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3民初16079号原告：索会（反诉被告），男，1960年4月20日生，达斡尔族，住黑龙江省呼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淑华，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医院（反诉原告），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果戈里大街405号。法定代表人：石耀辉，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蕊，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威，男，1996年3月6日生，满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反诉被告），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99号。法定代表人：娄本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索会与被告黑龙江省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淑华，被告黑龙江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蕊、李恒威，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索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因其医疗过错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30万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2日原告因患胆囊炎、胆结石经转诊就诊于被告医院，经被告医院检查以“胆囊炎、胆结石”收入院于普外科住院。入院后经各项系列检查（生化检验、腹部超声、照相、心电等）术前评估为可行手术治疗。术式首选胆囊微创。根据其诊断结论、术前各项指标的检查结果、以及术前的评估被告于2017年2月24日上午为原告进行了胆囊微创手术（即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术中因微创无法完成取石即改为“腹部胆囊切除术”。历经6个小时（早8点到下午2点）手术后医生告诉说病人很平稳，结石取出。胆囊切除。几天后，原告出现明显腹痛，经彩超检验提示腹部有积液，腹部CT及核磁共振诊断腹腔有肿块、肝胆总管阻塞，原告出现全身黄染，出现晕厥急送手术室行二次手术。术后原告出现气胸呼吸困难病情加重，血氧急剧下降急转ICU上呼吸机。随之医生下达病危通知家属：告知患者肺、肝、心、肾多脏器衰竭，可通知家属、亲友到场准备后事。原告患有胆结石是客观的，胆结石手术形成如此结果是原告家属及其亲属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家属和亲友准备后事的同时找到了院医务科等相关领导，请求医院立即请院内、外相关科室专家会诊并经院医务科批准封存了原告治疗过程中的现有病例（这部分病例现仍然在封存）。经医院先后组织院内、院外医大一、医大四等两次专家会诊，并经到医大四两次做动脉博介入造影（照相）治疗，最终查到了出血点（第二次手术后原告腹腔引流开始出血）并进行了封堵治疗。几天后原告突然发烧42度，急检CI示：肺部积液肝部囊肿并发感染。腹部彩超示：肝脓肿、膈下、肝前区局限性积液，仍发烧并出现皮疹。2017年5月13日医生告知可出院回家休养。原告出院时引流口未闭合，一直有浓性分泌物溢出，且出院时仅做了两项检查的结果分别是肝功能仍有改变，肺功能中度混合性通气功能障碍。原告于2017年6月2日到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于原告的病情是否需要继续治疗、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等相关问题进行司法鉴定。那么根据哈工大司鉴（2017）临鉴字第243号、594号、民强司法鉴定中心第616号司法鉴定书“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过错的法医学参与度为60%-70%，以及原告出院后尚需要继续治疗费用等鉴定意见”。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由于过错给原告造成了不应有的医疗损害、伤残以及精神伤害，扩大了经济损失。为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因过错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治疗费用，以及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等全部经济损失。被告省医院辩称，原告于2017年2月22日因患胆囊炎、胆结石经转诊入住被告南岗院区普外科，并于2017年5月23日出院，共住院91天，我院对患者的治疗是按照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进行的治疗行为，患者现身体的损害只是正常的并发症。本案已通过人民法院委托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我院同意按照该鉴定结论依法对原告进行赔偿。但原告至今仍拖欠被告医药费共计122091.98元，被告多次向原告索要未果，为此被告已向法庭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省医院依法追加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请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期限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辩称，黑龙江省医院在我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原告的索赔申请是在保险期限外提出，我公司不予理赔，并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对每起事故有10%的免赔额，并有20万元限额的赔偿额。被告省医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医药费用122091.98元；2.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反诉人于2017年2月22日因患胆囊炎、胆结石经转诊入住反诉人南岗院区普外科，并于2017年5月23日出院，共住院91天，被反诉人至今没有支付医药费用，共计122091.98元。反诉人多次向被反诉人索要未果，为此，反诉人以追索医药费为由要求反诉人支付所欠费用，为此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原告索会对反诉辩称，答辩人于2017年2月22日因患病经当地医院转诊于被答辩人南岗区院，经检查确诊为“胆囊炎、胆结石”收入于该院普外科。这是事实。入院后遂于2017年2月24日上午对答辩人进行了“胆囊微创手术”（即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术中被答辩人剥离粘连造成副损伤，有胆道损伤、腹腔感染等八项并发症（手术从早8点到下午2点历经近6小时）。2017年5月13答辩人在经院方检查确定为“肝功能仍有改变，肺功能中度混合型通气功能障碍”，且引流未闭合，一直有脓性分泌物溢出的情况下，院方竟令答辩人出院回家休养。鉴于答辩人的伤情情况，故委托工大医院鉴定中心鉴定，尚需继续治疗。为避免在回家的路上造成二次感染，答辩人只能在家人的陪同下在门诊、在医大一院等医院继续检查治疗。答辩人经咨询相关医疗界及各医院医疗价格等，作为胆结石手术，一般情况下有三万元足以，答辩人已经支付了医疗费用60000余元。而被答辩人反诉提出答辩人还欠医疗费122091.98元答辩人不清楚、不知道此款用于何处，用于何人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需要出示答辩人用药的原始凭据以及答辩人签字认可的证据材料证明该费用用于答辩人。被答辩人仅凭自己单方提出的数据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道理。答辩人还需要说明的是，答辩人已经支付的59000元，被答辩人拒绝给付发票。被答辩人拒绝给付发票违法。由于被答辩人拒绝给付发票，造成答辩人应当参加医保报销的费用都没有报销，综上，被答辩人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意见不能成立。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对反诉辩称，与我公司无关。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本案经开庭审理质证并分析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2月22日原告因患胆囊炎、胆结石转诊至被告处，被告以胆囊结石伴胆囊炎收入院治疗。原告交付押金59000元。2017年2月24日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右肝管修补置管引流术。术中探查胆囊周围粘连重而改为中转开腹手术。切除胆囊过程中分离周围组织导致右肝管损伤修补后放置内引流术等相关治疗。由于手术存在问题，术后观察处理不及时,于2017年3月19日二次手术行腹腔内血肿清除，肝总管切开血栓取出，T管及引流管引流术，相应出现一系列并发症、腹腔出血、胆道出血血栓、梗阻性黄疸、腹腔脓肿、脓气胸等。次日行胸腔闭式引流术。2017年4月11日，由省医院将原告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检查治疗，费用系从原告交付的59000元押金中支出20000元，其中实际支付9104.3元，后省医院以生活费的名义返给原告及其亲属索某6000元（2000元+4000元）。