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0628号原告：宁宇，女，199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福，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翔路******。法定代表人：马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龙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君，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宇诉被告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君、余龙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之间的《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于2020年7月28日解除；2、被告退还原告合同款2659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975元；4、由本案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由被告支付；5、由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根据《协议》第一条及第四条，协议期限为购买课程包保育时间：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8月21日，共44个工作日，协议内容为原告将其一岁六个月的婴幼儿交由乙方教育托管。该协议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被告于2020年7月9日由广州纽诺艾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但原告于2020年7月7日下午16点左右通过被告提供的“掌通家园APP”上的实时监控看到原告女儿在吃下午餐时被被告另一名学生连续多次拍打头部，并抢过原告女儿食物吃进自己嘴巴再吐出来塞进原告女儿嘴巴里。大概持续约5分钟。期间该教室有两名教师和一名清洁阿姨，均没有制止该侵害行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违反了《协议》第三条规定的被告应尽的义务，同时严重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其次，原告于2020年7月27日、28日通过被告提供的“掌通家园APP”上的实时监控发现，原告女儿由于在课堂走动，被被告一位穿白色衣服的保育老师多次不耐烦地强硬抱回座位，期间老师并没有拉开桌椅而是直接粗暴地把原告女儿扔回座位，致使原告女儿身体多次碰撞到桌椅，并造成原告女儿腿部瘀伤。此外，原告女儿在另一门课堂上跪着趴在地上持续大概有10分钟，被告一位授课的保育老师就坐在原告女儿对面，旁边还有被告另一位保育老师，但都没有及时去询问孩子情况，也没有与家长沟通，直到有另一位学生过去拉扯原告女儿。第三，原告于2020年7月22日明确告知被告保育员老师要更换过敏餐，并告知不能吃的食物，但原告发现被告并没有更换过敏餐，而是简单把正常餐的肉去掉，致使原告女儿饭菜不够，欲拿其他学生的肉而发生争执。鉴于原告女儿在被告处屡次受到身心严重伤害，已于2020年7月29日向被告告知原告要办理退学退费事宜(未履行天数为2020年7月29日至2020年8月21日，共18天)。但被告拒绝退费。被告作为一家专业的婴幼儿保育机构，却没有履行好协议约定的照看教育婴幼儿的义务，该违约行为也直接导致原被告之间《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的根本目的不能履行。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以及《民事诉讼法》《合同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艾玛公司口头答辩称：1、基于原被告合同涉及未成年婴幼儿看护的特殊性，被告理解原告家长的心情，如原被告无信任基础，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解除合同时间应为2020年7月29日，自该日起原告孩子未再入园。2、原告孩子未再入园的日期为赠送课程的履行期间，赠送部分未交费，解除合同系原告提出，不存在退费的事情，应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请。3、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被告所从事的行业为看护行业，看护的为1至3岁婴幼儿，非一对一看护，该阶段的婴幼儿无法理性、清楚认识自己的行为，婴幼儿之间发生冲突很常见，对此案涉协议第2条第13款已经特别提示，故被告没有侵权行为，合同解除系原告提出，不应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律师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第三、第四项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其小孩腿部照片、电话录音整理文字、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州纽诺艾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5月31日，原告宁宇（甲方）和被告艾玛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协议编号：20200531-11917），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个月的课程包，费用为6500元，赠送课程22天，赠送课程包费用为0元，赠送课程需在已购课程包结束后才可使用。购买课程包保育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8月21日，其中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休息，共计44个工作日。合同第五条约定如因任何原因需在本协议到期前解约，须经乙方书面同意且扣除乙方已经发生的费用：……2、对于已经使用购买课程包的课程者，乙方按已上课天数计算已发生的课程费用进行扣减，再扣除保育费实收费用15%的违约金及退款的1.2%交易手续费，剩余款项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3、对于已经使用完购买课程包或已经启用赠送课程包的课程者，如提出解除协议则视为放弃使用全部或剩余的部分赠送课程包处理，不退还任何费用。2020年7月29日，宁宇通过微信向艾玛公司工作人员表达其幼儿在保育园未得到妥善照护的意见，并提出退学退费。自该日起原告幼儿未再入园。