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2民初939号 原告：卢波，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声，荔波县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朝阳镇1号9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MA6E5E081R。 负责人：刘小英，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中东集团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68564006U。 法定代表人：汪慰文，系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生亮，贵州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波与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东贵州分公司）、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申请中止审理，本院在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黔2722民初93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10月21日，本院作出（2019）黔2722民初939号之一民事裁定，恢复本案诉讼]。原告卢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声，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中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覃生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7,828,175.33元，并承担该款从2018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时的利息约为195,7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签订《专一分项合同》，约定中东贵州分公司将荔波206省道绿化整治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工期30天，工程按图施工，按工程量计价，如果违约要承担合同工程造价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按质、按量完成施工，并于2017年8月29日和2017年11月4日与中东贵州分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被告应付原告绿化工程款28,877,827.48元，新增项目工程款608,718.45元，两项共计29,486,545.93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2017年8月31日支付总工程款的50%、2017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总工程款的25%、2018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总工程款的15%、剩余部分满二年质保期全部付清，但到2017年12月止，中东贵州分公司仅向原告支付11,791,054元，尚欠合同约定2017年12月30日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867,316元，经原告多次催款未果,只得向荔波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判决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867,316元给原告。判决下发后，被告找原告商量，确定按原来的约定支付原告绿化工程款，以便原告对绿化工程进行维护，但被告在与原告达成和解后，却没有按约定支付绿化工程款，绿化维护工作也无法进行，原告只得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判决给原告的到期工程款，被告2019年5月在向法院履行该支付时，却以原告没有进行工程绿化维护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该支付款中的580多万元。现扣除被告支付的以上绿化工程款，余下的绿化工程款和新增工程项目款为7,828,175.33元。综上所述，原告与中东贵州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原告已完成了绿化工程和新增工程项目，中东贵州分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75%的工程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中东贵州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故应全部支付原告已完成工程项目的工程款；被告中东公司作为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的总公司，在分公司无力履行合同时，应依法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中东公司共同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经被荔波县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价款应予支持，但本案涉案工程未经过验收，且被告已聘请第三方进行评估，损失达1200多万元，涉案工程明显不合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尚未具备，被告没有支付该工程款的义务。二、双方约定的工程剩余款项（即总工程款的10%），是在工程竣工业主方验收合格两年后支付，现原告要求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由于原告在施工中的过错导致绿化项目的行道树死亡、边坡塌方等各项损失共计1300万元，被告已经向荔波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还未审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取得荔波县206省道绿化整治项目工程的承包权后，于2017年2月将其中的边坡绿化、城区至朝阳绿化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2017年8月4日，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1、2017年8月16日前，以中东贵州分公司为甲方与卢波为乙方重新签订工程分包合同；2、对卢波班组完成的工程量以现场实际收方为准；3、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班组总工款的50%，余款按合同支付；……。2017年8月18日，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就边坡绿化和城区到朝阳绿化项目分别签订《专一分项合同》，约定：一、承包形式：甲方以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发包给乙方，乙方自负盈亏、自行施工，不得转包、挂靠或者违法分包；二、工程质量：乙方按施工图纸和设计技术说明并根据国家有关的绿地工程施工、验收规范要求进行施工，保证工程质量；绿化养护管理期（保质、保量、保活期）为二年，自工程竣工经业主验收之日算起；绿地养护管理期一年内苗木成活率达90%以上；绿化养护管理期满二年后苗木成活率达100%；三、工期：工期为3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24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不含养护管理期（养护期至2019年8月23日止）；四、权利和义务：……甲方委派现场工地代表，加强与乙方联系，负责质量检查和监督，处理设计施工问题；对各工序进行随时检查和验收，如发现不合格工程有权予以停工，并责成乙方无偿返工；甲方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五、付款方式：2017年7月25日前支付30万元，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50%，2017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总工程款的25%，2018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总工程款的15%，剩余部分满两年质保期全部付清；六、违约责任：如非自然因素导致合同某方违约，违约方除向另一方缴纳工程造价3‰的违约金处罚外，还应承担另一方因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和责任。被告将涉案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后，原告按双方约定组织民工进场施工，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2017年11月4日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验收后，双方对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原告的工程款为28,877,827.48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75%的工程款，但截至2018年7月12日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841,054元，尚欠原告到期工程款9,817,316元未支付，原告遂于2018年6月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到期工程款9,817,316元及违约金86,633元。