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4502号原告：莫兴国，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倪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荣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东三路深新大厦4楼410。法定代表人：丁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陈晓建，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柏祥，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广东广信君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府佑路108号3幢1512房、1513房、1514房。法定代表人：刘世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陈晓建，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莫兴国与被告深圳市荣发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叶柏祥、第三人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兴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被告荣发公司及第三人市政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陈晓建，被告叶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兴国诉称：2018年7月，第三人将其承建的“广州市兴丰应急填埋场工程第二填区及其他配套设施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项目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荣发公司，被告荣发公司又分包给被告叶柏祥。2019年4月6日，我通过被告叶柏祥介绍到第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工地上班，工种是司机，月综合工资6500元，工资由被告叶柏祥用微信转账发放，工作也是由被告叶柏祥统一管理和安排，每天到下班时间就有另外的人过来接班，没考勤，没签劳动合同，没买社保和公积金。2019年5月4日凌晨1时30分，我在涉案工程的工地工作过程中，因车出现问题，不慎受到伤害。经鉴定，我的伤残程度构成拾级，给我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由于我与被告叶柏祥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荣发公司及第三人的业务部分，被告荣发公司及第三人作为发包人，应与作为雇主的被告叶柏祥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一、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58537元；二、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荣发公司辩称：原告及被告叶柏祥不是我司的员工，我司从未向其二人发出任何工作指令，也没有向其二人支付任何费用，故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是被告叶柏祥雇请的员工，被告叶柏祥才是实际用工的主体。涉案的广州市兴丰应急填埋场工程分为三个填埋区，第三人施工的范围仅为第一、二填埋区，而原告受伤的地点在第三填埋区，因此被告叶柏祥雇请原告的工作地点也不在我司负责劳务派遣的建设项目范围内。故此，我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叶柏祥辩称：原告莫兴国不听从劝告，擅自不佩带安全带，忽视自身安全，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从而导致受伤，故其对自身的过失和过错导致的损害结果应承担50%以上的相应责任。如果我需承责，亦应由被告荣发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是在被告荣发公司劳务承包的项目中受伤，我并没有相应劳务承包资质，因此，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荣发公司应对原告的伤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告的赔偿计算标准于法不符。因此我不同意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我已为原告垫付了25758.9元。鉴于此，请求法院判令我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市政公司述称：我司与原告的雇主不存在法律关系。在我司施工范围外的广州市兴丰应急填埋场第三填埋区，有一个为我司加工石料的石料加工厂，该厂与我司没有隶属关系。石料加工厂与被告叶柏祥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叶柏祥帮该石料加工厂运输石料，双方按照运输石料的重量结算运输费，原告受被告叶柏祥雇佣，工作地点即该石料加工厂。我司在原告受伤的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对被告叶柏祥的选任过失责任。发包人对雇主是否具备相应质证或者生产条件承担审查义务，如果明知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生产条件，仍然选任的，则应承担选任过错责任。我司与被告叶柏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叶柏祥是由石料加工厂选任的，并不是我司选任的，故应由石料加工厂承担过错责任。因此。我司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被告荣发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荣发公司，由被告荣发公司派出施工所需的工人至第三人指定的集合地点，并根据第三人的指令及其提供的图纸，具体执行各项劳务工作。2019年5月4日凌晨1时30分，原告驾驶无号牌货车运载石料至涉案工程附近的石料加工厂卸货时，因车辆故障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南方医院太和分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1.L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2.腰椎骨质增生；3.右侧牙龈炎”。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建议全休3个月，绝对卧床3个月，佩戴腰围，适当行腰背肌功能锻炼；2.按时服药，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后1、2、3、6、12月）；3.不适时门诊随诊”。后原告于2019年7月2日至清远清城恒信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9日出院，合计住院27天。出院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腰椎骨质增生”；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继续卧硬板床，避免过度劳累；2.随诊”。同日，清远清城恒信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卧床休息3个月，避免重体力劳动；随诊。事发时，原告系受被告叶柏祥雇请，其所驾车辆亦由被告叶柏祥提供。涉案车辆为无牌照的报废车辆。被告叶柏祥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原告支付了25758.9元，其中包含原告在上述医院治疗的医疗费用14794.15元。庭审中，被告叶柏祥确认上述费用中不包含原告的劳动报酬。2019年11月4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的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282元。由于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工伤待遇赔偿等问题发生争议，原告以第三人市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在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第三人支付工伤赔偿及停工留薪期工资合计123024元及2019年5月4日至同年8月29日期间工资19500元。市仲裁委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叶柏祥才是原告的实际用工主体，并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原告确认其受伤的地点不在涉案工程工地，但认为其受伤的地方负责石材和混凝土加工，之后还要将混凝土运至涉案工程工地，故其与被告叶柏祥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荣发公司及第三人的业务部分。