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57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顶山博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体育路**院****。 法定代表人：柴东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国富，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雁，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彩琴，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然，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平顶山宏鹰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捞饭店村iv> 法定代表人：柴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志伟，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顶山博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彩琴、宋国富，一审第三人平顶山宏鹰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博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把2014年10月13日申请人和平顶山市锦星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锦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认定为申请人与宏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把同日申请人财务王艳红转账给锦星公司收款人宋国富的492.95万元，与宋国富转借给第三人宏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俊的476.3万元认定为宏鹰公司向申请人借款，缺乏证据证明。首先，2014年10月13日宏鹰公司没有和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与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是锦星公司，锦星公司与宏鹰公司无任何关系。其次，申请人按照与锦星公司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出借款项492.95万元转至约定的宋国富账户。宋国富收款后，其个人扣除16.65万元高息，把其余476.3万元转至宏鹰公司柴俊账户，显然是宋国富个人利用其控股的锦星公司名义，向申请人借款，其后再高息转借给宏鹰公司。原审判决把宋国富以锦星公司名义向申请人借款后高息转借的事实，直接认定为申请人向宏鹰公司借款，属于张冠李戴。2.二审判决对本案的评析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申请人于2014年11月12日与宏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未提及替代2014年10月13日申请人与锦星公司的借款合同，在宋国富个人于2014年11月11日与申请人签订《借款协议》，并用其夫妻共有的房产作为抵押的情况下，申请人与宏鹰公司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并无不妥。其次，宋国富控股的锦星公司系有限公司，而不是宋国富独资公司，更不是个体工商户。二审法院仅凭宋国富对该公司控股，就认定锦星公司和控股人宋国富人格混同、财务混同，缺乏证据证明。再次，关于2014年12月19日申请人与宏鹰公司签订4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系宋国富在2014年11月11日与申请人签订400万元借款协议后，为了自己还债而签订的无法实际履行的协议，而且该协议未载明是用于抵销宏鹰公司欠申请人的伍佰万借款。最后，关于2014年12月29日宋国富出具的承诺书，纯属宋国富为了逃避还款而玩弄的文字游戏。宋国富利用其控股的锦星公司名义于2014年10月13日向申请人借款后，又高息转借给宏鹰公司。当他发现宏鹰公司资金链断裂后，一面承诺个人受让承担其控股的锦星公司400万元借款，一面利用申请人急于追债的心理，在证据上制造混乱。申请人为了能够实现债权，不得不听任宋国富和宏鹰公司摆布。况且承诺书并未否定申请人与宋国富所签订的400万借款协议效力，故二审法院的评析不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人民法院报》2017年12月21日第7版“王某诉方某、方某妻子民间借贷纠纷案”、最高法院（2014）民申字第1059号、最高法院（2015）民申字第73号等判例均载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签订借款合同的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再审本案。 宋国富、王彩琴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宋国富与博帅公司签订的400万元《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后博帅公司并未向宋国富支付该笔借款，宋国富也未将协议中所涉及的房产为博帅公司办理抵押登记，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宋国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博帅公司主张涉案的该400万元借款协议是由2014年10月13日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转化而来，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涉案的40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没有出现任何关于锦星公司的字眼，也未显示任何与锦星公司有关的内容。2.从金额上来看，2014年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金额是500万元，而本案中宋国富和博帅公司之问签订的协议金额是400万元，数额上出入巨大。3.从逻辑上来讲，如果出现借款的转移承继，应当在协议中明确说明，更何况金额还不一致，但协议中对此情况却只字未提。以上三点足以说明，博帅公司主张涉案的该400万元借款协议是由2014年10月13日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转化而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涉案的4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还款人均为第三人宏鹰公司，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清的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博帅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博帅公司和第三人宏鹰公司存在长期的短期拆借关系，在2014年10月13日，宏鹰公司借博帅公司款项时，因宏鹰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俊出差将公司的公章带走，宏鹰公司借用锦星公司的名义与博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宋国富作为借款协议的保证人，待该合同到期续签时，由宏鹰公司与博帅公司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博帅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将该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借款转入宋国富账户(扣息后实际转款492.95万元)，宋国富收到该款后将其转入宏鹰公司柴俊账户(扣息后实际转款476.3万元)。2014年10月22日借款到期后，宏鹰公司向博帅公司提出续借20天(至2014年11月11日)。同日，宏鹰公司柴俊向宋国富转账25.75万元，宋国富于当日向博帅公司王艳红转款12万元用于支付续贷20天期间的利息。续贷期限到期后，2014年11月12日，宏鹰公司与博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贷款人：博帅公司，借款人：宏鹰公司，担保人：宋国富。借款金额500万元，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30日，借款期限共19天，月利率4.5%。约定款项打入宋国富尾号8580账户。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据上，可以推断出，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系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转化而来，涉案500万元借款债务已由宏鹰公司承接，故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债务人系宏鹰公司。2.本案在案证据也充分证明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系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转化而来，宏鹰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一是2014年10月13日，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500万元借款后，博帅公司财务人员王艳红于当日向宋国富转款492.95万元，宋国富于当日向宏鹰公司柴俊转款476.3万元以及2014年10月22日借款到期后，宏鹰公司柴俊向宋国富转款25.75万元，宋国富于当日用于支付续贷20天期间的利息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二是2014年12月29日，宋国富向博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2014年12月19日，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三是宏鹰公司出具的证明、宏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明法以及法定代表人柴俊的证言。