所付款34.95万元。审理中，被告姜跃平陈述借款合同、委托转账付款书和借款凭证上的签名及捺印系其委托妻子郭慧英代其所为，郭慧英到庭表示认可。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姜跃平委托其妻郭慧英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告姜跃平作为被代理人，其应对郭慧英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姜跃平指定的账号转款300万元，被告姜跃平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该笔借款已经到期，被告未提出证据对其已经还款及支付利息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本案实际用款人是姜志强，故应由姜志强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姜跃平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诉请被告姜跃平支付利息及复利，但双方计收复利部分的约定，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对复利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即对原告请求的“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3.2%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照13.2%上浮50%计算罚息至付清之日止”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姜跃平应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故对原告请求姜跃平承担律师费4.5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姜志强出具给谭重林的《委托》，载明的委托事项为贷（借）款而非担保，但根据姜志强在2015年5月20日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表》以及姜志强本人陈述可知，姜志强对谭重林代其进行担保的行为进行了确认，即该担保合同效力及于姜志强，姜志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志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请求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姜跃平归还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3.2%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止；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照13.2%上浮50%计算罚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姜跃平支付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4.5万元；三、被告姜志强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除以下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1.瑞丰小贷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2日，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发放贷款（不含委托贷款）及相关咨询活动。案涉借款发生时，瑞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端云，黄加云为总经理，田某为监事长，股东分别为：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9%）、世圣丝业公司（持股比例28%）、四川省十圣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圣古酒公司、持股比例20%）、四川乐山川本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3%）。 世圣丝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6日，注册资本为13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姜志强，股东为姜志强、杨翠芳。 2.2013年6月20日，姜志强用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的信笺纸向谭重林出具了一份《委托》，载明：“本人全权委托谭重林身份证号511124195606××××前来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代表本人签字贷（借）款。委托时间：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谭重林在此期间为本人签字贷（借）款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后果由本人全部承担”。时任瑞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端云于当日在该《委托》上签注“同意本委托，王端云”。 3.2013年5月31日，余晓波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世圣丝业公司转款1000万元，摘要栏载明：借款。 据姜志强再审提交的（2013）个贷035号、（2013）个贷061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除案涉借款外，姜跃平还分别于2013年6月5日、同年7月2日与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320万元、300万元，前述款项分别由瑞丰小贷公司转入姜跃平、朱某的银行账户后，于同日、同年7月3日通过姜跃平、朱某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入了世圣丝业公司、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余晓波的银行账户。姜志强陈述转入余晓波银行账户的100万元系归还世圣丝业公司所欠余晓波的借款。 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9日13：08:31的《交易已被受理》载明，潘某通过其尾号为2918的银行账户向瑞丰小贷公司转款39610.50元，用途栏载明付姜跃平借款息。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4日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乐山支行）借记通知》载明：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瑞丰小贷公司转款320万元，注明代姜跃平归还借款。据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14:00:43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乐山支行）借记通知》载明：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瑞丰小贷公司转款300万元，注明系姜跃平贷款。此外，《交易已被受理》等银行转账凭证还显示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潘某、朱某、姜志强还分别向瑞丰小贷公司转款，用途栏载明付息、付利息、付借款息、利息或还借款。 4.再审审理中，姜志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潘某证实，其系世圣丝业公司出纳，且与姜志强系姻亲关系。农业银行井研支行尾号为2011的银行卡以其名义开设，但由世圣丝业公司保管和使用，世圣丝业公司对瑞丰小贷公司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借款利息均由其支付，其中一部分借款利息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011的银行卡支付，另一部分则由其将款项转入借款人的银行卡中由银行直接扣划。 证人朱某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时其系世圣丝业公司会计。世圣丝业公司包含案涉借款在内的借款逾期后，瑞丰小贷公司电话通知姜志强或朱某，朱某向姜志强报告后安排资金，经谭重林同意后签字报销。朱某名下的银行卡与潘某等人开设的银行卡均由世圣丝业公司集中保管，用于向瑞丰小贷公司还款。借款由世圣丝业公司及姜志强投资的关联公司使用。 证人田某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时其系瑞丰小贷公司监事长，负责贷款审查工作。瑞丰小贷公司的业务分为股东借款和市场化借款，股东借款只需要知道实际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抵押担保或夫妻共同签字，市场化借款则需要对贷款进行审查。