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5039号原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690号6幢301、401、501室。法定代表人：吴文辉，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龙，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彩，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州B塔13层自编03单元。法定代表人：吴嘉。被告：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2层自编01单元。法定代表人：吴嘉。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浩敏，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文公司）与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文学公司）、被告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阅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龙，被告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的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洁敏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阅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立即删除其客户端及服务器中《情迷兽王：杠上狂野BOSS》侵权作品；2.判令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共同赔偿阅文公司经济损失78400元（按照每千字80元稿酬标准计算所得）；3.判令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赔偿阅文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3800元，共计23800元；4.判令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阅文公司是国内著名原创网络文学运营商，案涉作品系阅文公司推出的著名网络小说，阅文公司对上述小说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阿里文学公司运营的书旗小说手机客户端内的“搜书”功能界面里内嵌固定、唯一的神马公司运营的神马搜索框；用户使用书旗小说客户端内的神马搜索框搜索案涉作品，可以在线阅读作品；下载作品后，在未进行网络连接的情况下，用户可通过书旗小说客户端离线阅读案涉作品；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通过自己客户端网络向用户提供涉案侵权作品侵害了阅文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转播权，致使阅文公司的正版作品的点击率及收费大幅度减少，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阅文公司的诉讼请求。阿里文学公司辩称：1.阿里文学公司不是涉案小说的内容提供者，不存在侵害阅文公司权利的行为。阿里文学公司运营的“书旗小说”app是一款手机阅读软件，集合了在线阅读、自动书签、智能搜索、阅读设置等多项功能。其中，软件内的在线阅读、自动书签、阅读设置等基本阅读功能，由阿里文学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智能搜索功能则是镶嵌了“神马搜索”的搜索模块，具体的搜索、链接、转码服务由神马公司提供。“书旗小说”app并不存储任何小说作品。2.阿里文学公司没有侵害阅文公司权益的故意，更没有与神马公司侵害阅文公司权益的意思联络。阿里文学公司与神马公司两个独立经营的企业主体，各自独立运营，互不干涉。“书旗小说”app仅为小说阅读和交流平台，平台上的诸多内容均引入第三方平台，由第三方平台提供。3.阅文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不合理。首先，涉案小说为网络小说，缺乏文学作品的基本要素和特质，不具备文学价值和商业价值。其次，“书旗小说”app中的各项功能模块是免费向用户提供的，阿里文学公司没有就涉案小说获得经济收益。再次，阅文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现有的证据也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阅文公司确实因处理本次纠纷而真实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阅文公司的诉讼请求。神马公司辩称：1.神马公司对被控作品仅提供搜索、链接等网络服务，并未直接提供被控作品内容。“神马搜索”是一款移动网络搜索引擎，根据用户的指令，为用户提供搜索、链接、实时转码临时存储等服务。相关作品内容，是根据用户发出的检索指令，通过技术手段在互联网上检索后获得的，作品内容不存储在神马公司的服务器上。2.阅文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不合理。首先，涉案小说为网络小说，缺乏文学作品的基本要素和特质，不具备文学价值和商业价值。其次，神马搜索的服务是免费向用户提供的，神马公司没有就涉案小说获得经济收益。再次，阅文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现有的证据也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阅文公司确实因处理本次纠纷而真实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阅文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小说的著作权权属情况李湘梅，笔名柳香橙，阅文公司签约作者，是涉案小说《情迷兽王：杠上狂野BOSS》（后书名变更为《悠哉悠哉的异古生活》）的作者。2015年6月9日李湘梅将涉案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独家授权给阅文公司使用，对于涉案小说遭受第三方侵害时，阅文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诉讼等措施维权，所得补偿及赔偿费用归阅文公司所有。阅文公司提交了涉案小说的授权协议、声明书、txt文档稿件。涉案小说在阅文公司运营的QQ阅读需付费阅读。小说字数306万字，0.05元/千字。每位用户阅读作品需支付153元。小说电子出版物在京东网出售，售价为153.1元。二、被诉侵权事实（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5800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4月12日，阅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玉龙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孙玉龙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及案外人于2016年3月25日提供并封存于该处的手机，通过该处网络，在“书旗小说”的客户端软件搜索下载了包括与涉案小说名称一致的小说在内的多部小说。公证书显示，在书旗小说APP中使用神马搜索搜索涉案小说名称，显示涉案小说内容；点击该小说，可在“神马小说”中进行阅读，并有对涉案小说的简介、章节目录等进行编辑、整理；点击阅读界面功能按钮再点击上方的网址，可查看“当前来源”网址，点击所标注的第三方网址跳转后，并不能正常显示；缓存全本后在无网络环境下可阅读，保存文件的后缀为“.smbook”，打开后亦可阅读、复制。阅文公司主张书旗小说中上传的小说与涉案小说一致。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经查，本院确认涉案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阅文公司称其于2020年9月21日查看“书旗小说”客户端，显示涉案小说处于待上架状态，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三、关于经济损失及其他情况阅文公司请求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计算依据为参考每千字80元的标准。