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12327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仓储F区05-08号。法定代表人：朱玉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翠翠，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被告（反诉原告）：李兴龙，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苗，北京市华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娜，北京市华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峰公司）与被告李翠翠、李兴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李翠翠、李兴龙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被告李兴龙及被告李翠翠、李兴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苗、任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翠翠、李兴龙连带向广峰公司返还欠款51338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133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为3550.88元；2.李翠翠、李兴龙连带承担广峰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2838元；3.李翠翠、李兴龙连带承担广峰公司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李翠翠、李兴龙经营灯饰销售生意，从广东省中山市灯饰生产厂家购买灯饰产品，交由广峰公司托运，并由广峰公司垫付灯饰厂家灯具款，李翠翠、李兴龙销售灯具产品收款后再支付给广峰公司。2020年3月26日，广峰公司与李翠翠、李兴龙对账确认尚欠广峰公司货款及运费共计578912元，并承诺在2020年5月30日前付清全款。李兴龙承担债务连带担保责任。李翠翠、李兴龙在欠条中还确认，若债权人因追偿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李翠翠、李兴龙承担。广峰公司多次要求李翠翠、李兴龙偿还上述货款，李翠翠、李兴龙至今尚欠513380元未还。广峰公司为主张债务支出了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后广峰公司补充称，双方交易期间所产生的总运费为25965.45元，总货款964705元，合计990670.45元。截至2020年5月17日，李翠翠、李兴龙已支付了货款及运费合计470513元（含出具欠条后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尚欠货款为513380元（在欠条中载明截至3月26日所欠的货款及运费为578912元，由于广峰公司工作人员的笔误，该数额比实际所欠的金额少，截至2020年11月5日实际李翠翠、李兴龙尚欠广峰公司的总金额为520157.45元）。李翠翠、李兴龙辩称，1.确认双方交易期间所产生的总运费为25965.45元，总货款964705元。截至2020年5月17日，李翠翠、李兴龙已支付了货款及运费合计470513元，之后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2.欠条必须以基础法律事实为依据，广峰公司拿出的欠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并没有代李翠翠、李兴龙垫款578912元（含代收货款566380元），因此，李翠翠、李兴龙不认可欠条所记载的事实，不同意支付欠条上所载的金额；3.李翠翠、李兴龙认可广峰公司垫付了291975元。截至2020年5月17日，李翠翠、李兴龙已向广峰公司转款达到470513元。该数额扣除运费25965.45元后余有444547.55元，再扣除广峰公司垫付的291975元（包括转账、以红酒抵扣的货款80000元以及实际已兑付的支票金额），尚有152572.55元。该余款广峰公司尚未支付给李翠翠、李兴龙的厂家，因此，李翠翠、李兴龙无须向广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李翠翠、李兴龙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广峰公司返还货款444709.55元；2.广峰公司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货款日，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为7134元；3.广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诉讼过程中，李翠翠、李兴龙变更反诉请求1、2为要求广峰公司返还货款152572.55元及违约金（以152572.55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利率不变。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广峰公司的员工李志强找到李兴龙要求帮助其运输货物，并答应送货到客户时可以帮助李兴龙垫付货款。李兴龙觉得能垫付货款对企业资金流运转是好事，随即答应和广峰公司合作。2019年8月起，双方合作。截止2020年5月17日，广峰公司帮助李兴龙运输货物，李兴龙向李志强转款465513元，其中运费25965.45元，货款439547.55元。广峰公司自与李翠翠、李兴龙合作后，一直未向有关厂家垫付贷款，更没有将李翠翠、李兴龙的货款付给相关厂家。同时，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底间，广峰公司开出很多支票给李翠翠、李兴龙的厂家，但这些支票都存在问题，无法正常取款。广峰公司在明知李翠翠、李兴龙从未欠款的前提下，要求李翠翠打欠条说欠578912元；在知道李兴龙未在保证人处签名的情况下，将李兴龙起诉至贵院，该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诉讼。