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刑初6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系被害人朴某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2，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系被害人朴某之女。被告人任永生，男，1935年3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海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监视居住于住所地，同年10月1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郭晶，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29日以鞍检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5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以要求被告人任某5赔偿因其行为致被害人朴某死亡而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依法公开开庭一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某、检察官助理全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被告人任某5及其辩护人郭晶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任某5与朴某（被害人，女，卒年78岁）系夫妻，朴某患病多年行动不便，生活长期需要他人照料。任某5心生厌倦，加之家庭矛盾，遂产生杀害朴某的想法。2020年6月28日6时许，任某5用自己家中的木制拐杖猛击躺在家中炕上的朴某头部多次，朴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朴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左某1、任某2、任某1、任某3、佟彬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任某5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任某5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任某5作案时年龄在75周岁以上，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求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要求被告人任某5赔偿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632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591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50732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任某5供述起诉指控的事实；其辩护人郭晶认为被告人任某5作案时年龄达85周岁，且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本案又系家庭矛盾引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某5因妻子朴某（被害人，卒年78岁）患病多年行动不便，生活长期需要他人照料，加之家庭矛盾，心生怨恨，遂产生杀害朴某的想法。2020年6月28日6时许，被告人任某5在位于辽宁省海城市自己家中，用木制拐杖击打躺在家中炕上的朴某头部数下，致朴某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朴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任某2证言证明：2020年6月28日7点30分，我来到二大卜村我母亲朴某家，进东屋发现母亲躺在炕上，炕上全是血迹，我从屋里跑出来，给我胞兄任某1打电话，后邻居左某1过来，我俩又进屋看我母亲，我说得报案，左某1用我的手机拨打东四派出所报案电话，我母亲和我继父任某5一起生活，我到母亲家时没有看见我继父，听左某1说之前任某5推自行车从房子的西边小道上的大道。我是三个月大的时候，我母亲带着我和我哥任某1跟我继父任某5一起生活的，他俩一起生活52年，任某5和我母亲又生三个孩子，两个女儿是任某3、任某4，一个儿子是任某6，近两年，因为二大卜村老房子的房产问题，任某5说把房产给任某1，任某1负责二老的生老病死，后任某5改变主意要把房产给任某3，儿女也同意了，任某5总口头上撵我母亲走，就因为这个事，他俩一直闹矛盾，去年五六月份还因为这事闹过离婚，我劝我母亲不跟他争，后没离成，但是他俩的这个矛盾始终没有解开。