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元，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年，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林，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南充市顺庆区为民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林，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刘家胜，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张洪元因与被上诉人陈红年、原审第三人南充市顺庆区为民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为民公司）、刘家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洪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1302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红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陈红年主体不适格。四川佳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佳韵公司）在（2018）川1302民初4690号民事案件中，主张案涉款项为自己公司转至张洪元账户，陈红年是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对此应当明知，并且陈红年在该案中认可了该事实。本案中陈红年主张案涉款项是自己转入张洪元账户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涉案款项是佳韵公司转至张洪元账户，陈红年与该款项不存在利害关系。陈红年不是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过时效，应当驳回。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红年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书中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时计算，该认定不合常理也无证据支持。（1）按陈红年说案涉款项是其向刘家胜的还款，那么按常理陈红年在还款转账后应与刘家胜核对账目，且对双方剩余金额作出结算，由陈红年重新出具借条或由刘家胜出借收条，陈红年并未出示这样的证据。（2）陈红年作为佳韵公司的代理人与刘家胜于2016年11月结算时，均没有提到转给上诉人的款项是陈红年所有，或作为佳韵公司偿还刘家胜的还款，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红年向上诉人转款次日即2014年6月26日计算。陈红年2019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案涉24.7万元是陈红年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陈红年此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的24.7万元是上诉人在2015年前借给陈红年的，当时陈红年借款时说急用于送礼，且不便第三人知道，所以上诉人在车上将钱交给陈红年了。此后，陈红年偿还了该笔借款，原借条已经毁掉，一审判决完全根据陈红年否认这一事实，便否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违背客观事实。2.如果上诉人与陈红年此前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为何陈红年代表佳韵公司与刘家胜在顺庆法院两次结算时，都未提及案涉24.7万元，而要在法院判决佳韵公司败诉时才起诉上诉人？3.陈红年陈述不认识上诉人，没有经济往来，纯属荒唐。陈红年在借款前就认识上诉人，而且是朋友，中间人唐刚可以证实，陈红年及其朋友唐刚长期到上诉人经营的东泰大酒店娱乐。且早在2013年，陈红年就向上诉人借款200万本金，经过两次结算，后法院判决，至今陈红年尚欠上诉人本息300多万元。4.陈红年认为案涉24.7万元与刘家胜有关，那么其与刘家胜两次结算时，就应通知上诉人到场当面与刘家胜说清楚，为何要等法院判决后长达2年才旧事重提。5.陈红年与上诉人的债务也结算两次，同样没有提到案涉24.7万元的原因，就是陈红年转给上诉人的24.7万元是偿还此前借款。按照一审判决逻辑，如果借条已经毁掉，那么债权人就必须返还债务人，显然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陈红年此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法定不当得利的条件。 陈红年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除非上诉人承认案涉款转给了第三人刘家胜。1.陈红年是适格主体。陈红年用本人的土地证作抵押，向为民公司借款130万元，为民公司是小贷公司，其借款程序完全是按照所有小贷公司的程序操作，为民公司由公司股东刘家胜以个人名义与陈红年个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由刘家胜个人发放给陈红年。在陈红年还刘家胜借款时，刘家胜告知陈红年将借款转入张洪元个人账户，并告知了张洪元的银行账户和个人信息。陈红年将还款转入张洪元个账户后，刘家胜却不认可是对其的还款，并起诉陈红年，要求再次还款。本案均是在个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陈红年具有主体资格。2.关于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正确。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在2015年前向陈红年出借了24.7万元。刘家胜在顺庆法院起诉时，陈红年已抗辩案涉24.7万元是向刘家胜的还款，可以查证。3.2013年3月15日何安平借张洪元、唐刚200万元，（2018）川13民终323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在该判决中何安平并未以转给张洪元的24.7万元作为抗辩理由减少借款200万元的债务。而上诉人又以何安平欠上诉人的借款作为上诉理由抗辩收到24.7万元作为已还刘家胜24.7万元的抗辩理由，但上诉人也否认了这一事实。如果真是这样可以还原事实真相。4.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没有错误。 陈红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元立即归还占为己有的人民币24.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洪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陈红年向为民公司借款130万元，为民公司以刘家胜的名义给陈红年转款130万元。2018年5月16日，刘家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红年等归还借款130万元，庭审中，陈红年辩称：（1）2013年8月17日陈红年向案外人张洪元转账11.7万元、（2）2013年11月21日案外人龙晓会向案外人赵建波转账8.32万元、（3）2014年3月3日陈红年向赵建波转账14.3万元、（4）2014年4月4日，陈红年向赵建波转账13万元、（5）2014年6月25日陈红年向张洪元转账13万元、（6）2014年8月28日陈红年向案外人黄春燕转账13万元。