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02民初2089号原告景宝生，男，汉族，1974年9月22日生，现住四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乔勇,吉林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脑科医院。法定代表人马银华,院长。委托代理人刘绍刚,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冠宇，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景宝生诉被告吉林省脑科医院（以下简称脑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秀文委托代理人乔勇，被告脑科医院委托代理人刘绍刚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董秀文于2020年2月15日死亡，其丈夫景万林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景万林于2020年10月30日死亡，后其子景宝生参加诉讼，其他继承人明确放弃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11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景宝生委托代理人乔勇，被告脑科医院委托代理人陈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7月24日，董秀文经被告诊断为交通性脑积水，遂入院治疗。2018年7月26日被告对董秀文进行了脑室腹腔分流手术治疗，术后不久因颅内感染，手术后切口感染，手术后脑髓液漏导致手术失败，于是在2018年8月17日被告被迫再次对董秀文进行了头部术后切口清创，脑室腹腔分流装置撤除，腰大池引流术，被告在董秀文未经治愈的情况下强行要求董秀文出院。后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书鉴定，董秀文在被告处住院诊疗过程中，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被告的医疗过错与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出现颅内感染，术后切口感染，术后脑脊液漏再次手术行腰大池引流术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责任程度评定为被告为主要责任，董秀文为次要责任；董秀文四肢瘫，四肢肌力均在2级，构成一级伤残；医疗依赖费用评定为每月1000元人民币，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限评定为18个月，每日营养费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100元人民币费用计算。经与被告协商，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董秀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3300.16元、医疗依赖费1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0元、依赖费591044.5元，营养费54700元、残疾赔偿金301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12800元、代理费20000元，以上合计1275046.66元×70%=892545.2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景宝生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脑科医院赔偿原告景宝生382780.27元（1.第一阶段住院期间赔偿金：医疗费172058.26元、护理费161.93元×106天=17164.58元、住院伙食补助100元/天×106天=10600元、营养费100元/天×180天=18000元，以上合计217822.85元；2.第二阶段出院在家卧床治疗，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2月15日共462天：护理费161.93元/天×462天=74811.66元、医疗依赖1000元/月÷30天×462天=15399.9元，以上合计90211.56元；3.一二阶段伤残及精神损害赔偿568天，伤残赔偿金30172元/年÷365天×568天×100%=46952.59元、精神损害金50000元，以上合计96952.59元；4.死亡赔偿部分：死亡赔偿金30172元/年×8年=241376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以上合计325642.50元；5.鉴定费12800元；6.鉴定差旅费2131元；7.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共计765560.49元）。被告辩称，董秀文曾在2018年7月在被告处进行入院治疗，这是事实，但是入院治疗的原因是董秀文原发疾病复发而要求治疗入院，即董秀文自身就有交通性脑积水，且其病状十分严重，在此基础上入院后对原告进行了分流手术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因为颅内感染而造成分流效果不佳，随后进行了术后切口清创，分流装置撤出等措施，对于颅内感染的原因不能认定为是被告治疗而造成的后果，分流手术本身具有自身和认为等因素可能引起感染，对这一后果和风险被告在术前已经告知董秀文家属和陪护人员，故对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果不能认同，且原告在术前自行单方进行了两次鉴定，鉴定与本案的病情和目前病状和后果均不具有医学上的科学性和法律上的有效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主要原因是两次鉴定中鉴定人的身份和资质，不属于原告脑积水等疾病的专家，故鉴定人无资质评价被告从事的本次手术的科学性和后果和过错问题。2.原告的诉讼请求均属于董秀文自身疾病在治疗中所应当自负的相关费用，和被告的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要我方承担费用的70%，被告不认同也不接受。3.对于伤残、精神损害赔偿金、死亡赔偿部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方诊疗过程与该部分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中，有10.8万余元是原告未向我院缴纳的医疗费，虽然在铁东区法院经过法院的判决判令原告应向我方支付，但是该判决未实际履行。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4日，原告母亲董秀文至被告脑科医院处治疗，入院情况显示董秀文无明显诱因行走困难伴偶有言语内容异常半年,意识清楚，言语流利，记忆、思维等检查，病人不能合作，右侧眼球缺失，瞳孔直径3.mm，对光反映存在，上肢肌力5级，双下肢肌力4级，腱反射对称，病理征未引出，项强阴性。自带吉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头部影像学资料示脑室扩张积水改变，入院初步诊断为交通性脑积水。2018年7月26日，脑科医院对董秀文行脑室腹腔分流术。因术后感染，2018年8月16日，脑科医院再次对董秀文实施头部术后切口清创、脑室腹腔分流装置撤除、腰大池引流术。经脑科医院自2018年10月28日开始下达出院通知书，董秀文于2018年11月9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记录及出院诊断显示患者董秀文脑积水未愈，共计住院108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67658.15元。2018年10月16日,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对医院诊疗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营养费标准作出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脑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脑科医院为主要责任，董秀文系次要责任。护理期限12个月，营养期6个月，营养费标准参照100元每月计算。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300元。吉林满和律师事务所又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对伤残等级、医疗依赖、护理依赖、营养期限鉴定，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董秀文构成一级伤残，医疗依赖费用每月1000元，系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限18个月。此次产生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董秀文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出院诊断为正常压力脑积水、多发腔隙性脑积水、双肺肺炎，住院七天，发生住院费、门诊费合计4300.16元。