后李翠翠、李兴龙补充称，李翠翠、李兴龙向广峰公司实际转款470513元，扣除运费25965.45元及广峰公司已垫付的货款291975元（该金额为托运单上的货款金额，已含应支付给广峰公司的千分之八手续费）后，仍有152572.55元未支付给李翠翠、李兴龙的厂家。针对李翠翠、李兴龙的反诉，广峰公司辩称，1.李翠翠、李兴龙主张的291975元是广峰公司已出支票且已承兑的金额，但是根据三方的约定，广峰公司需按托运单上的货款金额扣除千分之八的手续费后开具支票给李翠翠、李兴龙的厂家，所以实际上货款应为294329.637元（291975/0.992）；2.广峰公司向创维的指定收款人钟天泉出具了欠条，确认广峰公司尚欠50766元。且广峰公司提交的支票所金额合计557222元，虽然该部分支票暂未成功承兑，但是该部分支票是合法有效的票据，且收款人处大多是空白，部分支票已经流转了几手，支票持票人可以向广峰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广峰公司最终还需承担付款义务。因此，应认定广峰公司出具的该些支票及欠条已经履行完毕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另外，双方并未约定广峰公司向李翠翠、李兴龙的厂家垫付货款后才能向李翠翠、李兴龙主张收取货款，因为托运单上载明了广峰公司帮李翠翠、李兴龙的厂家代为向李翠翠、李兴龙收取货款，而且该托运单李翠翠、李兴龙也是确认的，因此，广峰公司是有权基于托运单向李翠翠、李兴龙代收货款的。即便按照李翠翠、李兴龙所称，广峰公司收了货款但未向其厂家支付，该部分债权也应由其厂家向广峰公司主张，李翠翠、李兴龙是无权主张的；3.欠条是李翠翠本人签署的，且欠条当中明确载明债权人是广峰公司。该欠条是在2020年3月26日签署的，虽然李翠翠于2020年3月20日在微信上称就不用再出支票了，但是该微信发出后，广峰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翠翠、李兴龙及厂家三方协商继续沿用之前的交易习惯，由广峰公司出具支票，而李翠翠是确认直接向广峰公司支付所产生的货款的，所以才会签署了案涉欠条。如果三方没有达成合意，李翠翠无须在欠条签署后仍然向广峰公司支付款项。事实上，不仅是李翠翠、李兴龙委托广峰公司垫付货款，而且李翠翠、李兴龙的厂家也有委托广峰公司向李翠翠、李兴龙收取货款，所以广峰公司是有权向李翠翠、李兴龙收取货款的，李翠翠、李兴龙是无权主张广峰公司返还；4.李翠翠、李兴龙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因为在案涉欠条中只载明了广峰公司主张债权的律师费需由李翠翠、李兴龙支付，无约定李翠翠、李兴龙的律师费由广峰公司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翠翠与李兴龙自认是夫妻关系。2019年8月，广峰公司与李兴龙约定，李兴龙在广东省中山市生产厂家购买灯饰产品，货物由李兴龙的厂家交由广峰公司从中山市横栏镇运送至北京市给李兴龙，运费由李兴龙支付，每立方米105元；广峰公司向李兴龙的厂家即托运人开具托运单，托运单载明运费金额，运费交付方式为提付，送货方式为自提；代收货款金额，广峰公司与李兴龙的厂家约定，由广峰公司按托运单所载代收货款金额代李兴龙的厂家向收货人即李兴龙收取货款，李兴龙在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广峰公司；付款时间，李兴龙收到货物后会通知广峰公司向其厂家出具支票；广峰公司与李兴龙的厂家约定，广峰公司一般在李兴龙的厂家交付货物托运后的20天，按托运单所载代收货款金额的千分之八扣除手续费后，以剩余货款金额开具支票给李兴龙的厂家以支付货款，支票的出票日期一般为广峰公司开具支票当天后的90天，李兴龙的厂家凭托运单收取支票，并在支票存根处签字。广峰公司与李翠翠、李兴龙合作至2020年1月，李兴龙已收到的全部货物，产生运费共25965.45元，所涉代收货款共964705元。广峰公司均已按李兴龙的通知向其厂家开具支票以垫付货款，有部分支票未能承兑。李翠翠、李兴龙已向广峰公司支付全部运费及部分货款合计411758.45元。2020年3月20日，李翠翠称因广峰公司开具的支票未能兑现，其不能向广峰公司继续付款了。2020年3月26日，李翠翠出具欠条，确认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与广峰公司业务合作，截至2020年1月欠广峰公司578912元（含代收款566380元）；李翠翠对此欠款数额确认无异议，并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前将欠款全部付给广峰公司；若双方发生争议，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之后，李翠翠通过微信向广峰公司继续付款。2020年4月，广峰公司向李翠翠、李兴龙催收欠款，李翠翠、李兴龙同意付款。截至2020年5月17日，李翠翠、李兴龙已向广峰公司支付58754.55元（含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运费共12532元），广峰公司已出具收款收据确认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运费共12532元已结清。广峰公司向李兴龙的厂家开具的支票中，有金额合计199318元的支票共10张已兑现（其中金额为8794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有金额为12657元的支票（票号302××××××××11697）未能兑现，广峰公司已于2020年5月向持票人支付相应支票款，并收回支票；有金额合计50766元的支票三张未能承兑，广峰公司已于2020年5月向持票人出具欠条，并收回相应支票；有票号为305××××××××××299的中国民生银行支票、票号分别为302××××××××46074、302××××××××94272的两张中信银行支票未能承兑，广峰公司已于2020年5月通过以换红酒的方式支付货款80000元；还有金额合计557222元的支票共24张未能承兑，且该些支票的出票日期在2020年4月至6月之间。广峰公司至今未对李兴龙的厂家“奇普”于2019年12月14日、12月19日的两份托运单开具支票，托运单所载代收货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34055元。