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11民初798号原告：兰青，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祁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禅静安，青海致琨（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润平，青海致琨（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维清，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被告：巨积秀，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被告：徐学军，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原告兰青与被告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由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禅静安、邢润平，被告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兰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59000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7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经营永登县民乐峡口石灰石矿项目，三被告以矿山矿产开采经营权和矿山资源、部分机械设备和基础设施建设等方式出资，原告以部分机械设备和矿山开采所需资金方式投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的石灰石矿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均由三被告承担，造成停产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协议第十三条约定：“为了保证矿山生产顺利进行，原告与被告双方协商解决遗留拖欠的人工工资、电费、办理采矿许可证所需的资金等，此款项由原告暂借被告，待生产正常后从被告利润中扣还给原告，先交付电费，待正常生产十日后付人工工资”。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和工作人员携带车辆、生活物资等进场，并于2016年6月23日给巨积秀、杨维清、徐学军出借94000元，于2016年6月25日给巨积秀、杨维清出借75000元，于2016年7月18日给巨积秀、杨维清分别出借80000元和210000元，借款共计人民币459000元。一个多月以后，因三被告未能完成以矿山矿产开采经营权和矿山资源出资的义务，石灰石矿项目无法开展经营，原告被迫撤场，导致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三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导致借款返还的条件无法成就。《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伙人一方如有违反本合作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此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进场，如有一方违反本合同内容，赔偿另一方人民币叁拾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截止起诉之日，三被告仍未完成以矿山矿产开采经营权和矿山资源出资的义务，且未返还原告的借款。此外，涉案矿山矿产开采经营权已于2016年6月2日到期，于2017年6月26日公告注销，该矿目前已失去合法开采的基础，应按法律规定及约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综上，因三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已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徐学军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商议、共同制定的，第一条中甲方以矿山经营权进行投资，乙方为出资投资，所以是合作关系；此外，具体开展事项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义务，每一项都是经过双方商议得到的结果，通过对施梁宏的询问得知，甲乙双方是合作关系，并约定了甲方为会计，乙方为出纳。我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不存在借贷，原告投资的资金用于缴纳电费、购买钻车和柴油等物资，是在共同经营合作中对矿山的整顿，被告不存在违约问题，且合作协议签订前，矿山经营权到期就可以延续，对方也是知道的，只是在签订合同后对环境的保护，不允许继续开采，这属于突发情况。被告巨积秀辩称，与被告徐学军辩解意见一致。被告杨维清辩称，我们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通过中间人介绍，我们和兰青、施梁宏进行了协商，生产期间对矿山的经营进行了调查，得知效益不错，我们才达成了协议。之后459000元是用于共同投资，由兰青出资，施梁宏支配。此外，在2018年的时候，矿山项目就已经得到了批文、复函，这些情况原告都知道，我们的采矿许可证正在办理中，但要层层报告，需要时间。其他与徐学军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7日，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与兰青、施梁宏签订《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位于永登县××乡××村峡口社的石灰石矿项目，被告以矿山矿产开采经营权和矿山资源、部分机械设备和基础设施建设等方式出资，原告以部分机械设备和矿山开采所需资金方式投入；合作经营期限暂定3年；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财务，并设立合作项目共同账户，生产期间的亏损由原告承担；协议签订前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为解决遗留拖欠的人工工资、电费、办理采矿许可证所需资金等，双方协商由被告暂借原告，待生产正常后从被告利润中扣还原告；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延长5年，矿区面积扩大为3亩；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进场，如有违反，赔偿人民币30万元”。协议签订后，兰青依约携带车辆及工作人员进场，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将人民币369000元转入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指定的账户，又将现金人民币90000元交付给被告，用于合同签订前欠付的电费及前期人工工资的支出。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于2016年6月23日向兰青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兰青现金94000元，用于支付电费及押金”；杨维清、巨积秀于2016年6月25日向兰青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兰青现金人民币75000元，用于李生福购买钻车”；杨维清、巨积秀于2016年7月18日分别向兰青出具两份借条，内容为“借到兰青人民币210000元”、“今借到兰青人民币8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人民币459000元。