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合作市东五路鑫顺家园。法定代表人:崔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陕西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宏，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庆城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佳明，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庆城县人。原审被告：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正宁县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人：雷怀斌，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庆阳市西峰区人。上诉人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富宏、谷佳明，原审被告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正宁县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正宁县法院（2020）甘1025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铠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被上诉人李富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谷佳明、原审被告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铠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甘1025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谷佳明单独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富宏、谷佳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李富宏提交的结算单并无铠通公司签章，无法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只有在“三性”没有问题后，才能确定该证据的证明力，从而审查证明力的大小。因此证据“三性”是确认证据证明力有无的前提，“三性”不具备的证据一定没有证据证明力。李富宏提交的手写结算单中既未标明项目工程名称，又无铠通公司签章，该结算单与铠通公司无关，不予认可。同时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项目是由上诉人总体发包给谷佳明负责施工，签订了《项目联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其独立施工、自负盈亏，承担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后上诉人授权谷佳明设立项目部，谷佳明为项目部的负责人，至于雷怀斌，非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亦非项目部负责人，其在一审庭审发表的质证意见中，对于结算单认可无异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不认可，雷怀斌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故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凭该结算单便认可其效力，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铠通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发包人，谷佳明为承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铠通公司仅在欠付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因铠通公司已实际付清案涉工程款项，故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铠通公司对案涉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未认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谷佳明在本项目同类案件中当庭承认并认可，铠通公司已将案涉项目工程款向其付清，该事实已经正宁县人民法院确认，案号为：(2019）甘1025民初1528号。上述判决已生效，其中排除了铠通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付款责任，且铠通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判决原件作为证据，但一审法院却以本项目未完工结算为由不予采信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视谷佳明在之前庭审中的自认，判决铠通公司与谷佳明承担付款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的。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判决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铠通公司与谷佳明连带承担法律责任，明显不当。另，最高院关于审理机械费的案件2019年有申诉的生效裁判文书，将索要机械费的案件定性为加工承揽关系。李富宏辩称，1.请求驳回铠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铠通公司与谷佳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结算单的真实性问题，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并说明了该手写结算单的来源是因为格式结算单已经没有了。铠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系伪造，或有相反证据证明该结算单上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向答辩人出具了结算单，并认可了结算金额，即证明答辩人主张的事实成立。至于铠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是由其与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的关系所决定的，铠通公司不应以无其公司的签章而否定答辩人证据的真实性，故被答辩人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铠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1.铠通公司主张在欠付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铠通公司否定了答辩人结算单，又不能提供实际施工人应得的具体劳动报酬，铠通公司如何证明其已付清案涉工程款，不再承担付款责任？2.铠通公司明知谷佳明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仍将其中标工程发包给谷佳明，由谷佳明负责施工，并向其缴纳税金及工程管理费，名为转包，实为挂靠的非法行为。铠通公司违反《建筑法》第26条的规定，严重扰乱市场行为不但应受到行政处罚，亦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民事责任；3.答辩人要求铠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4条之规定，铠通公司作为共同诉讼人的主体是适格的，其违法行为及管理失职，给答辩人及其他农民工造成极大损失和诉讼负累，应为其将资质借用他人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谷佳明未作答辩。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未作陈述。李富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铠通公司、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谷佳明支付机械租赁费246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铠通公司、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谷佳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铠通公司与正宁县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工程承包负责人谷佳明签订《项目联营承包协议书》，约定铠通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正宁县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工程建设项目总体发包给谷佳明负责施工，施工总工期为11个月，施工总造价为19744880元，由谷佳明独立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谷佳明向铠通公司交纳税金及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的工程管理费。