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睿，男，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印，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女，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印，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洋，男，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昌睿、李梦与被上诉人周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7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昌睿、李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周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捏造王昌睿、李梦在一审庭审存在自认周洋主张的行为。2．周洋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存在负有举证义务，但并未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王昌睿、李梦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是代持关系。王昌睿、李梦有通话录音、微信截图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是代持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周洋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昌睿、李梦返还周洋股权转让款195万元；2．王昌睿、李梦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王昌睿、李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昌睿、李梦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9日，李梦被工商登记为萌可萌可商业管理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可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44%，另有股东刘爽占股比例为55%，股东张雪梅占股比例为1%。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13日，周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昌睿共计转款1949999元。2019年9月30日，王昌睿、李梦收到周洋委托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发送的（2019）渝合函字第198号律师函，主要载明，周洋要求王昌睿、李梦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将萌可公司30%的股份过户给周洋，否则周洋可直接解除与王昌睿、李梦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并要求返还所有转让款。2019年10月29日，王昌睿、李梦再次收到周洋委托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发送的（2019）渝合函字第201号律师函，主要载明，截至本函发送之日，王昌睿、李梦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鉴于王昌睿、李梦行为已严重违约，周洋直接解除与王昌睿、李梦关于萌可公司股权转让关系，同时要求王昌睿、李梦在收到本函两个工作日内返还所有股权转让款共计19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洋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一份，其中“基本事实”部分载明以下内容：周洋与王昌睿系多年好友，王昌睿于2018年11月20日左右给周洋打电话，询问周洋是否有意购买其手上关于萌可公司的股份，并介绍该公司总投资1500万元左右，自己手上持有45%左右的股份，现愿以每股15万元，转让3股给周洋，周洋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同意以45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公司3%的股份，并于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3日向王昌睿转款共计45万元；之后，王昌睿说原本要购买其手上10%股份的朋友资金出现困难，问周洋是否愿意再买该公司10%的股份，并介绍该公司运营的室内动物园发展良好马上就可以分红，周洋遂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陆续向王昌睿转款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后，王昌睿并没有按照之前所说分红，没有让周洋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将股权过户给周洋，2019年6月左右，在双方平时的聚会聊天过程中，周洋偶然发现公司的实际投入可能并非1500万元，2019年6月18日，周洋委托朋友刘姝前往公司与王昌睿、李梦、刘爽等人核对该项目的总投资，发现该公司总投资仅700万元左右，与王昌睿向周洋所说的总投资1500万元严重不符；周洋提出自己的股权买贵了，并于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多次与王昌睿、李梦协商，最后王昌睿、李梦同意萌可公司的30%的股份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洋，达成口头协议后，周洋于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通过面谈、微信、电话等多次要求王昌睿、李梦办理股权变更事宜以便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王昌睿、李梦迟迟未将相应股权过户至周洋名下，周洋遂委托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向王昌睿、李梦发送律师函。王昌睿陈述，认可上述代理词所载“基本事实”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周洋依约向王昌睿、李梦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王昌睿、李梦应当向周洋转让相应股权。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29日，王昌睿、李梦收到周洋发送的（2019）渝合函字第198号、201号律师函，根据两份律师函所载内容，周洋已催告王昌睿、李梦在合理期间内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而王昌睿、李梦未作任何回应，同时根据本案中王昌睿、李梦的陈述，至今仍不能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故周洋向王昌睿、李梦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王昌睿、李梦应当归还周洋股权转让款。