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5刑初238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爱洋，男，1995年4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股东，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佳、贺宇露，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勇，男，199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莉莉、张立俊，江苏万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小花，女，199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西趣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形象模特，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贡小东、师庆玲，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贤仟，男，199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西趣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带服，住南京市浦口区，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伟，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久玉，男，199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斌，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威，男，199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毛积孝、张铮，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明珠，女，200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江西省丰城市，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莹莹，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20]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及上述部分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刘刚”（另案处理）等人成立江西趣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陆续招募被告人彭爱洋等人从事网络诈骗活动。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被告人彭爱洋为现场负责人和股东，被告人朱勇为股东和带服组组长，被告人李小花为形象模特，被告人刘贤仟为带服，被告人胡久玉作为业务组长、肖威作为业务副组长、梁明珠等人作为业务员具体实施诈骗行为，逐渐形成了以“刘刚”为首要分子，彭爱洋、朱勇为主要成员，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等人为积极参加者的犯罪集团。 2019年6月到12月间，该团伙成员使用李小花的人物形象通过“ＱＱ飞车”网络游戏等寻找男性被害人，推荐被害人玩“刀剑物语”网络游戏，过程中假装与被害人谈某，诱使被害人在游戏中以结婚、购买装备、提升战力等方式充值，共计骗取被害人杨某等人现金人民币641693元。其中，彭爱洋参与数额为640245元，朱勇、李小花、刘贤仟参与数额均为641693元，胡久玉参与数额为498325元，肖威参与数额为127660元，梁明珠参与数额为13030元。 2019年12月6日，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公司内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电子数据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胡久玉、肖威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梁明珠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彭爱洋、朱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爱洋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本案玩家充值已经转化为虚拟游戏币由其本人控制，虚拟游戏币使用后玩家也获得相应游戏体验，故本案不存在财产损失；2、以“李小花”形象进行暧昧聊天不是刑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被害人没有陷入处分财产的认识错误；3、本案不应认定为犯罪集团；4、彭爱洋不是公司的组建者，也不是模式的提起者，参与管理时间较短，应认定为从犯；5、犯罪数额应剔除游戏公司分得的25%部分。 被告人朱勇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起诉认定充值金额都为诈骗金额不妥，无法排除被害人基于游戏本身充值的可能；2、被告人朱勇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3、被告人朱勇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4、本案中25%的充值分成是在游戏公司。 被告人李小花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李小花不直接涉及游戏业务，领取固定工资，主要负责拍摄照片用于宣传，系从犯；2、李小花至2019年10月才知道其他被告人用自己头像欺骗男性玩家；3、现有证据不能排除玩家自愿充值情形。 被告人刘贤仟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刘贤仟并不参与“男扮女装”欺骗玩家的活动，而是陪同受骗的玩家玩游戏，作用明显较小，系从犯；2、被告人刘贤仟只是轮流值班带服，不应对全部犯罪金额负责；3、被告人刘贤仟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4、被告人2019年7月大专毕业，参与犯罪初期还处大学实习阶段。 被告人胡久玉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胡久玉系初犯，认罪态度好；2、其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 被告人肖威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肖威系从犯；2、肖威犯罪时大学刚毕业，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不大；3、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梁明珠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相关话术技巧是公司负责人传授，被告人梁明珠系从犯；2、梁明珠积极退赃；3、梁明珠有坦白情节；4、梁明珠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 2019年5月，“刘刚”（另案处理）等人成立江西趣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陆续招募被告人彭爱洋等人从事网络诈骗活动。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被告人彭爱洋为现场负责人（日常管理）和股东，被告人朱勇为股东和带服（带领、传授他人如何充值玩游戏）组组长，被告人李小花为形象模特（拍摄用于诈骗的女性照片，回复语音、电话、视频等），被告人刘贤仟为带服人员，被告人胡久玉作为业务组长、被告人肖威作为业务副组长、被告人梁明珠等人作为业务员利用李小花身份具体实施诈骗活动，逐渐形成了以“刘刚”为首要分子，彭爱洋、朱勇、胡久玉为主要成员，李小花、刘贤仟、肖威、梁明珠等人为积极参加者的犯罪集团。 