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5民初6810号原告：康某，男，住内蒙古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某，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蒙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男，武某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蒙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某。法定代表人：李某。第三人：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总经理。原告康某与被告郑某、李某、武某（以下简称“德瑞合作社”）、第三人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被告郑某、李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某，被告德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李某，第三人钱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郑某、李某向康某偿还借款本金98,966.58元，期内利息10,740.51元（期内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14,003.77元（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按照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实际支付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123,704.86元；2.判令郑某、李某向康某支付律师代理费8500元；3.判令德瑞合作社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郑某、李某、德瑞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4日康某与郑某、李某、德瑞合作社（担保人）及居间方钱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BZJ2019040714),合同中载明：康某通过钱道公司向郑某、李某提供借款本金98,966.58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借款利率为13.33%/月，以壹个月为一期，以每月的15日为结息日，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上浮后的利率计收复利，逾期利息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罚息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额清偿本金、利息之日，同时约定，如郑某、李某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为保证郑某、李某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德瑞合作社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与康某另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编号:保2019-04-07)，约定由其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及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康某如期向郑某、李某支付了借款，但郑某、李某、德瑞合作社在借款到期后均未能按时还款，且经过催要依然不能偿还相关借款及利息。综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康某提起本案诉讼。郑某、李某辩称：第一，康某所诉郑某、李某不是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康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郑某、李某与康某并不认识，郑某、李某并没有向康某借款98,966.58元，也没有和康某签订借款合同。2019年3月25日，郑某、李某与钱道公司签订了空白的借款合同（出借人、借款金额、利息均未填写），空白收据（今收到、交来、人民币均为空白），购房协议书（乙方买受方为空白），股东会决议书全是空白内容。其次，康某应起诉德瑞合作社，因为在2019年3月28日和6月14日钱道公司给德瑞合作社借款30万元和10万元，且将该40万元打入德瑞合作社的对公账户。当天钱道公司利用网银将5万元转出，且德瑞合作社在借款前缴纳服务费18,345元和6080元，德瑞合作社实际收到了325,573元，所以郑某、李某并没有和康某有过任何借贷行为，郑某、李某不是适格被告。第二，依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年利率15.4%，所以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总体不能超过年利率15.4%。郑某、李某和钱道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相对方是钱道公司，所以郑某、李某不承担康某的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康某的起诉。德瑞合作社辩称：第一，德瑞合作社担保的是郑某、李某和钱道公司的借款合同，并不是担保康某和郑某、李某的借款合同，所以德瑞合作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3月28日，郑某、李某向钱道公司借款30万元，二人与钱道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德瑞合作社对此笔借款进行担保，德瑞合作社不知道康某是何人，也没有给郑某、李某向康某的借款98,966.58元进行担保，出借人和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所以德瑞合作社对康某所诉的借款及利息不承担保责任。第二，依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年利率15.4%，所以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总共不能超过年利率15.4%。第三，郑某、李某与钱道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担保合同的相对方也是钱道公司，所以德瑞合作社作为担保人不承担康某的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公正裁决。钱道公司述称：钱道公司对康某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表示认可，对郑某、李某所述的未向康某借款不认可，钱道公司从未向郑某、李某发放过任何一笔贷款，钱道公司所有的业务方式都是居间服务，郑某、李某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亦均认可，现在逾期之后百般推搪属于逃债的表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某提交的证据有：借款合同、证明、出借人代表授权委托协议、充值说明、放款电子回单、借款凭证、保证合同、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发票。对借款凭证由于仅出示复印件，无法核对原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李某、郑某提交的证据有：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钱道网短信记录10张、转账记录2份、照片12张、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中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认可，对无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德瑞合作社、钱道公司未提交证据。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计算机系统集成及软硬件的开发与销售，数据处理，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市场调查等一般经营项目,拥有www.qiaodaowang.com.cn网站(钱道网)的经营权。康某注册成为钱道网用户，并通过注册成功且继续使用该网站服务的默示行为同意《出借人代表授权委托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您注册时同意并知悉的《钱道网网站服务协议》相关条款，第3.5条约定，您已同意授权本网站或者本网站选定的第三人与借款人办理各类借款担保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第三人的名义直接与借款人签署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各类合同，在此情形下您仍然为有关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故我公司指定我公司员工作为出借人代表，代表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包含以下但不限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办理抵质押手续。出借人代表名单：姓名：李炜，身份证号×××；卢小龙，身份证号×××……。在您注册成为本网站用户并持续使用网站功能时，则表示您同意接受本网站的服务并对授权持续认可。若您不接受授权条款，请您立即停止注册或主动停止使用本网站的服务。”另查明，康某提交一份“钱道网”平台的电子《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8日，编号为BZJ2019040714，甲方（出借人）钱道网用户康某、乙方（借款人）郑某、（担保人）德瑞合作社、丙方（居间方）钱道公司；内容为“乙方通过丙方钱道网平台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期限自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4日，利率14%，乙方以壹个月为一期，按期还款，首期自放款日起算，计算一期的正常利息采用月利率，本合同项下的月利率为年利率/12。