关于案涉协议签订过程，宁宇述称，到艾玛公司保育园察看并了解费用后，通过艾玛公司发送的网络平台电子签名及缴费，看过电子合同，知悉课程为买一赠一，但艾玛公司并未解释合同条款，且表示合同版本不能修改。艾玛公司则称案涉协议并非格式合同，会根据不同时间调整销售策略，其工作人员有与宁宇协商并说明条款内容，之后宁宇才在网络平台签字及缴费。另查明，宁宇委托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宁宇和被告艾玛公司之间的《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部分格式条款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现宁宇主张因艾玛公司未妥善照护幼儿的违约行为而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宁宇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艾玛公司工作人员在对其幼儿照护过程中有过错行为导致幼儿产生实质损害，至于宁宇所称其他幼儿的不适当行为，宁宇并未举证证明，且考虑到三岁以下幼儿对自身的行为无法清晰认知及控制，即使确实存在幼儿之间的偶发争执，也属无法避免情形，不应苛责艾玛公司工作人员时刻防止。因此，本院认为艾玛公司在照护幼儿方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但由于艾玛公司答辩同意案涉协议于2020年7月29日解除，符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且宁宇确实是在2020年7月29日才向艾玛公司明确表示退学退费，故本院认定《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自2020年7月29日起解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艾玛公司应否向宁宇退回相应课程费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案涉协议第五条第3点“对于已经使用完购买课程包或已经启用赠送课程包的课程者，如提出解除协议则视为放弃使用全部或剩余的部分赠送课程包处理，不退还任何费用”的条款是否属于格式条款。艾玛公司称会针对不同时间调整销售策略，只能说明协议第一条关于课程费用及保育时间的内容会根据不同销售时间及销售对象进行调整，而根据宁宇的陈述，协议的其他内容未与其进行磋商且无法修改，可见是艾玛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协议版本，故本院认定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次，案涉协议第五条第3点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宁宇以6500元价格购买了共计44个工作日的课程，艾玛公司应向宁宇履行提供课程的义务，对未履行的课程则应当退回相应课程费用。从案涉协议第五条第3点的内容来看，该条款约定已启用赠送课程包情况下不继续课程的，则视为放弃退款，艾玛公司制定该条款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且属于排除权利的约定，艾玛公司对该条款依法应尽到提醒注意及说明解释的义务。但根据宁宇陈述，艾玛公司并未向其说明该格式条款，艾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案涉协议时，有提醒宁宇注意该条款的约定排除了课程购买者的主要权利并加以说明。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案涉协议第五条第3点应属无效条款。再次，本院认为，诚信及公正是社会经济活动的基本道德准则，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组成内容，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作为一项基本法律原则，要求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要诚信不欺，不应追求个人利益而损害社会或他人利益。案涉协议既约定赠送课程需在已购课程包结束后才可使用，又约定赠送课程无法退款，实质是单方剥夺了课程购买者对于所谓赠送课程的退款权利，容易造成商家通过此种买赠方式获取自身利益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不利于建立良性市场经济秩序，也有悖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因此，对类似格式条款应依法予以否定，并借此对此类交易模式予以正确引导，以有利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有序发展。综上所述，案涉协议第五条第3点为无效条款，宁宇诉请艾玛公司退还协议解除后未履行课程的相应费用2659元（6500÷44×18），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宁宇并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数额，艾玛公司未退款给宁宇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艾玛公司应自宁宇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利息，故利息以265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宁宇诉请的违约金超出部分，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并未就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并非案涉诉讼所必需发生的费用，故宁宇诉请艾玛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宁宇和被告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纽诺·艾玛保育园购买协议》（协议编号：20200531-11917）自2020年7月29日起解除；二、被告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宇退回课程费2659元并支付利息（以265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元，由原告宁宇负担35元，被告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元（该受理费原告已预缴，原告宁宇同意由被告广州纽诺艾玛婴幼儿照护服务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其迳付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春梅书记员廖茜茹（代）附一：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