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琼结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524民初40号   原告：杨建，男，汉族，住址四川省邛崃市，在藏务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琼结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专职律师。   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   法定代表人：王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系该公司西藏负责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专职律师。   被告：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   法定代表人：陈华川，系该公司经理。   被告：李军，男，汉族，住址四川省大邑县，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事。   原告杨建与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晖公司）、成都旺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喆公司）、李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追加旺喆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被告永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章、杨芳，被告李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旺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8,9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建诉称，2019年5月1日起，原告经人介绍，与杨玉良、何平、候春孝4人一起来到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承接钢筋工程，每吨钢筋的加工制作报酬为1300元，杨建等人共完成了52吨钢筋的加工制作，应付劳动报酬67,600元，2019年6月底全部完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8700元，余款58,900元一直未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2019年12月1日，被告李军向原告出具欠款凭条一份证明杨建钢筋组共4人在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配套工程项目尚有58,900元钢筋劳务工资未结。经查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与李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照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永晖公司辩称，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虽由我公司承包，但已将该工程中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旺喆公司，双方依法签有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旺喆公司委派李军为涉案项目经理负责劳务施工，且已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劳务费，故该劳务费与永晖公司无关，应由旺喆公司与李军承担。   被告旺喆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被告李军辩称，对原告提出的要求偿还总工资的数额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违约金不予认可，认为该欠付工资是由涉案项目所产生，涉案项目是由永晖公司承包，因而应由永晖公司承担，不应由本人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所提交的欠款凭条一份及参与施工的另外三名工人出具的《证明》三份，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钢筋工班组4名工人共计58,900元的工资未结。被告永晖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无永晖公司签章，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李军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是原告与公司之间的债务，与其个人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原告钢筋工4人在涉案项目从事钢筋工劳务，并有58,900元工资未被支付的事实，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与被告李军通话录音三份，和李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军认可欠款的事实，答应尽快支付，并表示永晖公司会在8月份解决，但至今仍未支付。被告永晖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李军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这是两公司之间的债务，与其个人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3、案外人曹建中与永晖公司西藏片区负责人程伟章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告永晖公司确认原告所在的钢筋班组的工人工资没有发放。被告永晖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李军对该份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永晖公司提交的与旺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其已将涉案项目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了旺喆公司，旺喆公司在合同中指派李军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劳务部分施工，李军所代表的是旺喆公司而不是永晖公司。原告提出因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对合同真实性与合法性不做判断，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提出在该份合同第2条劳务分包项目内容中，并未显示出钢筋工劳务施工部分也在分包内容中，即便被告永晖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旺喆公司，其作为总承包方也不能以此拒绝支付民工工资。被告李军对该份合同不发表质证意见，提出因该合同是两个公司之间签订的，与我无关，工程完了之后我才知道。本院认为该份合同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5、被告永晖公司提交的李军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拟证明永晖公司在该涉案项目中资金已结算完毕，被告李军也已承诺涉案项目所有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已付清，如因该涉案项目产生人工工资、材料款及机械费纠纷，由其本人承担。原告提出该两份证据是李军、陈华川与永晖公司之间所出具，仅在三者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涉案项目民工工资已结清。被告李军提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这个责任在两个公司之间，公司在应该发放的民工工资履行完毕之后，跟我个人没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6、被告永晖公司提交的被告李军与旺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川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告李军与陈华川在涉案项目中从未以永晖公司名义从事相关民事行为，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事实。原告认为该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被告永晖公司非法进行劳务分包，本案李军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被告李军认为，这个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本人是工地上的负责人事实，对其他事情是公司之间的事，与其个人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被告李军与原告对该份证据事实都予以认可，故该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7、被告永晖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4份。拟证明永晖公司已将125万劳务费支付给旺喆公司，双方劳务费用已结清。原告提出，该证据已过举证时效，且依据被告永晖公司所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第2条内容约定，并不包含钢筋工组劳务部分，且被告永晖公司未提供结算清单，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劳务已分包给了旺喆公司，被告李军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与旺喆公司没有关系。被告李军提出，该转款是两公司之间的事，与其没有关系，且涉案项目劳务费为185万。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日起，原告经人介绍，与杨玉良、何平、候春孝4人承接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钢筋施工劳务部分工程，约定每吨钢筋的加工制作报酬为1300元，原告杨建4人在项目工地共完成了52吨钢筋的加工制作，应付劳动报酬67,600元，2019年6月底全部完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8700元，余款58,900元一直未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李军于2019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凭条一份，载明尚欠钢筋组工资58,900元未付。