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064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丁开照，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飞，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秀瑛，女，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晨晨，女，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恺、夏超，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敏，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春燕，女，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秀青春，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开照、张飞、陈秀瑛因与被上诉人杨晨晨、孙敏、彭春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7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开照、张飞、陈秀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晨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的债权凭证欠条系孙敏向杨晨晨出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买卖双方为杨晨晨和孙敏，且孙敏除本案争议的鱼塘外，还承包有其他鱼塘，故三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次杨晨晨未提交证据证明丁开照是实际合伙人，亦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为合伙期间发生的债务，且孙敏不是合伙人，其不能代表合伙组织，三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义务。最后，《股东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并明确个人对外出具的债权凭证均无效，由出具人对外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晨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敏、彭春燕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晨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敏、彭春燕偿还杨晨晨货款415128.00元（大写：肆拾壹万伍仟壹佰贰拾捌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辩论终结前，杨晨晨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由孙敏、彭春燕、丁开照、张飞、陈秀瑛对杨晨晨的欠款415128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春燕与孙敏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彭春燕、孙敏、丁开照、张飞、陈秀瑛口头商定共同经营安宁市太平新城黑泥凹大石坝水库鱼塘，以云南会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名称注册，以《渔水情深.钓友会》名义开展垂钓经营业务。上述当事人于当月开始合伙经营该鱼塘。2018年9月21日注册了《云南会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张飞、彭春燕。2019年1月20日以张飞、彭春燕、陈秀瑛名义分别以甲乙丙三方补签了《股东协议书》。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指定丁开照为鱼塘现场总负责人，负责鱼塘的日常事务及管理工作。后因双方分歧太大，不利于鱼塘经营，甲方张飞、陈秀瑛、丁开照与乙方彭春燕、张飞于2019年6月6日签订了收购协议，将乙方彭春燕、张飞的股份转让给甲方，从此份协议上可以看出张飞是名义合伙人，丁开照才是鱼塘的实际合伙人。杨晨晨于2018年9月30日向上述鱼塘供鱼，结算方式为先供鱼后付款，杨晨晨供鱼时由案外人丁汝能清点，由孙敏出具欠条。在杨晨晨供鱼期间由被告孙敏出具了三份欠条，分别是：2018年11月22日出具欠杨晨晨鱼款257587元；2019年3月16日出具的欠杨晨晨344477元；2019年5月26日出具的欠杨晨晨415128元。经双方确认在最后一次确认欠款后由第三人丁开照支付杨晨晨22908元，现尚欠杨晨晨货款金额为39222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系合伙债务的问题。杨晨晨将自己养殖的成品鱼卖给被告和第三人共同经营的鱼塘，其送达的地点非常明确，合同履行地为安宁市黑泥凹大石坝水库鱼塘，且每次结算均有被告或者鱼塘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其能证明杨晨晨所供应的鱼是用于合伙鱼塘的经营；该笔债务是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的实际合伙时间为2018年9月份，收购协议时间为2019年6月6日，杨晨晨送鱼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5月20日。因此，杨晨晨的整个送鱼过程均在被告与第三人合伙期间；对第三人辩称的该笔债务的欠条系被告孙敏个人出具，而双方在股东协议书中约定以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出具债权凭证，任何个人对外出具的债权凭证均无效，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成立了公司，但公司的工商登记上显示的股东与合伙协议上的不一致，且公司成立在前，合伙协议签订在后，不能证明公司是以涉案鱼塘的合伙人的名义注册的合伙企业，故被告及第三人系个人合伙。其四，根据《股东协议书》规定：“在之后的经营过程中，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认可的欠条等，由云南会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外出具债权凭证，任何个人对外出具的债权凭证无效，由出具人对外承担责任”。按照这个约定，杨晨晨卖鱼到该鱼塘，需要找到三个股东签字确认才能成为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否则就是签字人的个人债务；同时，要形成债权，还需要公司出具债权《债权凭证》才能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其是几个合伙人的内部约定，且没有对外公示，杨晨晨是善意第三人，故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本案的杨晨晨。