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书平，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龙口平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法定代表人：高建波，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杰，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晋铁，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蓉，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美红，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尚书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晋铁、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郭美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书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篡改合同的行为无效；2、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查明的“2016年11月17日，通过叫行，被告村委与张晋铁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经被告村委与张晋铁同意，由原告及张晋铁共同承包涉案土地，并在合同中添加原告的名字”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叫行之前上诉人与张晋铁就已商定共同承包被告村委的4块土地，包括驾校南土地13.88亩、长身地土地17.2亩、孟海地土地2.92亩、小石湾土地2.55亩，叫行后于2016年11月17日同日同时与村委签订的合同，张晋铁与上诉人系先后签名，不存在村委与张晋铁签订合同后又协商添加上诉人名字的事实。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罗某是被上诉人村委成员，既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又是篡改合同的实施者，是篡改合同的直接责任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是本案是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承包人，村委是发包人，承包关系建立在上诉人与村委之间，张晋铁只是共同承包人，不论上诉人妻子与张晋铁的微信如何，均没有涉及与村委解除合同的内容。三是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人是上诉人，不是其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的妻子无权解除上诉人订立的合同。上诉人妻子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承包的土地无关，原因是张晋铁与其前妻在承包本村坟场地上共同经营一个驾校，离婚时张晋铁与其前妻平均分割的该驾校，因张晋铁前妻在驾校享有份额，上诉人便在驾校内养猪、养羊、养狗等占用了驾校的一部分场地。上诉人妻子表示“老尚走”“我们撤”，是从驾校内搬出，与本案承包的土地无关。即便原判认为上述微信内容与本案土地有关，那么证明的也是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还没有解除合同。四是张晋铁在本案庭审中一直主张是2017年7月通过电话解除的合同，罗某也一直主张是2017年7月通过电话经上诉人同意篡改的合同，而一审采信的张晋铁主张的微信体现的是直至2020年3月，张晋铁还在撵上诉人，还在强迫上诉人解除合同，表明张晋铁与罗某的陈述是虚假的。五是原判关于“本院对张晋铁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告已经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共同承包关系”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采信张晋铁关于2017年通过电话解除合同与罗某关于2017年通过电话解除合同的证明，证明2017年合同已经解除，但又采信张晋铁主张2020年3月的微信，说明合同至2020年3月还没有解除，还在协商中，前后矛盾。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本案土地是共同承包，由谁经营管理、由谁缴纳承包费，显然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本案是上诉人与张晋铁共同承包的土地，张晋铁自己经营不影响原告的土地承包权。上诉人如何使用承包的土地是上诉人的权利，在没有法定的导致承包权灭失情形的情况下，上诉人如何使用合同项下的土地，不影响上诉人享有的土地承包权。四、一是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土地承包不仅需要签订书面合同，且需在政府备案，表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法定的要式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篡改合同系经上诉人电话同意的事实本来就不存在，假如存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发生变更和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合同被篡改，导致的后果是与上诉人终止了合同，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变更和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二是本案合同在龙口市诸由观镇人民政府备案登记，该备案登记的合同没有被篡改，上诉人仍然是承包人，应认定被篡改的合同无效，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应当优先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处理本案。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晋铁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村民委员会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妻子与被上诉人2020年3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尽管没有涉及2017年7月份，上诉人同意退出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但是上诉人妻子明确表示，只要双方把相互的账算清楚，我们就撤，从微信显示的内容看，如果之前合同变更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话，上诉人的妻子不可能同意和上诉人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尚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诸由北村村委与张晋铁篡改2016年11月17日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2.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判令被告将原告土地上的堆积物清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通过叫行，被告村委与张晋铁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经被告村委及张晋铁同意，由原告及张晋铁共同承包涉案土地，并在合同中添加原告的名字。庭审中被告提交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该合同中的承包方变更为张晋铁、郭美红（涂改后添加），其他内容同2016年11月17日合同一致。张晋铁陈述变更的过程为：原告常年在外，2017年5月份，被告电话与原告沟通解除共同承包关系，原告同意。2017年7月份，张晋铁、第三人郭美红一起到被告村委处对合同进行变更，被告村委方的工作人员罗某、袁茂建在场，罗某通过电话确认原告的意思表示真实后对涉案承包合同主体进行了变更，将原告的名字变更为第三人郭美红。证人罗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同张晋铁的陈述基本一致。原告对上述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的协商退出承包关系的主张予以否认，并要求确认该变更行为无效。另查明，自2016年11月17日合同签订后，涉案土地一直由张晋铁经营管理，2017年-2020年度的承包费亦是由张晋铁缴纳，原告未参与经营管理，亦未缴纳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共同承包关系。被告对此提交证人证言、缴费单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妻子：你不用再撵我们了，我们把账算一下，老尚走。南边那5亩地你不让种了，我种麦子耕地化肥浇地等等的费用，我这都有明细，算清楚了，我们撤”、“原告妻子：南边那5亩地你也收回。被张：不，你到期收完。原告妻子：好，那就不再提那5亩地的事.”、“13200-6000学车-2500玉米款+608替你交的浇地款=5308元。那就把账结了，明天我就撵老尚滚。”之后张晋铁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儿子5308元。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曾就土地纠纷相关事宜进行过清算。对于罗某的证言，该证人虽与被告村委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当庭陈述与张晋铁、第三人郭美红的陈述基本一致，且与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原告自签订合同后对涉案土地自始至终既未进行经营管理亦未缴纳承包费，该事实原告亦予以认可，作为一个承包方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对张晋铁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告已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共同承包关系。原告所谓的“篡改”后的合同实际上系被告村委、张晋铁、第三人郭美红三方另行成立的合同，原告无权干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尚书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尚书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7日，两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张晋铁承包被上诉人村委会长身地17.2亩，期限至2030年12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张晋铁交纳承包费经营土地，后被上诉人张晋铁与上诉人协商共同经营涉案土地，双方到被上诉人村委会处在2016年11月17日承包合同中增加上诉人名字；2017年7月，被上诉人张晋铁与原审第三人郭美红协商共同经营，双方到被上诉人村委会变更合同承包人，被上诉人村委会经核实，将上诉人名字更改为原审第三人郭美红；因合同变更情况，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上诉人并未同意退出共同经营，被上诉人擅自更改合同行为无效，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看，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以加入的方式成为合同共同承包人事实清楚，但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共同承包经营的具体条款未明确约定，且上诉人虽主张2019年栽种小麦，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应认定上诉人参与承包经营证据不足；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合同承包主体变更时，经上诉人同意，另外结合上诉人长期在外地做生意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7日承包合同依法定程序进行变更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承包合同中其原始加入签字，而主张享有承包合同权利，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尚书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尚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