四是2014年7月23日-2014年11月13日期间，博帅公司，宏鹰公司以及宋国富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以及宏鹰公司借用锦星公司名义与博帅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宋国富均是担保人，借款和还款也是通过宋国富账户履行。五是博帅公司在原审(一审)中所提交的“账目清单”中也明确记载:2014年10月13日借出500万元（其中宋国富100万元），借款人为宏鹰公司，而不是宋国富或者锦星公司，这充分说明了，博帅公司心里清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均为宏鹰公司，所以才有后来在2014年11月12日与宏鹰公司续签了500万元的借款协议。3.博帅公司的辩解与在案证据、逻辑和生活常理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属歪曲本案事实，企图获得非法利益。一是博帅公司自认通过宋国富多次向宏鹰公司出借过，至2014年10月13日，因宏鹰公司有违约还款行为，故不愿再向宏鹰公司出借款项，但在案证据显示,2014年11月12日，博帅公司又与宏鹰公司签订50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博帅公司本已不信任宏鹰公司，不愿再向其出借款项，但在间隔不足一月之久，又与宏鹰公司签订大额借款合同，明显与其上述解释相悖。二是博帅公司自认2014年10月13日其与锦星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中包含宋国富的100万元借款，并称宋国富和王彩琴夫妻系锦星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如果博帅公司所言属实，宋国富拿自己的款项出借给自己的公司，也与常理明显相悖。三是博帅公司自称2014年11月12日其与宏鹰公司签订500万元借款合同系一个新的借款合同，并无实际履行，但在案证据显示，2014年12月19日，博帅公司又和宏鹰公司签订一份4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既然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宏鹰公司并不欠博帅公司借款，何来转让给博帅公司400万元股权一事，博帅公司的辩解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相悖。四是博帅公司自称宋国富2014年12月29日向博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再次印证了锦星公司已经把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400万元借款转移给宋国富承担的事实，但宋国富出具的该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有“平顶山宏鹰洗煤借贵公司肆佰万元整”的内容，实际上也明确表明了宏鹰公司而非宋国富欠博帅公司400万元借款的事实，博帅公司的辩解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相悖。五是2014年10月22日和2014年11月17日，宏鹰公司通过宋国富向博帅公司转款，宏鹰公司在与博帅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仍向博帅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六是博帅公司辩称涉案400万元借款协议的转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在借款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11月11日之前，该笔款项数额巨大，而博帅公司辩称先转款后签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通过在案的证据和逻辑分析，2014年10月13日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已经由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所代替，与在案的2014年11月12日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2014年12月19日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签订4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29日宋国富向博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时间上相互衔接，内容上互相吻合，能够证明2014年11月12日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合同系2014年10月13日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合同转化而来的事实，且宏鹰公司的庭审陈述，更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的客观性。 宏鹰公司提交意见称，涉案的400万元借款，是宏鹰公司通过宋国富介绍所借的。一直都是宏鹰公司借款，通过宋国富转账，借和还也都是通过宋国富。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10月13日，博帅公司与锦星公司签订了500万元的借款协议。该500万元借款，400万元为博帅公司所出借，100万元为宋国富所出借。 博帅公司称宋国富与博帅公司在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400万元借款协议，系从2014年10月13日500万元借款中博帅公司所出借的400万元转化而来。宋国富则称签订协议时锦星公司的印章系临时借用，该500万元借款实际系宏鹰公司所借，2014年11月12日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也重新签订了500万元借款合同，并在后来双方协商通过股权转让来抵销博帅公司所出借款项，2014年11月11日宋国富与博帅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宏鹰公司也认可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之间仍存在400万元的借款关系。 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主要是对2014年10月13日500万元借款合同的转化情况进行认定。经分析在卷证据，首先，原审已查明，2014年下半年，博帅公司多次向宏鹰公司出借款项，交付款项和归还款项多数情况下是通过宋国富账户中转，宋国富也多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出现。本案款项的出借和归还模式与同时期博帅公司向宏鹰公司借款的行为模式基本相同。其次，2014年10月13日的500万元借款中，含有宋国富本人的100万元。款项出借时宋国富、王彩琴夫妻二人系锦星公司股东，博帅公司在庭审陈述该500万元款项出借系宋国富到博帅公司处进行协调借款，从日常生活经验理解，宋国富完全可以直接向锦星公司出借100万元借款，而不必通过博帅公司。博帅公司对该500万元的出借过程陈述与常理相悖。再次，博帅公司称2014年11月12日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是博帅公司该说法与2014年12月19日博帅公司与宏鹰公司签订4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存在矛盾，博帅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博帅公司在原审中提交2014年12月29日宋国富出具的承诺书作为证据，以证明宋国富与该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但该承诺书明确载明，宏鹰公司借博帅公司400万元整，并提及宏鹰公司400万元股权转让一事。博帅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亦认可，2014年12月29日承诺书中所载400万元借款和锦星公司所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宋国富签订的400万元借款协议，是同一笔400万元借款。博帅公司的举证之间亦存在矛盾。 综上，宋国富与博帅公司虽然在2014年11月11日签订了400万元借款协议，但博帅公司主张已经交付款项的依据为2014年10月13日492.95万元的转款凭证，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均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博帅公司已经完成款项交付。博帅公司关于借款合同转化的主张又存在较多矛盾之处，不足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博帅公司与宋国富之间就2014年11月11日4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博帅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顶山博帅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靖 审 判 员  陈国防 审 判 员  来 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国强 书 记 员  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