为证明其维权开支，阅文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3800元，律师费发票50000元，并申请上述维权费用在公证书所涉作品中进行分摊。（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012、901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3月7日，阅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玉龙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对其向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分别发送律师函以及在EMS官网查询物流信息等情况进行了公证，在律师函中载明包括涉案小说在内的多部小说，且该函件已经由阿里文学公司和神马公司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阅文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小说的著作权；二、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阅文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阅文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小说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阅文公司主张保护的涉案小说是以文字形式进行的创作，在角色设定、情节安排、文字表达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阅文公司提交了涉案小说的作者身份资料、底稿、授权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阅文公司经受让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阅文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涉案小说在阿里文学公司的“书旗小说”软件中，任何人均可以通过下载该软件，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小说，属于对涉案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关于神马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阅文公司所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阅文公司提交的（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5800号公证书所载内容可以证明，神马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简介、章节目录等进行了编辑、整理，并通过神马搜索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及缓存下载服务，其结果为公众能够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在神马搜索上直接获取作品，已符合通过信息网络向用户提供作品的特征。神马公司辩称其仅提供搜索、链接、实时转码、临时存储服务，否认涉案作品存储于神马公司的服务器上。但本案中，在神马搜索中可正常阅读涉案小说，点击所标注的第三方网址跳转后，并无法正常显示，这与搜索、链接、实时转码、系统临时缓存的技术特征不符。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在权利人提供了初步证据的情况下，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网络服务的举证责任由网络服务者承担。本案中，神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存储在案外第三方服务器上。故本院对神马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应认定其未经阅文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用户提供作品的行为，已构成对阅文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阿里文学公司是否与神马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应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性质、网络传播的具体形式、涉案作品的特点、提供服务的行为及技术现状予以认定。本案中，首先，神马公司的神马搜索引擎是书旗小说APP内嵌唯一的搜索引擎，即书旗小说APP的资源内容呈现功能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该搜索引擎，书旗小说APP亦为神马搜索提供了网络入口，搜索结果和小说详情界面亦显示有“神马小说”字样，用户的阅读体验中书旗小说APP与神马搜索或神马小说并未作区分，可知阿里文学公司与神马公司之间就书旗小说APP相关服务存在深入合作；其次，阿里文学公司作为书旗小说APP的运营主体，在业内有较高知名度，以其专业度及管理水平，对其软件内嵌的唯一搜索引擎如何向用户提供小说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方式，不应当不知情，故应认定两者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阿里文学公司对于神马公司提供涉侵权作品的行为未予监管，反而提供了相应网络入口等相应服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即便阿里文学公司未通过涉案侵权作品直接获取收益，但由此带来的点击量、下载量，以及APP内容丰富度及知名度提升带来利益亦相当可观。故阿里文学公司抗辩其无法审查第三方平台提供的内容或服务是否侵权、未与神马公司侵害阅文公司权益有意思联络、没有就涉案作品获益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阿里文学公司与神马公司共同实施了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阅读和缓存下载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三、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确认阅文公司所述的涉案小说处于待上架的状态属实，故对阅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该请求于法有据。由于阅文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总字数、法定稿酬支付标准及收费模式，同时考虑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主观恶意，以及阅文公司为制止侵权进行公证取证、并聘请律师出庭，但本案的维权开支涉及多部作品，应进行分摊等因素，酌定阿里文学公司、神马公司连带赔偿阅文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开支）合计60000元。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删除其书旗小说手机客户端及服务器中《情迷兽王：杠上狂野BOSS》侵权作品；二、被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6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172元，由原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2元，被告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