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维俊，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胜君，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大明，男，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华，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文海，男，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朱维俊因与被上诉人唐大明、原审被告邓文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维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朱维俊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大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朱维俊应对唐大明的工程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1月，邓文海承接朱维俊位于29座别墅的改建、扩建工程，此后邓文海又将前述项目转包给唐大明，由于工程施工出现诸多问题且发现唐大明带来的施工人员根本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故朱维俊与唐大明、邓文海于2016年5月8日退场，且朱维俊与邓文海进行结算并已结清工程款250000元。且在一审中唐大明明确表示在认识朱维俊的情况下均未向朱维俊主张过任何权利，一审中邓文海也放弃答辩。因此，朱维俊不应当对邓文海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无事实依据，唐大明与邓文海有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在一审审理期间，法院并未对涉案物业的装饰装修价值进行任何的勘验、评估程序，在未通过合法手段得知涉案物业装饰装修的价值的情况下，法院仅凭唐大明与邓文海的主张即认定工程款总额为476685.59元，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损害朱维俊的合法权益。另，唐大明与邓文海的结算清单并未经过朱维俊的核实即签名按捺确认金额，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有理由怀疑唐大明与邓文海恶意串通损害朱维俊的合法权益。三、唐大明自2016年5月8日起并未向朱维俊主张过工程款，故至唐大明一起诉状所写日期（2019年11月20日）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唐大明在对朱维俊涉案物业进行施工时，已多次会见朱维俊，故可知唐大明明确知道朱维俊的存在。但于2016年5月8日唐大明退场后，至一审起诉前，其并未向朱维俊主张工程款，也并未间接地通过邓文海向朱维俊主张工程款，故朱维俊无法得知唐大明被拖欠工程款。而自2016年5月8日起至唐大明起诉状中写的2019年11月20日，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理应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作出了错误判决，侵害朱维俊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查明全部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朱维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唐大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朱维俊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业主，唐大明是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完成后，由于邓文海与朱维俊均未支付和结算工程款，朱维俊作为业主应当对唐大明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唐大明与邓文海没有恶意串通的可能。唐大明依法施工，通过装饰装修工程现场及唐大明提供的图纸和材料清单可知，实际施工的价值或本案的施工工程款并不比市场价格高。如按照评估公司的评估，本案的装饰款会超出唐大明的实际施工价值。朱维俊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唐大明与邓文海有串通的意图和行为，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邓文海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唐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文海向唐大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6685.59元，以及上述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为38643.60元（利息以226685.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以上本息暂合计265329.19元；2.朱维俊对邓文海的上述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用由邓文海、朱维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邓文海承接了朱维俊位于29座别墅的改建、扩建工程，包括三楼加建、一楼餐厅天面、电梯井等。邓文海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唐大明施工。2016年5月8日，唐大明退场。2019年年底，朱维俊入住涉案别墅。关于结算。工程完工后，2019年10月，邓文海与唐大明完成结算，双方形成两份结算表，结算总金额476685.59元。结算表详细罗列了工程项目、技术要求及材料说明、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其中一份结算表载明的工程项目有：一、水工土建及改造工程1、车库倒平台120MM厚；2、清拆楼梯；3、梯底混凝土墙；4、倒制楼梯；5、负一层后墙卫生间倒平台（三层）；6、二楼卫生间反梁；一层，10、花园倒平台120MM厚；11、清拆楼梯；12、倒制楼梯；二层，13、主人房阳台倒平台120MM厚；14、餐厅天面倒平台120MM厚；15、清拆180墙；16、主人房卫生间顶倒平台120MM厚；17、清拆楼梯；18、倒制楼梯；三层，19、休闲区倒平台120MM厚；20、三楼阳台加宽；21、后阳台房顶；四层，22、天面倒楼面；23、补2000元灌水泥车费用；二、其他综合类24、垃圾清运费；25、材料二次运输费；26、搭排栅……。另一份结算表载明的工程项目有：一、水工土建及改造工程负一层（电梯井）1、倒制电梯井混凝土墙；2、倒制电梯井立柱；3、新砌红砖180墙；4、水泥砂浆批荡；一层，5、户外花园砌围墙；6、清拆原有围墙；7、挖土方300MM深；8、水泥钢筋倒制地面150MM厚；9、倒制电梯井立柱；10、倒制电梯井混凝土墙；11、清拆180墙；12、打楼板……；二层，17、倒制电梯井立柱；18、倒制电梯井混凝土墙……；三层，22、倒制电梯井立柱；23、倒制电梯井混凝土墙；24、新砌红砖180墙；25、水泥砂浆批荡；26、顶层倒制楼面（300MM）后加；27、顶部倒制立柱；28、底部倒制立柱；29、清拆电梯井顶层……。邓文海与朱维俊之间未进行结算。关于工程款。朱维俊向邓文海支付过250000元的工程款，邓文海共向唐大明支付过250000元的工程款。庭审中，邓文海陈述唐大明每一年都有向其追账。一审法院认为：邓文海将其承包的施工项目29座别墅的改建、扩建工程，转包给唐大明施工，实际施工的项目包括电梯井制作、四楼加建、打墙打楼梯、楼梯重建等。而唐大明并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且涉案别墅的改建、扩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已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唐大明与邓文海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虽合同无效，但邓文海仍应向唐大明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邓文海与唐大明已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的金额为476685.59元，扣减已支付的工程款250000元，邓文海还应向唐大明支付工程款226685.59元。关于朱维俊的责任问题。发包人朱维俊与邓文海之间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即朱维俊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了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朱维俊作为发包人应对邓文海本案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唐大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邓文海就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主张从2016年5月8日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定从唐大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唐大明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朱维俊辩称诉讼时效从2016年5月8日起算、唐大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唐大明与邓文海在2019年10月份才完成结算，结算前唐大明的债权数额尚不能确定，故诉讼时效应从双方结算完毕时起算，唐大明起诉未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而言，即使诉讼时效从2016年5月8日起算，邓文海庭审中确认唐大明此后每一年都向其追讨工程款，唐大明每一年都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至唐大明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综上，一审法院对朱维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邓文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大明支付工程款226685.59元及利息（以226685.59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朱维俊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本金226685.5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640元，唐大明负担400元，邓文海、朱维俊负担2240元。二审期间，朱维俊、唐大明、邓文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朱维俊应否对邓文海应付工程款226685.5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查明事实，邓文海与朱维俊口头约定涉案工程款为170000元，邓文海虽主张增加工程量后，应付工程款应为47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邓文海与朱维俊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朱维俊已向邓文海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因唐大明未举证证明朱维俊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或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其主张朱维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朱维俊和邓文海实际结算后，朱维俊仍欠付邓文海工程款的，唐大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朱维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5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唐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0元，由唐大明负担400元，邓文海负担2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唐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春兰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