2、证人左某1证言证明：大约2020年6月28日7时30分，我看到同村村民任某5从自家房后推自行车上道，当日7时41分，任某5的儿子任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母亲朴某不行了，让我赶紧过去看看，当日7时50分，我到朴某家，看见朴某的大女儿任某2在院门口站着，任某2说她母亲不行了，被人打了，后我和任某2进屋，看见朴某侧躺在炕上，头冲南、脚冲炕沿，头部全是血迹，炕上也全是血迹，衣柜里的衣服被拽出来一地，桌子抽屉被打开，我和任某2就出去了，任某2说必须报警，后任某2用她的手机拔打东四派出所报警电话，我跟警察说的，不一会警察就到了。3、证人任某1证言证明：我是朴某的儿子，任某5是我继父，2020年6月28日7时39分，我大妹妹任某2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她哭的很凶，我骑电动车往家赶，还给邻居左某1打电话让他过去看看，我走到宏阳公司门口，没到高铁桥时和我继父任某5骑自行车在路南走个顶头碰，我和继父关系不算太好就没打招呼，等我到家进屋看见我母亲在东屋炕上躺着，左侧头部已经被打塌了，原来炕沿正上方的手巾绳的西侧一端也断了，掉在炕东侧，母亲头部周围都是血迹，我出去后又打一遍110，后警察到了。我母亲和继父任某5一起生活，我是因继父总和我母亲因为钱的事总打架开始和继父关系不好的，打架的原因是因为他俩现在住的房子的财产问题，两个人的意见不统一，三年前就总打架，我和大妹妹任某2是我母亲和我继父结婚前生的，任某3、任某4、任某6是我母亲和继父结婚后生的，他俩现在一起生活的房子在高铁走的路边上，这个房子如果动迁可能值钱，就为房子他们老俩口在他们俩走了之后给谁的问题生产了矛盾，我继父想给任某3，我母亲想分给我一半，这就是矛盾的焦点，他俩为这事总打架，我继父还经常动手打我母亲，有时用拳头打，有时用身边的笤帚、饭碗打，但都不太严重，只有皮外伤，没有去过医院，我怕母亲被打坏了，就接走两回，但是呆不长时间又回去了，还有一次两人在法庭起诉离婚，但是法院没有判离，我继父身体挺好，精神头、记忆力都不差，就是腿脚有点毛病，但不碍事，我母亲最近二年因为总打架身体不好，下地、出门都得拄拐，我母亲用的拐杖是黄色的木头拐杖，把手头上有个弯。4、证人任某3证言证明：2020年6月28日8时20分，我接到我姐任某2的电话，知道我母亲朴某在二大卜家中死亡，我母亲朴某和我父亲任某5在一起生活，他们不是原配夫妻，我母亲嫁我父亲前就有我大哥任某1和大姐任某2，和我父亲结婚后又有的我和妹妹任某4、弟弟任某6，近两年，他俩因为二大卜村老房子的房产问题经常争吵，我父亲想让我照顾两个老人，等把老人伺候走了把房子留给我，但是我怕伺候不好，就没同意，我母亲想把房子留给我大哥任某1，因为她觉得亏欠我大哥的，所以二人就有一点矛盾，为这事老两口还在法院起诉离婚，但法院没判离，这个矛盾一直没化解，他俩因为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好，下地都得用拐杖，我母亲的拐杖是一根黄色木头、把手是弧形的拐杖。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海城市朴某家，朴某家东侧是高铁大道，北侧、西侧、南侧均是大地。朴某家是座北朝南的三间房，房门是双扇外开门，房门无异常，进入房门是厨房，厨房内可见灶台、水缸、橱柜与桌子，厨房东侧是东卧室，东卧室内南侧可见土炕，北侧可见两个桌柜与一个立柜，柜门均呈开启状态，地面可见散落的衣物，东侧可见桌子，东卧室内距门框38厘米、距土炕122厘米处地面可见红色斑记1(已提取)，土炕上可见一尸体头南脚北呈侧卧状，尸体右脚东侧50厘米处炕沿上可见红色斑记2(已提取)，尸体东侧炕面上可见一把木拐杖(已提取)，立柜下距西侧墙壁70厘米处地面可见红色班记3(已提取)，桌子下可见黑色板鞋1(已提取)，过道西侧为西卧室，西卧室内南侧可见土炕，西侧可见杂物架，杂物架下可见黑色板鞋2(已提取)。6、法医学尸体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损伤检验：死者左某3至左面部可见16.0厘米×17.0厘米范围内见大面积皮肤紫红变色，其间见多处散在表皮剥脱和挫裂创口，对应部位颅骨塌陷，左某4廓外缘离断，额部正中偏右见4厘米×0.3厘米纵向弧形创口，深达骨质,左眼外眦见4.5厘米×3.5厘米不规则挫裂创口，右眉弓外侧见2.0厘米×3.0厘米皮肤紫红变色，其间见1.0厘米×0.5厘米挫裂创口，深达骨质,左颊部见6.0厘米×5.0厘米表皮缺失,左某3、顶部、枕部交界处见5.0厘米×3.0厘米融合挫裂创口，创腔内见骨碎片和部分外溢脑组织,左枕部见4.0厘米×4.0厘米不规则挫裂创口，创缘周围伴皮瓣游离，深达颅骨,左腕部及左手背大面积青紫，其间可见7.0厘米×5.5厘米不规则挫裂创口，左食指第一指节背侧见1.5厘米×0.5厘米挫裂创口,右手背见8.0厘米×6.0厘米不规则挫裂创口，其周伴大面积皮肤青紫变色，右手中指、环指背侧见三处挫裂创口，环指第一指节骨折;解剖检验：额部、顶部、双侧颞部、左枕部见大面积头皮下出血和帽状腱膜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颞枕部大面积颅骨粉碎性骨折塌陷，可见脑组织外溢,左某3见3.8厘米×2.5厘米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左额部、颞部、右颞部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小脑和脑干出血，左侧颅底骨折;论证：本案中死者朴某头面部、双手见大面积青紫变色和多处不规则挫裂创口，左面颅骨塌陷骨折。