此外，施梁宏与兰青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但施梁宏本人并未参与实际出资及业务经营，施梁宏明确表示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矿山的采矿许可证（证号：××）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2017年6月26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注销永登县民乐乡永胜建材厂等7家矿山企业采矿许可证的公告》（兰国土资矿告字［2017］2号），对涉案矿山企业采矿许可证进行了公告注销。由此，涉案矿山并未实际开采，目前仍处于停滞状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委托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永登县民乐乡7家矿山企业采矿许可证公告》、借条四份、转账凭证一份在卷佐证，经原、被告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二、本案为合同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涉案款项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三、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首先，采矿权是矿业主管部门依法授予经营者的一种特许经营权，有一定的期限限制。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本案原、被告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了被告以矿山矿产开采经营权和矿山资源、部分机械设备和基础设施建设等方式出资，但涉案的永登县峡口石灰石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在合同签订期间，该采矿许可证已处于废止状态。被告辩称合同签订时原告已经知晓采矿许可证到期，并且可以延续，只是在2017年6月26日，被告才知道因为国家环境保护的政策性原因，不允许继续开采涉案矿山，属于突发情况，不是被告主观造成的，且该采矿许可证目前正在办理中。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涉案采矿许可证于2016年6月2日已经到期，如需延续，被告应提前30日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逾期采矿许可证将自行废止。同时，《关于注销永登县民乐乡永胜建材厂等7家矿山企业采矿许可证的公告》中也明确说明了对于涉案的矿山企业，兰州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7年2月16日向矿山企业送达了《关于限期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手续的通知》，要求矿山企业在60个工作日内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基于限期注销期限已过，企业仍未按要求办理注销手续，才予以公告注销。被告在合同签订前，理应知道涉案采矿许可证是无法继续办理延期的，且被告在庭审中也未提交其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过延续登记手续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被告因政策性原因导致无法矿山开采属于突发情况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此外，被告辩称采矿许可证还在继续办理中，涉案采矿许可证已废止达四年之久，被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采矿许可证处于正在办理状态，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办理申请、批准和登记，被告在明知无法取得采矿许可证续期的情况下，告知原告采矿许可证可以办理延期，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即行为人明知告知对方的情况是虚假的，且会使对方陷入错误意思表示，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并使受欺诈人基于错误而为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原、被告签订的《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了，被告以矿山矿产开采经营权和矿山资源、部分机械设备和基础设施建设等方式出资，原告以部分机械设备和矿山开采所需资金方式投入，合作经营位于永登县××乡××村峡口社的石灰石矿，同时对利润分配及亏损负担做了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形式要件。但是，原、被告在协议中对合同签订前的历史遗留问题进行了单独约定，“为解决遗留拖欠的人工工资、电费、办理采矿许可证所需资金等，双方协商由被告暂借原告，待生产正常后从被告利润中扣还原告”，且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将涉案的人民币459000元用于支付合同签订前的欠付电费及人工工资，被告辩称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合同签订后，涉案矿山项目并未取得合法的采矿许可证，原告支付的款项是不可能用于矿山的实际开采，且综合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以及涉案款项的来源和用途等各项证据，本院可以认定涉案的人民币459000元是基于合伙协议产生的借款纠纷，原告兰青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经合理催告，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人民币459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在《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进场，如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人民币300000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原告在主张合同解除后，原、被告因采矿许可证无法办理，导致并未对涉案矿山进行实际开采和利益分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鉴于原、被告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没有进行清算，原告未就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且原、被告双方也未在协议及借条中对借款期限及违约金、利息进行过约定，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原告的预期利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兰青与被告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签订的《石灰石矿开采项目合作协议》；二、被告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青偿还借款人民币94000元；三、被告杨维清、巨积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青偿还借款人民币365000元；四、驳回原告兰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0元，由被告杨维清、巨积秀、徐学军负担8185元，超诉部分3205元，由原告兰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信审 判 员  邵建礼人民陪审员  贾举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刘妍君书 记 员  石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