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3民初1564号原告：陈肖玲，女，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威海融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米山路北、正棋路东。诉讼代表人：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登辉，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余印强，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福建省惠安县。原告陈肖玲与被告威海融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名称更改为“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陈肖玲的诉讼请求。陈肖玲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鲁10民终19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余印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陈肖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被告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印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陈肖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陈肖玲对被告中天公司享有债权71208000元，该债权为普通破产债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至2014年间,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印强因经营需用资金为由,向陈肖玲借款3600万元。陈肖玲与余印强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中天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陈肖玲于2013年6月14日、2013年6月17日分别支付1000万元至借款人余印强名下账户。2014年2月24日，原告陈肖玲与借款人余印强又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为16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中天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陈肖玲委托徐韵芬于2014年2月25日、2月27日、3月3日、3月7日分别支付400万元，共计1600万元至借款人余印强名下账户。款项出借后至中天公司裁定受理破产之日，借款人与担保人均未向陈肖玲归还任何款项。2017年6月6日，文登法院作出(2017)鲁1003民破(预)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陈肖玲按照公告要求,依法向中天公司管理人申报本案债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6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1956000元,合计3956000元；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7年6月6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15648000元,合计31648000元,以上共计71208000元。中天公司管理人对陈肖玲申报的债权,以《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决议,因未经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故中天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予确认。陈肖玲认为,本案中的债权事实清楚,证据明确,依法应当认定陈肖玲所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陈肖玲根据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款项的合同义务,借款人余印强及其担保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中天公司虽只对3600万元本金及利息等提供书面的担保,但是陈肖玲认为所借款项均用于中天公司经营,故中天公司仍应对全部的3600万元及利息等承担还款义务。管理人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为由,对陈肖玲债权不予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为此,陈肖玲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民事诉讼法》、《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诉至法院。中天公司辩称，案涉两笔借款已过保证期间。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014年2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均被人为涂改，但在2014年2月24日的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为12个月，可以推定两笔借款到期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31日和2015年2月24日。截至申报债权之日，两笔借款均已过保证期限。陈肖玲提供的2015年12月16日的不可撤销担保函既没有约定对担保主债权性质，也没有指向具体债务人和被担保主合同，不产生担保效力。因此该担保函不影响两笔借款保证期限已过期的事实。借款协议中涉及中天公司的担保条款无效，且中天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对外担保做出了明确规定，其中对非关联担保和关联担保的决议机关做出了区别，在善意的判断标准上也应当区分，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必须由股东会决议，未经股东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况下认定担保有效，不仅要求债权人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而且需要审查决议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中天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余印强的借款提供担保没有经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在没有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不存在善意的可能性，属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的情形。既然在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超过权限的情形下，公司不承担责任，而在法律明确规定属于越权的情况下，公司更不应当承担责任。陈肖玲的借款为其与余印强之间的个人借款，与中天公司无关，中天公司也从未使用过上述借款，陈肖玲的借款直接转入余印强账户，从中天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可以看出中天公司对余印强应收款达5亿多元，并且多次转走资金不入账，余印强不可能将个人借款交给中天公司使用。综上，请求驳回陈肖玲的诉讼请求。余印强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余印强系被告中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中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变更名称为“威海融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又于2020年2月19日变更回原名称“威海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2013年5月31日，陈肖玲与余印强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借款人余印强向出借人陈肖玲借款20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31日起至×年×月×日止（到期日被人为涂盖），余印强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按时如数以人民币现金归还所借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如逾期归还，陈肖玲应按日1.5‰计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该协议中中天公司作为余印强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并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担保期限为自被担保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余印强于当日向陈肖玲出具借2000万元借条一份。