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02民初4210号 原告：北海市海城区中街广场东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广场东里1号楼房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502MJN4467594。 法定代表人：吴伟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春燕，女，汉族，1978年7月7日出生，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笑，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海市海城区中街广场东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街卫生中心”）与被告谢春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伟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和被告谢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街卫生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谢春燕退还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培训期间的工资77820元给原告中街卫生中心。事实与理由：被告谢春燕于2018年6月12日到原告处从事医师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12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主要约定：一、原告（甲方）根据人才培养和医院发展的需要，同意被告（乙方）脱产参加广西全科医师培训，培训期限严格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有关规定执行，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二、原告享有的权利和义务：1、全科医师转岗培训为全脱产形式，原告保证被告全脱产学习时间，支持其顺利完成学业；2、在本合同规定的学习期内，为被告保留公职，其工资、津贴待遇等按国家和本中心的有关规定执行；3、被告严格按照培训要求，以便学习培训结束后能更好为原告工作。4、在广西区的有关规定允许下，尽可能回本单位实习，做好带教工作。5、被告培训合同后，保证回到原告工作且为原告服务期满四年，如被告违约，被告主动退回培训期限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到南宁参加转岗培训，原告依约为被告发放全勤工资、补助和绩效工资，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原告共发放工资77820元给被告。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月5月底结束培训回原告单位上班，但被告提出要培训至2019年7月底才结束，经考虑原告同意延长其培训期限至7月底。2019年8月1日起，被告培训结束后回原告单位上班却无心工作，多次请假，2019年9月1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提出请假要求，鉴于被告此前已多次请假的原因，原告未予准假，此后被告再未回原告单位上班，原告曾多次联系被告要求其回来上班均被拒绝。被告在原告单位处领取14个月共77820元的全勤工资，只回来工作不到两个月便拒绝上班，被告的行为有悖诚信原则，同时被告亦违反《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第二条第5项“保证回到原告单位工作并且为原告服务期满四年”，应按此条约定退还培训期间原告所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共77820元。原告此前向北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于2020年7月13日收到北劳人仲字［2020］第204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该裁决结果不服。原、被告签订的转岗培训合同时原告尚未具备用人单位资格，双方基于培训合同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所以培训合同应受合同法调整，而不受劳动法或者劳动合同法调整。基于以上事实，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谢春燕辩称：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退还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培训期间的工资7782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77820元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动存续期间依法领取的工资报酬。（一）答辩人于2017年8月始入职于北海市中医院广场东里门诊部（下称广场东里门诊部）从事妇产科工作，与广场东里门诊部建立劳动关系，约定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半天班，星期六、日正常休息，月工资6000元。（二）被答辩人于2018年6月起承接广场东里门诊部，并同时承接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全部医务人员，并维持答辩人的工资待遇不变。（三）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答辩人派遣答辩人带薪脱产参加为期一年的广西区组织的免费全科医师培训，为此与答辩人签订《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特别约定答辩人月6000元工资待遇不变。综上，被答辩人所诉77820元是答辩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被答辩人支付的工资，属于答辩人合法的劳动权益收入，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动关系的解除与双方签订《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没有关联。（一）答辩人培训结束即返回被答辩人的工作岗位上班，并没有违反《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的约定。（二）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无心工作、多次请假、拒绝上班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动关系的解除，归责于被答辩人违反约定损害答辩人合法的劳动权益。答辩人培训结束返回工作岗位后，被答辩人通知调整答辩人的工作时间，由原来每周五个半天的上班时间调整为每周五个全天，并告知答辩人如不服从调整，工资将减半发放为月工资3000元。对被答辩人违反约定的不合理调整，答辩人明确回复不同意，并按原每周五个半天的上班时间正常履行岗位职责，并不存在无心工作、多次请假、拒绝上班等违反被答辩人的规章制度及《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的情形，但被答辩人2019年8月却只支付了答辩人一半的月工资3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实发1986.6元）。被答辩人单方减少答辩人的劳动报酬，损害了答辩人的劳动权益构成违约，其后停发了答辩人2019年9月、10月的工资，2019年11月停缴答辩人的社会保险费，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综上，答辩人并没有违反《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的约定，被答辩人是在单方损害答辩人劳动权益情况下，违约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与《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的约定没有关联。三、《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中关于服务期违约条款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一）《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若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约定支付违约金。根据此条规定，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前置条件是为劳动者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本案答辩人参加为期一年的广西区全科医师培训，属于广西区组织的免费培训，被答辩人并没有为答辩人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因此，《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第二条第5项关于服务期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被答辩人据此主张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77820元是答辩人依法应得的劳动报酬，不属于被答辩人为答辩人培训期间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是单方损害答辩人劳动权益的违约行为与《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没有关联。《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第二条第5项关于服务期违约金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77820元是答辩人合法工资报酬。