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现住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雨平，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现住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莉娅，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田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卫、朱雨平、费莉娅归还田华借款本金2万元；2．改判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支付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7月17日产生的利息3,000元（已扣除超出月利率3%支付的60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从2020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判决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支付田华因本案由兴义到普安县法院所产生的差旅费420元（汽油费300元、车费120元）。事实和理由：1．李卫仅6次按月利率4%支付田华，一审以李卫提交的不完整的且部分未经质证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李卫以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错误。2．月利率从4%改为3%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故担保人费莉娅应当继续承担担保责任。3．田华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往返油费300元、车票120元应当予以支持。 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未提交答辩意见。 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卫、朱雨平、费莉娅向田华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2．判决李卫、朱雨平、费莉娅向田华归还借款利息2,400元（截止2019年10月17日至2020年3月17日已产生六个月欠息，按月息2%计算）；3．剩余利息按月利率2%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4．因本案产生的由兴义到普安县法院的旅途费用预计1,000元由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承担；5．本案诉讼费由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李卫经费莉娅担保出具借条向田华借款2万元用于做生意，借条中约定月息为4%，每月按时付息。李卫以借款本金2万元按月利率4%（每月800元）从2013年7月11日起支付田华借款利息至2015年12月29日止；2016年1月起李卫与田华协商变更借款利息，在未经费莉娅书面同意的情形下，李卫将2013年7月11日自己出具给田华的借条中利息4%改为3%，并从2016年1月起按月利率3%（每月600元）支付田华借款利息至2019年10月15日止。后因田华催要欠款本息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朱雨平与李卫于2016年12月20日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L522323－2016－000346）。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卫经费莉娅担保出具借条向田华借款，李卫在收到借款后陆续按月向田华支付借款利息，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华与李卫对已付4%、3%借款月息界定时间发生争议，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界定利息支付时间的明确证据，田华表示以李卫提交的证据为准，李卫向法院提交的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存款回单其中一张金额为800元汇款最后截止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只能以此推定李卫按月息4%支付借款利息截止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此后李卫按月息3%支付借款利息给田华至2019年10月15日止；李卫辩称其从2013年起按月息4%支付借款利息给田华至2017年4月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其称于2017年4月重写借条给田华之事，因其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重写借条后应将以前出具的借条收回的交易习惯，故不予采信。关于借条中利息更改时间及行为的认定，庭审中李卫对田华提交的借条虽无异议，但认为借条中利息更改不是其所为，坚称其已向田华另出具借条，对此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法院释明李卫对借条中关于利息更改痕迹是否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李卫明确表示认可更改的3%月息，不申请鉴定，充分说明李卫在取得田华同意后更改了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更改时间结合以上事实推定，应在2015年12月29日之后，结合实际推定为2016年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借款利息分段计付，且对李卫实际已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部分应分段核减借款本金，具体为：①2013年7月11日至2015年12月29日止，共29个月，李卫自愿支付借款利息为17,400元（按月息3%计，每月600元），其实际支付23,200元（按月息4%计，每月800元），超付5,800元（实际支付利息23,200元－自愿支付利息17,400元计），结合案件实际，超过部分约定利息无效，按李卫要求由田华返还折抵核减为李卫已还借款本金；②此后本案借款本金核减为14,200元（借条记载借款本金20,000元－超付利息款5,800元计），利息支付从2016年1月起以此借款本金金额按双方更改的借条记载月息3%计付至2019年10月15日止，共34个月，李卫自愿支付借款利息为14,484元（以核减后借款本金14,2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每月426元），其实际支付20,400元（以借条记载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每月600元），超付5,916元（实际支付利息20,400元－自愿支付利息14,484元计），结合案件实际，超过部分约定利息无效，按李卫要求亦由田华返还折抵核减为李卫已还借款本金。据此，本案保护借款本金核减为8,284元（借条记载20,000元－第一次核减5,800元－第二次核减5,916元计），因本案借款状况尚在持续，不能确定李卫具体还款时间，利息保护从2019年10月16日起（最后付息之日的次日）按月利率2%计付至李卫清偿本案债务之日止。 关于加油费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李卫未按借条约定向田华清偿本案债务构成违约，导致田华从兴义到普安起诉主张权利而支出加油费用150元，应由李卫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田华与李卫于2016年1月协商对借条中载明的利率进行更改，未经费莉娅书面同意，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始于朱雨平与李卫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卫因家庭生产经营活动（做生意）所负债务，李卫没有证据证明田华与李卫对此债务有过系李卫个人债务的约定或者朱雨平与李卫对财产及债务有过约定，第三人知道相关约定，亦不存在串通、虚构债务及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的情形；朱雨平提出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朱雨平与李卫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双方离婚不能对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由朱雨平与李卫共同偿还。