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4民初1413号 原告（反诉被告）：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林子镇。 法定代表人：张庆荣，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卫东，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盼盼，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淄博乐瑞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先进陶瓷产业创新园A2001-2002室。 法定代表人：张海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纪芳，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伊士水务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北路2001号1幢4部位二层2602室。 法定代表人：AOQINGTIMHUANG，职务：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灼，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原告（反诉被告）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路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淄博乐瑞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瑞公司）、被告苏伊士水务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伊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宝路公司诉称，1、请求确认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向被告乐瑞公司发出的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20年1月11日签订的《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函的法律效力；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53358.45元（暂定）；3、两被告返还原告购买案涉药品材料支付的款项376705.55元、赔偿原告因购买硫酸、次氯酸钠而遭受的损失16993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乐瑞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9年1月10日签订《德州市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原告与被告乐瑞公司再次于2020年1月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20年1月11日签订《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两被告给原告提供了水处理服务，因被告乐瑞公司提供的循环水管理方案存在瑕疵且被告乐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水处理服务，被告苏伊士公司提供的水处理服务存在严重缺陷，导致原告设备、管道出现腐蚀，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与被告乐瑞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向被告乐瑞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和协议的函。 被告乐瑞公司辩称，第一，2020年4月30日原告致函我司要求与我司解除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技术附件，而原告并未按《工业品买卖合同》之约定向我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我司认为原告拖延支付货款，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均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我司不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且我司要求原告支付尚欠的288490.05元货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该部分款项我司已经提起反诉。第二，原告与我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随后签署了该合同的附件《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服务协议》，我司已按照技术服务协议的约定为原告提供了指导与服务，对原告在水处理过程中的问题进行了释明并提出了建议，上述协议均已履行完毕且履行期间原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以证实我司提供的水处理方案及服务并不存在瑕疵。在2019年我司为原告提供水处理服务之前，对原告的设备、管道情况进行了检测，发现原告的设备本身存在着换热器泄露及腐蚀严重的情况，并且存在着泄露物料粘附沉积下腐蚀、微生物滋生粘泥下腐蚀等状况的存在，整个系统情况非常糟糕，我司对此做出了《德宝路循环水装置现有状况预处理方案》，建议原告在使用我方提供的药剂之前，应当对水系统进行全面的清淤和清洗预膜的处理，并对当时泄露的情况提出了建议措施，但原告在此后一年多时间均未进行清洗预膜的操作，这是引起设备腐蚀持续的重要原因，原告应当对此承担责任。第三，原告主张我司提供的水处理方案及服务存在瑕疵，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瑕疵与其主张的设备、管道出现腐蚀存在因果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我司曾多次向原告提出必须清洗预膜、加大排污量、将已经泄露的换热器切出系统等多项重要的建议，但原告均未采纳亦没有执行，原告自身对其主张的腐蚀存在着重大过错。第四，根据我司与原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我司的合同义务为向原告提供水处理药剂，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水处理方案的建议仅为附赠的增值服务，我司对于水处理的建议服务并未收取任何费用。