陈肖玲于2013年6月14日、6月17日分别向余印强的个人账户各支付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2014年2月24日，陈肖玲又与余印强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余印强向陈肖玲借款16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2月24日起至×年×月×日止（到期日被人为涂盖），余印强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按时如数以人民币现金归还所借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如逾期归还，陈肖玲应按日1.5‰计付逾期期间的违约金。该协议中中天公司作为余印强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并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担保期限为自被担保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陈肖玲委托许韵芬（中天公司另一股东）于2014年2月25日、2月27日、3月3日、3月7日分别支付400万元，共计1600万元至余印强个人账户。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肖玲提交了许韵芬于2019年8月8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证实上述款项系陈肖玲委托许韵芬支付给余印强的，属于陈肖玲出借给余印强的借款。中天公司认可陈肖玲与余印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否认借款用于了中天公司的经营使用。2015年12月16日，中天公司向陈肖玲出具一份不可撤销担保函，注明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为51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时间为自借款人全部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违约金等担保范围内的条款全部履行完毕为止。除出借人、借款本金数额、落款时间为手写外，担保函的其余内容均为打印，但担保函中的出借时间、借款期限等处内容为空白，落款处也仅有中天公司印章，无人员签名。陈肖玲称该5100万元包括本案中的3600万元，差额部分的1500元陈肖玲已经通过诉讼向余印强和中天公司另行主张确定了（案号为：[2015]芗初字第5546号），但尚未执行到案款。中天公司认可公司为余印强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存在，但认为担保行为无效。本院认为，中天公司认可陈肖玲与余印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认可中天公司为余印强的借款提供了担保。该担保函中虽未载明债务人和被担保的主合同，但担保函由债权人陈肖玲持有，且其中载明的债权金额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实际债权金额一致，担保函明确了保证的方式和期限，应当认定该担保函与余印强的债务之间存在关联性。2017年6月6日，本院裁定受理中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截至2017年6月6日，中天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为：余印强占股57.5%、许韵芬占股30%、施修玉占股7%、余至坚占股5.5%。2017年11月23日，中天公司管理人在福建省泉州市对余印强制就中天公司有关问题作了一份询问笔录，余印强在笔录中称：“中天公司存在为我个人名义借款担保的情况，具体有多少，需要我详细想想，但是该类借款，我基本上都已还清”、“陈肖玲的钱都是许志坚的钱。只不过许志坚通过陈肖玲和我走账，许志坚通过陈肖玲给我的钱，我也均已偿还”。余印强还在笔录中表示中天公司为其担保的事，通知过其他股东，但没有走股东会表决的程序。中天公司和余印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余印强的具体还款情况以及案涉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存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天公司的案涉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如担保行为无效，中天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陈肖玲提供的借款协议书、转账凭证以及中天公司管理人对余印强所制作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陈肖玲与余印强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余印强虽在中天公司管理人询问案涉借款情况时称款项已经还清，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中天公司也未能说明余印强在接受询问时所称的还清案涉借款具体过程。因此，从目前证据来看，仅凭余印强单方的书面陈述，尚不足以认定余印强的案涉借款已经还清。中天公司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余印强与陈肖玲之间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强制性规定，担保行为应属无效。因此，中天公司在借款协议中为余印强的借款提供担保以及中天公司向陈肖玲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的行为均属无效。余印强以时任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未经授权擅自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陈肖玲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中天公司的担保行为经过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其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根据陈肖玲的陈述，案涉借款是通过中天公司股东许韵芬的介绍出借的，且部分款项系通过许韵芬的银行账户交付给余印强，陈肖玲对于案涉担保未经过中天公司股东会决议，应当是明知的。故对于陈肖玲要求中天公司承担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两份借款合同中虽然合同履行截止时间被涂盖，但根据后一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以及借款人逾期还款需支付违约金等内容，仍可以推定出双方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的事实存在。到陈肖玲起诉时，保证期间已超过了二年，而余印强之后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对保证期限约定为“自借款人全部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违约金等担保范围内的条款全部履行完毕为止”，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理，在保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如果超过保证期限，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中天公司的担保被认定为无效担保，中天公司更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肖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陈肖玲已在[2019]鲁1003民初4410号案件中预交），由原告陈肖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力人民陪审员  于建平人民陪审员  于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时巾雁书记员刘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