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830号 原告：宋磊，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鹏，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菲菲，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告：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青岛市宁夏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200427403386W。 法定代表人：刘吉，职务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北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告宋磊与被告徐菲菲、被告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鹏、被告徐菲菲、被告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菲菲、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恢复名誉；2．判令徐菲菲、青岛市广播电视台赔偿经济损失7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合计7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菲菲、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承担。事实和理由：宋磊是淘宝电子购物平台电子商务经营者（名称：老K果业），宋磊进入平台之初即本着顾客至上原则合法经营，并依诚实信用原则满足各类顾客的合法、合理要求。2019年11月17日，徐菲菲在淘宝平台购买宋磊奶粉产品，产品于2019年11月9日交付成功，徐菲菲收到货物后，不遵守淘宝平台交易规则，对宋磊恶意投诉，经淘宝客服依交易规则裁决败诉后，徐菲菲仍然不依不饶，虚构事实，以“海外直邮的奶粉被海关扣了，卖家不管不闻”为由，四处散播虚假信息，并委托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对此事进行了虚假宣传报道。徐菲菲、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侵权行为给宋磊名誉造成恶劣影响，并给宋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因此，宋磊现特依法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维护宋磊合法权益。 徐菲菲辩称，1．徐菲菲不构成侵犯宋磊名誉权，理由如下：徐菲菲既没有侮辱、诽谤宋磊等情况，也没有泄露宋磊重要隐私等，所以没有侵犯宋磊名誉权；老K诚信日本代购店铺未经工商注册，本身不存在所谓名誉权，况且店铺不等于宋磊本人，店铺所谓“名誉权”不等同于宋磊自身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正如宋磊所述，徐菲菲于2019年9月22日在淘宝老K诚信日本代购下单购买奶粉，并支付款项，卖家承诺30-60天到货，待到10月29日奶粉在海关滞留，卖家告知自己不负责，并且态度恶劣，后续徐菲菲根据淘宝流程申诉维权，申请退款，以及通过淘宝平台提供的正常渠道公开自己对购买商品服务体验的评价，是基于普通消费者对于购买体验的客观评价，并不存在侮辱、诽谤情况，并且该评价只是针对店铺服务质量本身，并不是对宋磊本人的评价，不会对宋磊本人的名誉造成任何影响。淘宝网店众多，消费者网上购物的时候都不会关注这个店是谁开的，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因此一个针对店铺服务体验的差评不可能会致店主本人的名誉受损。2．针对媒体对徐菲菲的采访记录，采访过程中徐菲菲没有说过“海外直邮的奶粉被海关扣了，卖家不管不问”这句话，徐菲菲以为这句话也不会构成名誉侵害，至于其他的，徐菲菲只是如实把事情经过、疑惑以及需要解决的陈述出来，言辞之间不存在侮辱诽谤情况，况且媒体也没有偏信徐菲菲一家之言，而是向店铺联系人求证相关情况，但该店由于自己的原因拒绝了媒体的求证，并且媒体联系的接电话的是名女士，但宋磊是男士，并非同一人，因此媒体节目本身也没有对宋磊的名誉造成损害；至于媒体播出本身是否构成侵权，徐菲菲无法左右媒体是否播出，媒体的播出没有经过徐菲菲的同意。3．至于宋磊所谓店铺损失，和徐菲菲没有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购物评价造成的。综上所述，徐菲菲不存在侵犯宋磊名誉权的情况，故对宋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应予以驳回。 青岛市广播电视台辩称，1．宋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所涉及的新闻报道中，与本案另一被告徐菲菲发生纠纷的为淘宝店铺“老K诚信日本代购”，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根据徐菲菲提供的联系方式与“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经营者取得联系，表明经营者为一名女性，并非宋磊，因此宋磊并非本案诉讼适格主体，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制作的新闻报道中不存在任何足以使“老K诚信日本代购”或其经营者社会评价降低的违法行为，不构成名誉权侵权，宋磊无权向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主张任何赔偿，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即便宋磊为“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经营者，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有关规定，名誉权侵权是指侵权人采用侮辱或诽谤的方式，贬损受害人人格尊严，使其社会评价降低的违法行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只有同时具备该四要件才有可能构成名誉权侵权。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根据徐菲菲的救助及陈述内容制作新闻报道，全篇报道中未曾提及宋磊，也未对宋磊的姓名、相貌等个人信息进行披露，不足以使社会公众判定报道中所指代的卖家即为宋磊，宋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新闻报道导致其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同时，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作为广播电台的经营者，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制作新闻节目，根据徐菲菲的陈述，客观地对“老K诚信日本代购”方与徐菲菲之间的纠纷进行报道，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不存在任何侮辱、诽谤等违法行为，而在采访过程中，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为了能够真实全面的还原纠纷的实际情况，还曾与“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经营者取得联系，保障了纠纷双方陈述事实、表达立场的权利，“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经营者也表示“你想报道单方面报道就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核实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报道行为不构成侵权，宋磊无权向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主张任何赔偿。3．宋磊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损害结果，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宋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的许可制作新闻栏目，报道时事政治、社会民生等问题，在报道的徐菲菲与“老K诚信日本代购”纠纷一事过程中，客观公正地反映有关情况，采取合法方式对双方均进行了核实，未对相关问题发表任何主观的不实言论，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也不足以导致“老K诚信日本代购”及其经营者社会评价降低，并不构成名誉权侵权，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宋磊的诉讼请求，维护正常的舆论监督秩序。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青岛精选”“蓝睛”及“橘子资讯”视频截图。宋磊据此证明徐菲菲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侵犯宋磊名誉权。