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襄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太平店镇小龙洲村。法定代表人：谢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家顺，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敏兰，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鲁家顺之妻。上诉人湖北襄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家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鲁家顺系承揽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把车间清洗干净后按每人150元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规定的要件，鲁家顺摔伤是自身原因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系农村村民，一审其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的证据。3.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平，被上诉人的工作量仅需三五个小时即可完成，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未获取巨大利益，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10%。4.精神抚慰金4000元不应支持。鲁家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其因提供劳务受到人身损害而发生的损失共151195.10元，其中医疗费30911.4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1750元、残疾赔偿金82692元、误工费12511.78元、护理费3729.84元、交通费35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上午，鲁家顺受襄太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俊父亲谢志平的邀约，到襄太公司清洗车间墙面，约定工资为每人每天150元，鲁家顺同徐仕元二人共同完成工作，徐仕元负责在地面洗墙，鲁家顺负责在二层约4米高的脚手架上洗墙。脚手架及其他清洗工具均由襄太公司提供。脚手架下面安装有四个轮子，并有停刹设施，徐仕元在前面负责冲水，鲁家顺在后面站在脚手架上刷墙，其刷完一部分墙面后，再下来自己推脚手架往前移动，然后自己再上去刷墙面。中午各自回家吃饭。下午18时左右，鲁家顺在工作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鲁家顺受伤后，被送往襄阳××××区太平店镇中心卫生院治疗，随后又送往湖北金环医院CT检查，结果为：顶部头皮下血肿，左肩关节粉碎性骨折。2018年8月20日，鲁家顺又被送往襄阳中医医院检查治疗。2018年8月21日，鲁家顺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9月25日出院，共住院35天，出院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脾挫伤并脾内血肿；2.左侧肋骨多发骨折；3.左肩胛骨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病休30天，7天后到门诊复查，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2018年10月16日，襄阳中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暂休两月。2018年12月14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鲁家顺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鲁家顺因外伤治伤全身多处所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两个），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2.建议后续取内固定手术费用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鲁家顺支付鉴定费1500元。鲁家顺受伤后在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0911.48元，以上票据原件由鲁家顺持有。襄太公司在鲁家顺受伤后向其支付现金15000元（其中包括支付鲁家顺工资150元），另外鲁家顺在太平店中心卫生院、襄阳中心医院的部分治疗费用2019.84元，该费用由襄太公司垫付，票据在襄太公司处。2018年8月21日，襄太公司在襄阳中心医院预付现金500元，预收款收据在襄太公司处，鲁家顺在襄阳中心医院已作出院结算。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9日，鲁家顺与徐仕元受襄太公司临时雇请，为襄太公司清洗车间，约定每人每天150元，故鲁家顺与襄太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鲁家顺属提供劳务一方。襄太公司辩称双方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关系往往是自备工具，而雇佣关系是指雇员秉承雇主的意思，接受雇主的指派，完成雇主交给的工作，并且获得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且雇佣关系中雇员对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工具没有自主选择权。本案中，鲁家顺只是受雇于襄太公司，短暂的为襄太公司提供劳力清洗车间，以付出劳力获得报酬，劳动工具由襄太公司提供，以上根本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其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鲁家顺在清洗车间过程中，襄太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确保清洗人员的安全存在过错，鲁家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4米高的脚手架上操作，自身应当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其从脚手架上摔下，也存在一定过错，负有一定责任。鲁家顺陈述襄太公司提供的脚手架停刹设施有瑕疵以及襄太公司抗辩鲁家顺饮酒后操作施工，均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鲁家顺在本案中因受伤产生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结合鲁家顺持有的票据与襄太公司持有的票据认定共支出医疗费32931.32元（30911.48元＋2019.84元）；2.护理费3729.84元（住院35天×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365天）；3.误工费12361.78元【（全休81天+住院35天）×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36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住院35天×50元/天）；5.营养费700元（住院35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82692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12%）；7.交通费酌定为350元；8.后续治疗费12000元；9.鉴定费1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48014.94元，该损失鲁家顺承担10%即14801.49元，剩余损失133213.45元由襄太公司承担。襄太公司还应承担鲁家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故襄太公司共应向鲁家顺支付损失137213.45元。因襄太公司向鲁家顺已支付现金14850元、预存医疗费500元，合计15350元，应从其承担损失中扣除，余额为121863.45元由襄太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襄太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家顺各项损失121863.45元；二、驳回鲁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4元，鲁家顺负担120元，湖北襄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84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鲁家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樊城区太平店镇王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鲁家顺家庭土地已流转，家中无耕地，靠丈夫打零工维持生活。经质证，襄太公司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逾期提供证据不必然导致证据无效。鲁家顺陈述其家中无田地，发生事故时即从事非农业劳动获得收入来源，因此在襄太公司上诉后才补充提供证据。襄太公司在质证中未提出明确具体的反驳理由。结合鲁家顺受伤时即从事非农业劳动的实际，本院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针对上诉人襄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是否正确，对责任比例、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法律关系和责任比例，本院认为，鲁家顺为襄太公司清洗车间墙面，襄太公司提供脚手架和清洗工具，并按每人每天150元的标准向鲁家顺支付报酬，双方符合劳务关系法律特征。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分析评述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襄太公司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襄太公司未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未确保清洗人员的人身安全，存在过错；鲁家顺站在高4米左右的脚手架上作业，未尽安全谨慎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结合鲁家顺的过错程度和襄太公司接受劳务方的法律地位，判决襄太公司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鲁家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鲁家顺在本案事故中身体多处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一审判决结合其损害后果，支持4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元，由上诉人襄太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