而且，我司仅仅负责为原告提供检测、添加相应药剂等水处理的指导性建议，具体操作和管控由原告的员工进行，我司无法实际控制系统的操作，原告的员工是否按照我司的要求进行了操作，我司并不知情，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我司对原告主张的设备腐蚀不承担责任。第五，原告在水处理过程中添加的硫酸、次氯酸钠是其自行购买，其对于自行购买的硫酸、次氯酸钠的质量是否合格、用量是否在我司提供的技术服务指定的标准范围内及按照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的酸量加入后对原告主张的腐蚀的参与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六，水处理设备腐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管道、设备、换热器自身的防腐措施不健全、设备质量不合格、使用年限过长、换热器的质量不合格、物料泄露等都会引起水处理设备的腐蚀。原告并未对上述原因一一排除，在未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原告将责任归责于我司是错误的。第七，原告认为加酸是导致设备腐蚀的原因，这是对实际情况的曲解。理由如下：1、2019年12月《技术协议》第3页第一段约定：“以上指标为加酸方案”，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水处理采取加酸的方案，这是经过双方认可的方案；2、根据我司定期检测的循环水PH值指标显示，即便在加酸的情况下，循环水的PH值从未低于7，因此属于偏碱性的液体，客观上不可能造成管道设备的腐蚀，因此加酸并不是导致腐蚀的原因；3、根据水处理国标的规定，加酸是调整循环水PH值的重要方法，符合国家技术规定，加入酸可以降低水的结垢风险度。加酸可以促进循环水的酸碱平衡，并不会造成设备、管线的腐蚀；4、原告所使用的酸是其自行购买的，原告应当对酸的产品质量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要求我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伊士公司辩称，因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与我方无涉，故无意见。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苏伊士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苏伊士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与乐瑞公司之间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苏伊士公司是与乐瑞公司之间签订的药剂销售合同，为乐瑞公司提供药剂，苏伊士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苏伊士公司与原告之间既然没有合同关系，因此亦不可能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苏伊士公司亦无需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损失，也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金额的实际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状中所陈述的“设备腐蚀损坏”这一事实，更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和实际损失的构成。原告以申请鉴定的方式，将其自身最基本的举证责任推卸给法院，对此我方不予认可。原告在2020年4月份单方解除了与乐瑞公司的合同，其所主张的鉴定到目前没有发生，已经过去六个月时间，在六个月时间里我们不清楚其设备实际运营情况，客观上六个月时间设备也会产生风化、腐蚀及其他风险，因此即便此时作出鉴定，该结论也不具有任何参考意义。三、苏伊士公司提供的每一批药剂均经过了化验检测，所有药剂均为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因此苏伊士公司无需对原告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四、原告主张经济损失赔偿，应当对损害行为、损害结果、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与苏伊士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反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1、在乐瑞公司为原告提供水处理药剂之前，原告的设备、管道已经存在极为严重的腐蚀、微生物粘泥、铁锈、管线防腐涂层破裂等问题。2、原告在使用药剂之前，没有根据乐瑞公司的建议对既有的腐蚀情况进行全面的清淤、清洗预膜处理，导致腐蚀情况持续，原告应当对此承担责任。3、原告生产的物料本身也存在腐蚀的可能性，设备及管道与生产物料之间长期直接接触，也可能对设备管道造成腐蚀。4、苏伊士公司根据乐瑞公司的订单提供药剂，至于水循环系统的操作和日常管控均由原告的员工自行负责。原告为节约成本，长期不采纳建议，没有及时排污、换水，且其自身的旁滤器亦存在严重问题无法发挥过滤作用，导致系统中的循环水浊度偏高，对此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5、设备、管道的腐蚀与其自身的产品质量、管道内部防腐涂层的质量均存在重大关联，实际上原告的设备内部涂层脱落情况严重，本身存在重大质量问题。6、原告所使用的硫酸、次氯酸钠均为自行购买的药剂，并非由苏伊士公司所提供，因此原告应当承担自行购买的药品的质量问题带来的风险和责任。五、事实上，目前原告仍然拖欠乐瑞公司近三十万元的货款未支付，存在长期违约的行为。原告长期拖欠乐瑞公司货款，经乐瑞公司多次沟通均未解决，原告本身就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原告提起本案之诉讼，目的正是为了规避对乐瑞公司的合同债务，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在寻找借口。