解剖检验见额部、顶部、双侧颞部、左枕部大面积头皮下出血和帽状腱膜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小脑和脑干出血，左侧颅底骨折，分析头部损伤为致命伤。结合现场勘查情况，综合分析死者朴某系被他人用多次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朴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7、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标记为“门框处红色斑迹”的棉签、标记为“拐杖”的拐杖、标记为“炕沿上红色斑迹”的棉签、标记为“立柜下红色斑迹”的棉签、标记为“嫌疑人所穿衣服”的衣服左肩部斑迹、标记为“嫌疑人所穿裤子”的裤子左腿下瑞斑迹、标记“胸口红色斑迹”的棉签、标记为“头顶红色棉斑迹”的棉签、标记为“左某4红色斑迹”的棉签、标记为“左手腕红色斑迹”的棉签中检出的人血，与朴某样本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0×1034。8、被告人任某5供述证明：我和妻子朴某在东××管理区××号居住，我照顾她二三年了，我不敢惹她生气，怕她犯病，我们年轻时经常打仗，2020年6月28日早上，朴某让我买箱奶，买点香蕉，我出门后我想我伺候她二三年了，有点伺候够了，还有跟她大儿子任某1带点气，就回家进屋把当时躺在东屋炕上的朴某给打死了。我是用她平常用的拐棍打的，拐杖是大头的、把手带弯的拐棍，我记得第一下打在朴某左面太阳穴，后又打几下打哪记不住了，开始打她两三下，朴某没怎么地还爬起来了，后我又使劲打五六下才把朴某打不动弹了，应该是死了，朴某死时侧身躺在炕上，头部在南面窗台附近，打死朴某的拐棍我扔炕上了，把朴某打死后我推自行车从我家后门绕到大道上，在道边换双鞋，骑自行车往南走了，换的鞋是我打朴某时穿的板鞋，后来换的一双运动鞋，就是我归案后被扣的鞋，打朴某时穿的板鞋扔道边垃圾箱里了，打死朴某后我把屋里的柜都翻了，把屋里的钱都拿走了，把衣服都扔地上了。应该从屋里翻出1300多元，我打朴某时穿的衣服就是穿到派出所的衣服，被扣押了，我用拐棍打朴某时，拐棍碰到炕沿上面挂毛巾的竹竿了，竹竿是东西两头用绳子吊着的，把西面吊竹竿的绳打折了，竹竿一头在东面吊着，那头还在炕上，屋里都是血迹，我衣服肩膀上有血迹。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任某5辨认出在现场扣押的拐杖即是其作案工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在任某5处扣押拐杖一根、衣服、裤子、背心各一件、鞋、袜子各一双。9、户籍材料证明：任某5、朴某的自然情况。另查，因被告人任某5的犯罪行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应获赔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8632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材料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5因家庭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严惩，鉴于其作案时年龄超过75周岁，本案又系家庭矛盾引发，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郭晶所提被告人任某5作案时年龄达85周岁，且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本案又系家庭矛盾引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属实，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赔偿请求中所提丧葬费37632元，符合法律规定及赔偿标准，应予支持；所提交通费1000元，虽无票据但属于客观发生，应予支持；所提鉴定费3000元，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159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经济损失合计38632元，应判令被告人任某5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某5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任某5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八千六百三十二元。三、随案移送拐杖一根、衣服、裤子、背心各一件、鞋、袜子各一双，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刘文娜审  判  员  王 叶审  判  员  侯新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戴世华书记员（代）  于慧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