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3226号 原告：严啸天，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柏，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晓燕，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现北京市通州区园景东里社区。 第三人：李晓凯，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庆安县。 黄晓燕和李晓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树维，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 原告严啸天与被告黄晓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闽090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黄晓燕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闽09民终475号民事裁定，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张树维、李晓凯为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柏，被告黄晓燕和第三人李晓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树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啸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黄晓燕返还原告严啸天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3日，李晓凯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张树维100万元，原告系张树维保证人。同日因张树维用不了这么多钱，按照李晓凯的要求，将李晓凯借给张树维100万元中的50万元，到××路支行柜台，由金某在柜台窗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张树维账户上汇至黄晓燕账户（6228××××1119）。2013年9月27日，经李晓凯同意并让金某代李晓凯收取其他借款，原告严啸天作为保证人和金某一起去银行将还款45万元从原告账户上转账给金某，此款项性质是张树维返还给李晓凯的借款。2014年6月20日，李晓凯以民间借贷为由，将严啸天起诉。在庭审中，李晓凯对上述张树维按照李晓凯的要求将50万元还款转账给黄晓燕的银行账户的事实，拒绝承认是对李晓凯的还款。2017年1月2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民终4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张树维银行账户转入黄晓燕账户50万元，不是直接给付出借人李晓凯，故对严啸天所主张的上述转账系对李晓凯的还款未予以认定。同时，该判决认为，如认为黄晓燕不当得利，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此时，张树维才确认得知转给黄晓燕的50万元转账构成不当得利，黄晓燕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严啸天经生效的法院判决确定承担返还李晓凯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而黄晓燕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严啸天损失，其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严啸天。 被告黄晓燕辩称，1.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张树维由于承包施工项目急需周转资金，于2013年4月28日向黄晓燕借款50万元，限定于2013年5月27日之前一次性还清。于是黄晓燕通过指定账户即李晓凯账号为6228××××0914的账户转账36万元至张树维账号为6228××××1474的账户，另14万元是现金交付，应张树维要求用于其发工资。黄晓燕履行了借款义务，张树维出具了收款凭证，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黄晓燕借给张树维人民币（大写五拾万元整）500000，全部款项定于2013年5月27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如有延误每逾期一日支付借款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直到还清为止。”2013年5月3日，张树维打款50万元至黄晓燕账号为6228××××1119的账户，清偿前述借款。2.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对黄晓燕不发生效力。2018年12月20日，张树维与严啸天签订所谓“债权转让协议”，黄晓燕至今不知情，其本人没有签收，其从2010年起至今就一直在北京某物流公司工作。张树维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对其不发生效力。即使发生效力，该债权不是真实意义上的债权，仅是法院判决书说理部分的评析，不具有既判力，对黄晓燕没有约束力，也是无效。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晓燕与张树维的债权债务发生于2013年4月，张树维还款时间是当年的5月，至今已六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树维于2013年5月3日打款50万元的行为是其履行还款义务，并非构成黄晓燕不当得利。严啸天无证据证明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第三人李晓凯述称，同意被告黄晓燕的意见,其于2013年4月28日转账张树维账户的36万元，是黄晓燕向李晓凯借款后转借张树维。 第三人张树维未作陈述。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3年4月28日，李晓凯向张树维银行账户转账36万元，交易用途备注为“借款”。 2.2013年5月3日，张树维向黄晓燕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 3.2013年5月3日，李晓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树维出借款项100万元，严啸天为借款保证人。2014年6月，因上述张树维向李晓凯借款100万元，李晓凯以张树维、严啸天为被告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以张树维无偿还能力，且借款实际使用人为严啸天为由，申请撤回对张树维的诉讼请求。案件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绥中法民二商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严啸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晓凯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3年5月4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的借款利息262672元；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黑民终字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后，该案所欠借款及利息由严啸天偿还李晓凯。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严啸天主张张树维于2013年5月3日转账汇款给黄晓燕的50万元，系向李晓凯退回借款。李晓凯辩称不清楚汇款给黄晓燕的事情，不认可严啸天的主张。对此，一、二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认为严啸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汇款行为系受李晓凯指示交付或与案涉借款有关，故对严啸天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严啸天认为黄晓燕不当得利，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4.2018年12月20日，严啸天与张树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树维将对黄晓燕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利息转让给严啸天，其中本金为50万元，利息自2013年5月3日至实际全部给付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债权转让协议》还载明转让债权的形成原因即为张树维于2013年5月3日向黄晓燕转账50万元。2019年4月8日、4月18日，严啸天、张树维分别通过邮政快递向黄晓燕寄送上述债权转让通知，邮政快递物流查询显示黄晓燕签收了上述邮件。 