综合以上意见，我方认为原告的主张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乐瑞公司诉称，1、解除反诉原、被告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附件项目技术协议；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88490.05元；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7月13日的逾期付款损失7806元；4、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16892.78元；5、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反诉被告违法解除合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75340.96元；6、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自2020年3月23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88490.0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7、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并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件项目技术协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购买适用于循环水冷却系统的部分药剂，由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提供免费的增值技术服务。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反诉被告在未征求反诉原告意见，也未事前通知反诉原告的情况下私自解除了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至反诉原告起诉之日，反诉被告尚欠反诉原告货款288490.05元。 反诉被告德宝路公司辩称，反诉原告在为反诉被告提供水处理服务承揽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反诉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反诉被告已经依法单方解除了与反诉原告的案涉合同和技术协议，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所谓的欠款，应当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德宝路公司（买受人）与乐瑞公司（出卖人）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德宝路公司向乐瑞公司购买总价值为474666元（含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药剂（包括分散剂、缓释剂、预膜剂、络合剂、消泡剂、缓释阻垢剂、粘泥剥离剂、杀菌剂）。合同约定出卖人按买受人要求分批次货到验收合格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受人付清货款。合同载明报价单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德宝路公司（委托方）与乐瑞公司（承揽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了《德州市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约定乐瑞公司根据德宝路公司循环水系统补水水质、循环冷却水系统参数、运行历史及山东省环保厅政策，制定系统的循环水管理方案，确保4000立方米每小时循环水系统中循环水水质达标、正常运行。协议载明协议的有效期与商务合同保持一致。协议中载明了循环冷却水系统运行指标及要求、循环水日常控制方案、循环水水质考核合格指标等内容。在循环水日常控制方案项下载明硫酸和漂水由德宝路公司自购，其他药剂向乐瑞公司购买。在循环水水质考核合格指标中注明载明的指标为加酸方案，检测周期为一周两次，由承揽方负责化验各种数据，并提交委托方书面报告。协议约定乐瑞公司向德宝路公司提供全套自动加药设备，并免费安装、调试。根据协议的约定，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主要包括：委托方进行日常的水质监督，数据资源可以与承揽方共享，委托方负责对系统正常水处理效果进行考核、评价，并保留最终解释和判定权利；委托方按照承揽方制定的技术方案运行操作循环水系统，确保旁滤器有效运行；承揽方免费提供对现场操作人员及管理人员的水处理技术培训，并提供相关培训资料；承揽方制定该循环水系统的水处理技术方案，提供方案中所需缓释阻垢剂、杀菌灭藻剂等全部药剂，并负责制定循环水系统正常运行期间水质控制的加药方案；在操作条件稳定的情况下，承揽方服务人员必须每15天现场服务指导一次，服务结束后48小时内向委托方提供服务报告，提出系统所面临的问题和整改措施，并提供合理合规浓缩倍数方案以节约补水、降低化学品的消耗；循环水水质出现异常，自发现时起2小时内承揽方积极响应，并于8小时内提供技术支持，如委托人要求，则应在48小时内派专业技术人员到达现场处理问题，所发生的费用由承揽方承担；若属委托人原因承揽方也应立即响应并免费提供技术指导；承揽方负责提供标准挂片并制定挂片的安装方案。 德宝路公司（买受人）与乐瑞公司（出卖人）于2020年1月7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1月10日至2021年1月9日。合同约定德宝路公司向乐瑞公司购买总价值为389642.6元（含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药剂（包括消泡剂、缓释阻垢剂、缓释剂、粘泥剥离剂、杀菌剂）。合同约定出卖人按买受人的季度用量发货，货到验收合格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且买受人使用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后付清货款。德宝路公司（买受人）与乐瑞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德宝路公司的签字时间为2020年1月7日，乐瑞公司的签字时间为2020年1月11日。协议约定乐瑞公司根据德宝路公司循环水系统补水水质、循环冷却水系统参数、运行历史及山东省环保厅政策，制定系统的循环水管理方案，确保6000立方米每小时循环水系统中循环水水质达标、正常运行。协议载明协议的有效期与商务合同保持一致。协议中载明了循环冷却水系统运行指标及要求、循环水日常控制方案、循环水水质考核合格指标等内容。在循环水日常控制方案项下载明硫酸和漂水由德宝路公司自购，其他药剂向乐瑞公司购买。在循环水水质考核合格指标中注明载明的指标为加酸方案，检测周期为一周两次，由出卖人负责化验各种数据，并提交买受人书面报告。本协议对双方责任和义务的约定与上述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基本一致。 苏伊士公司作为卖方，乐瑞公司作为买方，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10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就乐瑞公司向苏伊士公司购买水处理药剂，苏伊士公司出售药剂并提供与销售药剂有关的建议、指导及其他服务进行了约定。两份合同均载明药剂的最终用户为德宝路公司，卖方负责把货送到客户处。两份合同均载明卖方不会在现场控制买方系统或货物的实际操作，且除双方另有书面协议外，买方应负责货物的适用剂量和/或安装。 