被告叶柏祥认为其与原告均系为被告荣发公司提供劳务；其不清楚原告的受伤地点属于第一填埋区还是第三填埋区，也不清楚被告荣发公司与第三人的关系，但石料加工的地点是胡运华提供的，其只知道是为填埋场工程工作，故其与原告的工作属于涉案工程范围；被告荣发公司将涉案工作分包给一个姓杨的人，该人又转包给胡运华，后其自胡运华处承包了该部分工作。对此，被告荣发公司及第三人认为原告受伤的地点位于第三填埋区的石料加工厂，该石料加工厂为第三人加工石料；由于涉案工地上的石头需要破碎加工，故第三人将工地上的石头交由石料加工厂加工，再由石料加工厂向其供应加工后的石料；将石头运输至石料加工厂的工作由第三人负责，加工后的石料则由石料加工厂负责运回；负责涉案工程施工的工人由被告荣发公司提供，但将工地上的石头运至石料加工厂的运输工作则由第三人雇请的人员负责，第三人并未与被告叶柏祥直接联系。对此，原告确认第三人所述的运输过程属实，其仅负责将工地上的石头送至石料加工厂，经加工后的石料则由其他运输队负责运输回涉案工地。被告叶柏祥则确认其系受胡运华的安排在涉案地点负责将石头运输至石料加工厂的碎石机处。另，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其在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租房协议、外出证明以及银行流水等，拟以此证明其在广州市居住生活超过一年的事实；二、亲属关系证明及出生证，拟以此证明被扶养人为其母亲程必华（1951年11月10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原告、莫兴容、莫兴连及莫兴会四个子女）及其儿子莫子轩（2011年4月18日出生）、莫子豪（2011年4月18日出生）三人。根据出生证显示，原告的两个儿子出生地点在广州市海珠区。庭审中，被告叶柏祥认为原告在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带，且在治疗过程中没有佩戴腰围，存在一定过错，并为此提交了证人证言、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对此，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车辆是否有安全带；同时，原告认为事故是因为车辆的起重支架断裂，导致被顶起的车厢落下，造成车辆震动才致其受伤。被告叶柏祥确认涉案车辆系报废车辆。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劳务分包合同、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租房协议、外出证明、银行流水、亲属关系证明、出生证、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叶柏祥雇请原告驾驶车辆运送石料，故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同时，第三人将运送石料至石料加工厂的工作发包给案外人，并经由案外人层层转包给被告叶柏祥，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因原告及被告叶柏祥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荣发公司与运输石料的工作有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基于上述认定，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叶柏祥以原告未佩戴安全带及腰围为由要求减轻其责任的答辩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存在上述事实以及上述事实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管理方，对被告叶柏祥使用无牌照的报废车辆承运其工地石料的行为未予以制止并纠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依法应与被告叶柏祥就原告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荣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本院审查为准。经审查，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一、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两次住院，合计住院43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为4300元（100×43）。二、护理费。原告因事故造成腰椎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故其主张该项损失合理，该项损失可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43天为6450元（150×43）。三、误工费。原告于2019年5月4日受伤，经住院治疗后于同年7月29日出院，根据出院时的医嘱，仍需卧床休息3个月，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1非手术治疗误工45～150天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误工天数为150天；对于计算标准，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工资收入标准，故该项损失应按照2020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2521元/年的标准计算，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经计算，原告的该项损失应为25693.56元（62521÷365×150）。四、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事故导致拾级伤残，伤残系数为0.1。结合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及出生证等证据，本院对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予以认定。据此，该项损失应按照2020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的标准乘以伤残系数0.1再计算20年为96236元（48118×20×0.1）。现原告主张84132元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入该项损失项下。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定残，被扶养人为原告的母亲程必华（扶养年限为12年，扶养义务人为4人）及其两个儿子莫子轩、莫子豪（扶养年限均为9年6个月，扶养义务人为2人），故该部分损失应按照2020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3030元（34424×0.1×12÷4＋34424×0.1×9.5×2÷2），现原告主张36635元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残疾赔偿金为120767元（84132＋36635）。五、鉴定费。原告为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自行支付了2282元伤残鉴定费，该部分费用属于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拾级伤残，其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害已实际存在，故其主张该部分损失10000元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七、交通费。考虑到原告住院治疗及伤残评定的需要，其主张该项损失合理，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对此酌情认定为5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共计169992.56元。据此，在扣除被告叶柏祥已垫付的费用之后，被告叶柏祥还须支付原告159027.81元[169992.56－（25758.9－14794.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叶柏祥赔偿原告莫兴国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合计159027.81元；二、第三人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莫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2.68元，由被告叶柏祥、第三人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莫兴国）。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炜人民陪审员  许燕娜人民陪审员  叶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钟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