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1165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戈武，男，1985年5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宜春市袁州区。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同年10月8日刑满释放；又因本案，于2019年6月14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骆飒飒，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哼良，男，1991年4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泸州市纳溪区。曾因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5日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12月3日刑满释放；又因本案，于2019年6月2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7月26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俊，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灵军，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余江县，汉族，高中文化，住余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3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迎春，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洋，冒名杨济源，男，1982年4月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满族，大学文化，住根河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后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于2020年6月22日抓获，同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盼晓，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19]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刘洋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于同年6月10日裁定恢复审理。2020年6月23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变诉[2020]2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年8月20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厉剑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刘洋及辩护人骆飒飒、赵俊、吕迎春、陈盼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底，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在明知无偿还能力且无意愿购车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罗亮找到被告人江戈武以办理按揭购车套现且不还款的方式骗取财物。被告人江戈武、刘洋及罗亮（另案处理）明知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的银行流水、暂住信息、工作信息等材料系伪造，仍提交给浙江振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天公司）申请办理按揭。因上交的材料表面上手续齐备且显示出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振天公司通过申请并提交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杭州江南支行）。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支付首付款，振天公司垫付其余车价款。后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与工行杭州江南支行签订抵押合同，按揭人民币7.2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和10万元，支付给振天公司。振天公司与工行杭州江南支行签订担保服务合同，自愿为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的按揭提供担保。因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未按期还款，致使振天公司作为担保人，至今按期归还着两辆车的按揭款。 2019年2月1日，被告人王灵军和江戈武到东阳市××市场××车行提取按揭所购车辆。因被告人王灵军无钱支付车辆首付，遂将该车抵押给被告人江戈武找来的马某，被告人王灵军将抵押所得部分用于支付首付，并将车子成功过户到自己名下，后该车被马某开走。现该车被马某债权转让至山东。被告人王灵军从中分到1.25万元。 2019年2月2日，被告人郑哼良和江戈武到东阳市××市场××车行提取按揭所购车辆。因被告人郑哼良无钱支付车款，遂将该车抵押给被告人江戈武找来的翁某郑哼良将抵押所得部分用于支付车款，并将车子成功过户到自己名下，后该车被翁某开走。现该车被翁某债权转让至湖南。被告人郑哼良从中分到2.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分别退出赃款7.2万元、2.7万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扣押、提取、辨认、检查等笔录、电子数据、被告人及同案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刘洋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对方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各被告人实施之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郑哼良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江戈武在庭审中对于指控无异议，但提出义乌丰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陈某、吴某等人对于整件事情都是清楚的，仍参与审核通过相关贷款资料，也应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辩护人骆飒飒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江戈武因为对法律规定的理解有偏差，故在侦查阶段和公诉阶段没有认罪，但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的所作所为，对于基本的案件事实如实交待，应当认定为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江戈武当庭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江戈武家中有2个幼儿，且父母年事已高。综上，请求法庭考虑以上情节和因素，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哼良在庭审中对于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赵俊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郑哼良在经济困窘的情况下，因为想要贷款，之后被告人江戈武和罗亮找到他，并答应为他提供贷款。后被告人郑哼良只是被动接受他们的安排，参与实施买车骗贷的行为。本案买车骗贷的犯意不是被告人郑哼良提出，联系制作并提供假信息等行为也不是其去实施。被告人郑哼良唯一去做的事情就是配合其他同案完成签字。如果没有江戈武和罗亮等人提供平台，被告人郑哼良自己绝对不可能去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行为。被告人郑哼良在后期也归还过两期的贷款按揭款。其所分得的2.7万元也是被其先拿去还债了。可见，被告人郑哼良的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于其他同案犯而言相对较小，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郑哼良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郑哼良自愿认罪认罚，并且退出赃款2.7万元，也减少了被害人的损失，其当庭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现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和行为后果，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恳请法庭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王灵军在庭审中对于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吕迎春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灵军去二手车市场购车按揭贷款的所有资料都是江戈武等人帮他整理，至于买什么车、什么价位、什么型号，都是由江戈武决定。被告人王灵军主要负责在购车合同和抵押合同上签字，车抵给谁其均不知情。且贷款公司和抵押公司的人都是江戈武联系。在本案中，被告人王灵军所起作用相对较小；2.被告人王灵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刑法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王灵军分赃1.25万元，但能主动全额退赃7.2万元，将被害人的损失减到最低，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王灵军无任何前科劣迹，是家庭顶梁柱，其有3个小孩，2个女儿分别8岁和9岁，儿子6岁。生活重担全部压在王灵军一人肩上。综上，请求法庭考虑以上情节，对其从轻判处，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刘洋在庭审中辩称，其入职义乌丰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久，其职责主要是负责上传审核所需的材料，不包括风控，其上传的材料由公司上级陈某、吴某负责审核。其所参与本案实施的一系行为，均系在陈某、吴某等人的指使下进行，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每单收益只有四、五百元，不应作为犯罪对待，陈某、吴某他们才是本案主导者。 