2020年4月30日，原告向乐瑞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和技术协议函》，内容为：“鉴于贵公司在履行与我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2020年1月11日签订的《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过程中，严重违反合同义务，造成我公司设备、管道腐蚀给我公司带来重大经济损失，致使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经济目的不能实现，我公司决定单方解除上述合同与技术协议。” 原告称乐瑞公司提供的循环水管理方案存在瑕疵是导致原告设备、管道严重腐蚀的原因之一。乐瑞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原告应就其所主张的循环水管理方案存在瑕疵及瑕疵与腐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供证据。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案涉方案是否存在瑕疵属于专业性问题，询问原告是否对此申请鉴定。原告称庭后七日内提交书面意见。庭后原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原告与乐瑞公司于2019年1月份、2020年1月份签订的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中的循环水日常控制方案以及在实施上述方案中提供的该系统的循环水管理方案、水处理服务确认单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对案涉设备腐蚀损坏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乐瑞公司对原告的鉴定申请提出异议，称庭审中法院询问原告是否对案涉方案是否存在瑕疵申请鉴定，而原告庭后申请对被告提供服务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原告的鉴定申请背离了原告的主张，也不符合庭审的焦点，不应准许。 原告称两被告未按约定提供循环水处理服务是导致原告设备、管道严重腐蚀的原因之二。庭审中，原告称未按约定提供循环水处理服务主要是指没有及时对案涉设备进行清洗、预膜、未按约定制定挂片安装方案并观察记录挂片状况、未按约定对原告相关管理人员、操作人员进行技术培训并提供培训资料。 原告称根据其与乐瑞公司的约定，在提供循环水处理服务之前，乐瑞公司应当对案涉设备进行清洗、预膜，以增强设备的抗腐蚀能力。原告按照约定向乐瑞公司支付了清洗、预膜的费用，被告也将清洗、预膜的药剂运送到了原告处，但乐瑞公司并未按约定对案涉设备进行清洗、预膜。乐瑞公司对此不认可，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约定，乐瑞公司只负责制定技术方案，具体的操作由原告实施，乐瑞公司已经履行了自身的义务，未清洗、预膜是原告的责任。为了证明清洗、预膜应由乐瑞公司具体实施，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的《淄博乐瑞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报价单》、原告员工钟业恩与乐瑞公司销售人员袁存青的通话录音。上述报价单由“系统清洗费用”、“系统预膜费用”、“循环水全年药剂消耗量参照仅地下水补水（赠送全套加药设备）”三部分组成，每一部分的具体内容为药品的名称、型号、浓度、单价、总价等内容。三部分药品的总价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载明的药品的总价相同。在上述通话录音中，袁存青认可自己的失误之一是没有预膜。经质证，被告认可报价单的真实性，称报价单不能证明原告支付了清洗、预膜药剂的费用，清洗、预膜应由原告具体实施。被告称袁存青并非乐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意见不能代表乐瑞公司，且该通话发生在原告起诉后，是一个具有预谋性、诱导性的通话。乐瑞公司提供了《德宝路循环水装置现有状况预处理方案》、邮件发送截图及微信聊天截图，称在乐瑞公司为原告提供循环水处理服务之前，被告对原告的循环水装置进行了检查，发现原告的循环水装置存在着微生物繁殖、腐蚀、沉积都较为严重的情况，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向原告的车间主任戈立海发送了《德宝路循环水装置现有状况预处理方案》，建议原告对其循环水装置进行清洗、预膜，并对清洗、预膜的原因、步骤、具体操作方式等进行了详细说明。经质证，原告不认可收到了被告发送的《德宝路循环水装置现有状况预处理方案》，称戈立海不是原告授权的接收人。被告称在原告与乐瑞公司签订的《德州市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中戈立海以原告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足以证明戈立海有权代表原告接收上述方案。乐瑞公司提供了《换热器泄露情况分析及建议》、邮件发送截图，称被告将2019年12月换热器泄露情况分析及建议发送给了戈立海。被告称在该建议中，针对换热器泄露的问题，被告强烈建议原告对系统进行清洗预膜，这足以说明被告对清洗、预膜只有建议权，只负责制定方案，具体的实施由原告操作。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称按照约定清洗、预膜应由被告具体实施，且根据常理，如果被告在2019年12月就已经将上述建议发送给了原告，在原告没有响应的情况下，被告应在下一期的服务报告中予以记载，并督促原告实施，或者终止合同，而被告并未采取上述措施，所以被告主张的事实是不存在的。 原告称被告未按约定制定挂片安装方案并观察记录挂片状况，被告对此不认可，称被告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了乐瑞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原告提供的《苏伊士水务技术与方案（上海）有限公司水处理服务确认单》（共24份，时间跨度为自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4月27日）中，有4份确认单（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22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8月20日）没有载明已完成“观察记录挂片状况”的工作，其余20份确认单均载明已完成“观察记录挂片状况”的工作。 原告称被告未按约定对原告相关管理人员、操作人员进行技术培训并提供培训资料，被告对此不认可，称培训不限于会议式培训，培训方式多种多样。现场服务中的指导、现场服务后向原告提供的服务确认单中有指标分析、建议及措施、给原告发送的邮件中有方案、建议、操作方法等，这些都是对原告相关人员的培训。给原告发送的方案、建议等中对水处理技术措施、工作原理、循环水处理的技术点以及关于物料泄漏的处理方法等的说明、现场服务指导中与原告工作人员沟通、提出建议形成的现场服务书面报告及现场服务后给原告发送的技术服务报告等均是培训资料。