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734号 原告：卓玉金，男，汉族，1970年4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卓佳莉，女，汉族，1994年8月22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敏，四川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鹰，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张蜀志，男，汉族，1974年3月20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王书峰，男，汉族，1960年12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李俊楠，男，汉族，1988年4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校均，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钰俊，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卓玉金、卓佳莉与被告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卓玉金、卓佳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敏，被告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玉金、卓佳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连带退还卓玉金、卓佳莉后场服务费11万元。 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14日，卓玉金、卓佳莉与由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成立的成都佳民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民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佳民公司将位于成都市××路××街××号××楼××商铺出租给卓玉金、卓佳莉，双方并签订了《农贸市场（商铺／摊位）租赁和经营管理合同》及《农贸市场（商铺／摊位）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在卓玉金、卓佳莉与佳民公司合同签订后，佳民公司却提出合同未约定内容的要求：若需要立即进场经营，还需另行交纳后场服务费11万元。卓玉金、卓佳莉因想到合同已经签订并急需使用该铺面进行立即经营，迫于无奈的情况向佳民公司交纳了合同约定以外的后场服务费，并于当日在《农贸市场（商铺／摊位）补充协议》第三条通过手写添加约定：“后场服务费11万元，若不正常运营退全额。”卓玉金、卓佳莉分别向佳民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4400元、诚信保证金500元、后场服务费11万元，共计支付费用11.49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铺面的农贸市场因幸福里商业街ＢＣ段块状绿地风貌整治改造工程原因于2017年5月进行打围，当时该农贸市场内的商户已不足1／3,由于该事件影响了所有商户的市场经营行为，故至政府打围以来也严重影响了卓玉金、卓佳莉的正常经营行为,致使卓玉金、卓佳莉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嗣后，卓玉金、卓佳莉曾多次与佳民公司协商解决均未果，双方因此事产生多次极端的纠纷，佳民公司甚至于2017年12月27日，擅自强行更换涉案商铺的门锁，其行为已属严重影响了卓玉金、卓佳莉的经营行为，佳民公司属故意阻扰卓玉金、卓佳莉正常经营的行为。现卓玉金、卓佳莉认为该商铺的租赁合同因佳民公司的行为单方面解除，卓玉金、卓佳莉也同意解除。根据双方约定及《合同法》规定，佳民公司应向卓玉金、卓佳莉全额退还后场服务费。2019年11月，卓玉金、卓佳莉发现佳明公司未依法清算且未尽到通知卓玉金、卓佳莉的义务已办理注销登记。综上，卓玉金、卓佳莉认为佳民公司以上行为，已符合向卓玉金、卓佳莉退还后场服务费的法定条件和约定条件。佳民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且未尽到通知卓玉金、卓佳莉的义务即办理注销登记，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作为佳民公司清算负责人及股东，依法应当对佳民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共同连带退还卓玉金、卓佳莉的后场服务费11万元。卓玉金、卓佳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辩称，1.卓玉金、卓佳莉要求退还入场服务费11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法律依据，且在另外两案中，法院对于其要求佳民公司退还入场服务费的主张均已进行过实体审理但均未支持；2.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在佳民公司清算时没有法定义务向卓玉金、卓佳莉进行通知、公告，因卓玉金、卓佳莉对佳民公司并不享有债权。综上请法院驳回卓玉金、卓佳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佳民公司与案外人成都成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量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佳民公司承租位于成都市××路××街××号××楼房屋，建筑面积为4798.26平方米，用途为商业（其中600平米为车库），用于农贸市场与百货超市经营，房屋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 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农贸市场（商铺/摊位）租赁和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及经管合同》）中，承租方（乙方）为“卓家莉”，落款处有卓玉金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出租方（甲方）在落款处有佳民公司签字盖章。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农贸市场（商铺/摊位）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承租方（乙方）为卓玉金，在落款处有“卓家莉”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出租方（甲方）在落款处有佳民公司签字盖章。 前述《租赁及经管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成都市府青路东五街5号刃具菜市一楼RN018、RN019号商铺用于经营干杂，粮油；租期5年，从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金4,400元/月，第2年起每年在上一年租金基础上递增5%；乙方向甲方支付市场管理服务费150元/月，第2年起每年在上一年服务费基础上递增5%；公摊水电30元/月，垃圾清运费80元/月，每年在上一年基础上递增5%，按季度收取；乙方在签订合同5日内，缴清首次12个月的租金及市场管理费等费用，逾期未缴清则本合同无效，一切损失乙方自负，后续的租金及市场管理费按3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在上一周期届满之日前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下一期的租金、市场管理费用等；为确保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4,400元，如乙方未按约支付租金、市场管理服务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有权将保证金冲抵乙方的前述欠费。诚信经营保证金是甲方对市场形象维护的管理手段，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交纳诚信经营保证金500元，用于乙方商品质量问题或服务质量投诉及纠纷对消费者赔付，用于乙方违反市场管理制度及规定行为的处罚扣款；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市场管理费等相关费用的，乙方除应如数支付外，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该年度租金、市场管理费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年度租金、市场管理费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前述《补充协议》约定，正常开业后，合同期内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市场不能正常营业，甲方承诺在10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所缴费用、保证金及剩余租金、能耗费公摊、市场管理费。并手写约定“后场服务费11万元，若不正常运营退还全款”。 上述《租赁及经管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卓佳莉、卓玉金按约向佳民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400元、诚信经营保证金500元以及后场服务费110,000元。 2017年4月18日，卓玉金起诉佳民公司，以佳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农贸市场无法正常运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前述《租赁及经管合同》，并要求佳民公司退还入场费110,000元、履约保证金4,400元、诚信经营保证金500元。