该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质量整改及抢险损失708,544.80元并按工程造价28,877,827.48元的3‰支付违约金，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黔272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9,817,316元，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2018年10月13日，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乙方实施的荔波206省道绿化整治项目工程拖欠工程款之事诉至荔波县人民法院，双方就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955号案件再次进行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并自愿履行。一、甲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工程款给乙方，乙方保证该款用于班组劳务费用及材料欠款的支付，并确保班组人员及材料供应商不得向有关部门上访或者申诉。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0万元用于死亡苗木的更换及补种，此款为专项用款，乙方不得用于其他用途。具体支付方式为：甲方根据乙方补苗绿化的情况（根据双方共同签证确认的工程量计付），每批次按照50万元为一个进度单位预付给乙方。乙方收到每批次的预付款后开始实施更换及补种工作，于2019年3月31日前完成前述工作，并确保2019年6月30日前所有苗木的成活率达到100%，同时确保苗木质量达到业主方要求的验收标准。如果甲方未支付预付款，乙方有权拒绝实施苗木更换及补种。三、甲方在2019年1月20日前按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承诺支付总工程款的75%给乙方，即甲方在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342万元（此款为扣除第一条、第二条所列700万元的余额）工程款给乙方。四、甲方在2019年1月31日前按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承诺支付总工程款90%给乙方，即甲方在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433万元给乙方。五、本协议签订履行后，乙方继续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履行苗木养护及边坡养护工作，确保前述工程质量达到业主方要求的验收标准。六、本协议签订履行后，乙方应当确保所有原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项目达到业主方要求的质量验收标准，如因此影响甲方向业主方验收、移交的，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七、甲、乙双方均确认双方有诚意按以上约定履行，如果任何一方有任何一项违约，双方都有权向人民法院继续主张权利。”前述（2018）黔272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10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此后，被告既未按《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也未自动履行（2018）黔272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也未对涉案工程进行苗木更换和管护。2019年1月2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黔2722执129号]，要求被告履行（2018）黔272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被告亦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黔2722民初464号]，要求原告赔偿挡墙绿化修复、绿化杂草修复以及乔木、地被、行道树死亡损失等费用共计8,851,182.57元（后变更为赔偿挡墙绿化修复、绿化杂草修复以及乔木、地被、行道树死亡损失、边坡二次塌方损失、边坡检测费、两年工程管养费等共计12,992,509.90元），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黔2722民初464号民事裁定，扣留原告在本院（2019）黔2722执129号案件的执行款885万元。2019年6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 另查明：1、截至目前为止，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7,828,175.32元。其中，按双方合同约定2018年12月30日前应付总工程款的15%以及满两年质保期(养护期)的剩余工程款共计7,219,456.87元[28,877,827.48元×（15%+10%）]；新增项目工程款608,718.45元。2、本院在执行（2019）黔2722执129号案件过程中，被告分别于2019年4月9月支付执行款4,130,000元、2019年5月5日支付执行款5,767,837元，因被告在本院（2019）黔2722民初464号案件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已依法冻结原告银行存款8,500,000元（即把所得执行款汇入诉讼财产保全已冻结银行账户）。3、本院受理的（2019）黔2722民初464号案件已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原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绿化工程项目修复损失费5,710,266元、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黔27民终125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19）黔272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由原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绿化工程项目修复损失费1,761,712.94元[该损失已扣除被告在本院（2018）黔272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中被驳回反诉请求所主张的质量整改及抢险损失708,544.80元]，并驳回原、被告的上诉请求以及被告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对二审判决仍不服，于2020年9月1日提出再审申请，现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被告中东贵州分公司承包荔波县206省道绿化整治项目工程后，将其中的边坡绿化、城区至朝阳绿化项目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由双方按合同约定进行现场验收和结算，并明确约定工程养护期至2019年8月23日止，现双方约定的养护期已过，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余下工程款7,219,456.8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支付新增项目工程款608,718.45元，庭审中，被告认可未支付该款，但提出该款是工程质量问题二次修复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庭审核实，该款系双方在涉案工程款之外另行结算确认的款项，而被告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在本案中应付原告工程款合计7,828,175.32元。关于原告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有义务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告也有义务对工程项目进行相应的维护，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未能完全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本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量，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本案因（2019）黔2722民初464号案件未审结而中止审理，现该案虽然已经过二审判决，但被告仍在申请再审，本案是否需待申请再审结束后再恢复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与本院（2019）黔2722民初464号案件均系同一合同关系引起的纠纷，但本案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绿化工程项目工程款，而（2019）黔2722民初464号案件系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绿化工程项目修复损失，鉴于被告在本案中未主张对上述款项进行抵扣，故本案无需等待上述申请再审结束后再恢复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波工程款7,828,175.32元； 二、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支付原告卢波上述欠款的，由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967元，减半收取计33,984元，原告卢波负担829元，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1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出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义务人不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者义务人财产所在地的同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费树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覃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