原告对此不认可，称培训指的就是会议式培训，培训人员不仅要包括管理人员，也要包括操作人员。乐瑞公司称2019年度的技术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又签订了2020年度的技术协议，如果乐瑞公司没有履行培训和提供培训资料的义务，原告不可能与乐瑞公司签订2020年的技术协议。 被告称每次现场服务都会对原告循环水系统中循环水的PH值进行测定，根据服务确认单等的记载，原告循环水系统中循环水的PH值从未低于7，根据常识循环水是偏碱性的，不可能造成原告设备、管道的腐蚀。原告对此不认可，称检测点的选择及化验均由被告负责，我方不认可服务确认单中PH值的记载，我方认为是被告为规避责任而在服务确认单中对PH值做了虚假记载。 被告称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乐瑞公司只负责制定方案，原告的员工负责具体操作，原告应当对其员工按照要求操作提供证据。原告称加药是自动加药，加药方案由被告制定，加药设备由被告提供，加药设备自动运行的参数也是由被告设定，不可能出现我方员工操作失误的情况。而且，如果我方没有按照被告的要求操作，被告会在服务报告中说明，服务报告中没有相关说明。 被告称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硫酸和次氯酸钠由原告自行购买，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购买的上述药品系合格产品。原告称被告主张我方购买的上述药品不合格，被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我公司保存尚有上述药品，若被告申请对上述药品的质量进行鉴定，我方愿意配合。 被告称在乐瑞公司为原告提供循环水处理服务之前，被告对原告的循环水装置进行了检查，发现原告的循环水装置存在着微生物繁殖、腐蚀、沉积都较为严重的情况，被告向原告的车间主任戈立海发送的《德宝路循环水装置现有状况预处理方案》中记载了上述情况。原告对此不认可，称没有收到上述方案，戈立海不是原告授权的接收人。被告称在向原告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多次向原告提出切出泄露换热器、加大排污、换水等建议，被告为节约成本，长期不予采纳。被告对此不认可，称被告提出的建议我方均已采纳，否则在下一期服务报告中应说明，且即使我方有部分未按被告要求协助配合，被告也应当督促我方配合，在我方不履行的情况下被告完全可以终止合同，而不应当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 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从乐瑞公司购买药剂支付的费用及从他人处购买硫酸、次氯酸钠支付的费用、案涉设备的损失、对案涉设备找漏维修的费用、案涉设备漏气造成收率降低的损失、更换新管束的工时费用、停产损失。本案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原告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设备的损失及停产损失进行鉴定。申请鉴定时原告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中载明的受损设备的数量为17台，鉴定申请书中载明的停产时间为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8日。因被告苏伊士公司向本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并对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诉，本院未能组织各方对鉴材进行质证。管辖权异议处理结束后，本院组织开庭审理并对鉴材进行质证，原告当庭提交《补充鉴定申请书》一份，除之前申请的鉴定事项外，增加以下鉴定事项：对案涉设备找漏维修的费用、案涉设备漏气造成收率降低的损失、更换新管束的工时费用。原告重新提交了一份受损设备清单，该清单载明的受损设备的数量为21台。《补充鉴定申请书》中载明的停产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18日。将原告于2020年6月5日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一）与原告于开庭时新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二）对比发现，清单一中的第1、2、3、4、5、6、7、8、9、10、11、12、13、15、16项设备包含在了清单二中，清单一中的第14、16项设备没有包含在清单二中，清单二中的第3、6、8、12、19、21项设备是相对清单一增加的设备。该次庭审后，本院要求原告重新提交一份受损设备清单，以便根据该清单进行现场比对，原告重新提交的清单与清单二相同。本院组织各方根据原告提交的清单现场比对时，在现场没有找到清单二中的第7项设备，原告称该项设备已出售。同时，被告指出清单二中的第15项设备与循环水无关，不可能因循环水腐蚀而损坏，原告称需要核实。原告核实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因循环水对设备腐蚀严重，萃取水改为除盐水进行甲醛萃取，现场流程已变动无法证实是循环水造成管束泄露，此项可以去除。” 原告提供受损设备作为损失鉴定的鉴材，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设备不能作为鉴定的鉴材，理由有以下几点：一、原告主张其设备因受到循环水的腐蚀而严重泄漏，无法使用，故原告将受损设备拆除，但是原告拆除设备时并未通知被告到场，也未进行公证，原告是否真的拆除了设备，拆除的设备具体有哪些，被告均不知情。二、根据原告的主张，受损设备至少在2020年4月30日前便已拆除更换完毕，受损设备的范围已经明确，但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是变动的，即使原告真的拆除了设备，其也不能证明其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的真实性，我方有理由怀疑原告用他处的设备冒充拆除的设备。三、通过现场勘验发现，现场设备上的编号都是原告自己书写的，不能说明设备的来源，无法证明是拆除下来的受损设备，这也说明原告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是不真实的。四、通过现场勘验发现，原告将设备堆积在露天场所，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自原告主张的拆除时间至今已有半年时间，设备风化严重，即使原告真的拆除了设备，也无法确定原告拆除时设备的价值。五、被告提供循环水处理服务之前原告设备便腐蚀、损害严重，原告也无法证实被告提供循环水处理服务之时设备的价值。 