上述转账均是其按照刘家胜指定的账户而汇出。2018年12月，一审法院以（2018）川130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红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家胜指定其向案外人张洪元、赵建波、黄春燕转账用以偿还借款，刘家胜亦否认其向陈红年指定案外人账户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判决陈红年偿还刘家胜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陈红年分别对张洪元、赵建波、黄春燕提起诉讼。本案在庭审中，张洪元辩称24.7万元是陈红年归还张洪元的其他两笔借款，但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另查明，生效的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3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何安平于2013年3月15日向张洪元、案外人唐刚借款200万元，陈红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安平归还部分借款中不包含本案诉争的24.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本案中，陈红年和张洪元之间虽有民事纠纷，陈红年对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32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24.7万元并未纳入已付借款范围。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书也确认该24.7万元与刘家胜130万元债权无关，张洪元不能证明具有取得该24.7万元合法根据，故张洪元应当承担返还24.7万元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陈红年在本院（2018）川民初2843号案件审理中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川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计算。张洪元以及第三人对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陈红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张洪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红年不当得利24.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6.00元，由张洪元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张洪元提供下列证据：1.2016年11月10日佳韵公司的《借款结算单》，拟证明佳韵公司与刘家胜之间存在借款事实；2.2017年5月8日陈红年与刘家胜之间的《借款结算单》，拟证明陈红年与刘家胜结算中未提起案涉款项，如果陈红年主张向张洪元的转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在2017年结算中注明。2017年5月8日陈红年即知道刘家胜是否认可案涉款项，诉讼时效应从此计算；3.（2018）川1302民初4690顺庆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书，驳回了佳韵公司诉张洪元的起诉，拟证明佳韵公司是以陈红年的名义转给张洪元的款项，陈红年是作为佳韵公司的代理人，款项的来源是佳韵公司，陈红年没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4.（2017）川1302民初7083号判决书，拟证明张洪元与陈红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支持了张洪元的诉讼请求，借款金额为1,656,000元，因此案涉款项是陈红年向张洪元偿还的借款；5.佳韵公司起诉张洪元的（2019）川1302民初6202号裁定书，驳回了佳韵公司的起诉，拟证明张洪元与陈红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陈红年质证认为，两份结算单的借款是同一笔130万元，但24.7万均未列入结算，刘家胜不承认收到了24.7万；张洪元、唐刚向何安平出借的200万的已偿还款项也不包括案涉24.7万。我方曾以佳韵公司的名义起诉过张洪元，但是陈红年是以个人名义将款型转入的张洪元账户，因此法院驳回了佳韵公司起诉。本次起诉是陈红年作为转款人以个人名义起诉张洪元，主体是适格的。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张洪元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陈红年的诉讼主体资格。2013年8月17日、2014年6月25日陈红年的个人账户向张洪元个人账户转账11.7万元、13万元。现陈红年要求张洪元返还该笔款项，陈红年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陈红年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诉讼时效。现有证据证实，陈红年至迟在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2843号案件2018年7月3日开庭审理时得知刘家胜否认其向陈红年指定张洪元账户还款，陈红年应当在此时得知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陈红年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洪元声称陈红年在2014年6月26日向自己账户转账后应立即与刘家胜核算并得知权利受到侵害，但张洪元对该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张洪元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24.7万元是否是陈红年向张洪元归还的借款。张洪元认可收到陈红年转账的24.7万元，称该24.7万元属于陈红年向自己的还款。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7083号判决中何安平向张洪元、唐刚借款200万元，陈红年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该案中对于还款情况，双方认可或者有争议的均不涉及本案的24.7万元，因此24.7万元应不是对他案200万元借款的归还。张洪元又主张案涉24.7万元系单独向陈红年出借的款项的归还，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不能对借贷的具体时间、本金金额、利息约定、还款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张洪元认为案涉款项系陈红年偿还张洪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洪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上诉人张洪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