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北街玺云台小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卢雁，该事务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文，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该事务所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茹，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1977年8月3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林，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恒信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张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恒信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文、王倩茹，被上诉人张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恒信事务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明案件真实情况，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未能核实2018年7月到2019年6月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发并冲抵分配的绩效工资明细及总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一直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以被上诉人实际劳动贡献向被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因上诉人单位业务性质特殊，业务周期及收款周期较长，上诉人单位规定，为保证单位人员的基本生活，减少因单位工作项目时限过长而无法及时分配员工绩效工资的情况，上诉人根据员工从事项目情况每月预先发放效益工资给员工，待项目完结款项收回再按照实际分配进行冲抵。在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向被上诉人预发放工商信息检查项目绩效工资2000元，并于2019年5月17日、2020年4月14日、2020年9月25日将被上诉人完成的热力公司项目绩效工资576元、永宁公安局司法鉴定报告项目绩效工资420.76元、国网电力项目绩效工资6179.61元分别冲抵被上诉人上月结转余额。上诉人就上述四项工作实际欠付被上诉人绩效工资844.17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绩效工资的认定未能查清实际已付及实际冲抵金额，损害了上诉人权益。二、本案涉宁夏交通厅道路审计项目未与第三方公司进行结算，尚未达到分配绩效工资的支付节点。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宁夏交通厅道路审计项目绩效工资，原审法院仅依据其提交的《审计效益工资申报表》及微信记录就采信被上诉人参与该项目的绩效工资为2099.10元的认定过于牵强。该工程虽已竣工结算，但该项目为上诉人与另外两家实际参与该项目的工程项目公司共同参与完成，项目金额三方公司尚未进行决算。被上诉人提交的申报表仅是单位项目经理因被上诉人即将离职而出具的拟分配绩效工资的依据，具体金额需根据最终实际决算金额按比例分配。根据上诉人单位于2010年12月9日下发的《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薪酬管理暂行办法》（后文简称《薪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员工因辞职、解聘、开除，按实际工作日计算并支付基础工资，效益工资据实发放。因宁夏交通厅道路审计项目尚未到分配绩效工资支付节点，上诉人认为应待上诉人单位收回该项目专项费用并于第三人公司决算完毕后再根据实际工作内容向单位员工发放绩效工资。同时，被上诉人于一审举证质证过程中已陈述该申报表所列明的金额为“拟分配绩效工资”。一审法院未能审查被上诉人自认事实，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2099.10元的认定过于草率。三、被上诉人非案涉国网电力项目合同签订主体，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计算被上诉人绩效工资的方式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电网输配电定价成本监审项目服务合同》签订主体为宁夏回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仅作为上诉人单位员工具体实施参与合同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价款为合同双方就合同内容支付的对价，即该合同价款为上诉人单位全额收取的专项服务费用，该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成单位安排的工作后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单位薪酬规定支付工资及绩效工资。根据《薪酬管理办法》第三章第十六条第2款的规定，财务收支审计、离任审计、司法会计鉴定等专项审计，业务纯收入10万元以内的以项目纯收益（实际收到扣除10%的管理费）的25%计提效益工资。其中复核签字费占4%，现场项目负责人占2%，项目小组分配占19%。涉案国网电力项目中上诉人以16%的比例对被上诉人进行绩效工资分配已经是按照现场项目负责人占比加上项目小组大部分的占比向其分配，被上诉人主张的25%的费用为专项项目全部人员的分配金额，其主张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不应得到支持。再者，涉案国网电力项目中上诉人单位共计收到合同相对方，即自治区发改委支付的签证咨询服务审计费50014元，其中餐饮补助费用为7100元，上诉人实际收费用为42914元。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审计效益工资申报表，明确列明上诉人按照实际收款42914元的16%向被上诉人分配绩效工资6179.62元，被上诉人已于该申报表上签字确认，认可上诉人分配绩效工资的方式及金额。而上述绩效工资已在2020年9月25日与上月结余金额进行冲抵，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前提下，仅依据被上诉人在兴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供的有限证据，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绩效计算方式并不明确且上诉人存在异议的情况下，维持了仲裁委的裁决内容，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未能查明案件真实情况，请上级人民法院本着有错必究的办案原则，在重新审理本案的同时，依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恒信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绩效工资28729.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到原告处担任审计岗位，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月工资为4000元，绩效工资根据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9年2月25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到原告处担任专业、技术人员岗位，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4日，月工资为1660元，绩效工资根据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19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申请离职，原告同意被告离职。 另查明，原告在工作期间经办或参与被告的相关审计业务，被告按照项目收费的比例给原告发放绩效工资。其中宁夏交通厅道路审计项目的绩效工资为2099.10元，工商信息检查项目的绩效工资为5167.80元，永宁公安局司法鉴定报告项目的绩效工资为420.76元，热力公司项目的绩效工资为576元。 2019年3月13日至6月21日期间，原告指派被告参与国网宁夏电力公司审监业务项目工作，根据原告与委托单位签订的《电网输配电定价成本监审项目服务合同》，双方约定合同价款按天支付，其中参加审监业务会计师的业务费按照每人每天600元、餐饮补助每人每天100元、银川市辖区交通补助每人每天50元计算。2019年6月2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价格成本调查监审局（宁夏输配电监审工作小组）给原告出具一份《个人工作鉴定》，确认被告参与国网宁夏电力公司2015-2018年输配电定价成本审核工作，自2019年3月13日至6月21日全勤且加班19天。