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9187号原告：江某某，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炜业，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某，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告：陈某，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忠火，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鹏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黄岐洞庭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走马岗路33号410房。法定代表人：江灿权。委托代理人：李刚，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某某诉被告陈某某、陈某，第三人广东鹏扬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扬公司）、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某某诉称：原告与两被告（系夫妻）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3月31日止；如两被告不能按期还款，每逾期一天，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赔偿原告向两被告追讨借款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两被告也向原告出具已收到借款2500万元的《借据》。2017年3月1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两被告指定的5个收款账户（户名为两被告），合计转入2500万元的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期限届满至今，两被告未还本付息，故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5万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陈某某、陈某共同辩称：一、涉案2500万元款项属于弘和公司收购鹏扬公司股权所预付的转让款，而非江某某的出借款，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款是弘和公司根据《合作框架协议书》受让鹏扬公司股权所预付的转让款，对此《合作框架协议书》第3条3.1款有明确约定。款项转账前，原、被告并不认识。2017年3月初，弘和公司与两被告对《合作框架协议书》达成合意，江某某当时是弘和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所以代公司将2500万元转账支付给两被告。《借款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该大额借款的用途，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江某某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合作框架协议书》已经成立生效，两被告已履行将鹏扬公司退市及收购小股东股权的合同义务。弘和公司与两被告存在事实的合作合同关系，《合作框架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即使合同双方没有在《合作框架协议书》上盖章签名，但双方达成合意后，两被告已经履行将鹏扬公司退市及收购小股东股权的合同义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框架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三、两被告已就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04民初6227号]。原告所称借款并非事实，弘和公司已按双方约定成为鹏扬公司的股东，并实际履行股东权利和义务，因弘和公司原因，双方股权并未在工商局变更登记，但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权利义务。原告诉请律师费没有依据，并非因被告违约产生，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关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弘和公司辩称：原告诉称属实，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辩称涉案款项是股权转入预付款，与事实不符。一、被告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不是被告与弘和公司最终形成、共同封存的版本。二、原告主张涉案款项是借款，可以从封存的《合作框架协议》（封存前，弘和公司复制了二份）找到依据。该《合作框架协议》第3.1条载明：弘和公司向被告交付的涉案2500万元，“甲方（即被告）优先专用于收购其它股东持有的鹏扬公司11%的股权。该款先以甲方向乙方（即弘和公司）指定的江某某借款的方式操作。在乙方收购鹏扬公司80%的股权时，该借款直接转为向甲方（被告）支付的转让款的一部分，协议双方与江某某办理相关手续，甲方（被告）无需偿还江某某”；第2.6条载明：“若本次交易不能完成……甲方（即被告）及鹏扬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返还乙方（即弘和公司）在鹏扬公司的投入，甲方同时按照约定返还江某某的借款。”上述条款的含义很清晰：（1）明确涉案款项是借款；（2）借款优先专用于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3）借款由江某某提供；（4）若合作交易的条件不成就，双方合作不成时，被告需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三、在涉案款项的支付上，弘和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1、原告虽然时为弘和公司的股东和董事，在公司要与被告合作时，根据弘和公司的要求，向被告提供借款，不为法律所禁止。2、弘和公司要求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目的是为了促成被告可以利用借款尽快完成收购其它小股东持有的鹏扬公司11%的股权，为弘和公司和被告的合作进入下一步创造条件。四、弘和公司已依法解除具有交易意向性质的《合作框架协议》2，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弘和公司终止交易的行为合法有效。被告没有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2》约定的收购，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签订，也证明涉案款项不是股权转让预付款。被告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收取涉案款项后未专款专用，没有优先用于收购小股东的股权，而是用于它途。涉案款项是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不是股权转让款，是纯粹的借贷关系。第三人鹏扬公司辩称：1、本案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作框架协议股权转让的关系。原告主张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借款期限也不合理。若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不是用于股权转让，应当证明其借款用途；2、我方已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与小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转让款；3、鹏扬公司的工商登记没有变更，是因原告及弘和公司迟迟未确定持股方及法定代表人的人选，才拖延至今；4、鹏扬公司已设立共管帐户，其管理人分别为原告、被告及弘和公司，原告及弘和公司实际上已享受股东权利。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3日，江某某（甲方，出借人）与两被告（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自甲方的出借金额付至乙方收款账户起至2017年3月31日；甲方在借款期内无需付息；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将借款2500万元付至乙方以下银行收款账户：乙方收款银行账户信息：A.户名：陈某某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号：62×××36B.户名：陈某某开户行：工行广州西华路支行账号：62×××52C.户名：陈某某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0D.户名：陈某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户：62×××86E.