股东借款涉及金融办规定单笔借款不能超过瑞丰小贷公司注册资本的5%，如果超过了这个数额就需要股东找人来借款。对于股东借款不需要进行贷前审查，案涉借款的贷前调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均系后补、编造，是为应付金融办的检查。姜志强用款很急时，还存在先放款再找人补贷款申请表、贷前调查表的情况。只要姜志强借款，瑞丰小贷公司总经理黄加云会通知田某，世圣丝业公司朱某会把名义借款人带到瑞丰小贷公司完善手续。到了还款的时候，由瑞丰小贷公司罗益和肖江通知朱某，如果到期仍未归还，则由田某通知朱某还款。 5.2015年5月22日，瑞丰小贷公司作出《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主要载明：同意世圣丝业公司和十圣古酒公司转让其在瑞丰小贷公司的股权；全体股东同意若有股权受让方，世圣丝业公司和十圣古酒公司积极并无条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由瑞丰小贷公司收取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以抵扣姜志强担保的24笔自然人债务；全体股东同意受让方支付给瑞丰小贷公司的股权转让金代为清偿后，仍有部分债务未能清偿，针对未能清偿部分债务，世圣丝业公司和姜志强承诺偿还该债务。同日，世圣丝业公司、姜志强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其承诺在36个月内偿还包括姜跃平等人向瑞丰小贷公司共计24笔借款，总金额为4950万元，具体方案在执行阶段通过法院的主持形成具体的协议。 2015年8月25日，世圣丝业公司与乐山市祥云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世圣丝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瑞丰小贷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乐山市祥云号贸易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960万元。同日，十圣古酒公司与乐山市三宝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十圣古酒公司将其持有的瑞丰小贷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乐山市三宝商贸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050万元。 2015年11月3日，瑞丰小贷公司作为甲方、黄小龙等13人作为乙方、世圣丝业公司作为丙方在本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姜志强以世圣丝业公司在瑞丰小贷公司的股权抵偿了姜跃平等人的部分债务。该《执行和解协议》所附《执行和解协议抵扣清单》载明，姜跃平借款本金300万元，分摊金额770637元。 6.瑞丰小贷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姜跃平《个人信用报告》以及《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个人信用报告》的查询时间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一致。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的《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载明姜跃平的工作单位是井研县同益生化厂，未载明主要收入来源，载明的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申请贷款金额为300万元。姜跃平陈述《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上的签名捺印不是其所签所捺，记载的内容与姜跃平的实际工作单位也不一致，《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贷款申请表》系瑞丰小贷公司杜撰。 7.案涉借款发生时，四川世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世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仁寿县世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姜志强，乐山市市中区三和水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姜志强，贵州省朗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大方县达溪镇新果煤矿的负责人为姜志强，井研县同益生物化学制品厂的投资人为姜志强。另，姜志强陈述其系十圣古酒公司、成都旺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孚益贸易有限公司、四川壹玖壹玖酒业有限公司、成都共富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投资人。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由其妻姐或连襟等担任，并代持股份。 瑞丰小贷公司在再审中陈述，认可王端云在该《委托》上的签字，但《委托》中所称“贷（借）款”是指王端云认可谭重林代表姜志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瑞丰小贷公司对于贷款人要调查借款用途及借款人的征信、资金状况形成调查报告，并经审贷委员会审查形成会议纪要，由田某、黄加云审核后承报董事长签字，但实际操作中没有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对于大笔借款，在有保证人的前提下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或质押担保。就姜跃平借款而言，瑞丰小贷公司陈述有贷前审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纪要。姜跃平在原审中提交了关于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月20日的《关于姜跃平个人贷款前的调查报告》《个人贷款调查审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复印件，再审中要求瑞丰小贷公司提交原件进行核对，瑞丰小贷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前述贷前调查材料原件，前述贷前调查材料均载明姜跃平在乐山市市中区里仁街开火锅店。 姜志强在再审中陈述，因世圣丝业公司有用款需求，但基于世圣丝业公司系瑞丰小贷公司股东，加之瑞丰小贷公司对同一借款人发放贷款不能超过350万元，便与王端云商议采取多人借名借款的方式解决姜志强公司急需资金的问题，并取得了王端云的同意，案涉款项用于了世圣丝业公司。包括姜跃平在内的名义借款人共计23人涉及55笔借款，借款总金额为13100万元，其中有1930万元直接转入了世圣丝业公司，其余借款通过委托付款等形式转到了姜志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或由其控制的关联公司。 姜跃平在再审中陈述，其先后在井研县同益生化厂、十圣古酒公司、四川壹玖壹玖酒业有限公司乐山经营部工作，与姜志强系亲属关系。2013年6月，姜志强找到姜跃平称他和别人合股开办了小贷公司，他有3、4千万元的股本金，是大股东，现在小贷公司的钱贷不出来，他自己的公司又需要钱，按金融办的规定，他作为股东不能向自己的贷款公司贷款，所以要借用姜跃平的名义把钱借出来，用于世圣丝业公司周转，并一再向姜跃平保证不会有任何风险，不会让姜跃平承担任何责任。姜跃平考虑到自己的效益工资有两、三年都没有结算了，为了缓和与姜志强的关系就同意了。2013年6、7月份两次到瑞丰小贷公司借款都是姜跃平本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当时瑞丰小贷公司的田某拿出贷款资料，让姜跃平在指定的地方签字捺印。交通银行的银行卡也是世圣丝业公司的会计朱某带着姜跃平去交通银行办理的，卡办好后也交给世圣丝业公司保管。案涉借款是姜跃平之妻郭慧英于2014年1月20日以姜跃平的名义签的，姜跃平并不清楚签合同的过程，郭慧英后来告知了姜跃平，姜跃平未表示反对。姜跃平原审陈述关于案涉借款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其委托郭慧英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后所借资金全部转入世圣丝业公司，姜跃平从未使用过借款。其没有向瑞丰小贷公司提出过用款申请并填写用款申请表，瑞丰小贷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过贷前审查，本人也没有向瑞丰小贷公司支付过利息。《关于姜跃平个人贷款前的调查报告》《个人贷款调查审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是瑞丰小贷公司伪造的，且贷前审查报告记载其开火锅店的内容与事实不符。