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06民初1409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李乃峰，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富拉尔基交警大队协警，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告（被执行人）：石斌，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告（被执行人）：邢艳萍，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斌，系被告邢艳萍丈夫。被告（执行案外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岸怡乐源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富拉尔基区红岸街道和平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30206MJ0083626D。法定代表人：邢长国，该养老中心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罡，黑龙江红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乃峰与被告石斌、邢艳萍、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岸怡乐源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怡乐源养老中心）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立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乃峰、被告石斌暨邢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怡乐源养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乃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继续恢复执行（2019）黑0206执恢36号执行裁定书；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首先，该裁定书认定怡乐源养老中心在中国银行账户内存款资金是财政专项资金并且与石斌、邢艳萍个人资金没有关系是错误的，因为该怡乐源养老中心完全是邢艳萍、石斌投资、投房，与邢长国没有任何关系，邢长国只是顶名。其次，该裁定书程序严重违法，李乃峰申请调取怡乐源养老中心是谁最先投资的，投资的组成部分、资金去向，均未调取，程序严重违法。最后，怡乐源养老中心虽然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性质，但实际情况全国都是这么操作的，为了骗取国家补贴，实际是石斌、邢艳萍经营的。综上所述，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李乃峰的诉讼请求。被告石斌辩称，怡乐源养老中心经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民政局批准成立。石斌和邢艳萍虽然在怡乐源养老中心任职，但没有任何个人私有资金投入，故怡乐源养老中心成立后全部投入资金及资产应归怡乐源养老中心所有。2020年7月28日所冻结的怡乐源养老中心账户内资金，是国家给予怡乐源养老中心的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与石斌、邢艳萍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二人的个人私有财产。被告邢艳萍的答辩意见同被告石斌。被告怡乐源养老中心辩称，原告李乃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是怡乐源养老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经批准成立，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是社会团体、非营利性养老机构。虽然被告石斌、邢艳萍在怡乐源养老中心任职，但现在石斌、邢艳萍没有任何资金投入，怡乐源养老中心全部投入资金归怡乐源养老中心所有，不是二被告的个人财产。二是怡乐源养老中心的资金来源是国家发改委对养老中心项目的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是国家对怡乐源养老中心列入2020年第一批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下达的投资资金。根据《中央预算内投资补助和贴息项目管理办法》的规定，该笔资金是中央财政预算内投资资金，财产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并不属于石斌和邢艳萍所有。石斌、邢艳萍与李乃峰系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怡乐源养老中心毫无关联，石斌、邢艳萍需要偿还其债务，应当用其个人财产偿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乃峰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李乃峰提交的（2020）黑020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书，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承诺书、黑龙江省社会服务兜底工程（普惠养老城企联动专项行动）2020年第一批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建议方案表复印件，以及李乃峰申请本院调取的怡乐源养老中心在富拉尔基区民政部门登记变更的情况材料、怡乐源养老中心在中国银行齐齐哈尔富拉尔基支行的账户流水、录像，因各被告对证据本身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针对证明目的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定。对被告石斌提交的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复印件、富拉尔基区发改局的说明复印件，李乃峰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为查明事实，出示富发改和工信科技函（2020）54号、齐发改发（2020）10号文件、城企联动普惠养老专项行动战略合作协议、怡乐源养老中心章程、资金划转承诺书、捐资承诺书、住所证明、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石斌与邢艳萍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2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2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6民初736号民事判决：石斌、邢艳萍于判决生效10日内给付李乃峰欠款4473311.09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乃峰已向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7月28日，原告李乃峰向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冻结被告怡乐源养老中心账户17×××63内的全部资金。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19）黑0206执恢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岸怡乐源养老服务中心在中国银行17×××63账户全部冻结。”2020年8月14日，怡乐源养老中心以本院执行冻结其银行账户存款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20）黑0206执恢13号执行异议裁定：“案外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岸怡乐源养老中心异议成立。中止（2019）黑0206执恢36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李乃峰对该裁定不服，于2020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被告怡乐源养老中心成立于2019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邢艳萍，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机关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民政局。2020年6月1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邢长国。怡乐源养老中心的住所地为富拉尔基区红岸街道和平路121号。