综上，对田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李卫、朱雨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华借款本金人民币8,284元，并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8,284元为计付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田华借款利息至李卫、朱雨平清偿本案债务之日止；二、李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华加油费150元；三、费莉娅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元，减半收取计180元，由田华负担155元，李卫、朱雨平负担2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田华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李卫偿还利息的金额和标准，以李卫提交的证据为准。李卫先是以4%付息给我，后来在2015年的时候她将条子利息改了，以3%的利息付息给我到2019年10月15日。”田华对朱雨平提交的证据“贵州农信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等付款凭证7张原件”的质证意见为“我没有异议，从朱雨平提交的证据上来看2015年的时候她都是付800元利息给我。”二审中，田华陈述：“李卫按一个月800元给利息给到什么时候我记不清楚了，我不能提交证据证明800元利息给付的截止时间。按3分利息给付的开始时间我记不清楚，也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卷宗第38页、39页载明的农业银行存款回单1张、贵州农信商业银行回单联6张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李卫一审中提交的其向田华支付利息的7张银行凭证显示，其按月利率4%向田华支付利息的最后截止时间系2015年12月29日，田华在一审中亦陈述：“李卫以月息多少还到什么时间以李卫提交的证据为准。从朱雨平提交的证据上来看，2015年的时候她都是付800元利息给我。”故一审法院以涉案7张银行转款凭证认定李卫按4%支付田华利息的截止时间系2015年12月29日，并将借款之日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李卫超出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予以扣抵本金后，认定截止2015年12月29日李卫尚欠借款本金为14,2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田华虽主张李卫仅按月利率4%向其支付利息6次，但其对此并未提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陈述与其一审认可李卫2015年均系按照每月800元支付其利息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且经查，田华已对一审李卫提交的贵州农信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等付款凭证7张原件进行了质证，故其主张一审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从2016年1月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共计45个月，李卫均系按月利率3%向田华支付利息，故在该段期间，李卫已实际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了利息2.7万元（2万×3%×45个月）。但依据一审计算方式，从2016年1月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李卫应当以借款本金14,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在该段期间内，其应支付利息为19,170元（14200×3%×45个月），即其多支付的利息为7,830元（2.7万-19170）。故截止2019年10月15日，李卫尚欠本金应为6,370元（14,200元-7,830元），一审错误认定截止2019年10月15日李卫尚欠借款本金为8,284元错误，该判决损害了李卫、朱雨平、费莉娅三人的权利，但因一审判决后，李卫、朱雨平、费莉娅三人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纠正，并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关于费莉娅是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中，田华与李卫将案涉借款利息从原来的月利率4%更改成3%虽未经担保人费莉娅同意，但前述利率的更改减轻了李卫的债务，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费莉娅不能因此免除担保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亦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本案保证期间应当从田华向法院起诉要求李卫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算，即本案保证期间未过，费莉娅应当继续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对于田华主张的汽油费、车费等共计42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卫自愿给付的利息已按年利率36%冲抵，田华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亦判决李卫按照年利率24%支付田华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故一审酌情支持田华因本案所产生的汽油费150元，势必导致田华所获得的总费用超出年利率24%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该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同理，田华上诉主张车费等其他费用应为420元的主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成立的部分。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李卫、朱雨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华借款本金人民币8,284元，并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8,284元为计付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田华借款利息至李卫、朱雨平清偿本案债务之日止”； 二、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李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华加油费150元”；“三、费莉娅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判决费莉娅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费莉娅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在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李卫、朱雨平追偿。 四、驳回田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元，由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承担105元，田华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李卫、朱雨平、费莉娅承担55元，由田华负担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君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