对周洋请求王昌睿、李梦返还周洋股权转让款194999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9）渝合函字第201号律师函所载内容，周洋要求王昌睿、李梦在收到该函两个工作日内返还所有股权转让款，该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昌睿、李梦未及时返还股权转让款，给周洋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现周洋要求王昌睿、李梦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该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昌睿、李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洋股权转让款1949999元；二、王昌睿、李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洋及资金占用损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未返还股权转让款194999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1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75元，由王昌睿、李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昌睿、李梦申请刘爽、郑周、陈思杰、周泓帆、宋绍梅等五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转账记录、经过公证的微信记录和录音资料等，拟证明李梦与周洋以及王昌睿等四人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即李梦系代替周洋以及王昌睿等四人从刘爽那里受让了股权并为他们代持。周洋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除了宋绍梅之外的证人均与王昌睿、李梦系多年好友，不能证明李梦与周洋之间存在代持关系；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王昌睿、李梦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刘爽、郑周、陈思杰与双方当事人均是朋友且刘爽是案涉股权转让方和萌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郑周、陈思杰、周泓帆系萌可公司股东，宋绍梅系萌可公司原财务人员，对相关事实较为了解，其证言具有一定证明力；录音材料系周洋于2019年6月对萌可公司财务进行查账的对话录音，其中包含查账的原因以及周洋对其系被代持股东身份的自述等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其他微信记录、转账记录等，能反映周洋转款去处和周洋以股东身份参加萌可公司活动、协商代持协议的签订等情况。综合而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支持王昌睿、李梦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萌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爽，2018年11月萌可公司成立时持股99%。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15日，王昌睿或房丽华（系李梦的母亲）代王昌睿向刘爽转款3299937元。2019年6月18日，周洋到萌可公司进行查账。期间周洋称其是股东，当然其是代持股东、隐形股东，法律上也认可其有管理看账（查账），包括了解整个公司内部的经营和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昌睿、李梦是否应当向周洋返还1949999元的股权投资款。本案中，周洋与王昌睿、李梦之间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周洋主张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王昌睿、李梦则抗辩周洋与李梦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及李梦以自己的名义为周洋以及王昌睿等四人从刘爽那里受让股权并为周洋以及王昌睿等四人代持该部分股权。能够支持周洋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即为转款记录以及一些录音资料或微信聊天记录，尤其是一审中王昌睿或王昌睿、李梦对双方之间关系以及周洋提交的代理词基本事实部分的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洋与王昌睿、李梦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王昌睿、李梦则举示了王昌睿的转账记录、刘爽等人的证人证言、涉及到周洋与王昌睿、李梦之间关系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周洋到萌可公司查账的对话录音等，作为支持其抗辩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均存在于己不利的陈述，与己方主张的事实不符。对于周洋而言，能够支撑其主张的证据就是其向王昌睿的转账记录和王昌睿、李梦在一审中的自认；但明显与其主张的事实不符的则有：其转账时间、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到萌可公司查账的对话内容，特别是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到签订书面代持协议的内容，周洋在查账时明确认可自己是“代持股东”“隐形股东”王昌睿收到周洋的转账后随之将相关款项转至刘爽，刘爽等人的证言均证明周洋与李梦之间系代持关系，如此等等。至于刘爽等人的证言问题，由于刘爽、郑周系双方当事人的朋友，宋绍梅系当时萌可公司的财务人员并且在周洋到萌可公司进行查账时系参与人，尤其是刘爽系萌可公司的原始股东和最初转让股权的转让人，双方当事人与刘爽、郑周等在案涉股权变动过程中经常有聚集一起的情况，故上述证人对相关事实具有一定的了解，他们作证均认为周洋与李梦之间自受让刘爽的股权时就系代持关系，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对于王昌睿、李梦而言，对其主张周洋与李梦自刘爽处受让股权时即为代持关系的关键证据即为周洋在查账时的自我陈述、在李梦与刘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之后周洋均向王昌睿转账后王昌睿随之将款项转至刘爽、刘爽等人的证言、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等等；但是与其主张的事实明显矛盾的则是其在一审中的自认、李梦名义上受让了44%的股权对应价款为350万元但周洋支付受让款195万元仅占13%股权（如果按照金额比例，周洋的股权比例应当为24.51%）等。综合双方的证据和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周洋主张其与王昌睿、李梦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现有证据还不足以达到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周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争议的股权系对萌可公司持有。无论周洋基于代持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要求变更工商登记将之直接登记为股东，也即所谓隐名股东显名化，则需要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或者萌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并不纯粹属于李梦自己或王昌睿、李梦的义务；周洋明知萌可公司已经因经营不善导致严重亏损而发函请求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有违常理；况且没有及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不能作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要原因，而且周洋作为股东后萌可公司已经经营的一段时间，在没有进行清算而解除合同并全额要求返还转让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王昌睿、李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基于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7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1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75元，由周洋负担；二审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王昌睿、李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