徐菲菲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徐菲菲称该视频并非其发布，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称该视频并非其发布，标题也并非其报道的标题。宋磊补充提交“蓝睛”认证信息截图一张，证明“蓝睛”是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官方账号，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称需庭后落实“蓝睛”APP的经营者与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关系，庭后提交书面回复意见称蓝睛APP运营主体是青岛广播蓝睛新文化传媒公司，橘子资讯头条号的运营主体是青岛广播电视综合信息中心，该两运营主体均为独立法人，与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无关。宋磊主张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证明与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无关。本院认为，“蓝睛”APP认证信息显示为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官方账号，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主张与其无关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宋磊未举证证实“青岛精选”系由青岛市广播电视台运营，且已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宋磊未举证证实“橘子资讯”系由青岛市广播电视台运营，青岛市广播电视台亦主张与其无关，不宜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不能证实宋磊的主张。 2．宋磊与其他买家的聊天截图。宋磊据此证明其名誉权被侵害。徐菲菲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聊天对象的身份。本院认为，宋磊未展示该聊天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聊天对象的身份和聊天内容完整与否，且该聊天记录涉及的是今日头条的报道，不能证实宋磊的上述主张。 3．宋磊店铺在2019年8月至11月的交易记录截图。宋磊据此证明其名誉权被侵害后的损失。徐菲菲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看出其销量与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报道有关。本院认为，宋磊未展示原始载体，并非完整的交易记录，且该证据显示涉案纠纷发生前的2019年8月至10月的收入亦呈下降趋势（2019年8月为223,336元，2019年9月为157,938.30元、2019年10月147,236元），不能证明2019年11月的收入下降（107,530元）与徐菲菲的纠纷及青岛市广播电视台2019年11月的报道有关。 4．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淘宝网店铺经营证明。宋磊据此证明其“老K果业”的实际经营者。徐菲菲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店铺名称为“老K诚信日本代购”，并非“老K果业”。本院认为，该证明加盖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印章，输入该证明记载的店铺网址后显示“老K诚信日本代购”店铺，客服账号为“老K果业”，应能认定宋磊系该淘宝网店铺的经营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宋磊在淘宝网注册成立名为“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店铺，账户名称为“老K果业”。 2019年9月22日，徐菲菲向淘宝网店铺“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客服“老K果业”询问直邮奶粉的价格及运费情况，“老K果业”回复（直邮）包海运，不包税。同日，徐菲菲在“老K诚信日本代购”淘宝店铺选择海外代购直邮方式购买八桶日本本土明治二段罐装奶粉，合计支付1,320元。“老K诚信日本代购”店铺网页展示的购买须知载明：“关于发货，本店默认拍下的是山东发现货，需要直邮的亲请提供身份证正反面清关。关于直邮：海运一般是30-60天左右，SLA便一般是10-25天左右。EMS一般是7-10天左右，直邮默认是海运，不包税”。 徐菲菲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20日、2019年10月29日向该淘宝店铺询问奶粉到货情况，店铺回复耐心等待。后徐菲菲的快递信息显示“进口海关留存待验”，徐菲菲于2019年11月3日给该淘宝网店铺经营者打电话，双方沟通不畅，后“老K果业”在淘宝网回复徐菲菲“亲挂人电话挂的那么溜，不懂怎么尊重人，先回去学习一下怎样做人哈”。 徐菲菲于2019年11月4日向淘宝网申请客服介入并投诉，淘宝客服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介入结果，执行方案：驳回售后服务；货物状态：已收到货；维权定性：淘宝小二已处理完毕。 后徐菲菲提供新闻线索并接受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采访，徐菲菲在采访中陈述了上述购买经过并提出两点质疑，一是根据电商法规定，代购需要营业执照，而淘宝网对此回复“老K诚信日本代购”不需要办理经营执照，是否合法？二是“老K诚信日本代购”应提供购买奶粉小票，否则应予以退款。青岛市广播电视台通过电话联系“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经营者，其拒绝采访表示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可以单方面报道。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就徐菲菲提出的问题咨询了律师，律师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条规定，个人利用自己的技能从事依法无须取得许可的便民劳务活动和零星小额交易活动，不需要办理市场主体登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徐菲菲应负责清缴关税。 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将制作的上述报道于2019年11月14日播出，标题为《海外直购奶粉被扣海关怎么办？》。后“蓝睛”于2019年11月15日转发该报道，标题为《闹心！找代购买奶粉被扣海关，卖家当起“甩手掌柜”：不负责》。 2019年11月13日，徐菲菲自付关税取回奶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徐菲菲和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老K诚信日本代购”系宋磊基于销售商品目的，经相关网络服务提供者审查认可，在虚拟的网络环境下设立的店铺，虽因未办理相关市场主体登记，无相应民事主体资格，但对“老K诚信日本代购”的评价直接影响经营者宋磊的权益，与宋磊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宋磊起诉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可见，消费者享有批评、评论的权利，经营者负有容忍批评的义务。本案中，徐菲菲从宋磊经营的网店购买商品，其作为买家有权就商品或服务作出相应评价，其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的陈述基本属实，并无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情形，其提出的质疑也无侮辱、诽谤的内容，主观上并无恶意，不构成侵权，且宋磊方在处理双方纠纷时亦有不当之处，加剧了双方矛盾升级。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报道，标题客观中立，内容基本属实，且就消费者徐菲菲提出的质疑咨询了律师的意见并予以公布，并不存在有失公允之处，主观上亦无过错，不构成侵权。“蓝睛”转发的该报道标题“甩手掌柜”加了双引号，从标题上不能体现宋磊或其网店的姓名或名称，不足以引起公众对其的负面评价，且宋磊亦未举证证实其因该报道遭受损害及损害与上述报道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院对宋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宋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宋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洪娥 人民陪审员  谢明辉 人民陪审员  刘绍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琤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