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会市程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王新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聂，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信城玻璃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唐某1。上诉人四会市程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信城玻璃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程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聂到庭参加诉讼，信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某1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程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销售单号为SH0002821的《送货单》中“收货主管签”一栏姓名不详细、《对账单》中无信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1签字或公司盖章为由即否认信城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明显错误。1.程泰公司与信城公司自合作以来，信城公司多次通过电话下订单的方式向程泰公司订购玻璃灯罩等产品。程泰公司接受订单后，按照约定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2018年6月18日、2018年6月22日向信城公司提供了价值共计92825.6元的货物，其中2018年6月16日和6月22日的送货单“收货主管签”中，信城公司员工周某均有签名，且信城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周某为其公司员工，一审判决书中并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即使2018年6月18日销售单号为SH0002821的《送货单》中“收货主管签”一栏姓名不详细，一审法院也不应全部否定信城公司收到程泰公司货物的事实。2.2019年2月18日，程泰公司与信城公司人员袁某进行对账，对账方式为：程泰公司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以传真方式发送给信城公司，信城公司收到传真后，确认程泰公司提供的货物中有7996个属于不良品需要退货，因此信城公司的人员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程泰公司货款81631.2元，并在落款处签名确认已核对，由此可见该《对账单》具有真实性，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已经完成了对账工作。现一审法院仅仅以《对账单》中无信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1签字或者公司盖章、信城公司否认对账为由，认定双方没有对账，完全采信信城公司口头陈述的做法明显错误。同时，程泰公司对《对账单》中没有信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是经一审法官询问后所做的陈述，但程泰公司自始至终却一直并未承认双方没有对账的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信城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质证，仅以口头辩称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不承认拖欠程泰公司货款的陈述，却反而得到一审法院的采信。4.从目前各种经济交易往来看，暂时还无法做到所有的对账单均有公司盖章或法人签字，一审判决以这种所谓的“高标准”“高要求”认定双方不存在对账的事实让人难以信服。5.在一审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信城公司是否拖欠程泰公司货款；二是信城公司要不要支付程泰公司货款（但第二个争议焦点并未在一审判决书中写明）。围绕信城公司是否拖欠程泰公司货款的争议焦点，即使认定双方没有对账，一审判决为何又对2018年6月16日和6月22日的送货单不做说明。在信城公司已经承认签收的人员周某为其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故意避开不谈。综上，一审判决以销售单号为SH0002821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中“收货主管签”一栏姓名不详细、《对账单》中无信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1签字或公司盖章为由即否认信城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明显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信城公司没有到庭参与诉讼，庭后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程泰公司诉称，其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2018年6月18日、2018年6月22日向信城公司交付了玻璃灯罩22512个、32376个、11418个，且双方于2019年2月18日对账后，信城公司确认欠程泰公司货款81631.20元未清偿，经催讨，信城公司至今仍欠程泰公司货款未支付，程泰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上述诉求。另查明，销售单号为SH0002821的《送货单》中“收货主管签”一栏签名不详，《四会市程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6月对账单》仅程泰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信城公司的员工未签名，也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程泰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信城公司是否欠程泰公司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程泰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号为SH0002821的《送货单》中“收货主管签”一栏签名不详，《对账单》中既无信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某1或有代理权限的员工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公章，程泰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信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某1亦否认了双方对账的事实，故程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要求信城公司清偿货款81631.20元及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程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963元，由程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期间通过EMS法院专递向信城公司（送达地址为信城公司的住所地、收件人为唐某1）邮寄送达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传票，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回执显示，签收人为袁某，证件号码为513************389，代收人与收件人关系为配偶。经二审法庭调查当庭通过电话向投递员某核实，罗某称签收人与身份证号码都是袁某本人签字，投递员担心签收人处的签名看不明白，故在证件号码下面标注“袁某”。本院认为，双方对本案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方面的争议焦点为：程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应否采信，程泰公司主张信城公司拖欠货款81631.20元的证据是否充分。结合本案事实、证据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程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内容显示，厂商记载为“老唐鹤山信成”、收货单位签收记载为“信城”，这与信城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姓氏及住所地相吻合；（二）信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某1在一审庭审期间称“周某”以前曾是信城公司员工，现在是不是要回去确认才知道”，即信城公司确认“周某”是其员工，程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6日及22日送货单中，收货主管签收栏有“周某”签名，即该签收人签名与信城公司员工姓名一致；（三）本院向信城公司（收件人为唐某1）邮寄送达的诉讼材料，由袁某代为签收，且其自行勾选与收件人唐某1为配偶关系。可见，袁某参与信城公司经营活动，且与唐某1关系密切。而程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18日送货单及对账单有袁某的签名；（四）信城公司答辩虽否认欠程泰公司货款，但没有否认双方曾存在交易关系。综上，案涉送货单签收人与信城公司员工“周某”姓名一致，信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某1的密切关系人袁某在案涉送货单及对账单签名确认。综上，程泰公司起诉主张信城公司于2018年6月间分三次向其购买玻璃灯罩，经对账后信城公司确认欠程泰公司货款81631.2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程泰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信城公司拖欠程泰公司货款81631.2元。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程泰公司的上诉意见及信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除事实认定、证据采信外的争议焦点是：信城公司应否向支付程泰公司货款81631.2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如上所述，信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向程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在本案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鉴于信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确会占用程泰公司的资金，对程泰公司的利益造成一定损失（即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而程泰公司主张从2019年2月18日对账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程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予以调整，并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二、鹤山市信城玻璃灯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会市程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81631.2元，并以81631.2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四会市程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鹤山市信城玻璃灯饰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鹤山市信城玻璃灯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