辩护人陈盼晓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将本案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刘洋等人列为本案主犯不妥，作为本案的主犯吴某、陈某等人却没有落网，没有被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将本案三个关键人物即吴某、陈某、谭某剔除在外不符合逻辑；2.被告人刘洋作为义乌丰硕公司的员工，其参与本案相关活动，事先有请示，事后有反馈，是一种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3.从合同诈骗罪的本质角度来看，它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合全案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洋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意图，从客观要件来说，其非法占有或者收益几乎没有。因此，本案中指控被告人刘洋构成合同诈骗罪，主客观要件都不构成。综上，请求法庭谨慎审理本案，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合理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底，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在无偿还能力且无真实购车意愿的情况下，后通过罗亮（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江戈武以办理按揭购车套现且不还款的方式实施诈骗。被告人江戈武与义乌丰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公司）有合作关系，被告人刘洋系丰硕公司签单员，丰硕公司与被害单位浙江振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天公司）亦有合作关系，振天公司主要业务系提供购车贷款担保。被告人江戈武、刘洋及罗亮明知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的银行流水、暂住信息、工作信息等材料系伪造，仍提交给振天公司申请办理按揭。因上交的材料表面上手续齐备且显示出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振天公司遂通过申请并提交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江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杭州江南支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支付首付款，振天公司垫付其余车价款。后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与工行杭州江南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分别按揭人民币7.2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和10万元。振天公司与工行杭州江南支行签订担保服务合同，为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的按揭提供担保。因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未按期还款，致使振天公司作为担保人履行代偿义务。其中，被告人郑哼良车贷已由振天公司代偿完毕；被告人王灵军车贷已由振天公司代偿至2020年7月24日。 2019年2月1日，被告人王灵军、江戈武到本市二手车市场××车行提取按揭所购车辆。因被告人王灵军无钱支付车辆首付，遂将该车抵押给被告人江戈武找来的马某，抵押所得款部分被用于支付购车首付，车辆成功过户到被告人王灵军名下后即被马某开走，现该车已被马某债权转让至山东。被告人王灵军从中分到1.25万元。 2019年2月2日，被告人郑哼良、江戈武到本市二手车市场××车行提取按揭所购车辆。因被告人郑哼良无钱支付车辆首付款，遂将该车抵押给被告人江戈武找来的翁某，抵押所得款部分被用于支付购车首付，车辆成功过户到被告人郑哼良名下后即被翁某开走，现该车已被翁某债权转让至湖南。被告人郑哼良从中分到2.7万元，其仅支付过2期按揭款，分别为3600元、3464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灵军、郑哼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王灵军退赃7.2万元；被郑哼良退赃2.7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同案罗亮的供述、证人朱某、严某、张某、马某、包某、翁某、陈某、吴某、金某等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提取笔录及微信截图等、发还清单、电子证物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视听资料、辩认笔录、辩认照片、个人征信报告、身份证及本人照片、营业执照、结婚证、驾驶证复印件、分期购车客户调查表、承诺函、工作及住址访问照片、美团订单信息、工行信用卡申请表、银行账户流水、银行个人客户征信信息查询及使用授权书、二手车评估照片确认函、二手车销售发票、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行驶证、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工行分期本金及月还确认函、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保证合同、工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银转账回单、凭证、信用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抵押车辆时拍摄的照片、义乌丰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消费贷款经销商阶段性担保协议、振天公司代偿还款凭证、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罪犯档案资料、暂扣款票据、公安民警对被告人郑哼良、王灵军归案时所作的笔录、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各被告人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陈盼晓当庭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及同案罗亮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书证、通话录音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洋作为丰硕公司的签单员，负责初审并上传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等人提供的贷款所需要的资料，对于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等人贷款购车并抵押套现的犯罪过程，其不仅陪同并且还参与伪造美团订单，应付贷款银行电话应询等事实，被告人刘洋在公安侦查阶段对于其参与、配合同案实施本案相关犯罪活动亦有供述在案，足以认定。综上，指控被告人刘洋参与本案合同诈骗共同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洋实施的相关犯罪活动系其作为丰硕公司签单员的工作职责以及丰硕公司是否还有其他人员涉案等均不能否定被告人刘洋在本案中的罪责。故对于被告人刘洋及辩护人陈盼晓所提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刘洋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对方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各被告人参与之犯罪系共同犯罪，部分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各被告人根据各自的角色、分工不同，参与实施本案相关犯罪活动，均系本案合同诈骗犯罪中不可缺少的关键环节，故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情节上确有不同，在量刑上可予以区别。被告人江戈武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又重新故意犯罪，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郑哼良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江戈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哼良、王灵军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戈武、郑哼良、王灵军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哼良、王灵军有退赃情节，可相应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灵军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各辩护人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的，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戈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1年9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哼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服刑至2020年11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灵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刘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服刑至2021年11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暂扣公安机关由被告人郑哼良、王灵军退缴的赃款，发还被害单位浙江振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继续追缴本案犯罪所得，发还被害单位浙江振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伟东 人民陪审员  陈良红 人民陪审员  楼春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吕欣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