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581民再10号监督机关：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303077066438A，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平东南路1661号。法定代表人：任忠宝，经理。委托代理人：贾雨，内蒙古巨鼎（霍林郭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581099769281M，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霍林郭勒市珠区友谊路北06-3-102号。法定代表人：何宏，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艳华，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职工，现住上海市静安区。第三人：高爱友，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原审原告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通大公司）与原审被告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石膏公司）、第三人高爱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6）内0581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内0581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四平通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雨、原审被告华旭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宏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华、第三人高爱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案中，法院未对整个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对两次工程进度完成情况及华旭石膏公司为四平通大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未进行核实，四平通大公司在提起诉讼时未提供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工程款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2015年6月13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只针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及工程总造价达成协议，并未对工程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工程保修、合同履约保证金等内容进行约定，未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从起诉之日至达成调解协议两日内双方就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由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出具了调解书。本院认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内0581民初1963号四平通大公司与华旭石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利益的情形，我院依法对其监督。理由如下：四平通大公司与华旭石膏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可能存在虚构、事实不存在的情形。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并且以调解方式快速结案，以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同时通过诉讼方式赋予国家强制力，使诉讼的受害人对国家司法机关的公正性和权威性产生质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一方对另一方提出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不符合常理的，要做进一步查明，慎重认定。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基础事实，加强对调解协议的审查力度，注重审查调解协议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对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案件，要按照民事诉讼司法解释要求，注重审查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避免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扰乱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综上所述，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581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的规定，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未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全面严格审查，可能使双方当事人互相串通提起了虚假民事诉讼，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同时也扰乱了诉讼秩序、损害了司法公正，造成司法资源浪费。经本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第八十六条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四平通大公司在原审案件中向本院提出请求：1、要求华旭石膏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6409604.41元；2、诉讼费由华旭石膏公司承担。原审案件查明，2014年10月2日双方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建造合同》，约定由吉林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为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承建两个厂房，其中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建筑面积12575平方米，内蒙古喆燊科技环保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建筑面积5238.45平方米，工程总价款4479604.41元。工程竣工后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陆续给付工程款147万元，尚欠3009604.41元。2015年6月13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吉林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为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承建石膏粉及石膏板生产设备基础施工、厂区围墙施工等工程，总价款340万元，该款一直未付，以上两项工程合计欠款6409604.41元，该款至今未付。原审案件经调解达成协议如下：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之前一次性给付吉林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09604.41元。案件受理费56668元，减半收取28334元（吉林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承担。再审中四平通大公司对事实和诉讼请求进行了两次变更：1、庭审中变更：“2015年6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将造价3400000元调减为25200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2、庭后提交的放弃部分诉权的申请书：“你院受理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内蒙古华旭石膏有限公司一案，因该诉讼中2015年6月13日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内蒙古华旭石膏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合同没有施工把材料直接出售给内蒙古华旭石膏有限公司，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所以放弃该《工程施工合同》的2520000元部分诉讼请求”。至此四平通大公司放弃了涉及到《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诉讼请求，要求另行主张权利。华旭石膏公司再审庭审中辩称，对华旭石膏公司厂房钢结构造价3895921.456元无异议。内蒙古喆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燊公司）583682.958元的款项无异议，2015年时喆燊公司及华旭石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都是一套人，2015年法定代表人是王文静，当时喆燊的厂房钢结构制作了，将钢结构放到喆燊厂房院子里，后由张艳华进行出售，分几次进行的售卖，售卖金额大约300000。3400000元是施工款，华旭石膏公司确实欠付四平通大公司3400000元，包含外面的石膏粉生产线基础、彩钢房内的石膏板生产线基础、外围墙和彩钢板下面的1.5米围墙，每项花多少无法分清，但是总数是这些。原告主张2520000元，工人工资应从3400000元中扣掉970000元，970000元已经进行了仲裁。第三人述称：对华旭石膏厂房钢结构造价3895921.456元不属实，高爱友与四平通大公司经理刘伟签订的合同是2492033.6元，工程全部完工是2492033.6元，不应该是3895921.456元。喆燊公司583682.958元的款项有异议，当时喆燊并没有建设，后期也没有建设，说的是将钢材送到了喆燊厂房不符合事实，高爱友认为钢材没有送到厂房内，2016年9月25日华旭石膏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宏与四平通大公司刘伟签订了《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建造结算单》，不是材料结算单，在2016年10月14日四平通大公司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起诉时房子已经形成，张艳华称卖掉材料不符合事实，2016内0581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也可以证明不是材料，厂房已经建设完毕，所以说给材料或者卖材料都是不存在的事实。