除原告主张的受损设备外，针对其申请的损失鉴定，原告还提供了如下鉴材：1、原告与乐瑞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两份技术协议、乐瑞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报价单及价格调整函、循环水加药设备配置明细；2、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及银行转账回单（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发票、入库单及回单用于证明原告支付了系统清洗及预膜的费用）；3、《苏伊士水务技术与方案（上海）有限公司水处理服务确认单》24份及苏伊士公司通过邮件发送给原告员工戈立海、翟鹏鹏的服务报告；4、原告与其员工钟业恩签订的劳动合同、钟业恩与乐瑞公司员工袁存青的通话录音；5、照片164张，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照片用于证明案涉水处理项目水质严重恶化的现场情况、原告管束被腐蚀的情况、原告地下管道被腐蚀及找漏维修现场情况，经质证，被告称上述照片反映不出原告主张的水质恶化的情况，也反映不出原告是在找漏维修，照片没有反映设备所处的地点、也没有反映设备的编号，不能证明是原告的设备，更不能证明是案涉循环水系统的设备；6、联合车间2019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11日、2020年2月12日、2020年2月13日、2020年2月14日、2020年2月15日、2020年2月16日的值班记录。上述值班记录的内容是对当天工作的概括记录，部分值班记录中有“找漏”的字样，但无具体记载。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值班记录用于证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管道泄露，原告进行了找漏维修工作。经质证，被告称上述值班记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上述值班记录记载的是原告员工的份内正常工作，无法证明是否在找漏，即使在找漏也不能证明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7、联合车间2020年3月28日、2020年3月29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1日、2020年4月2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4日、2020年4月6日、2020年4月9日、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11日、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14日、2020年4月15日、2020年4月16日的值班记录。上述值班记录是对当天原告员工检修工作及安装公司工作的概括记录。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值班记录用于证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管束报废，原告进行了拆除旧管束，更换新管束的工作。经质证，被告称上述值班记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2020年4月份原告正在进行防腐施工，原告的主张自相矛盾。8、德州市环境检测监控系统截图2页、2020年3月27日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停产报告一份。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自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19日期间原告全厂停产。经质证，被告称根据上述证据，原告只是提出了停产计划，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停产，且上述证据载明的是75吨每小时燃煤锅炉计划停产，而非公司生产线全面停产。9、工业品买卖合同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银行打款回单16张。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其为履行案涉技术协议而购买次氯酸钠、硫酸共支付款项169936元。经质证，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原告应对其自行购买的硫酸和次氯酸钠的质量负责；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包括其购买液碱支付的费用，而液碱与本案无关；上述发票中部分发票注明“挂账”，原告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发票上的费用。10、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工业品买卖合同10份、施工及设备维修保养合同2份、冷换设备防腐施工合同1份、冷换管束防腐施工合同2份。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其购买设备（包含被腐蚀的管束）的价格以及防腐花费的费用。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根据上述证据原告的设备使用时间已久，已过保质期，且存在着未按时保养、未按要求防腐等问题，而且部分发票注明“挂账”，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发票上的费用。11、照片24张，根据照片中的文字记载，照片反映的是联合车间检修的情况，其中有如下记载：“生产装置停产检修工作，涉及工艺流程改造、动静设备检维修、安全阀压力表校验、仪表维修调试等方方面面的工作，这就涉及多个部门的多工种人员共同参与。”庭审中，原告提供上述照片用于证明联合车间水冷找漏、更换管束的现场工作情况。经质证，被告不认可上述照片的真实性，称上述照片说明原告的水处理设备更换是基于原告公司整体生产设备的情况进行的一次大规模的检修，其停产与被告提供的水处理服务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只是借由被告提供的水处理服务企图转嫁其统一更换设备的成本。对原告提供的上述鉴材，被告均不认可，称原告提供的上述鉴材均不能作为其主张的损失鉴定的鉴材。 除上述鉴材外，原告提供如下材料作为鉴定的参考：一期冷换设备找漏堵漏及更换管束费用台账、三期换热器找漏堵漏及更换管束费用台账、循环水管线泄漏统计、收率损失统计、2019年8月至12月德宝路公司财务报表、2020年1月8月德宝路公司盘点产供销报表。被告不同意将上述材料作为鉴定的参考，称上述材料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相应的证据来印证其中的数字、相关时间点及费用等，我方不认可其真实性。另被告称根据上述材料，原告在2019年8月的月收率为94.05，在2020年4月的月收率为95.38，根据原告的主张，其在2020年4月处于停产状态，而2020年4月的收率居然高于正常生产状态的2019年8月，这说明原告主张的收率损失根本不存在。