根据被告与原告相关负责人的谈话录音，原告应按照该项目收费的25%给被告计算相应的绩效工资。 2019年11月19日，张洁向兴庆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社会保险费6594元；2、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5498.18元；3、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工商年检业务绩效5216.40元；4、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银川市热力公司审计业务绩效576元；5、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交通厅道路竣工决算业务绩效2099元；6、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发改委国网电力公司成本核算业务绩效18837.99元；7、华恒信事务所退还张洁社会保险费3297元；8、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永宁鸿天泽公司非法吸纳资金案件司法鉴定业务绩效2000元。兴庆区仲裁委审理后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银兴劳人仲裁字[2019]1584-1号、1584-2号仲裁裁决书，其中1584-1号裁决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补发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5498.18元，退还张洁2019年7月至8月社会保险费单位承担部分1358元，驳回张洁的其他仲裁请求；1584-2号裁决华恒信事务所向张洁支付工商年检业务绩效工资5216.40元、银川市热力公司审计业务绩效工资576元、交通厅管理局竣工决算业务绩效工资2099元、发改委国网电力公司成本核算业务绩效工资18837.99元、永宁鸿天泽非法吸纳民间资金案司法鉴定业务绩效工资2000元，合计28729.39元。华恒信事务所不服1584-1号裁决，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不服1584-2号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被告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故原告应按照被告参与或经办的业务项目给被告发放相应的绩效工资。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审计效益工资申报表》，法院确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宁夏交通厅道路审计项目的绩效工资2099.10元，工商信息检查项目的绩效工资5167.80元，永宁公安局司法鉴定报告项目绩效工资为420.76元，热力公司项目的绩效工资576元。对于被告参与的国网宁夏电力公司审监业务项目绩效工资，因原告提交的该项目拟分配绩效工资表未经被告确认，且未提交关于该项目结算收费金额的证据，故法院参照原告与委托单位的约定，结合被告的工作时间，确定该项目的结算金额为53250元[其中业务费为42600元（600元×71天）、餐饮补助为7100元（100元×71天）、交通补助为3550元（50元×71天）]，其中餐饮补助和交通补助应全额支付给被告，业务费按照25%提成比例计算为10650元（42600元×25%），被告在该项目的绩效工资为21300元（10650元+7100元+3550元），现被告主张该项目的绩效工资为18837.99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绩效工资27101.6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原告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张洁支付绩效工资27101.6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及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薪酬管理暂行办法》1份、审计效益工资申报表1份、增值税发票1张、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份；证明:上诉人单位员工专项审计项目绩效工资发放方式为业务纯收入10万元以内的以项目纯收益（实际收到扣除10%的管理费）的25%计提效益工资，其中复核签字费占4%，现场项目负责人占2%，项目小组分配占19%。上诉人已按照高比例16%向被上诉人冲抵绩效工资，被上诉人张洁于2019年7月1日的审计效益工资申报表签字确认，认可该项目金额。同时证明该国网电力项目合同相对方自治区发改委向上诉人支付专项审计费用50014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对《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薪酬管理暂行办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暂行办法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可，另外该组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审计效益工资申报表，被上诉人看不出小组成员签字部分写的是什么，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卢雁签字部分的日期也有改动，且该份证据上缺少其他相关人员的签字，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增值税发票、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0014元其中包括有张洁的伙食补助及交通补助共计7100余元，该部分费用不参与与其他人分配的直接补助给张洁个人，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与王丽萍的录音及文字版）予以证明。 证据二、催告函1份，证明:案涉宁夏交通厅道路审计项目实际参与第三方公司，即北京京诚博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向上诉人公司发函，要求就宁夏交通厅道路审计项目进行结算，用以确定项目最终付款金额。同时，证明该项目尚未进行结算，未到向公司员工分配绩效工资的时间节点。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北京京诚博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卢雁，且与上诉人公司在一起办公，该公司的会计也是段丽文，该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 证据三：差旅费报销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洁于2019年7月5日向上诉人申请报销国网电力项目出差费用。 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录音录像光盘两张，证明：被上诉人张洁在转所过程中，上诉人的负责人卢雁百般刁难逼迫被上诉人张洁签署不真实的相应文件，张洁实在没有办法以死相逼才拿到相应的转所手续，在该阶段有签字的部分也均属于被逼迫签署的，属于无效行为。 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一审判决判项的绩效工资作为争议焦点发表意见，该组证据仅能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负责人个人之间产生争议纠纷，期间被上诉人情绪激动并没有体现其在期间签字确认任何文件。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上诉人张洁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故上诉人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应按照被上诉人张洁参与或经办的业务项目发放相应的绩效工资，现被上诉人张洁以离职，上诉人应当结清被上诉人离职前的工作，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参与的部分项目未结算，未到支付绩效工资时间节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绩效工资的数额，一审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审计效益工资申报表》、电话录音等证据确定项目费用和提成比例，计算绩效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已经在之间的工资中预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夏华恒信会计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哈 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