原告于2017年5月23日出院，共住院90天。医院垫付医疗费共计165678.68元。2017年6月1日原告单方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确定参与度；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限；继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过错的法医学参与度为75%，支持抗炎；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待闭瘘后再行复查评定医疗终结时间；支持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至医疗终结；支持住院期间营养；支持原告抗炎、营养支持等继续治疗，匡算费用约需人民币伍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2017年11月15日原告再次单方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对医疗终结时间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5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术中致右肝管损伤引流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次鉴定日可行医疗终结时间。因被告仅认可哈工大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5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伤残的鉴定意见。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限；继续治疗费用；医疗终结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作出黑民司临鉴字（2017）第6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原告身体损害中存在差错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参与度60%-70%；出院后120日医疗终结；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20日；住院期间需增加营养，出院后营养期限为90日；评残后不支持继续治疗。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65678.68元未结算（不包含押金59000元），原告出院后在呼玛县人民医院及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查支付5725元。原、被告对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165678.68元及省医院应当返还给原告的医疗费8772.61元均无异议。再查明，被告省医院于2017年6月23日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单中列明的保险期间或追溯期内，被保险人及其医务人员在从事与其资格相符的诊疗活动中，发生下列情形，患者或其近亲属或其代理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人身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下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期限期间为2017年6月25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24日24时止，追溯期为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24日止。每次事故每位患者赔偿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金额在1万元以上的案件免赔率为10%。原告首次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省医院在2017年10月18日向保险公司报案。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因胆囊炎、胆结石入住被告处治疗，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因手术存在问题后观察处理不及时，并在行腹腔内血肿切除、肝总管切开血栓取出，T管及引流管引流术，相应出现一系列并发症，故被告在治疗手术过程中存在一定差错。鉴定意见已明确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按其过错程度赔偿原告在被告及呼玛县人民医院、哈医大四院、哈医大一院住院期间及复查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治疗的合理费用。因原、被告双方对医疗费8772.61元【115975.076元（165678.68元×70%）+4007.5元（原告院外支付的费用5725元×70%）+10573.01元[（医大四费用9104.3元+原告及原告女儿生活费6000元）×70%]-省医院垫付的原告医疗费165678.68元-患者押金在医院账面的剩余43895.7元[39000元+（20000元-9104.3元-6000元）]=130555.59元-121782.98元】、住宿费4767元（6810元×70%）、交通费5170元（7386元×70%）、护理费14292元[（25200元/年÷365天×90天）+（24000元/年÷365天×90天）+（25200元/年÷365天×120天）]×70%、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9000元×70%）、营养费12600元、误工费22470元[4500元/月÷30×（94+120）]×70%、残疾赔偿金86646元（按2019年赔偿标准30945×20年×0.2×0.7）、鉴定费630元（9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10000元×70%）、复印费81.2元（116元×70%）等数额均无异议。被告省医院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涉案保险期限期间为2017年6月25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2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约定的追溯期为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7年6月24日二十四时止，诉争的责任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24日的第一次手术期间，事故的受害人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首次向被告省医院主张索赔权利，索赔提出的时间处于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承保期的保险期间内，根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即“在保险单中列明的保险期间或追溯期内，被保险人及其医务人员在从事与其资格相符的诊疗活动中，发生下列情形，患者或其近亲属或其代理人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人身损害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1.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被保险人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该条款的表述较为清晰明确，并无歧义，即在保险期限或追溯期内，发生了被保险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事故，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保险人应依约负责赔偿。原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被保险人及其医务人员经鉴定存在过错，且与结果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70%。故阳光财险公司依约应承担保险责任。故根据保险协议保险公司需承担的数额为151855.93元【168728.81元（159956.2元+8772.61元）×90%）】，省医院应当承担的数额为16872.88元（168728.81元-151855.9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索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1855.93元；二、被告黑龙江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索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6872.88元；三、驳回原告索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黑龙江省医院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1740元，被告省医院负担4060元。反诉费1271元，由被告省医院负担890元，原告负担3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哲 璐人民陪审员  刘淑华人民陪审员  尹若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