另查明，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由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与被告旺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劳务部分转包给被告旺喆公司，合同约定劳务费125万，同时约定旺喆公司监事李军为该项目经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通过建设银行分4次向被告成都旺喆建筑有限公司完成劳务费资金结算125万。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被告永晖公司是否应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三、被告旺喆公司是否应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四、被告李军是否应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被告永晖公司认为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且并非是民工工资。因劳务合同只关注提供劳务行为的本身，合同相对方提供劳务的过程即是求合同利益实现的过程。而承揽人请求支付劳务报酬的前提是承揽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工作成果，且承揽人提供劳务具有独立性，不受合同相对方的指挥管理。本案中，原告4人承接的是钢筋工程，约定每吨钢筋加工的报酬为1300元，杨建等人共完成了52吨钢筋的加工制作，可知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原告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被告李军对劳务合同案由无异议。本院认为，劳务合同分为计时和计件制两种，本案原告承接的是钢筋施工部分劳务，约定每吨钢筋加工的报酬为1300元，杨建等人共完成了52吨钢筋的加工制作，应属劳务合同中的计件制，且原告是在涉案项目工地现场完成劳务，所从事的为基本的钢筋捆扎用于水泥浇灌等通常的体力劳动，并不需要专业的技术和设备，且在施工现场接受现场负责人的指挥管理，应属于提供普通的体力劳动，而非加工承揽。故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被告永晖公司提出的本案并非民工工资纠纷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四人均为农村居民，在涉案项目工地上所从事的为钢筋捆扎等工作，属于普通的体力劳动，属于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农民工身份及提供劳务形式中的计件制规定范畴。此外，原告与李军、永晖公司西藏片区负责人程伟章讨要拖欠工资款通话录音证实原告所请求的欠款为民工工资，故本案为民工工资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被告永晖公司是否应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被告永晖公司认为，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虽由我公司承包，但已将该工程中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了旺喆公司，双方依法签有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旺喆公司委派李军为涉案项目经理负责劳务施工，并已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劳务费，且有被告李军所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即便有也与我公司无关。故本案劳务费不应由永晖公司承担，应由旺喆公司与李军承担。原告提出其与钢筋工组共计4人确实在永晖公司承建的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项目建设工程中完成了钢筋工劳务施工部分，虽然永晖公司与旺喆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约定钢筋工劳务部分的分包，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无证据显示旺喆公司参与了实际经营管理，永晖公司是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资质的李军，从而导致拖欠民工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6条的规定向原告清偿。被告李军认为本案劳务费用是由永晖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所产生，应由永晖公司承担，与本人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民工工资纠纷，依据国务院所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该份劳务分包合同不论是否包含钢筋施工部分劳务，均是由涉案工程所产生的民工工资纠纷，在分包单位旺喆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情况下，被告永晖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单位有责任先行支付，后可再向被告旺喆公司依法追偿。对于被告永晖公司提出的因永晖公司已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价款足额支付了劳务费，且有被告李军所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即便有也与我公司无关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两份承诺书虽为李军作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要件，但由于该承诺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相冲突，承诺书为普通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对抗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该两份承诺书不能作为被告永晖公司的免责事由。综上分析，在本案中，被告永晖公司对所欠原告民工工资负有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三被告旺喆公司是否应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旺喆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被告李军作为旺喆公司监事，在旺喆公司与永晖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由旺喆公司指派为现场项目经理，随后李军也在涉案项目中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可以认定李军有权代表旺喆公司从事涉案项目的民事法律行为，此可以从被告李军与旺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川因涉案工程项目产生纠纷共同向永晖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及《情况说明》得以印证。故被告李军与原告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应视为代表旺喆公司与原告所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有直接责任”规定，被告旺喆公司应依法承担支付民工工资责任。   关于焦点四被告李军是否应对原告诉讼请求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被告李军认为，其只是负责现场管理，原告工资欠款是由涉案工程项目所产生，该费用应是两被告公司之间的事，与其本人无关。本院认为，虽被告李军向原告所出具的为《凭条》，但却未加盖旺喆公司印章，不符合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应加盖公章习惯规范。被告李军所出具《凭条》本应是代表旺喆公司所出具，落款旺喆公司并加盖旺喆公司印章，在明知自己不是永晖公司员工而是旺喆公司监事并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情况下，仍以永晖公司名义出具凭条，存在欲借总承包单位永晖公司名义逃避法律责任追究之非法目的，不能认定李军为善意无过错，故应与被告旺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都旺喆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杨建连带支付58,900元劳务费；   二、驳回原告杨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272.5元，由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成都旺喆建筑有限公司、被告李军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晶   审  判  员   索朗江村   人 民 陪 审 员   巴  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单增卓嘎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一条 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 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十三条 实行月、周、日、小时工资制的，按照月、周、日、小时为周期支付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的，工资支付周期由双方依法约定。   第三十条 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   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   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