故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退还培训期间工资77820元没有依据，恳请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劳动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告述称被告于2018年7月30日建立劳动关系，岗位为妇科医生，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已为被告缴纳2018年9月、10月、11月，2019年8月、9月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被告称其于2017年8月4日到原告处工作，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应为2020年5月，其他事实与原告述称的一致。 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甲方）原告中街卫生中心和（乙方）被告谢春燕签订《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人才培养和医院发展的需要，同意乙方脱产参加广西全科医师培训，培训期限严格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有关规定执行，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甲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1、全科医师转岗培训为全脱产形式，甲方保证乙方全脱产学习时间，支持其顺利完成学业；2、在本合同规定的学习期内，为乙方保留公职，其工资、津贴待遇等按国家和本中心的有关规定执行；3、乙方严格按照培训要求，以便学习培训结束后能更好为甲方工作。4、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有关规定允许下，尽可能回本单位实习，做好带教工作。5、乙方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甲方工作并且为甲方服务期满四年，如乙方违约，乙方主动退回培训期间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乙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培训期间应遵守广西区卫生计生委的有关规定，完成培训任务；2、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保证完成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计生委培训要求的学习目标，按期回院服务；3、在学习培训期间，甲方要每月按时发放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4、学习期间与甲方保持联系，将学习情况、学习成果以及下一步的计划向甲方报告。该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 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8日，被告向原告请假一个月，原告未批准。原告主张被告是自动离职的，而被告认为双方未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实际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5月，被告已将其执业医师证转到新的单位。 根据医师执业信息表显示：2017年8月15日，被告执业机构北海市中医医院广场东里门诊部，执业机构地址位于北海市。2018年6月27日，被告执业机构变更为北海市海城区中街广场东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执业机构地址不变。2020年5月7日，被告将执业医师证转至北海市银海区珠城门诊部。 还查明，根据北海市社会保险经办中心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参保时间为2018年9月至11月、2019年8月至10月。 再查明，根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6月5855元、7月5855元、8月4955元、9月4475元、10月4475元、11月4385元、12月5970元、2019年1月5970元、2月5970元、3月5970元、4月5970元、5月6000元、6月6000元、7月5970元，以上银行流水明细是被告谢春燕培训期间的工资，共计77820元。 最后查明，中街卫生中心与谢春燕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引起的案件，中街卫生中心向北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8日，该委作出北劳人仲字（2020）第204号仲裁裁决书，该委部分查明：谢春燕在中街卫生中心从事妇产科医生工作，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次月发放当月工资。双方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谢春燕参加中街卫生中心安排的脱产培训，该培训项目属于国家补助项目。脱产培训期间中街卫生中心共支付谢春燕工资77820元。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该仲裁裁决：一、驳回中街卫生中心申请谢春燕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培训期工资77820元的仲裁请求；二、驳回谢春燕申请确认与中街卫生中心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三、驳回谢春燕申请中街卫生中心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00元的仲裁请求。现本案原告中街卫生中心对该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不服，以致涉诉。 上述事实有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仲裁裁决书、《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工资明细表》、医师执业信息表、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双方对被告谢春燕的入职时间和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各持异议。首先，关于建立劳动关系时间。本院以2017年8月15日被告医师执业信息表登记在被告执业机构为北海市中医医院广场东里门诊部（原告变更前名称）的登记时间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其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微信向原告请假一个月，但原告未批准，后被告也未按原告单位的规章制度按时上班，应视为其自动离职。故本院确认于2019年9月1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 关于返还培训期间工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和计划保证本机构医师的培训和继续医学教育。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委托的承担医师考核任务的医疗卫生机构，应当为医师的培训和接受继续医学教育提供和创造条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合同明确约定，在本合同规定的学习期内，为乙方保留公职，其工资、津贴待遇等按国家和本中心的有关规定执行；乙方培训合格后，保证回到甲方工作并且为甲方服务期满四年，如乙方违约，乙方主动退回培训期间支付的全部工资、福利及各项补贴等，原告能否要求被告返还培训期间工资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对被告进行了专项培训，而专项培训一般是指单位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满足特殊岗位的需要，对职工进行的专业操作技能及专业知识的培训，实践中主要表现为对特殊岗位、专门岗位的员工以脱产或半脱产的形式进行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的培训。被告谢春燕脱产参加广西全科医师培训，培训结束后其未完成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故应按双方签订的《全科医师转岗培训合同》约定返还培训期工资77820元，因此，原告中街卫生中心要求被告谢春燕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培训期间工资77820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谢春燕于2019年9月19日起请假未经原告批准后，未按照单位规章制度按时上班应视为被告自动离职，故被告在仲裁委申请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1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北海市海城区中街广场东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被告谢春燕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 二、被告谢春燕应返还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培训期间工资77820给原告北海市海城区中街广场东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三、原告北海市海城区中街广场东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无需向被告谢春燕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00元。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谢春燕负担（该费用原告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付还给原告）。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至上诉期限届满后7日内预交上诉费用1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5×××16，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北海分行北部湾东路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郑喜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重佑 书 记 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