3400000元有异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由四平通大公司与华旭石膏公司签订的，该合同3400000元包括石膏粉生产线设备基础造价2100000元、石膏板生产线设备基础造价800000元、厂区围墙施工部分，石膏粉的生产设备基础就是车间东侧的，有两个框架结构，还有两个混凝土柱子，经过通辽万成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框架一是28755元，框架二22373元，混凝土柱子一10045元，混凝土柱子二14500元，所以从2100000元中减除以上四个数字后，剩余部分为虚假部分，韩井斌说石膏粉是他干的，投资20多万元，石膏板是800000元，四平通大公司称由其公司施工，邓福义说石膏板工程是其施工，包括预埋件的制作和安装，无法确定是谁干的，在法院2017年8月22日执行笔录中韩井斌承认其施工了石膏板、石膏粉、厂区围墙，总价款欠付韩井斌190万元，围墙500000元通辽万成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显示围墙为25米，价格为5750元，包括一段铁艺围墙114米，总价款18810元，而四平通大公司在合同签订中为500000元，民事起诉状中显示：钢结构厂房面积为12575平方米，但是经过法院委托的正通价格评估公司评估实际钢结构面积11586.8平方米，相差988.2平方米，相差价格为212561.82元。我认为钢结构厂房价格为3895921.46元减去2492033.6元等于1403887.86元，综合以上三笔数字在钢结构厂房中不属实的部分为212561.82元加上1403887.86元。原、被告所述工人工资均不属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举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华旭石膏公司的证据，第一份证据2014年10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建造合同》一份、钢结构厂房工程结算单2页，华旭石膏公司无异议，第三人高爱友称《钢结构工程建造合同》没有骑缝章，对证据真实性有怀疑，但该证据中有高爱友本人签字，该份证据虽没有骑缝，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质证情况及第三人亲笔签字等综合考量，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份证据，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6年8月25日华旭石膏公司现场负责人张艳华出具的收条一枚，在庭审中及庭后四平通大公司先后两次变更诉讼请求，已经将涉及到《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诉讼请求撤回，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证。对华旭石膏公司提举的五份证据，该五份证据均为打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7内0581执992号执行卷宗中的霍人社监理字2016第6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相关工资表，四平通大公司、华旭石膏公司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该份证据的证明问题包含在四平通大公司撤回诉讼请求范围内，该份证据对本案现有诉讼请求不具有证明意义。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日，华旭石膏公司、喆燊公司、四平通大公司（原吉林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钢结构工程建造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了四平通大公司承接华旭石膏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喆燊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的相关事宜。2016年9月25日华旭石膏公司与四平通大公司签订两份结算单，第一份结算单工程名称为内蒙古喆燊科技环保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总造价为583682.958元；第二份结算单工程名称为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总造价为3895921.456元。基于两份结算单四平通大公司共计收到1470000元工程款。2015年6月13日华旭石膏公司与四平通大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6年8月25日张艳华出具了收条一份。另查明吉林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更名为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案件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规定。关于原审案件民事调解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及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的规定，调解协议的达成必须自愿且内容合法。本案原审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均自愿在列明了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庭后调解笔录中签字捺印，故依法不能认定（2016）内0581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违背了自愿原则，《钢结构工程建造合同》的第一份结算单工程名称为内蒙古喆燊科技环保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总造价为583682.958元，该结算单为喆燊公司与四平通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工程名称为内蒙古喆燊科技环保有限公司，下方确认单位由华旭石膏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喆燊公司与华旭石膏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内蒙古喆燊科技环保有限公司本案中并非为本案当事人，同时在没有内蒙古喆燊科技环保有限公司参与下，华旭石膏便签订确认单确认该结算单的工程款金额，据此作出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案外人的利益。本次庭审中四平通大公司以其公司与华旭石膏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合同没有施工，把材料直接出售给华旭石膏公司，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以另行主张为由放弃了原审案件中涉及到《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时，一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裁定准许的，应当同时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规定，对于原审案件（2016）内0581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关于本案应认定的金额问题。四平通大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撤回《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诉讼请求，四平通大公司可就《工程施工合同》部分的纠纷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本院仅对《钢结构工程建造合同》一份、钢结构厂房工程结算单2页中的合理工程款进行处理。对于第一份结算单工程名称为内蒙古喆燊科技环保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总造价为583682.958元，该部分结算的金额为喆燊公司与四平通大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喆燊公司与华旭石膏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故华旭石膏公司不应直接支付喆燊公司所欠付的583682.958元工程款。对于第二份结算单工程名称为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总造价为3895921.456元，华旭石膏公司与四平通大公司均认可该结算单，第三人高爱友述称经过法院鉴定，钢结构厂房面积为11586.8平方米，本案中结算单钢结构厂房面积为12575平方米，两者相差988.2平方米，相差价格为212561.82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面积问题陈述称，虽然法院鉴定钢结构厂房面积为11000多平米，但四平通大公司制作钢材是按照12000多平米进行制作，应按照1200多平米进行结算。对于此定作类钢材，无论最后是否进行安装，钢材已经运送至华旭石膏公司处，应该按照双方结算单支付款项。四平通大公司收到的1470000元工程款，庭审中经过对四平通大公司、华旭石膏公司、高爱友的询问，该款高爱友和张艳华都支付过，总数为1470000元，具体高爱友和张艳华各自给付多少，给付的到底是喆燊公司还是华旭石膏公司工程款均无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四平通大公司主张该1470000元中包含喆燊公司的工程款但其公司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四平通大公司的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2425921.456元（3895921.456元-147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6）内0581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二、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425921.46元；三、驳回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68元，减半收取28334元（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平市通大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610元，由内蒙古华旭石膏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7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 哈 吐人民陪审员 吴胡额斯图人民陪审员 刘 喜 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田 广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