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五姣，女，195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运杰，海南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惠燕，海南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伟，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养松，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上诉人尹五姣因与被上诉人陈仕伟、柳养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五姣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仕伟、柳养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据》中虽然没有白纸黑字明确约定利息，但实际上，双方之间通过口头方式约定了借款利息，月利息为2%。并且陈仕伟也以实际行动向尹五姣支付利息共计6000元，况且，尹五姣与陈仕伟电话通话时，陈仕伟亲口承认，双方有约定利息并承认之前共支付的6000元是支付利息的，并不是偿还本金。尹五姣将与陈仕伟的通话记录刻成光盘，并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证实了双方之间约定利息的事实。再者，在开庭审理之前，双方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之下进行庭前调解，在双方调解的过程中，陈仕伟对利息的约定及对尹五姣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当场表示认可，这都是陈仕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记录在案。虽然，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但是对于陈仕伟自认的部分，应予以认可，并以此为判案依据。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依然认定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并将陈仕伟支付的6000元利息作为偿还本金计算，并从本金中予以扣除，这显然是对事实的歪曲。尹五姣认为，关于利息部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形。另外，双方均是朋友关系，陈仕伟也是勤劳肯干的老实人，所以出于信任才将50000元借给陈仕伟，同时尹五姣通过借款给陈仕伟，也可以收取一点利息，用于自身的费用，缓解子女的负担。从这一点来看，尹五姣不可能不与陈仕伟约定利息。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不清，与事实严重不符，是完全错误的。   陈仕伟辩称，当时将6000元当做本金还给尹五姣，借据签订时没有约定利息，约定了还款日期，后来到期后没有还款，所以就被尹五姣起诉。   柳养松在二审期间未提出答辩意见。   尹五姣一审起诉请求：判决陈仕伟、柳养松向尹五姣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43561.64元（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欠款偿清为止，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陈仕伟急需用钱，向尹五姣借款50000元，柳养松在借据担保人上签名担保。双方确认借款数额并写下一张《借据》，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尹五姣等的人民币5万X仟X拾X元整（￥50000元）。现经双方协商，该欠款定于2016年8月13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款，债权人有权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89条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支付。立此为据，借款经手人：陈仕伟，借款日期2016年6月13日，担保人：柳养松，联系电话187XXXXXXXX，抵押：集体土地使用证”。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   一审庭审中，尹五姣表示陈仕伟自借款后，于2016年7月20日向其支付2000元；于2018年6月19日通过邮政储蓄向其转账支付2000元；于2019年8月25日向其支付2000元；三次支付款共计6000元。尹五姣表示6000元是付利息，但没有提供是支付利息的证据，陈仕伟、柳养松也表示未约定利息，亦未支付过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陈仕伟的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三、关于柳养松是否要承担保证责任问题。   一、关于陈仕伟的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6月13日，借款期限约定为两个月，即2016年8月13日，尹五姣却迟延于2020年6月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尹五姣提供的《账户对账单》中2018年6月19日转入2000元，也无法确认是谁转入的2000元，但从尹五姣提交的《微信截图》中可以看出，尹五姣于2018年5月26日向陈仕伟发送过邮政银行账号，陈仕伟表示“收到”，可以证明尹五姣在三年内有向陈仕伟表示过催款意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可以认定陈仕伟的欠款未超过诉讼时效。陈仕伟、柳养松辩称尹五姣主张的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尹五姣向陈仕伟提供借款，双方签订一份《借据》确认借款数额，该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成立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可以确认陈仕伟向尹五姣借款本金为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尹五姣与陈仕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陈仕伟收到借款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可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此，陈仕伟三次向尹五姣还款的6000元应视为是偿还借款本金，应予以扣除，即陈仕伟实际拖欠尹五姣借款本金44000元（50000元－6000元＝4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尹五姣与陈仕伟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不管尹五姣是主张按月利率2%（即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还是主张按月利率4%计算支付利息，均超出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诉请应予以驳回。但可以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尹五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仕伟应自2019年8月25日向尹五姣支付2000元本金的次日起即2019年8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尹五姣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尹五姣要求陈仕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柳养松是否要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尹五姣与陈仕伟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6年8月13日，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6年8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尹五姣于2020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其没有证据证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柳养松主张过权利，柳养松不承担保证责任。故尹五姣诉请柳养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诉请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仕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尹五姣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000元及利息（以4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尹五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9.04元，减半收取1069.52元（尹五姣已预交），由尹五姣负担150元，由陈仕伟负担919.52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尹五姣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应否支持；2.尹五姣主张柳养松承担保证责任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尹五姣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依据仅是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不清晰，陈仕伟不予认可。因此，仅凭现有的证据，难以认定尹五姣与陈仕伟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尹五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尹五姣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据》对保证期限未作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故本案债务履行期满之日为2017年2月13日，但尹五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六个月之内向柳养松主张权利。因此，保证人柳养松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责。故尹五姣主张柳养松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尹五姣主张陈仕伟在调解过程中自认借款有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经法院支持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陈仕伟在调解过程中自认借款有利息，也不应当作为后续诉讼中的证据。因此，尹五姣以陈仕伟在调解过程中自认为由主张借款有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尹五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04元，由尹五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欣凌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