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6376号原告：钮某1，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张某某，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陈某某，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告：钮某2(曾用名钮某4)，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陈某某，住同钮某2。原告：钮某3，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陈某某，住同钮某3。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洁，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梁，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郭小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9日进行了证据交换。经原告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润家鉴定所)进行相关因果关系鉴定，并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钮某1、陈某某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洁和胡嘉梁、被告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肿瘤医院赔偿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医疗费10,142.75元、住院陪护费1,400元(按每日200元计算7日)、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以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为基数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11,834.50元(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3,351元为基数，钮某2计算4年×1/2为86,702元+钮某3计算15年×1/2为325,132.50元)、丧葬费39,024元(以2016年度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每月6,504元为基数计算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家属合理性支出2,000元(陈某某误工费1,600元+交通费4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905,081.25元。事实和理由：钮某1、张某某系死者钮某6的父母，陈某某系钮某6的配偶，钮某2、钮某3系钮某6的子女。2019年9月18日，钮某6至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自医院2号楼1层乘坐5号手术电梯(以下简称系争电梯)至10层，但电梯升至5层时突然停滞不上，后急坠至2层，致电梯发生强烈震荡，5分钟后电梯门才被打开。钮某6在电梯震荡后随即出现身体不适，当晚各项生命体征突然恶化，进入ICU抢救。次日CT诊断报告显示，钮某6出现之前未有的硬膜下出血症状。嗣后，该症状日趋恶化，钮某6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4日去世。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认为，肿瘤医院未确保电梯正常使用，致钮某6脑部因电梯急坠遭遇强烈震动受损，继而引发病情恶化死亡，属于未尽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双方协商未果，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诉讼请求。肿瘤医院辩称，钮某6因XXX疾病晚期告病危由外院转入肿瘤医院治疗。入院乘坐系争电梯时，钮某6系平躺在担架床上由120急救人员推入。电梯关门上行约3秒后顿了两下随即静止，后经检查为在2层发生保护性停梯。当时钮某6神情并无任何变化，身体也没有任何晃动，头部还垫有一个靠枕，身旁站立人员也仅见诧异反应而无任何损伤，故不存在诉称所谓电梯急坠及强烈震荡导致钮某6脑部受伤的事实。钮某6在进入肿瘤医院前已诊断有左侧硬膜外积液病史，死亡原因是全身性的心肺功能衰竭。故不同意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钮某1系钮某6的父亲，张某某系钮某6的母亲。陈某某与钮某6于2005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先后育有钮某2、钮某3一子一女。2.2019年8月17日，钮某6因解黑便2天伴呕血至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就诊，诊断为XXX疾病、胃溃疡、贫血、急性胰腺炎等，告病危，同日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东院(以下简称仁济东院)治疗，诊断为消化道出血、胃巨大溃疡、胰腺炎等，告病危。同月19日，仁济东院经PET-CT诊断，考虑钮某6胃窦部原发恶性病变可能、多发淋巴结转移、多发骨转移、胰腺体部腺体FDG代谢轻度增高；另检见左颅内硬膜下见弧形低密度影、中线结构轻度右偏，存在硬膜下积液可能。2019年8月22日至9月18日，钮某6在上海市嘉定区安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上消化道出血、重度贫血、胃恶性肿瘤伴全身多发转移、右下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菌血症、右下肺不张、低蛋白血症，经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告病重，予以输血、制酸、止血、抗炎等治疗。2019年9月18日上午，钮某6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医嘱建议至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菌血症、之后开始化疗等。3.2019年9月18日下午，钮某6经上海市嘉定区医疗急救中心(以下简称嘉定急救中心)救护车转至肿瘤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胃体腺癌(TxNxM1，Ⅳ期)左侧锁骨上、腹腔内、腹膜后及盆腔多发淋巴结、多发骨转移、双侧胸腔积液。次日，钮某6出现神志淡漠，头颅CT提示左侧颞顶部硬膜下积液伴出血，予以脱水、降颅压，纠正凝血功能紊乱。同月20日，钮某6神志曾一度好转，考虑有上消化道出血，给予止血对症治疗。同月23日，钮某6出现胸闷、气促加重、心率快，神志时而清醒，时而嗜睡，经穿刺引流症状无明显缓解。同月24日，钮某6病情迅速恶化，经抢救后与家属沟通，家属放弃继续抢救，当日13：26宣告临床死亡。钮某6为此产生急救费用385元、住院医疗费51,231.98元(住院6日，含膳食费70.70元，医疗保险基金统筹支付其中41,089.23元)。肿瘤医院在钮某6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XXX疾病引发上消化道出血继发硬膜外出血导致心肺功能衰竭。4.肿瘤医院系争电梯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9月18日14：11：55许，钮某6头枕靠垫仰卧在转运床上由嘉定急救中心急救人员推入肿瘤医院2号楼由1层乘坐系争电梯至10层，同乘人员包括一名肿瘤医院电梯操作人员(女)、钮某1、钮某5(钮某6亲属)和三名急救人员。