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南路255号顺鑫商务中心3层315。 法定代表人：陈明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民，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华，男，汉族，1973年9月9日出生，建筑业，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民，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巍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美沙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应金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花，邢台市桥西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粉明，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征，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兴，男，汉族，1975年2月16日出生，职工，住河北省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征，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陈明华、浙江巍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粉明、刘红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华公司、陈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民，上诉人巍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花，被上诉人于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征，被上诉人刘红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华公司、陈明华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维持（2020)冀053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被上诉人浙江巍山公司未能按时支付上诉人的人工费承担逾期违约损失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人工费给清之日止，依据九民纪要的规定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原规定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新的规定利率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于粉明、刘红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决被上诉人浙江巍山公司未能按时支付上诉人的保证金承担逾期违约损失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依据九民纪要的规定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原规定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新规定的计算利息，被上诉人于粉明、刘红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浙江巍山公司给付因未能按时支付上诉人的人工费、返还保证金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损失即利息，于粉明、刘红兴承担连带给付返还责任。因于粉明、刘红兴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理应打条后立即给付并退还。四被上诉人因未能及时履行，其行为属于违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违约损失支付上诉人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给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 巍山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我公司给付人工费、保证金及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请。 于粉明、刘红兴辩称，刘红兴是工地的普通工人，其不承担本案权利也不承担本案的义务。于粉明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粉明是公司的员工，任项目经理，有公司的委托书以及建筑承包合同，该债务应由巍山公司担。 巍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明华公司、陈明华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于粉明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于粉明收取50万元的保证金和所写“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2014年6月27日上诉人与衡水鑫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包衡水市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后因甲方提供的场地不符合进场施工条件，未让上诉人进场施工。因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于粉明的职务行为也就无从谈起。上诉人未组织人员施工，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费用。根据于粉明与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第9条的规定，于粉明未提交进场施工的任何手续，明华公司、陈明华也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进场施工及施工的工程量。且涉案项目至今未开工，这是客观实际情况，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定。然而，原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工程尚未开工情况下，又依据于粉明所写的不真实的“欠条”及收取的保证金认定于粉明履行职务行为互相矛盾，实属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人工费12万元事实不清。根据于粉明与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第9条的规定，于粉明未提交进场施工的任何手续，且明华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也从未将涉案工程交与明华公司施工，12万元的工程量如何而来？四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而该“欠条”于粉明明确辩称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2016年1月28日的“欠条”与“证明”中的欠款数额也不一致。由此说明仅有该“欠条”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另外，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已对衡水市的前期支护桩工程进行了施工”于法无据。支护桩工程是发包方施工的，其必须在施工方进场施工前做好的前期工程，并非施工方的工程量。该认定实属原审法院的错误理解。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50万元保证金于法无据，判决错误。根据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50万元保证金转入于粉明的个人银行账户，而于粉明未转给上诉人。2014年8月6日的“收条”中加盖的“浙江巍山衡水华世鑫城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系于粉明私自刻制，落款名称与印章不一致，更不知刘红兴为何人，该“收条”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出具。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该“收条”无争议没有依据，并以此为据判决上诉人返还理据不足。应由实际收款人于粉明承担返还责任。 明华公司、陈明华辩称，巍山公司应与于粉明、刘红兴对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巍山公司和于粉明、刘红兴对一、二审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其他意见同我公司上诉内容。 于粉明、刘红兴辩称，该债务应由巍山公司承担，在施工过程中已实际完成围挡、临建、道路、开糟、降水等五项工程价款150万元左右。因巍山公司不积极主张项目的款项，导致至今不能给付明华公司、陈明华。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明华公司、陈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欠原告人工费120,000元，并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退还收取原告保证金5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4.二被告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2014年6月27日，衡水鑫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甲方）与被告巍山公司（简称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衡水市工程承包给乙方。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内容为：“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于粉明同志为我公司代表全面负责衡水华世鑫城二期16＃回迁楼工程一切施工事宜。本委托书针对本工程签订合同有效，其他工程无效。有效期：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止”。