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中举证质证的编号为（2014）个贷012号、《个人借款合同》《委托转账付款书》《结算业务申请书》《交通银行（四川省分行）记账回执》《借款凭证》《委托》、编号为14-012的《保证合同》《四川省乐山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律师服务合同》《证明》《情况说明》、世圣丝业公司向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函、十圣古酒公司向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函、《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借款明细表》《承诺书》《关于姜跃平个人贷款前的调查报告》《个人贷款调查审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世圣丝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询问笔录，在再审中举证质证的（2013）个贷035号、（2013）个贷061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兴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大额支付（来账）专用凭证》、《交易已被受理》《转账交易成功》《单笔转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乐山支行）借记通知》《成都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本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4070号案件庭审笔录（2017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执行和解协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养老保险参保缴费信息》《四川壹玖壹玖酒业有限公司乐山经营部工资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修正案》、本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1946号案件卷宗材料、（2020）川1102民监4号案件卷宗材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主体和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原审原告瑞丰小贷公司主张其与姜跃平建立借贷关系，姜跃平辩称其是名义借款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对实际借款人的认定应在查明出借人是否明知实际借款人的存在和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作出。如出借人明知借款实际使用人的身份，且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借款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首先，姜志强在借款发生前向瑞丰小贷公司出具《委托》，时任瑞丰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端云于当日在该《委托》上签注“同意本委托”并签名和注明日期，该《委托》应视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与王端云就借款事宜达成的协议。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姜跃平系姜志强投资的公司的员工，且与姜志强有亲属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姜志强向王端云出具《委托》中所载明的借款期间，且单笔借款金额均没有超出瑞丰小贷公司资本净额的5%即350万元，结合姜志强关于瑞丰小贷公司受资本净额等制约，不能对同一借款人发放超过资本净额5%的借款，也不得向股东及股东关联人发放借款的陈述，能够证实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有向瑞丰小贷公司在某段时间借款的愿望和需求，且与王端云进行磋商并取得王端云的同意，双方具有对借款方式进行变通的合意。 其次，针对姜跃平提交的案涉借款的贷前审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复印件，瑞丰小贷公司再审中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而前述贷前调查材料的落款时间均系2014年1月20日，与姜跃平与瑞丰小贷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时间系同一天，且与瑞丰小贷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的《乐山瑞丰小额贷款公司个人借款申请表》中载明姜跃平的工作单位是井研县同益生化厂相矛盾。结合时任瑞丰小贷公司监事长的田某关于案涉借款是按股东借款处理，没有抵押，贷前审查报告、贷前调查审批表、审贷委员会会议纪要均是事后补办和编造，是为应付金融办的检查的证言，可以认定瑞丰小贷公司对案涉借款几乎没有审查，包括贷前调查、借款用途、偿还能力等，也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质押等担保，不符合小贷公司控制贷款风险的行规和交易习惯。 其三，在案涉借款实际履行过程中，银行转款凭证显示案涉借款在放款当日即由瑞丰小贷公司直接转入世圣丝业公司账户，并未转入姜跃平账户由其支配使用。除案涉借款外，瑞丰小贷公司还向姜跃平出借多笔借款，最终款项均转入了世圣丝业公司、姜志强投资的公司或归还世圣丝业公司对外的借款，证人潘某、朱某均证实包括姜跃平的案涉借款在内的借款本息均由世圣丝业公司与瑞丰小贷公司沟通偿还事宜，结合《交易已被受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乐山支行）借记通知》等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内容及姜志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均由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使用。《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关于“瑞丰小贷公司以世圣丝业公司和十圣古酒公司的股权转让金，抵扣姜志强担保的24笔债务，对未清偿债务，世圣丝业公司和姜志强承诺偿还该债务”的决议事项，实际认可借款由世圣丝业公司和姜志强偿还的事实。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瑞丰小贷公司明知且同意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借名借款，并由其偿还借款的事实。本案中，虽然姜跃平在再审中否认其委托其妻郭慧英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在原审中已自认其委托郭慧英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且与原审中郭慧英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再审认定姜跃平委托郭慧英与瑞丰小贷公司签订了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尽管姜跃平委托郭慧英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但不影响其系名义借款人的事实，姜跃平没有实际参与案涉借款的履行活动，不享受借款的利益，也从未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并非案涉3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瑞丰小贷公司在借款发放时已明知实际借款人为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故对于瑞丰小贷公司要求姜跃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姜志强及世圣丝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故对瑞丰小贷公司主张姜志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原审被告姜跃平、姜志强在再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均予以纠正。为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1160元、保全费2270元、公告费32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34054元，由原审原告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瑞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万 敏 审判员 李 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赵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