经铠通公司授权谷佳明临时设立了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谷佳明雇佣员工雷怀斌负责协调工程进度、带工及给劳务工结算劳务费等。2018年7月15日至11月3日李富宏驾驶自有装载机在该公路建设工程作业。雷怀斌于2018年11月3日负责给李富宏结算了劳务费，并出具李富宏结账单一份，结算单载明李富宏7月15日至11月3日劳务费计62330元，扣除李富宏借款3500元、生活费1620元及税费2585.40元，结算金额为54625元，结算人雷怀斌。结算不久，铠通公司向李富宏银行卡打款20000元。2019年11月份，谷佳明支付李富宏10000元，扣减后下欠24625元劳务费至今未付。在施工过程中，铠通公司支付谷佳明工程款2851878元。2019年11月份涉案工程停工至今，铠通公司与谷佳明对前期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工程开工以来，铠通公司与谷佳明之间纠纷不断。一审法院认为，铠通公司与谷佳明签订《项目联营承包协议书》，铠通公司明知谷佳明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铠通公司将其所中标承建的正宁县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谷佳明。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约定的各自权利义务，谷佳明作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谷佳明借用铠通公司的建筑资质，以铠通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建设工程对外施工，由谷佳明独立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谷佳明向铠通公司交纳税金及工程管理费，二者签订的项目联营承包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李富宏驾驶自己装载机在涉案工程作业，谷佳明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具体负责工程的实施、劳务费和相关款项的结算、领取和支付,故谷佳明对所欠李富宏劳务费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上述规定，铠通公司为涉案建设工程的中标公司，谷佳明以铠通公司名义对外施工。谷佳明与铠通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实质为企业资质借用关系，该行为为国家法律所禁止。铠通公司许可谷佳明借用其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谷佳明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铠通公司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涉案工程开工以来，铠通公司对谷佳明的工程进展及所申请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未尽到监管义务，管理失职，使铠通公司与谷佳明之间及二者与农民工之间纠纷不断，均不积极应诉，造成诉讼资源的浪费，其对涉案纠纷的形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铠通公司应对其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即对资质借用人谷佳明在资质借用期间基于涉案工程而欠付的劳务费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铠通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谷佳明之间的约定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其权利。铠通公司对其向谷佳明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前后陈述不一，铠通公司亦未提交前期工程量及相应应付工程款的证据，对前期工程款没有计算依据，目前工程虽在未完工的情况下停工，但双方对前期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况且铠通公司对已支付给谷佳明的沙子款、桥梁模板款等已提起诉讼，已作判处，铠通公司支付给谷佳明的工程款不具有相对稳定性，故对铠通公司辩解其已将谷佳明前期工程款全部付清的意见不予采纳。铠通公司和项目部员工雷怀斌均主张“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正宁县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是经铠通公司授权，谷佳明为方便工程管理运行及结算劳务费等临时设立的，无独立主体资格，故对李富宏要求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支付其劳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谷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富宏劳务费24625元，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李富宏对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正宁县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元，由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谷佳明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以结算单认定拖欠劳务费是否正确；2.铠通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铠通公司上诉认为李富宏在一审中提交的《李富宏结账单》中无铠通公司签章，且雷怀斌不是项目负责人，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对此，铠通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为方便工程管理及结算工人劳务费授权谷佳明设立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雷怀斌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对李富宏持有手写结算单的原因已作出说明，并对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可，结算单上同时由项目经理韩世贵签字，故铠通公司以无公司签章为由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单认定拖欠李富宏劳务费为24625元正确。关于焦点2，因三嘉林坡至寺村公路项目部系铠通公司授权谷佳明临时设立，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该项目部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设立该项目部的铠通公司承担。铠通公司上诉称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项，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但铠通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谷佳明于2019年11月停止施工，而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向谷佳明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对之后工程款是否支付，铠通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也未提交其与谷佳明已进行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故对铠通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且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的规定，铠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个人，导致拖欠李富宏劳务费，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铠通公司所提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因李富宏按照项目部安排驾驶自有装载机从事劳务活动，接受项目部指挥、管理，与项目部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故符合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恰当，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甘肃铠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恒学审判员 赵会娥审判员 樊 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香香书记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