甲方同意并授权丙方代甲方收取乙方支付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且不可撤销地授权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扣划日期，将其出借款项转至乙方账户，如有变化，各方协商解决。在乙方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考虑甲方存在人数众多、居住地不一等实际情况，从而可能给办理担保事项造成实际困难，为保障甲方资金安全，甲方无条件同意并授权本合同项目推荐人届时可独立与乙方办理担保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项目推荐人的名义直接与乙方签署各类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丙方为促成甲乙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而提供居间服务，仅向乙方收取居间信息咨询服务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责任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丙方不承担任何保证、担保、连带还款责任。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未偿还的本金、利息、罚息。乙方还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丙方收费标准向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在乙方还清全部本金、利息、罚息、逾期管理费之前，罚息及逾期管理费的计算不停止。本合同中各甲方与乙方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甲方中任何一方均有权单独向乙方追索或者提起诉讼。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乙方逾期偿还任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含提前到期)，则自逾期之日起，乙方须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逾期超过5日的，则乙方在支付上浮利息之外，还须按以下两项中数额较高者支付罚息：(1)按借款金额的10%计算；(2)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计算至乙方全额清偿借款本金、利息之日”等内容，该合同加盖钱道公司的印章。又查明，郑某、李某作为“借款人”，在“债权编号”、“签订日期”、“出借人”、“借款金额”、“利率”、“期限”均未填写的《借款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为打印体，载明丙方（居间方）系钱道公司，打印部分的内容与2019年4月8日编号BZJ2019040714的电子《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现该合同填写的“债权编号”为“BZJ2019040714”，“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4日”，“出借人”仍未填写，“借款金额”为“20万元”，“利率”为“13.33‰”、“期限”为“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4日”。再查明，李某在“主合同债务”、“编号”、“签订日期”、“借款金额”、“月利率”、“贷款期限”均未填写的《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德瑞合作社的印章。现该合同填写的“主合同债务”为“债务人郑某、李某于2019年4月4日所签订的编号为借2019-04-07号《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编号”为“保2019-04-07”，“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4日”，“借款金额”为“20万元”，“月利率”为“13.33‰”，“贷款期限”为“自2019年4月9日始至2019年10月24日止，共198天”。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为打印体，打印部分的内容为：保证人德瑞合作社，出借人卢小龙，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及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出借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庭审时钱道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若以‰为单位即为月利率，若以%为单位即为年利率。还查明，2019年3月28日钱道公司向德瑞合作社转账30万元，同日德瑞合作社向钱道公司员工李炜转账5万元；2019年4月24日，钱道公司向郑某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2019年6月14日钱道公司向德瑞合作社转账10万元。李某与钱道公司之间进行过短信沟通，内容显示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借款，并且钱道公司向李某收取了多笔数额不等的借款服务费，李某多次回复“收到”，但未对借款及费用的数额提出异议。2020年7月6日钱道公司出具《充值说明》两份，载明：康某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2019年4月4日通过我公司合作平台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充值到我平台账户5万元、5万元。2020年7月31日钱道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借款人郑某、李某于2019年4月4日通过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康某等人借款20万元整，三方签署了2019-04-07号《借款合同》，该笔借款中包含康某出借的98,966.58元，武某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借款人郑某、李某与出借人康某等人（注：该保证合同中卢小龙作为出借人代表与郑某和李某签署保证合同）签署编号为保2019-04-307保证合同”。2020年7月15日，康某（甲方）与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郑某、德瑞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律师。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9月27日收取康某律师代理费8500元并向其开具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郑某与康某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李某、郑某是否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二、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康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李某、郑某、德瑞合作社分别在未填写完整内容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签名盖章，但本案合同签订过程特殊，并非由借款人、出借人、保证人面对面签订合同，而系由钱道公司提供“钱道网”平台进行居间服务；且《借款合同》的打印部分明确载明出借人系“钱道网用户”，李某、郑某提交其与钱道公司的短信内容亦反映出其在此笔借款之前就通过钱道公司进行借款，且全程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见李某、郑某对本案的借款模式清楚明知，故对李某、郑某、德瑞合作社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李某、郑某与康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李某、郑某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124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内蒙古钱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超越其经营范围，吸收他人存款，以高额利息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并收取服务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钱道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效。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某、郑某通过钱道公司的钱道网网络借款平台从康某处借款人民币98,966.58元，应当予以返还。康某主张郑某、李某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律师费，德瑞合作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且康某与郑某、李某通过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无相关经营范围的网络借款平台出借资金、申请借款，过错在于康某与平台，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郑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康某借款本金人民币98,966.58元；二、驳回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72元（原告已预交），由康某负担335元,由李某、郑某负担1137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康文颖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