被告称因为2020年4月初我们并没有停产，因此上述表格中反映2020年4月收率并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四月底没有停产。 反诉原告乐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反诉被告德宝路公司于2019年1月1日、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两份、发货笔记一宗、银行电子回单四份，用于证明反诉原告按约定向反诉被告发送了货物，反诉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支付货款175852.3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货款101630.5元、2019年7月8日支付货款56000元、2019年9月10日支付货款99222.75元，尚欠货款288490.05元。经质证，反诉被告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发货笔记的真实性，称发货笔记中签收人“钟业恩”的笔迹前后不一致；庭审中反诉被告对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回单中载明的款项是否是支付的案涉药剂的款项需要庭后核实，反诉被告庭后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中载明了三笔付款，即2019年3月20日的175852.3元、2019年4月17日的101630.5元和2019年9月10日的99222.75元，没有2019年7月8日的56000元。反诉原告称钟业恩是反诉被告的员工，其签收时签字不一致的情况应由反诉被告向其员工核实，与反诉原告无关，而且，如果反诉被告没有收到案涉药剂，其在本案中向我方主张损失赔偿便是恶意诉讼。本院询问反诉被告是否收到了案涉药剂，反诉被告称需要庭后核实，庭后反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存货明细，而非收货明细。庭审中，反诉被告称即使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发送了案涉药剂，反诉原告也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所欠货款，理由：第一，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与技术协议是一个整体，反诉原告在履行技术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造成了反诉被告的损失，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货款。第二，根据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反诉原告给反诉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反诉原告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反诉原告称反诉原告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反诉被告尚未付款的金额为125972.75元，反诉被告已经违约，为了节约开票成本，同时考虑到税务的相关限制，反诉原告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开票，反诉被告付款后反诉原告将依法为其开票。反诉原告未就其主张的反诉原告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反诉被告尚未付款的金额为125972.75元向本院提供证据。 以上事实经过，由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德宝路公司员工钟业恩与乐瑞公司员工袁存青的通话，在2020年4月30日德宝路公司通知乐瑞公司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2020年1月11日签订的技术协议时乐瑞公司已经知晓德宝路公司的循环水装置严重泄漏，难以继续使用的情况。在德宝路公司循环水装置严重泄漏，难以继续使用的情况下，德宝路公司与乐瑞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与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此时德宝路公司要求解除并无不当，本院认定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乐瑞公司要求德宝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支付因违法解除合同给乐瑞公司造成的损失，因德宝路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及协议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且乐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上述违约金，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及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故乐瑞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合同及协议已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故乐瑞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解除上述合同及协议已无必要。 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循环水处理方案存在瑕疵且被告在履行技术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受到损失，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包括其向乐瑞公司购买药剂的费用和向他人购买硫酸、次氯酸钠的费用，而上述费用并非方案存在瑕疵或存在违约行为造成的结果，故原告请求返还、赔偿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损失还包括案涉设备的损失、对案涉设备找漏维修的费用、案涉设备漏气造成收率降低的损失、更换新管束的工时费用、停产损失。原告申请对上述损失的数额进行鉴定，原告提供受损设备作为上述损失鉴定的鉴材之一。根据原告的主张，其在停产期间拆除了受损设备，更换了新设备。但是，原告在拆除受损设备、更换新设备时并未通知被告到场核对拆除了哪些设备、更换了哪些设备，也未对拆除了哪些设备、更换了哪些设备进行公证。