2019年6月到12月间，该团伙成员使用固定话术套路，以李小花为网络交友形象在网络中寻找男性被害人，利用男性追求女性的心理，推荐被害人玩“刀剑物语”网络游戏，过程中假装与被害人发展暧昧关系、网恋，诱使被害人在游戏中“结婚”、赠送装备、提升战力提供保护等方式充值，该团伙从游戏公司提成充值额75%左右，共计骗得被害人杨某人民币360840.75元、被害人殷某人民币12903元、被害人吕某人民币95745元、被害人江某人民币8881.5元、被害人范某人民币891元、被害人于某1人民币2008.5元。其中，彭爱洋参与诈骗数额为480183.75元，朱勇、李小花、刘贤仟参与数额均为481269.75元，胡久玉参与数额为373743.75元，肖威参与数额为95745元，梁明珠参与数额为9772.5元。 2019年12月6日，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公司内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彭爱洋亲属代为缴纳退赔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李小花亲属代为缴纳退赔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刘贤仟缴纳退赔款人民币15万元，均暂存本院执行款账户；被告人肖威退赔被害人吕某全部经济损失95745元，并获吕某谅解；被告人梁明珠退赔被害人江某、范某全部损失共计1万余元，并获江某、范某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户籍资料、案发及抓获经过、工商登记材料、银行交易明细、租赁合同、公司规章制度、赔偿款凭证、谅解书等书证，证人董某、熊某、项某、程某、胡某、邹某、郭某、曹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杨某、吕某、江某、范某、殷某、于某2的陈述，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的供述和辩解，话术剧本、微信聊天记录、游戏充值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爱洋与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诈骗公私财物，其中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参与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梁明珠参与诈骗数额较大，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属犯罪集团；被告人彭爱洋、朱勇、胡久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小花、肖威、梁明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被告人刘贤仟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李小花、刘贤仟、梁明珠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肖威依法减轻处罚。 被告人彭爱洋、朱勇、李小花、刘贤仟、胡久玉、肖威、梁明珠归案后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且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彭爱洋、李小花、刘贤仟、肖威、梁明珠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诈骗罪问题 根据在案证据，本案被告人组成的团伙利用被害男性追求女性、发展男女关系的心理，虚构自己为特定女性的身份，采用固定话术套路，诱骗被害人进入游戏，以发展暧昧、网恋关系为诱饵，诱使被害人在游戏中充值讨好自己。被告人的欺骗行为使得被害人形成了对待游戏充值和关于男女交友关系的错误想象，被害人基于该错误认识充值，且充值金额75%流入被告人团伙。几名被告人通过网络平台，实施固定的欺骗手段，无对价地取得他人财物，非法占有故意明显，行为应认定为诈骗罪。 2、关于诈骗犯罪的数额认定 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游戏公司与该团伙有诈骗合意，也无法排除被害人在多次充值过程中存在少量基于游戏体验目的而充值，且该团伙为降低法律风险避免了“相约见面（奔现）”“发展一夜情”“确定婚恋关系”等更深程度的欺诈行为，故在数额认定时以该团队充值分成的比例作为其诈骗犯罪数额计算。 3、关于犯罪集团、主从犯的认定 （1）本案的诈骗犯罪团伙人数较多，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基本固定，分工明确，相关人员以公司为组织形式纠集在一起，有预谋的从事网络诈骗犯罪活动，社会危害后果严重，属于典型的“游戏杀猪盘”，故应认定为犯罪集团。 （2）被告人彭爱洋于2019年7月8日成为该公司股东，之后成为现场负责人，应认定主犯；被告人胡久玉系实施具体诈骗行为的业务组长，平时带领、教授业务人员实施诈骗活动，亦应认定为主犯。 （3）被告人刘贤仟参与该犯罪集团，未实施诈骗的实行行为，但传授、带领受骗玩家玩游戏和充值，其行为属于诈骗犯罪的辅助行为，属于从犯，一方面应对该集团犯罪全部数额承担责任，另一方面考虑其实际作用，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体现。 4、关于李小花的主观明知的时间问题 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李小花2019年5月进入公司专门拍摄照片交由业务员使用，必要时还应业务人员要求向被害人发送语音、拨打电话、视频通话等，其特定女性角色是话术剧本、业务人员虚构事实的核心内容，从其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来看，其从事相关工作开始便理应明知本案的诈骗模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爱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6年6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朱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6年6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李小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3年6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贤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胡久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4年12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肖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6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梁明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交。） 二、责令被告人继续连带退赔被害人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60840.75元、被害人殷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903元、被害人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008.5元。其中，被告人彭爱洋承担连带退赔责任374666.25元，被告人朱勇、李小花、刘贤仟承担连带退赔责任375752.25元，被告人胡久玉承担连带退赔责任373743.75元。 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彭爱洋退赔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李小花退赔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刘贤仟退赔款人民币15万元，优先用于上述第二项财产性判项的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许慧敏 人民陪审员  张 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屠钰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