转运床位于电梯轿厢左侧，钮某6头靠电梯门一侧；同乘人员均位于右侧，其中电梯操作人员站在最外侧，与最内侧的一名急救人员均面朝电梯门，其余四名同乘人员均面向钮某6。电梯门于14：12：12闭合；14：12：18至14：12：21间轿厢发生震荡，转运床出现轻微晃动；14：12：22起电梯静止，经电梯操作人员电话报修，电梯门于14：16：56打开，至14：17：15钮某6及所有同乘人员全部离开电梯，检查人员随即进入电梯检修。整个过程中，未见钮某6有任何惊恐、不适或者头部遭遇撞击的表现。该监控录像的拍摄范围未涉及电梯楼层显示面板。上海优南特达电梯有限公司作为系争电梯的保养方于2019年9月30日向肿瘤医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当时电梯在1层关门启动上行，至2层时电梯轿厢门刀碰擦2层厅门门球，造成电梯门锁电气断开，电梯保护性停梯造成乘客被关，另根据电梯运行速度不可能达到5层后再下坠至2层的情况。该情况说明同时载明抄送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徐汇市场监管局)。2020年9月25日，本院向徐汇市场监管局就2019年9月18日系争电梯发生故障的原因发出协助调查函。徐汇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10月12日书面回复，该局于2019年9月25日接到陈某某举报称肿瘤医院电梯存在质量问题，次日即派员至现场检查，查见相关资质证明材料和视频，认定电梯因故障保护性停梯，符合相关规范和标准的要求，本次电梯故障不构成特种设备事故。2020年11月24日，本院至肿瘤医院实地调查系争电梯的运行时间，核定自1层电梯门关闭至达到5层约需13秒。5.证据交换时，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还向本院提供了钮某1、钮某5、顾某某(嘉定急救中心急救人员)的情况说明两份，均载明2019年9月18日下午，钮某6在进入系争电梯前无任何外伤、意识清醒，电梯升至5层突然停滞不上，后急坠至2层，众人均感受到强烈震荡。钮某1与钮某5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另载明：“受到强烈震荡后，钮某6即出现身体不适”。钮某1、钮某5到庭接受询问时确认二人当时在电梯内均未面对电梯楼层显示面板，所称电梯由5层急坠至2层系听当时电梯操作人员所说。因顾某某未出庭作证，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向嘉定急救中心发出书面协查函，核实顾某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包括签名捺印是否属实、所称事发经过的来源、书面内容由谁起草以及具体出具时间。截止本案审理终结时，本院未收到嘉定急救中心或顾某某的回复。6.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后，先后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润家鉴定所对钮某6于2019年9月18日遭遇电梯故障与次日诊断脑部硬膜下出血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润家鉴定所至2020年7月21日决定受理。2020年8月20日，润家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根据事发经过结合钮某6在肿瘤医院的病史、头部影像学检查，未提示其身体包括头部受到外伤，钮某6在入院前已存在硬脑膜下积液的病症，且自身疾病有出血倾向，故难以认定钮某6于2019年9月18日遭遇电梯故障与次日诊断脑部硬膜下出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对润家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医室征询，答复意见为肿瘤医院系争电梯轿厢发生震荡幅度有限，钮某6头部特别是左颞顶部未见因震荡导致碰撞的着力点，不存在因外力作用损伤的情况；相反在仁济东院已查有硬膜下低密度影，钮某6未作进一步检查，不能排除之前脑部已有出血病症的情况；故对于润家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同。7.2019年10月15日，陈某某为本案与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用律师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同日，陈某某通过其名下账号尾号为6228的中国银行账户向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钮某6在肿瘤医院乘坐系争电梯时遭遇电梯故障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电梯故障对于钮某6造成何种程度的损害后果。首先，关于系争电梯系由1层上行至5层再急坠至2层的诉称意见，根据肿瘤医院的监控录像、徐汇市场监管局的回复以及本院实地查勘所示，在时间上明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该诉称意见所依据的两份情况说明，因钮某1、钮某5所述均系传来证据且二人与钮某6存在明显利害关系，而顾某某又未依法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钮某6在系争电梯发生震荡后即出现身体不适的诉称意见，除钮某1、钮某5所述外并无任何客观证据得以反映，且本院注意到顾某某对此未予确认，作为同乘人员却有不一致的陈述，本院亦难以采信。最后，关于钮某6遭遇电梯故障与次日出现硬膜下出血的因果关系，经本院指定润家鉴定所鉴定，相关鉴定意见充分记载了钮某6在肿瘤医院入院前后的诊疗经过，并详尽分析了钮某6入院后出现硬膜下出血的可能性，据此排除了电梯故障致害的原因力；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并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医室审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条件，本院不予准许。依据上述分析，系争电梯发生故障并无急坠的冲击力，当即也未造成钮某6有任何外伤或者不适；而钮某6入院前自身脑硬膜下已有病症但未及时诊治，无法认定入院后的脑硬膜下病症与电梯故障存在因果关系，故在案证据不能反映电梯故障对钮某6造成实际损害，则肿瘤医院就本案尚无须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赔偿责任。钮某6罹患XXX疾病并已多发转移，在进入肿瘤医院前已告病危，相信家属已对其病程发展所归有一定认知和思想准备。本院对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失去亲人的遭遇深表同情和遗憾，并已就本案做了充分、深入、详尽的调查，但诚因缺乏事实依据，对全部诉讼请求均难以支持。须向肿瘤医院指出的是，本案中因系争电梯故障及轿厢内监控范围受限的问题，确会在一定程度上引起钮某6家属的合理怀疑并引发因果关系鉴定。故就诉讼费用范畴中的鉴定费用3,000元，本院决定由肿瘤医院负担。肿瘤医院应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加强对于院内电梯的维护保养管理，并尽可能完善电梯内的监控录像范围，以避免类似争议再次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45.80元，减半收取计10,972.90元，由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负担(已交纳)；因果关系鉴定费3,000元(钮某1、张某某、陈某某、钮某2、钮某3已预交)，由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六十八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八十七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