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受损设备已经具体明确，但是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先后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有较大幅度的变动。本院根据原告最后提交的受损设备清单和原告提供的受损设备实物组织各方现场核对时，受损设备清单中有一项设备没有在受损设备实物中找到，原告称已经出售；受损设备清单中有一项设备虽然在受损设备实物中找到，但无法证明该项设备是受循环水腐蚀而损坏，原告称该项设备可以从其主张的受损设备中去除。现场核对时发现，原告提供的受损设备实物上的型号等是原告自己书写上去的，被告称不能证明现场的受损设备的来源，有理由怀疑原告用他处的设备冒充拆除的受损设备。基于以上原因，对被告提出的即使原告拆除了受损设备，其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设备是拆除的受损设备，因此原告提供的受损设备不能作为其提出的损失鉴定的鉴材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受损设备是设备损失、对设备找漏维修的费用、设备漏气造成收率降低的损失之鉴定的必要鉴材，在原告提供的受损设备不能作为鉴材的情况下，上述鉴定便无法进行。在原告提供的受损设备不能作为鉴材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原告具体拆除了哪些设备（包括管束），原告应当更换哪些管束便也无法确定，因管束受损而更换新管束应当花费的工时费用便无法鉴定。 在原告2020年6月5日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原告称停产的时间为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18日；在原告庭审中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原告称停产的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18日；在对原告提供的受损设备现场比对后本院组织的鉴材质证中，原告称其在2020年4月初没有停产。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在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停产已经结束，停产的时间已经确定，但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关于停产时间的陈述相互矛盾。根据原告提交的联合车间检修的照片的记载，原告因生产装置检修而停产，生产装置检修涉及工艺流程改造、动静设备检维修、安全阀压力表校验、仪表维修调试等方方面面的工作。生产装置检修是否包括原告主张的拆除受损设备、更换新设备的工作上述照片中并未载明。即使包括原告主张的拆除受损设备、更换新设备的工作，根据上述照片的记载，也无法证明该工作是检修的唯一工作。因此，因检修停产的时间不能等同于原告主张的拆除受损设备、更换新设备的工作需要停产的时间。原告主张的停产时间（因生产装置检修而停产）存在相互矛盾的问题，即使停产时间（因生产装置检修而停产）确定，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拆除受损设备、更换新设备的工作需要停产的时间。那么原告主张的拆除受损设备、更换新设备的工作需要停产的时间需要通过鉴定确定，拆除的受损设备是该鉴定的必要鉴材，在原告提供的受损设备不能采纳的情况下，该项鉴定无法进行。在不能确定原告主张的拆除受损设备、更换新设备的工作需要停产的时间的情况下，即使鉴定出原告每天的停产损失，也不能确定原告主张的停产损失的数额。 综合上述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鉴材，无法对案涉设备的损失、对案涉设备找漏维修的费用、案涉设备漏气造成收率降低的损失、更换新管束的工时费用、停产损失的数额进行鉴定。除申请鉴定外，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数额。在上述数额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即使被告应当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也无法支持。 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未付货款并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反诉原告给反诉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反诉原告称其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反诉被告未付款的金额为125972.75元，反诉被告对此不认可，反诉原告也未就此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在反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未付货款向反诉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未付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是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国家税收法律规定的义务，反诉原告以节约开票成本、行使不安抗辩权等理由主张暂缓开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反诉原告主张的未付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请求反诉被告支付未付货款并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可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与淄博乐瑞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20年1月11日签订的《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循环冷却水系统处理项目技术协议》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 二、驳回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淄博乐瑞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德宝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淄博乐瑞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广民 人民陪审员  张春英 人民陪审员  苗金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