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平，男，生于1965年7月5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万，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兴明，男，生于1972年8月1日，汉族。上诉人张金平因与被上诉人白兴明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以（2019）甘09民终11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金塔县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甘092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张金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万、被上诉人白兴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蓖麻种植合同，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是中国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法定代表人黄家祥将蓖麻种子交付给被上诉人，并由中国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派人进行田间技术指导，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应当追加中国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为本案被告，一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本案中种子的交付义务在被上诉人一方，因此种子合格的证明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种子合格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白兴明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价格，但对种子的芽率并未进行约定，上诉人在回收时提出种子芽率不合格没有理由，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上诉人本人，上诉人说合同与其无关不属实。白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收购蓖麻种子，并按实际种植面积245亩、每亩保底150公斤、收购价25元/公斤，支付原告种子款918750元；2.要求被告承担因不能及时收购所造成的看管费用378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原告白兴明与被告张金平签订了《农村土地种植蓖麻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为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张金平，乙方为白兴明，乙方白兴明自愿将土地种植蓖麻，种植面积400亩，与甲方合作。土地用于种植蓖麻，保证每亩地收入150公斤以上种籽。该土地种植蓖麻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30日止。资金支付方式为，甲方按每亩地支付母本和父本及技术指导费800元，秋天收回，低于150公斤免除此费用，乙方出土地包括（机料费、播种费、农药、化肥、施肥、收割采摘、晾晒）以及种植和收获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验收种子纯度90%、净度98%后付给乙方每公斤蓖麻种子25元。亩产高于150公斤以上部分按20元回收，验收合格缴种即付费。付费同时扣除800元亲本和技术费用。违约责任，种植期间管理由乙方现场负责管理，并按甲方技术要求实施，如因乙方管理不善造成种植业损毁或亏损，乙方负一切赔偿损失。该协议签订后，原告白兴明于次日与刘红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刘红喜位于金塔县鼎新镇条湖滩耕地240亩种植蓖麻种子，加白兴明自己的耕地，共种植245亩。张金平将山东蓖麻研究所提供的蓖麻亲本种子，交原告白兴明种植，2018年10月，制种蓖麻收获后，张金平未能按约定收购制种蓖麻种子。至今，原告白兴明种植的全部蓖麻种子还存放在原告处。另查明，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成立于2018年5月17日，系农民专业合作社分支机构，负责人张金平，经营场所酒泉市肃州区宝泉西路2-1号楼13号门店。2018年5月4日，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与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签订了一份《蓖麻杂交制种及经营合作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种植回收合同是指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子，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本案被告张金平给原告白兴明提供制种蓖麻亲本种子，由原告白兴明进行制种种植，收获后，由被告张金平回收蓖麻种子，双方之间形成了种植回收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张金平与原告白兴明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订立时双方无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金平要求追加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原告并未与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签订合同，张金平与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签订的合同对原告没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不应当承担原、被告的合同义务，故张金平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本案审结后，若张金平有证据证明违约责任应由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承担，可另行主张。张金平认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确实遗漏了发芽率的问题，种子是否合格应由种子的生产方提供证据证明。但按照制种行业规则，种子是否合格应由种子回收方验收；双方在协议中也约定由甲方即本案被告验收合格，交种即付费。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当提供种子不合格的证据。本案适格被告是自然人张金平，而非法人分支机构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于2018年5月17日登记成立，但张金平以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名义在2018年5月14日与原告白兴明签订《农村土地种植蓖麻合作协议》，协议中并未加盖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的公章。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农民专业合作社经登记机关依法登记，领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取得法人资格。