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5民初6022号原告：张瑞，男，199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通港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72568646F。法定代表人：程玉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介忠，该公司安全管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培浩，太仓市浮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孙玉龙，男，199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原告张瑞与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因孙玉龙自愿与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瑞向法院申请追加孙玉龙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准许，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介忠和傅培浩、被告孙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被告孙玉龙连带赔偿原告张瑞医疗费13225.55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5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6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67714.32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45690.51元。原告张瑞围绕其诉讼请求提出如下事实主张：2017年11月3日，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安排司机关明宇负责车提木材装车作业，原告张瑞受案外人太仓市鲁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的指派驾驶木材牵引车至美锦码头拉一车原木到龙达木材产业园。作业至11时左右，司机关明宇装车时木材滑落，砸到原告脚上。原告伤后至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徐汇分院、上海市矿业集团中心医院多次住院治疗。2020年6月5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十二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五个月，营养期为五个月。原告张瑞认为：1.关于事故责任主体和责任形式。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员工关明宇履行职务时致原告张瑞受伤，故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玉龙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同时向其提出相应的赔偿请求。2.关于原告损失项目的计算方式。医疗费按照原告提交的4份票据的票面金额予以合计；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分别计算150天和307天；残疾赔偿金的算式为(23836+5636)×1.78×20×0.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残疾等级状况确定为10000元；鉴定费按照票据金额确定；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150天；误工费按照5642.86元/月计算12个月；交通费是自行估算的金额。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针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提出异议：被告孙玉龙是装载机的所有权人，挂靠在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其雇佣关明宇从事装载作业。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同时提出：原告张瑞缺乏车辆驾驶资格，关明宇作业期间原告张瑞一直在车辆驾驶室旁边玩手机；在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之外，事故发生后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曾经为原告垫付过医疗费用。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认为:1.关于事故责任主体和责任形式。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认同两被告负连带责任，但是本起事故中原告张瑞缺乏驾驶资格驾驶车辆进入堆场并且滞留作业区域，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两被告仅应当按照损失的30%予以赔偿。2.关于原告损失项目金额的合理性。原告没有误工损失，不应当再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处理工伤时已得到赔偿，也不应当再行赔偿；已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情形下不应当再赔偿营养费，即使赔偿，金额也应调低至4500元。护理费应当按照80元/天的标准核定为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需要考虑受害人过错，金额应当调整至3000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可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3.被告预支的3000元现金应当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被告孙玉龙针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作出补充陈述：原告张瑞自始至终待在车辆驾驶室左侧，并且未听从码头理货人员劝阻滞留作业区域。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玉龙认为：作业场地地面不平整，装载机搬运原木时存在滑落可能，原告张瑞进入厂区时就领有安全告知单，但其不听码头理货人员的劝阻在作业区域内玩手机，以致事故发生；被告孙玉龙认同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对案件相关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双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11月3日原告张瑞在美锦码头受伤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集中于原告张瑞受伤前现场状况和人员位置。两被告强调：装载机作业员关明宇作业前在地面上摆放了安全锥和警示牌，划定了作业区域，而原告张瑞却在作业区域内玩手机。原告张瑞则提出：装载机作业时原告躲在远处，原告也没有看到被告所称现场摆放的安全锥，即现场并不存在装载机作业员划定的作业区域；原木通常装载至与车辆插桩平齐，当天装载机从前往后向货车平板装载原木，原告看到装载机装载好最后一节原木，便走向货车驾驶室，据原告判断装载机应是又回到货车平板前部装载原木，结果原木滚落下来砸伤原告的右肩和左脚。针对双方就该事实细节的争议，本院注意到：1.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现场视频等能够直观反映事发经过的证据，且表示事故发生后并无第三方机构介入形成调查报告；当事人未固定、收集和举证相关证据，以致本院难以对事发经过的具体细节作出准确认定。2.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事故细节进行分析：(1)被告陈述其在现场通过摆放安全锥和警示牌划定作业区域。本院认为，在认真摆放标志物划定作业区域后才开始作业的情形下，当注意到他人进入作业区域时，行为人通过言语警告等方式要求来人离开作业区域是通常的行为反应，但被告陈述作业方并未阻止他人进入作业区域，故本院对被告所述划定作业区域之事实不予采信。(2)原告陈述其躲在远处、判断作业完毕后接近车辆准备上车；被告陈述原告在作业区域内玩手机且未听从码头人员劝阻。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的事实细节无法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本院不予认定。结合上述事实细节的分析，本院对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如下：被告孙玉龙聘用关明宇从事装载机作业，并将装载机挂靠在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11月3日上午，原告张瑞执行太仓市鲁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驾驶木材牵引车至美锦码头运输原木。关明宇在未明确划定作业区域的情形下进行装载作业。原告张瑞在关明宇装载作业尚未完全结束的情形下靠近牵引车。关明宇操作不当致使原木未能平稳摆放，滑落的原木砸伤站在牵引车侧面的原告张瑞。二、与原告损害后果有关的事实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出院小结、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和收费清单、鉴定费票据查明：2017年11月3日，原告张瑞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足多发骨折脱位伴血运障碍、左足肌间隔综合征、右锁骨骨折。2017年11月13日，原告张瑞转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徐汇分院住院治疗，医院施行左足多发性开放性骨折VSD引流术、右锁骨骨折情况复位内固定术，原告张瑞于2017年12月23日出院。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27日，原告张瑞因左足疼痛活动受限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施行左足拇指软组织创伤清创术、左足骨折切开复位钢针内固定术。