2020年8月12日，广峰公司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2020年7月31日，广峰公司（甲方）与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李清、欧阳艳君在甲方与李翠翠、李兴龙民事诉讼一案中担任甲方代理人，双方同意风险方式收费，甲方应在合同签署之日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元，另按实际收回款项的10%支付剩余律师费等内容。2020年9月10日，北京市盈科（中山）律师事务所向广峰公司出具律师费金额为15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8月23，李翠翠、李兴龙（甲方）与北京市华品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在甲方与广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阶段担任甲方代理人，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26000元等内容。北京星龙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向北京市华品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6000元。又查明：广峰公司提供金额为1500元的深圳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为主张本案债权支出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李翠翠、李兴龙确认发票的真实性，对广峰公司的证明目的也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广峰公司与李兴龙的关系问题。在广峰公司与李兴龙及李兴龙的厂家三方交易过程中，李兴龙的厂家把货物交给广峰公司承运给李兴龙，由李兴龙支付运费，并在收货后一个月按托运单所载代收货款金额向广峰公司支付货款，形成广峰公司与李兴龙的厂家之间的代收货款关系；而广峰公司需在承运后20天向李兴龙的厂家即托运人开具出票日期为未来90天后的支票以代李兴龙垫付货款，且广峰公司与李兴龙的厂家自行约定了广峰公司可按托运单所载代收货款金额的千分之八向李兴龙的厂家收取手续费，即对剩余货款金额开具支票给李兴龙的厂家。由此可见，虽然李兴龙与其厂家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三方已约定了李兴龙向广峰公司支付货款使李兴龙的厂家与广峰公司之间形成委托代收货款关系，广峰公司向李兴龙的厂家支付货款使广峰公司与李兴龙之间形成代垫货款关系，两者相对独立，各自结算，所涉实收货款金额不一致，支付期限也不一致，且并不以对方为前提条件。而广峰公司均已按李兴龙的通知向其厂家开具支票以垫付货款，即使广峰公司向李兴龙的厂家开具的支票部分未能兑现，也是广峰公司与李兴龙的厂家之间的合同纠纷，应由李兴龙的厂家向广峰公司追讨，与李兴龙无关。因此，李翠翠、李兴龙以广峰公司开具的支票未兑现，广峰公司未实际为其垫付货款为由拒绝向广峰公司支付货款的辩解，理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纳。况且，李翠翠在出具案涉欠条后，李翠翠、李兴龙均有向广峰公司继续付款，进一步印证了李翠翠、李兴龙对欠款事宜的认可。因此，李翠翠、李兴龙反诉要求广峰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翠翠、李兴龙的欠款数额，因双方交易期间所产生的总运费为25965.45元，所涉总货款为964705元，且截至2020年5月17日李翠翠、李兴龙已支付货款及运费合计470513元，余额为520157.45元，而广峰公司要求李翠翠、李兴龙支付51338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不悖，故本院予以支持。李翠翠、李兴龙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广峰公司要求李翠翠、李兴龙从逾期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亦有理，故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广峰公司依约要求李翠翠、李兴龙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5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为准，对广峰公司超出该律师费金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翠翠、李兴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51338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逾期还款利息；二、李翠翠、李兴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元和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三、驳回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翠翠、李兴龙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2元，减半收取计475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087元，合计7843元（已由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5元，由李翠翠、李兴龙负担7138元，并直接向中山市广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4264元（已由李翠翠、李兴龙预交），由李翠翠、李兴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玉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厚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