未经依法登记，不得以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第十六条第三款“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被告张金平在伊犁元美蓖麻种植专业合作社酒泉分社成立之前以该社名义与原告白兴明签订《农村土地种植蓖麻合作协议》的行为，依法认定为被告张金平的个人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张金平个人承担。原告白兴明种植蓖麻面积为245亩，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种植蓖麻合作协议》约定“土地用于种植蓖麻，保证每亩地收入150公斤以上种籽。每公斤蓖麻种子收购价25元”，按照制种保价回收合同的规则，原告的保底收益（产值）为：蓖麻种植面积×保底亩产量×蓖麻种子回收单价（245亩×150公斤/亩×25元/公斤）=918750元。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扣除亲本及技术指导费用每亩800元，即196000元。原告的保底既得利益为722750元。被告张金平与原告白兴明签订蓖麻种植回收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技术指导，但实际种植过程中，张金平未能提供及时、有效的田间务作、蓖麻种子收获等方面的技术指导，不及时组织资金收购白兴明种植的蓖麻种子，致使原告白兴明种植的蓖麻种子至今仍存放在家中，张金平依约应当承担主要的违约责任。原告白兴明在未能掌握蓖麻生长特性和生长期的情况下，盲目承包大面积耕地，种植蓖麻，致使蓖麻生长期不够，在霜冻之前，未能分类精细收获蓖麻种子，造成蓖麻种子不饱满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生产的种子既未筛选，也未确定数量，现双方均认可蓖麻种子已过期报废，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生产的种子只能由原告自行处理。双方只能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原告白兴明主张的看管费，因原告未提供看管人员看管工期、看管工资标准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金平提出的要求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400亩耕地，支付每亩800元的亲本费和技术指导费的抗辩理由，因被告张金平未提供向原告发放亲本种子数量的证据，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兴明各项损失433650元（722750元×60%）；二、驳回原告白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6元，由原告白兴明负担5346元，被告张金平负担80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对被上诉人存放于金塔县石红农场的蓖麻种子进行了现场抽样、称重，经统计确认，被上诉人现存蓖麻种子总计220袋，每袋平均43公斤，共计9460公斤。经本院询问,上诉人认可没有回收蓖麻种子的事实,主张系种子的发芽率质量达不到收购条件未收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追加被告问题。本案中蓖麻种植回收合同上仅有张金平与白兴明的签字，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合同所需的种子、脱壳机等物资均由上诉人张金平提供,种子的种植技术、质量检验、回购也由上诉人负责，二审中张金平认可签订合同时，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的黄家祥亦在场，因此在黄家祥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自愿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应视为其知晓签订合同的后果和责任，可认定案涉合同系根据张金平与白兴明达成的合意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合同相对方应当认定为张金平个人，案涉合同对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所没有法律约束力。张金平以亲本种子、技术由山东家祥蓖麻研究提供为由要求追加该研究所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被上诉人交售的蓖麻种子发芽率是否达到收购标准,上诉人拒收是否合理。关于种子发芽率,上诉人陈述合同签订时遗漏了发芽率，且无证据证实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对种子发芽率有过明确约定，可认定为双方对此并无约定。现上诉人认为白兴明种植的蓖麻种子发芽率不合格,但未提交上诉人供应蓖麻种子质量参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白兴明交售的蓖麻种子质量参数,更未提交白兴明交售蓖麻种子质量参数与张金平收购蓖麻种子质量参数之间的差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蓖麻种子质量达不到要求导致其拒绝履行收购义务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现因上诉人拒收种子导致蓖麻种子在被上诉人处存放至今，蓖麻种子的质量受到影响，合同客观上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应解除双方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白兴明种植的蓖麻种子由其自行处理。本案中，上诉人拒不回购蓖麻种子,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其应对因合同解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种植蓖麻种子提供技术指导和回购，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种植的蓖麻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产量过低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考虑到蓖麻种子不属于本地区常见经济作物,没有在本区域范围内大规模种植,白兴明属于首次种植，需在上诉人的技术指导和回购条件的支持下才能进行合理种植，同时涉案种子收获时间较长,保存时间和保管条件对种子质量、重量有一定影响,二审中对种子称重时较当初种植收获时具有一定的减损，根据双方当事人抗风险能力及公平原则，本院酌定张金平赔偿白兴明的损失数额以实际称重数量进行计算，其损失数额为9460公斤25元/公斤=236500元，一审以保底收益计算种子款,没有考虑合同未约定保底收益及被上诉人种植面积未达到约定面积的事实,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纠正。关于白兴明主张的看管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张金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金平赔偿被上诉人白兴明经济损失236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张金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白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5元，合计21171元，由上诉人张金平负担5234元，被上诉人白兴明负担15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郑 杰审判员 毛伟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