诉讼过程中，被告脑科医院申请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董秀文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是多少”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脑科医院在董秀文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该份鉴定意见书同时分析认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病历显示颅内感染已治愈，因董秀文死亡未进行尸检，其死亡时间距离最后出院时间较长，据现有病历资料无法推断死亡原因；依据居民死亡证明记载，考虑系因脑积水或者脑积水相关并发症致死亡；但是无论具体原因为何，董秀文死亡与脑科医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另查明，董秀文1947年11月29日出生，户籍系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立业村三组，于2013年开始在四平市铁东区解放街朝阳社区北河新村小区A02号楼4单元1楼右门居住。董秀文于2020年2月15日于家中死亡，居民死亡证明记载死亡原因系“脑积水”。以上事实有脑科医院病历、住院票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发票、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死亡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院认为，董秀文至被告脑科医院处就诊，双方系医患关系。脑科医院应为董秀文提供安全的医疗服务。被告脑科医院在对董秀文进行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董秀文身体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脑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虽原告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计算原告损失，但是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直未得以解决，被告的侵害行为所致损失一直持续，故本案应执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认定脑科医院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为同等，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诉前单方委托鉴定得出的“主、次责任”鉴定结论，被告不予认可且经司法鉴定重新认定原因力大小，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董秀文的伤残等级、医疗依赖、护理依赖、营养期限等原告所作单方鉴定，因董秀文死亡，上述鉴定事项未纳入诉讼中的司法鉴定程序，考虑到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更进行查体检验，鉴定过程客观真实，被告方未提出充足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本院对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该份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结合两份鉴定意见书，关于原告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经本院核算，确认如下：1.医疗费，董秀文于脑科医院入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67658.15元，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确认此事实；吉大一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300.16元，此次治疗系在董秀文交通性脑积水持续治疗期间，有医疗费发票证明；故医疗费予以支持85979.16元（167658.15元×50%+4300.16元×50%）；2.护理费，董秀文住院108天，依据居民服务业日工资标准，护理费核算为154.39元/天×108天×50%=8337.0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8天×50%=5400元；4.营养费，营养费系为董秀文补充缺失营养、维护及恢复身体机能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此笔费用脑科医院应予支付，应自2018年7月26开始计至2018年11月9日，计106天；原告并未提供营养费凭证或其它合理标准，考虑到原告身体状况，本院酌定被告按照30元/天标准赔付营养费30元/天×106天×50%=1590元；5.长期护理费，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认定董秀文长期护理依赖，自2018年11月10日出院至董秀文死亡日即2020年2月15日，计462天，予以保护154.39元/天×462天×50%=35664.09元；6.医疗依赖费用，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认定董秀文长期护理依赖，每月费用1000元，自出院2018年11月10日至董秀文死亡日即2020年2月15日，计462天，予以保护1000元/月÷30天×462天×50%=7700元；7.伤残赔偿金，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董秀文因案涉诊疗行为所致构成一级伤残，虽董秀文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生活在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董秀文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日2019年9月30日开始计算至死亡之日，即予以保护32299元/年÷365天×138天×50%=6105.84元。8.鉴定费，原告提供两份单方鉴定意见书，本院对2019年9月27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相应鉴定费3300元，被告应予赔偿3300元×50%=1150元；对2018年11月26日鉴定意见书所致鉴定费8300元不予保护。9.鉴定差旅费，原告请求赔偿2131元，并未提供证据，鉴于司法鉴定程序过程中必然产生费用，本院酌定保护1000元×50%=500元。10.律师代理费，系原告为主张其权利所产生之合理费用损失，且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保护20000×50%=10000元。11.精神抚慰金，被告应提供安全的医疗服务，其不当诊疗行为致使董秀文及其家属遭受严重身心痛苦，本院酌定保护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12426.14元。原告景宝生请求被告脑科医院赔付董秀文死亡赔偿金241376元、丧葬费34266.5元。关于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董秀文死亡原因系因脑积水或因脑积水相关并发症、死亡与脑科医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之分析推断，首先，董秀文于新冠疫情防控时期家中死亡，未进行尸检，原告方无明显过错,无法明确准确死亡原因。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上述分析，系根据现有原、被告双方提交认可的鉴定材料所推断，仅为论证过程，不是鉴定结论，其“无论具体原因为何，董秀文死亡与脑科医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之分析，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其次，董秀文以交通性脑积水入院，被告脑科医院的不当诊疗行为确实致使董秀文术后感染，结合居民医学死亡证明载明的死因，不能完全排除脑科医院不当诊疗行为系董秀文死亡事实上的多方因素之一，无法完全排除被告诊疗行为导致董秀文死亡风险增加或存在一定的推动作用。结合董秀文身体年龄等自身情况、死亡时间与诊疗时间之间隔期限，董秀文死亡中脑科医院诊疗行为的原因力较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所述“术后感染”等所致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小，综上，本院酌定死亡赔偿部分被告按照20%比例赔偿，董秀文死亡赔偿金计算8年，为32299元×8×20%=51678.40元，丧葬费36906.48×20%=7381.30元，合计59059.70元。故被告脑科医院共计赔偿原告景宝生271485.84元，不超出原告请求范围，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吉林省脑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景宝生271485.8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3元，由原告董秀文负担4428元，被告吉林省脑科医院负担1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牛旭峰二○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