其次，孙敏、彭春燕二人是夫妻关系，在此次经营活动中，彭春燕是合伙的股东，孙敏是参加实际经营的当事人，也是书写本案欠条的当事人，孙敏书写的欠条与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孙敏、彭春燕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最后，第三人张飞、陈秀瑛系合伙人，故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前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丁开照系实际合伙人，是隐名股东，故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虽然杨晨晨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其实际向被告及第三人合伙经营的鱼塘供鱼，被告已经结算并出具欠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杨晨晨已经按约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应该及时向杨晨晨支付货款，但本案中，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涉案鱼塘系被告与第三人合伙经营，故对杨晨晨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连带偿还货款3922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敏、彭春燕，第三人丁开照、张飞、陈秀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杨晨晨货款392220元；二、驳回杨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27元，由被告孙敏、彭春燕，第三人丁开照、张飞、陈秀瑛共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丁开照、张飞、陈秀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1、孙敏、丁开照不是各方约定的共同经营的主体，丁开照只是现场管理人员；2、丁开照支付的22908元是履行职务行为；3、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二行的“乙方彭春燕、张飞”存在笔误，应当是“乙方彭春燕、孙敏”；4、应当补充确认杨晨晨的供货数量。此外，双方当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开照、张飞、陈秀瑛提出的异议1、2、4涉及本案争议，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异议3各方一致认可乙方应当是彭春燕、孙敏，一审表述乙方为彭春燕、张飞系笔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孙敏在二审中陈述，彭春燕系以家庭共同共有进行出资，其系云南会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滇公司）的隐名股东，彭春燕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会滇公司企业信息报告显示的股东信息为彭春燕、张飞，张飞在二审中陈述，其代持陈秀瑛5%的股份。孙敏系会滇公司的工作人员，由丁开照负责领导。会滇公司经申请于2019年8月29日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予以注销。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会滇公司成立期间的主要业务是鱼业养植。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开照、张飞、陈秀瑛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第一、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中，彭春燕、张飞、陈秀瑛根据《股东协议书》于2018年9月21日成立了会滇公司，股东为彭春燕、张飞，张飞代陈秀瑛持股5%，彭春燕代孙敏持有部分股份；经会滇公司申请，于2019年8月29日被注销。杨晨晨在一审中提交欠条欲证明其与会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上有孙敏的签字确认及手印。孙敏、彭春燕对欠条及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可，丁开照、张飞、陈秀瑛虽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均提出未参与交易，不知道交易事实。故本院对欠条予以采信。根据孙敏向杨晨晨出具欠条的时间来看，最初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最后一次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5月26日，且孙敏为会滇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其主营业务，能够认定上述交易系会滇公司存续期间进行，孙敏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杨晨晨与会滇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经最后结算，会滇公司尚欠杨晨晨公司货款415128元，其后，鱼塘现场总负责人丁开照向杨晨晨付款22908元，尚欠货款39222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丁开照、张飞、陈秀瑛要求杨晨晨应当补充提交供货数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补充要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的规定：“公司在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会滇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经股东合议申请注销，但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便对会滇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处置，损害了债权人杨晨晨的合法权益，杨晨晨主张孙敏、彭春燕、张飞、陈秀瑛对会滇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后，丁开照在《协议书》、《收购协议书》甲方处与张飞、陈秀瑛共同进行签字并捺手印，且两份协议书所载明内容分别系孙敏、彭春燕、张飞、陈秀瑛对会滇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并由张飞、陈秀瑛对孙敏、彭春燕所得资产进行收购的事实，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丁开照系会滇公司的隐名股东，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涉及丁开照的实际权利，故丁开照对杨晨晨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丁开照提出其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字仅是因其根据张飞的授权签订鱼塘租赁合同，并见证双方协议书履行的抗辩，不符常理，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丁开照、张飞、陈秀瑛提出的异议1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至于丁开照、张飞、陈秀瑛提出的异议2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上，丁开照、张飞、陈秀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7元，由丁开照承担3763.5元，丁开照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7527元，剩余3763.5元退还丁开照；由张飞、陈秀瑛承担3763.5元，张飞、陈秀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7元，剩余3763.5元退还张飞、陈秀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