户名：陈某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8每个账户汇入伍佰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每逾期一天，还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赔偿甲方向乙方追讨借款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2017年3月13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收到江某某根据上述《借款协议》向两被告支付的2500万元，该款已划入两被告在《借款协议》第四条指定的5个收款账户。2017年3月15日，江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两被告的5个收款账户各转入500万元，合计2500万元。诉讼中，本院审理的（2020）粤0104民初6227号案件中拆开的封存《合作框架协议书》显示，甲方为陈某某和陈某，乙方为弘和公司，其中3.1约定“本协议签订起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分批向甲方预付贰仟伍佰万元（￥25,000,000元）。甲方将该款优先专用于收购其它股东持有的鹏扬公司11%的股权。该款先以甲方向乙方指定的江某某借款的方式操作，在乙方收购鹏扬公司80%的股权时，该借款直接转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转让款的一部分，协议双方与江某某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无需偿还江某某。”3.2约定“乙方在交割日起的2个工作日内，将转让款的余额肆仟捌佰万元（￥48,000,000元）支付给甲方（但需扣减根本本协议第3.3条应扣减的金额[如有]）。”3.3约定：“至交割日,若发生以下情形，乙方需在转让款中扣减相应的金额。3.3.1如乙方完成的尽职调查发现甲方提交的财务报表不真实，任何因财务报表的不真实导致的鹏扬公司价值减少或负债增加的数额；3.3.2如果至交割时已经或必须向鹏扬公司股东支付红利，则已经或必须向股东支付的红利的数额；3.3.3对鹏扬公司有现金影响的预提费用和非贸易项目应付账款如未偿付应当从转让款中扣减，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应付的员工工资和社保金、维修款、应付利息、应付税款、应退还员工的押金、应付的厂房土地使用税（如有）等。3.3.4甲方收款银行账户信息：A.户名：陈某某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号：62×××36B.户名：陈某某开户行：工行广州西华路支行账号：62×××52C.户名：陈某某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0D.户名：陈某开户行：工行佛山市南海黄岐支行账户：62×××86E.户名：陈某开户行：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账号：62×××88每个账户汇入伍佰万元（5,000,000元）。”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诉讼中，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框架协议书》（该证据为电子版）、《合作协议书》；2、严浩成与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3、曾振生与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4、广东弘和医疗器械制造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弘和（广东）健康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查查网页信息（该证据为网络打印即查询的信息，原告为弘和公司关联公司的监事）；6、鹏扬公司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次退市相关的鹏扬公司董事会决议、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股东大会决议；小股东已签名的《股份转让协议》；小股东严浩成、潘静授权委托书的《公证书》；7、《关于同意鹏扬公司股票挂牌的函》、《关于终止挂牌的申请》、《关于同意鹏扬公司终止股票挂牌的函》、《关于股票终止挂牌的公告》；8、银行交易电子凭证；9、《合作框架协议书》在U盘的电子文档截图；寥雁鸣律师与陈某某2017年3月7日至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寥雁鸣律师向陈某发送《尽调清单》的邮件截图；10、农业银行共管帐户开设业务客户回单；2017年9月农业银行共管帐户对帐单及（客户留存页）；11、江某某与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曾伟澎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12、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东弘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3、《广东弘和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举行奠基仪式》；江门市JCR2017-100（开平21）、JCR2017-101（开平2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江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公告；弘和（广东）健康产业科技有限公司开平翠山湖工业园（一期）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受理及其附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节选；14、寥雁鸣律师与陈某某2019年4月16日至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寥雁鸣律师向两被告、严浩成发送的终止合作的律师函授权委托书；15、8名小股东《关于同意转让股份的说明》；16、微信公众号的文章。诉讼中，第三人弘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框架协议》；2、《合作框架协议》样本封存式样（照片）；3、银行交易明细、帐户余额查询结果；4、《授权委托书》、《关于终止合作的律师函》；5、EMS投递凭证。诉讼中，第三人鹏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京华《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及转帐凭证、发票；（2）挂牌初费及其年费转帐凭证、发票；（3）上市初始登记费、信息服务费；（4）全国股转公司要求申请挂牌公司高管参加培训的通知、2800元培训费发票；（5）大信《审计业务约定书》及转帐凭证和发票；（6）财达证券顾问服务协议及转帐凭证、发票；（7）盈科《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及转帐凭证、发票；2、《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文件》；3、（1）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工作实施细则》；（2）明信会计事务所审计业务合同及审计费发票。庭审中，本院为查明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要求原告在开庭后30日内提交出借款项账户在出借日前半年的流水明细，但原告未提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原告主张讼争款项为借款，并提供《借款协议》、《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被告辩称属于股权收购款，其提供的反驳证据足以证明其辩称成立，且结合本院审理的（2020）粤0104民初6227号案件中拆开的封存《合作框架协议书》可以对被告此辩称予以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的款项实质上并不具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合意，反而具备用于收购股权的合意；此外，本院为查明涉案资金来源，要求原告提交涉案款项流转账户的流水明细，但原告拒不向本院提交，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到被告已就涉案合作协议另案提起合同诉讼[案号：（2020）粤0104民初6227号]，而涉案款项系合作协议中的一部分，故涉案款项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根据目前的证据，原告现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214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江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彭 鹏人民陪审员  陈丽萍人民陪审员  冼静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梦倩法庭记录蔡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