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华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57627096X0。 法定代表人：唐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公司销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银，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710256334E。 法定代表人：周爱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九超，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玉峰，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人，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张掖市华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禹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铁玉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禹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史银，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九超、被上诉人铁玉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禹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案件款131520元（包括李宏伟的借款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全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员李宏伟收取被上诉人50000元借款的行为系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李宏伟出具的借条内容足以说明该笔50000元是马宝善和李宏伟个人之间的借款；2、一审法院将李宏伟的个人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违反了《民法通则》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时间数额有误，一审从2017年2月起计算欠款逾期利息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月7日，因此上诉人起诉时计算的利息时间为60个月，利息主张了37905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状中的事实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关于李宏伟收到5万元的问题，我们认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公司员工李宏伟代表上诉人参与，甚至在2015年1月7日双方结算时也只有李宏伟代表上诉人进行了签字并未加盖上诉人的合同章或公章，以及根据一审中上诉人的陈述，整个销售过程中催要账款均是由李宏伟以及公司员工刘军二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对接，基于上述情况，被上诉人向李宏伟支付5万元加气块款，构成表见代理，所以5万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在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所有的账目结算清楚，而且双方也未对逾期付款利率、付款方式进行相应的约定，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对被上诉人判决1万余元的利息我们认为基本符合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铁玉峰辩称，同意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答辩意见。 华禹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85760元；2.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790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铁玉峰曾挂靠被告一建公司承建甘州区恒嘉山水领秀8#、9#楼。承建该楼期间，铁玉峰成立了一建公司江西恒嘉山水·领秀8#、9#楼项目部。项目部财务经理由一建公司财务人员马宝善兼任，项目部未开立公户，项目部资金往来均经过马宝善私人账户。挂靠期限从2014年6月5日开始，到2016年12月恒嘉山水领秀8#、9#楼完工结束。2014年6月5日，被告铁玉峰以一建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一建公司承建的恒嘉山水·领秀8#、9#楼提供型号为600×150×300（单价为235/m，含运费装）、600×200×300（单价为235/m，卸费）、600×100×300（单价为250/m）的加气混凝土砌块。并约定供货期间，一建公司按供货进度给原告按比例付款，一建公司按单月实际用量给原告付款百分之五十，以此类推，剩余货款需方在年底支付当年总货款的百分之八十（不能以任何形式抵顶）。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货款结清为止。就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条款执行。2015年1月7日，原告公司销售员李宏伟与被告铁玉峰及其项目部材料员邹成荣进行工程结算，经结算，双方认可原告给被告供应的加气块价款为307520元，由被告铁玉峰作为审核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19日-6月29日，原告又陆续给被告供应加气块50次，供货总量为774m。经当庭核算，双方认可50次供应加气块的货款总额为184000元。被告铁玉峰挂靠一建公司承建恒嘉山水领秀8#、9#楼期间，原告供给二被告的加气块价款合计491520元。2014年9月6日-2016年2月24日，被告铁玉峰陆续给原告支付货款31万元，支付的货款中部分是通过马宝善账户支付的，部分是通过铁玉峰账户支付的。原告收到货款均给被告一建公司出具加盖有原告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2015年2月7日，原告公司销售员李宏伟向被告催收货款，马宝善通过其账户给李宏伟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并由李宏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江西恒嘉8#、9#楼加气块款五万元整（50000.00），李宏伟”，借条下方注有卡号：李宏伟：农行：6228483636081786863。2017年1月24日，马宝善从其个人账户给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飞银行账户转账付款50000元。 另查明，案外人李宏伟自2014年5月-2016年9月一直在原告公司任销售员。2016年9月，李宏伟去世。李宏伟在职期间，原告公司与被告的销售业务和货款催收由李宏伟负责。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发货清单，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加气块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供应加气块，被告一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铁玉峰挂靠一建公司，又是加气块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被告一建公司对被告铁玉峰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下欠货款的具体数额，除被告给原告支付的310000元货款和原告认可的由其法定代表人收到的50000元货款外，双方争议最大的就是李宏伟收取被告支付的50000元，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铁玉峰与被告一建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铁玉峰成立项目部后独立核算，且没有开立公户，项目部资金由财务人员马宝善私人账户进出，与原告的交易行为以走私账为主。原告公司原销售人员李宏伟在职期间一直以原告销售员的身份与被告进行业务往来。在原告没有特别声明的情况下，被告有理由相信李宏伟向其催收货款是职务行为。在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中，部分是支付到原告公司账户的，部分是通过原告公司相关人员私人账户支付的。且李宏伟收到被告支付的50000元后，给被告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到江西恒嘉8#、9#楼加气块款五万元整（50000.00）。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宏伟以原告销售员身份收取被告支付的50000元是职务行为，该50000元应视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案原、被告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就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尾款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且对李宏伟收取的50000元货款存有争议。李宏伟收取的50000元未作定论，说明双方的账未算清。对因李宏伟收取的50000元款项引发的双方账务无法算清，双方均有责任。但在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使将李宏伟收取的50000元算作公司收款，被告仍欠原告8万余元。被告长期拖欠原告货款，确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被告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给原告最后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24日，一审法院酌情从2017年2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年的利息。被告关于被告未支付下欠货款是因为原告未提供发票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收到被告的货款均给原告出具了相关凭据，在被告付清所有货款后再开具正式发票，符合交易习惯和相关规定。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铁玉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二被告为挂靠关系，对拖欠的货款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原工作人员在职期间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收取的货款应视为原告公司收取的货款。原、被告就违约责任和尾款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且就李宏伟收取的货款存有争议，导致双方未能明确下欠货款的数额，也没有明确尾款的付款期限。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但被告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铁玉峰与被告张掖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偿付原告张掖市华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1520元；二、被告铁玉峰和被告张掖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1616元（81520元×4.75%×3年=11616元）；三、驳回原告张掖市华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655元，减半收取2327.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977.5元，原告负担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尚欠部分货款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理应及时清偿债务。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5年2月7日，上诉人公司销售员李宏伟向被上诉人催收货款时收取的5万元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借款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公司原销售人员李宏伟在职期间一直以上诉人销售员的身份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在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中，部分是支付到上诉人公司账户的，部分是通过上诉人公司相关人员私人账户支付的。且李宏伟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到江西恒嘉8#、9#楼加气块款五万元整（50000.00），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宏伟以上诉人销售员身份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是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5万元系李宏伟个人债务，故对上诉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以及结算时并未对剩余货款的具体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且结算后被上诉人陆续付款，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最后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24日，故一审法院从2017年2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掖市华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上诉人张掖市华禹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