此后，原告张瑞回枣庄治疗，于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3日、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4月4日、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3日先后三次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医院给予抗感染、畸形矫治、内固定取出等治疗。2020年2月4日，原告因DR摄片（四肢）向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80元；原告因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3日住院向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支付医疗费12930.28元。2020年5月27日，原告因左足检查向太仓市中医医院支付医疗费115.27元。受原告张瑞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7日对张瑞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于2020年6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瑞因外伤致左足开放性骨折伴脱位行多次畸形矫治、关节融合术等遗留左足1-5趾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张瑞的误工期为十二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五个月，营养期为五个月。原告张瑞因上述鉴定向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3060元。三、与原告工伤保险待遇有关的事实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1号仲裁裁决书查明：1.原告张瑞的本案事故伤害曾于2018年11月15日被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因工伤保险待遇争议原告张瑞于2019年8月15日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不在该次仲裁所处理的医疗费范围内；该次仲裁已裁决住院伙食补助费5720元（按照住院286天、20元/天计算）、交通费2047元（对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的交通费予以审查认定）由用人单位太仓市鲁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该次仲裁未对护理费作出认定和裁决。3.该次仲裁核定张瑞伤前平均工资为5642.86元、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据此确定用人单位太仓市鲁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张瑞停工留薪期工资67704元。四、与本案原告主张损失有关的预支事实本院依据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条，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为原告张瑞支付过医疗费，该部分费用票据由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持有；本案原告张瑞主张赔偿的医疗费系原告自行支付的部分。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还向原告张瑞支付过现金3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张瑞因事故遭受人身伤害，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侵权责任主体并无争议，本院依此予以确认，即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孙玉龙向原告张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的争议集中于当事人过错所生的损失负担比例、损失项目金额的核定和是否重复赔付。关于双方当事人过错分析所基于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已围绕事实细节进行了分析认定。本院同时注意到，本案原告向法庭提交苏州美锦汇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试图证明事故中原告张瑞无过错。但从该份证明所载内容来看：证明中对事故的描述较为简单，并未具体说明事故发生的细节和成因；证明所作“装载机司机关明宇负全部责任，由事事欣公司承担保险范围内的相应赔偿，若因赔偿之外的纠纷由鲁薛车队自行妥善解决”之表述，体现出事故双方对于受害人张瑞损失处理的意向性安排，此处将赔偿限定在保险范围内的表述，印证了庭审中被告所称考虑保险理赔而制作该份证明的说法。此前的劳动仲裁和本案诉讼表明当事人并非当然受此前意向性安排的约束。因此，该份证明并不影响本院根据法庭调查认定的事实分析当事人的过错并以此确定当事人的损失负担比例。本院认为：装载机作业员关明宇未规范划定作业区域即开始装载作业，既未阻止他人进入作业区域，作业时又操作不当致使原木滑落直接造成站立在作业区域内的原告张瑞受伤，其过错十分明显；原告张瑞虽未识别出准确的作业区域，但其作为货车驾驶员知晓装载机正在为该车装载木材，其在未巡视货车四周、联系装载机作业员从而确认装载作业完毕的情形下，擅自靠近货车，对于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两相比较，本院确定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孙玉龙按照85%的比例承担原告的损失。针对本案原告主张的各项物质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告对上述三项金额不持异议，本院按照原告主张金额予以认定。2.营养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界定为性质不同的赔偿项目，故本院对被告相应意见不予采纳；原告适用50元/天的标准并无不当，所计算的营养期限有鉴定意见为据，本院对营养费7500元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照307天确定其整个医疗期间内的住院天数，并未超出本院核定的实际住院天数；原告适用50元/天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据此采纳原告意见，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350元。原告认同在工伤处理中已受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720元不应当在侵权诉讼中重复获赔，故本案损失处理时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扣减，仅就住院伙食补助费9630元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4.护理费。本院注意到原告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后即回枣庄治疗，考虑到两地消费水平差异，本院酌情将护理期限内的日均护理费标准调整为100元/天；结合鉴定意见建议的护理期限，本院确定护理费为15000元。5.误工费。依目前当地司法实践，工伤保险待遇所获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在计算误工损失时不作为伤后已得部分予以扣减，本案中停工留薪期与鉴定意见建议的误工期限恰好一致，故本院直接按照原告伤前工资水平计算12个月确定误工损失；本院认定误工费为67714.32元。6.交通费。原告认同其在劳动仲裁时已裁决受偿部分不应当在侵权诉讼中重复获赔；由于原告后期治疗均在枣庄，并不存在异地治疗的高额交通费支出可能，且原告并未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以供法院审核，故本院仅基于通常必要性考虑确定本案侵权诉讼中纳入损失赔偿范围的交通费金额为500元。综上所述，纳入本案侵权诉讼赔偿考量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13225.55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3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67714.3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26470.51元。综上所述，针对物质损失部分（含鉴定费），本院确定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孙玉龙连带赔偿原告张瑞277499.93元。针对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程度、自身过错等因素后，确定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孙玉龙连带赔偿原告张瑞8500元。扣减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已付3000元，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孙玉龙还需共同支付原告张瑞282999.93元。至于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张瑞直接支付的本案医疗费以外的其他医疗费用，双方当事人可参照本案确定的损失负担比例自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孙玉龙赔付原告张瑞282999.93元，该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告张瑞的银行账户（户名：张瑞，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枣庄永兴支行，账号：62×××2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8元，减半收取计1064元，由原告张瑞负担193元，被告太仓事事欣装卸搬运有限公司、孙玉龙共同负担871元。原告同意其预交但不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所负担金额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启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