5.2019年6月24日，严啸天因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晓燕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张树维于2013年5月3日向黄晓燕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黄晓燕是否有权取得该50万元款项；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1，严啸天主张黄晓燕收取该50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黄晓燕认为，张树维于2013年5月3日向其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系清偿之前向其的借款，其有权收取。本院认为，黄晓燕对其有权取得案涉50万元款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黄晓燕提交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黄晓燕借给张树维人民币元整（大写伍拾亻万元整）¥500000.00。全部款项定于2013年5月27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如有延误每逾期一日支付借款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直到还清为止。特此证明”，其中“黄晓燕”“张树维”“伍拾亻万”“¥500000.00”“2013年5月27日”为手写，其他内容为打印；该份《收条》底部有张树维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严啸天质证认为，该份《收条》是张树维出具给李晓凯的，而且张树维签字时，《收条》手写部分的内容是空白的；该份《收条》前三行手写的内容系黄晓燕事后所添加，系伪造。本院认为，虽然该份《收条》有张树维的签字，但鉴于《收条》内容存在手写和打印两种混合样式，严啸天不认可《收条》手写部分的内容，而黄晓燕不能明确手写部分的内容由谁书写，且该份《收条》对款项的支付方式等亦未予以明确，故黄晓燕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通过何种方式向张树维支付了《收条》所载明的50万元款项。对于案涉50万元款项中的36万元，黄晓燕提交了由李晓凯出具的《证明》以及李晓凯于2013年4月28日向张树维转账36万元的交易回单为证；《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于2013年4月28日，应黄晓燕和张树维要求将3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张树维个人账户，该笔款是张树维借黄晓燕50万元款的一部分。黄晓燕事后已经归还我36万元，因此该笔36万元的转款非我本人与张树维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由张树维直接归还给黄晓燕。特此证明”。本案重审中，李晓凯作为第三人亦陈述认可该事实，故根据上述《证明》的内容和李晓凯的陈述，结合现无证据显示李晓凯曾向张树维主张该笔36万元款项以及严啸天曾主张该笔款项已清偿或存在其他情形的事实，本院认定张树维应向黄晓燕归还36万元款项。 对于案涉50万元款项中的另外14万元，黄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是由黄晓燕现金支付张树维的借款，并提交1.金某出具的证言、金某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北京雅宝珍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11年至2014年，黄晓燕为北京雅宝珍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外贸部经理，2013年4月26日，金某从其个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提现金20万元交黄晓燕，该款是公司发放的工资、奖金及提成。2.黄晓燕在2013年前后的社保缴费记录，证明黄晓燕在与张树维发生借款期间在北京雅宝珍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任职。严啸天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北京雅宝珍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黄晓燕是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缴费记录显示黄晓燕的收入与其自述的收入不相符，差额巨大。本院认为，黄晓燕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只能证明北京雅宝珍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为黄晓燕缴纳社保金。金某出具的证言及金某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只能证明金某于2013年4月26日从其工商银行账户提现金20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述14万元来源于金某所提现金，也不能证实北京雅宝珍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有向黄晓燕发放工资、奖金及提成。况且，社保缴费记录显示黄晓燕的收入与其陈述的收入不相符。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庭多次通知黄晓燕本人应当到庭，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黄晓燕未到庭，且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亦未对其主张的现金支付14万元借给张树维进行详细、明确的陈述，故本院对黄晓燕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张树维于2013年5月3日向黄晓燕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黄晓燕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有权收取其中的36万元，对于其取得的另外14万元，黄晓燕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律根据，故黄晓燕取得另外14万元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黄晓燕应当返还其取得的不当利益。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民终字415号民事判决书之前，严啸天一直主张张树维于2013年5月3日转账给黄晓燕50万元系向李晓凯退回借款；直到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黑民终字415号民事判决书,严啸天才得以确认黄晓燕收取案涉50万元款项或其中的部分款项可能没有法律根据，故严啸天于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黄晓燕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给他人造成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张树维向黄晓燕转账50万元，黄晓燕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有权取得其中的36万元，其取得另外14万元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黄晓燕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张树维。张树维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严啸天，并已通知黄晓燕，故严啸天要求黄晓燕向其返还14万元款项及自2013年5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严啸天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树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晓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严啸天不当得利款1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3年5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严啸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原告严啸天负担6748元，被告黄晓燕负担43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戴志雄 审 判 员  黄锦芳 人民陪审员  张进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雅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