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川0108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卓玉金未举证证明佳民公司存在前述违约事实，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农贸市场因绿地风貌整治改造工程打围系佳民公司所为及卓玉金为此存在的损失等，卓玉金的主张既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遂判决驳回卓玉金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 2019年1月16日，佳民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前述《租赁及经管合同》及《补充协议》，卓玉金、卓佳莉支付2017年2月26日至2018年11月26的租金、市场管理费、公摊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等95,575元，并支付违约金11,484.8元。卓玉金、卓佳莉辩称《租赁及经管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于2017年12月27日由佳民公司单方解除，相应租金等费用应计算至2017年12月27日；佳民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起已停止对刃具市场的经营，佳民公司应退还后场服务费11万元及押金，卓玉金、卓佳莉请求在计算欠付租金等费用时品迭扣除。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川0108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成量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8年10月1日接手刃具菜市经营，现市场名称为“幸福里农贸市场”，原刃具菜市已不再经营。2018年10月31日，佳民公司在案涉商铺卷帘门处张贴《通告》，通知卓玉金在三日内搬出物品，退回商铺。依据相应《接（报）处警登记表》及证人证言，2017年12月27日，卓玉金与刃具菜市场管理方因市场经营发生纠纷，佳民公司在2017年12月底将案涉商铺换锁。本院据此认为，卓玉金、卓佳莉未按约支付租金及市场管理费，逾期已超过15天，佳民公司采取换锁关闭案涉商铺，应视为佳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合同已于2017年12月27日解除。卓玉金、卓佳莉应支付佳民公司截止2017年12月27日的租金及相关费用46,986.9元，并承担违约金10,938元。同时认为，后场服务费的抵扣退还问题不宜在该案中解决，由双方通过另案诉讼解决。 （2019）川0108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卓玉金、卓佳莉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15日，佳民公司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川01民终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0108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准许佳民公司撤诉。 另查明，佳民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0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分别为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张蜀志任执行董事，王书峰任经理，李俊楠任监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蜀志。本院（2019）川0108民初8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佳民公司申请注销佳民公司。2019年3月28日，佳民公司形成《注销清算报告》，载明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清算组成员由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担任，张蜀志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已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在《第一生活》上刊登了公告；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全体清算组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内容真实无误，如有不实，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注销清算报告》加盖佳民公司公章，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作为清算组成员签字确认。同日，佳民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前述《注销清算报告》，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全体股东一致决定注销公司。佳民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登记注销。 庭审中，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主张后场服务费系卓玉金、卓佳莉取得刃具菜市的商铺租赁权而缴纳的费用，其提供的服务是合同订立的机会服务。卓玉金、卓佳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已约定了市场管理费、租金、水电费等，其已享有了该商铺的使用权，不存在该费用。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同时主张基于卓玉金、卓佳莉的违约行为，佳民公司解除了合同，佳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保障了市场的正常运转，不存在约定退还的条件。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当事人身份信息、《租赁及经管合同》及《补充协议》、收据、（2017）川0108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9）川0108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531号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营业执照、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税证明、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报告、登报公告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佳民公司清算组对佳民公司进行清算时，本院（2019）川0108民初818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卓玉金、卓佳莉在该案中已就后场服务费的退还抵扣问题提出明确主张，该案亦认定卓玉金、卓佳莉可就该问题另行主张。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作为佳民公司股东及高管，应当知晓佳民公司尚存在前述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在担任佳民公司清算组成员组织清算时应当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书面通知卓玉金、卓佳莉向其申报债权，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清算组仅进行了登报公告，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向卓玉金、卓佳莉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由此导致卓玉金、卓佳莉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对卓玉金、卓佳莉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就卓玉金、卓佳莉的损失认定问题，《租赁及经管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佳民公司因卓玉金、卓佳莉未按约支付租金等费用已超过15天而于2017年12月27日将案涉商铺收回，行使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租赁及经管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7年12月27日解除。卓玉金、卓佳莉应支付佳民公司截止2017年12月27日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在按约扣除履约保证金4,400元后还应支付42,586.9元（46,986.9元-4,400元），并按约承担违约金10,938元，共计53,524.9元。《补充协议》仅约定后场服务费若不正常运转退全额，其对后场服务费的具体性质、用途及退还条件均不明确，但鉴于双方已就租金、市场管理服务费、水电费等单独作了约定，张蜀志、李俊楠、王书峰未举证证明佳民公司还提供了除前述市场管理、能源使用等之外的其他服务，且就卓玉金、卓佳莉逾期支付租金等费用的违约行为已有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违约金予以了规制，故佳民公司不予退还该后场服务费无相应依据，其应退还卓玉金、卓佳莉后场服务费11万元。同时，前述本院认定的53,524.9元系卓玉金、卓佳莉对佳民公司应付的债务，故认定卓玉金、卓佳莉的损失时应扣除该53,524.9元，即56,475.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卓玉金、卓佳莉损失56,475.1元； 二、驳回原告卓玉金、卓佳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卓玉金、卓佳莉承担1,250元，被告张蜀志、王书峰、李俊楠承担1,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符荣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石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