2014年7月2日，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与于粉明签订了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写明于粉明是指本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的项目管理人、项目承包人（项目负责人），属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员工，应遵守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并在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授权范围内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切实对公司负责。当日，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与于粉明还签订了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于粉明向巍山公司出具了合同履行承诺书。2014年8月7日，陈明华向于粉明账号为62×××43的账户转款500000元。巍山公司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交来衡水市进场保证金伍拾万元整，十层封顶退回。收款账号：62×××43收款人：于粉明收款单位：浙江巍山建设有限公司加盖了浙江巍山衡水华世鑫城二期工程项目部章收款时间：2014年8月6日刘红兴如果长时间不开工保证金退回”。2016年1月28日，于粉明出具了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陈明华班组在衡水市人工费壹拾贰万元整欠款人于粉明2016年1月28日”。当日，于粉明与陈明华达成合意，内容为“证明经双方协商于粉明同意欠陈明华的欠款共计600000元同意由永腾建筑工程公司从平乡于粉明的工程款内扣除拾万直接支付给陈明华。以上600000元含保证金伍拾万。后期永腾公司给于粉明拨款通知陈明华共同协商。证明人陈明华于粉明”。2018年1月9日，于粉明在上述证明下面又出具注释，内容为“以上欠款为事实，我同意资金到我帐后及时还款，如有争议同意平乡法院诉讼解决于粉明2018.1.9”。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1.原告能否同时起诉索要劳动报酬和保证金问题。被告于粉明代理人辩称，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并非同一案由，第一项是劳动报酬，第二项不是，两项不能合并审理，他也不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得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一案合并审理是有法可依，符合立法本意。故被告于粉明代理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2.被告于粉明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被告于粉明代理人辩称，于粉明作为被告不适格，他是被告巍山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被告巍山公司代理人辩称，2014年6月27日它公司与甲方衡水鑫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它公司承包衡水市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因前期支护桩工程出现问题，不符合施工条件，甲方至今没有让它公司进场施工，它公司也没有组织任何人员进场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于粉明的职务行为也无从谈起，况且至今于粉明也未向它公司提供进场施工的任何手续，这是客观实际情况。从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于粉明同志为我公司代表全面负责衡水华世鑫城二期16＃回迁楼工程一切施工事宜。本委托书针对本工程签订合同有效，其他工程无效。有效期：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止”和于粉明给陈明华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陈明华班组在衡水市人工费壹拾贰万元整欠款人于粉明2016年1月28日”以及被告巍山公司的答辩看，原告已对衡水市的前期支护桩工程进行了施工，故被告巍山公司代理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刘红兴代理人辩称刘红兴与于粉明不是合伙人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3.欠条的真实性问题。被告于粉明代理人辩称，欠条并不是于粉明自愿出具，是陈明华带着十几个人非法拘禁他二十小时才出具的，所以欠条不具有真实性。从2018年1月9日，于粉明在证明下面出具的注释，内容为“以上欠款为事实，我同意资金到我帐后及时还款，如有争议同意平乡法院诉讼解决于粉明2018.1.9”看，2016年1月28日，于粉明与陈明华达成合意，并出具的证明不能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故被告于粉明代理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4.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被告于粉明代理人辩称，经于粉明与原告协商，2018年1月9日于粉明在证明的下方注释“在永腾公司前款到账后再支付”，现款未到账，所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未完成，不应支持原告诉请。从于粉明在证明下方的注释看仅能看出于粉明愿意在资金到账后及时还款，并不能看出资金不能到账时免除于粉明的付款义务，资金能否到账的法律后果是相同的，因此于粉明的承诺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5.被告巍山公司应否退还保证金问题。被告巍山公司代理人辩称，巍山公司没有收到过原告任何费用，原告诉求让巍山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0元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巍山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现原告要求巍山公司偿还人工费1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从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加盖了浙江巍山衡水华世鑫城二期工程项目部公章的收条、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转账明细看，于粉明是巍山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巍山公司全面负责衡水华世鑫城二期16＃回迁楼工程一切施工事宜，指定原告的保证金打到于粉明账号为62×××43的账户，并签字已经收到，故于粉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上述事实的认定根据有，原、被告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合同履行承诺书、委托书、收条、被告的项目负责人给原告出具的欠条、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转账明细等经过当庭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在相应的合同期限内为被告提供了劳务，完成了工作任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劳务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原告所举的欠条、证明等，被告仍拖欠原告工资120,0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支付。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加盖了浙江巍山衡水华世鑫城二期工程项目部公章的收条明确写明：收到500,000元保证金的时间是2014年8月，如果长时间不开工保证金退回。从被告巍山公司收到保证金到现在已有6年多的时间，衡水鑫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证实工程尚未开工，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巍山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明华人工费120,000元。二、被告浙江巍山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原告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明华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原告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明华对被告于粉明、刘红兴的起诉。四、驳回原告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0元，原告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明华负担390元，被告浙江巍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8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6月27日，巍山公司与衡水鑫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巍山公司承包涉案工程,该合同显示于粉明为巍山公司指定负责人。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为于粉明出具委托书，委托于粉明代表公司全面负责施工协议工程的一切施工事宜。另，依据于粉明与巍山公司邢台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等，可以证明于粉明系巍山公司的员工。于粉明为涉案工程向明华公司、陈明华出具的欠条、证明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巍山公司承担。明华公司、陈明华要求于粉明、刘红兴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自巍山公司收到保证金到现在已有6年多，故明华公司、陈明华要求返还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明华公司、陈明华要求巍山公司支付人工费及保证金的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明华公司、陈明华、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5元，由邢台市明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明华负担5585元，浙江巍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