该房产所有权人为邢艳萍，邢艳萍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住所证明，说明怡乐源养老中心住所是由邢艳萍无偿提供，该住所不动产权证载明，共有宗地面积为2132.9平方米。同日，邢艳萍出具捐资承诺书，向怡乐源养老中心无偿捐赠3万元，作为开办资金，并注明该资金为本人合法资产。2020年8月怡乐源养老中心与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签订《城企联动普惠养老专项行动战略合作协议》，甲方为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乙方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岸怡乐源养老服务中心。其中第五条第（三）项财税补贴政策中写明：“7.营利性养老机构和非营利性养老机构均可享受床位运营等财政补贴，各类补贴资金作为综合收入的一部分，用于运营和融资等成本支出。”第八条写明：“2.配合政府严格管理各类补贴的发放，确保各类补贴政策精准执行。特别是对于城企联动中央预算内补助资金的使用，须受市民政、发改、财政等政府部门综合监管，项目资金严格依据有关规定和程序，按照项目建设进度进行拨付。”2020年4月24日齐齐哈尔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富拉尔基区发改局下发齐发改发[2020]10号文件，即齐齐哈尔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下达社会服务兜底工程2020年第一批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将怡乐源养老中心列为黑龙江省社会服务兜底工程（普惠养老城企联动专项行动）2020年第一批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建议方案的项目。建设性质是“改建”，建设规模为新建用地面积213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8500平方米医养综合楼一座。新增普惠养老床位435张。投资类别为中央预算内投资、企业自有投资。日常监管直接责任单位系富拉尔基民政局。本次中央预算内投资金额为870万元。同时，该通知在项目实施中明确“严格按照批准项目的名称、内容和规模进行建设，严禁将中央预算内投资截留、挤占或挪作他用。”在项目监管中写明“发展改革部门将会同民政等行业主管部门严格落实投资计划执行和项目实施属地监管责任”。在按月调度中写明“列入本批计划的项目，均纳入全国投资项目在线审批监管平台（国家重大建设项目库）监管体系。”被告怡乐源养老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富拉尔基支行开设账户，账号为：17×××63。账户类型：单位人民币活期基本账户存款。该账户银行流水查询单显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民政局于2020年8月7日向怡乐源养老中心该账户转账项目资金300万元，用于配套工程；怡乐源养老中心于2020年8月12日取款2万元，于2020年8月13日取款5万元，于2020年8月13日向建华建筑设计合资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0万元。2020年8月13日对公跨行转账汇款手续费10.00元。账户余额2829990.00元。此外，2020年8月14日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民政局向齐齐哈尔市宝骥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转账135万元，用于养老服务基础设施建设。2020年10月13日，富拉尔基区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科技局出具《关于怡乐源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款的说明》，明确怡乐源养老中心建设项目属于黑龙江省社会兜底服务工程，下达中央预算内资金870万元，根据《社会服务兜底工程实施方案中央预算内投资管理办法》有关规定，严禁将中央预算内投资截留、挤占或挪作他用。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李乃峰系涉诉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李乃峰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焦点为被告怡乐源养老中心对案涉账户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涉案账户资金是否属于被告邢艳萍、石斌所有，二被告对该款是否享有独立支配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怡乐源养老中心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账户中的款项享有权利，人民法院应就怡乐源养老中心主张的权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进行审查。第一，怡乐源养老中心是否系其名下被冻结、查封银行账户存款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根据该规定，认定该账户款项的所有权，应当以账户名为依据。本案中，被冻结银行账户登记在怡乐源养老中心名下，根据以上规定，怡乐源养老中心（案外人）应为其名下被冻结银行账户存款的权利人。第二，怡乐源养老中心（案外人）就其名下被冻结、查封银行账户存款享有的权利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从案涉款项来源看，该款项是基于养老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属于黑龙江省社会兜底服务工程。从案涉款性质看，该款是中央预算内资金，具有专属性；从案涉款用途看，该款仅能用于养老中心项目建设，严禁截留、挤占或挪作他用；从监管情况看，该款用于怡乐源养老中心项目建设，日常监管直接责任单位为富拉尔基区民政局。“发展改革部门将会同民政等行业主管部门严格落实投资计划执行和项目实施属地监管责任，要建立项目调度监管常态化工作机制，制定监管计划，组织实施中央预算内投资项目的日常调度、在线监测、专项稽察和监督问责。”综上，涉案款项属于中央财政专款，具有专款专用性质，该款的使用由专门机构进行监管，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能改变该专项资金的性质和用途。该款项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怡乐源养老中心（案外人）就其名下被冻结银行账户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涉案账户款项不属于石斌、邢艳萍的自有资金，二被告不享有对该款项单独处分的权利。故李乃峰提出的继续执行（2019）黑0206执恢36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乃峰提出的被告石斌与邢艳萍都是失信被执行人，不应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是违法的；邢艳萍违法办理了怡乐源养老中心审批手续，骗取国家补助的问题。本院认为，怡乐源养老中心的成立、审批，以及本案涉案款项的拨付与使用，均由其行业主管部门及专门机构进行监管。关于李乃峰提出的邢艳萍向怡乐源养老中心出资3万元已构成了拒执罪；以及在庭审中李乃峰认为邢艳萍成立怡乐源养老服务中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性质是公益，该养老中心完全是石斌和邢艳萍投入，石斌和邢艳萍身欠巨款，把唯一的房产交由养老中心使用，不符合常理，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并且费用要由债务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李乃峰与被告石斌、邢艳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邢艳萍、石斌用其自有资金予以清偿。李乃峰可通过继续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责令石斌、邢艳萍履行相应义务。邢艳萍与石斌均系涉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邢艳萍将其名下所有的房产无偿提供给怡乐源养老中心使用，并向怡乐源养老中心无偿捐资3万元的行为，属于其在执行程序中，作为被执行人是否有权无偿处分个人财产的问题。综上，李乃峰所提出的上述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调整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乃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李乃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 丰人民陪审员 王 瑶人民陪审员 白宇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嘉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