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9485号原告：苏润生，男，1984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书涛，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宇声针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姚振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然、毛晨音，福建金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润生与被告上海宇声针业有限公司间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理员徐健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润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书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748,683.88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以748,683.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按月分段计算，截至2020年7月30日为52,090.25元)；3、支付场所设备及人员损失费3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OEM代工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要求生产导纱针、沉降片、针芯、分纱针等配件，款项分为日固定金额及计件金额，如加工数量少于35万件，则被告承诺按沉降片系列无眼针计价方式补足35万件数量计算加工费，款项按月结算，于每月15日发放上个月的款项。但自2019年10月起，被告就开始拖延2019年9月应结算款项，之后款项均未能支付。自2020年6月后，被告停止向原告下单加工，也未提供材料，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同时，被告所要求加工的产品数量少于35万件，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应按沉降片系列无眼针的价格补齐费用。根据结算，被告合计拖欠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款项748,683.88元，经多次催讨无果。因被告未能按时履行，导致原告损失，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又因被告停止履行合同，导致原告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场所设备及人员补偿损失30,000元。被告辩称，一、被告已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原告无权要求支付额外费用。根据原告整理的加工量台账明确显示：合同期间，被告提供的穿针加工日均产量远高于约定的每日35万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超过实际加工之外的费用；二、相应加工费用的结算方式和已支付的事实已经原告自身确认，且原告重复索要费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双方已对2019年9月至12月的加工费进行了确认并结算完毕，对该部分加工费用，被告已完成相应结算义务。同时原告在诉前从未向被告提出按其诉求方式进行结算的要求，也没有按照惯例向被告提出对剩余月份加工量进行确认和结算；三、原告的计算方式与合同目的和性质不符，且违背加工行业惯例，其结算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涉案《OEM代工合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市场型经济合同，实际上仅为公司内部工作安排的一种形式，相应代工事项也是公司股东的内部生产环节之一。原告于2015年进入被告公司并长期任职，涉案合同签订和实施期间也一直属于被告管理人员。因此涉案合同作为被告内部工作安排文件，主要目的在于更好完成公司内部生产任务，而非让原告额外牟利，原告对于保底数量的理解不应得到支持；2、按照通常意义加工合同的理解，原告主张不符合法律对相关合同的定性，加工合同作为承揽合同的一种，其实质是为了让加工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相应数量和质量的工作，定作人据实支付相应报酬，原告主张的保底约定方式违背加工合同基本性质；3、从加工行业惯例角度而言，产品加工数量的安排不可能是一个高位稳定的数量，而会根据实际销售和订单情况、市场需求在不同时期内发生较大起伏。原告作为被告的技术总监，对此非常清楚。同时相应加工产品存在成新度要求，不可能大大提前于产品实际销售交货日期安排大量生产，本案的加工产品存在多种类被型号，必须根据卖方实际需求安排生产，不可能自行提前大量生产等；4、原告主张其存在损失和固定成本投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提出的结算方式不具有事实履行的可能性，涉案合同反映原告无眼沉降片每日最大产能为9,800，假设24小时加工，最大产能也仅为29,400，因此，原告本身无法履行每日35万枚无眼沉降片的加工，其主张无依据和合理性；五、原告提起诉讼系为报复其因违规违纪而受公司处罚，其诉讼请求并非出于主张其合法合理权益的目的；六、疫情等不可抗力对被告的实际经营和生产造成严重影响，被告不应单方承担该影响导致的全部损失并有权免除相应责任，即使涉案合同需按原告理解进行结算，被告也请求法院变更该合同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加工数量结算。综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超过实际加工之外的费用，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部分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OEM代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要求生产导纱针、沉降片、针芯、分纱针等配件，产品价格的计算方式为计件计价方式，以合同第一条约定价格为计算依据；原告须根据被告的订单和交付计划按时按量完成产品的生产交货；交货地点在被告指定仓库，原告负责货物运输的工作；因原告为单一代工被告产品合作方，被告应每天提供不少于35万枚的产品数量给原告加工，如未达到数量，则原告在计价时以沉降片系列无眼针计价方式补足35万枚，沉降片系列无眼针穿认挑单价为0.0125元；原告送货至仓库，验收合格后，被告进行数字统计，付款方式为银行汇款(月结)。时间为每月15号准时发放；被告逾期发放代工款，原告有权每天收取被告逾期款2%的费用；在合同履行期内，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或产品订单的，应在24小时内书面向对方通报理由，经有关主管部门证明后，可以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不履行，并可根据情况部分或部分免除责任；本协议有限期从2019年8月20日至2024年8月21日止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相应数量的加工任务，其中2019年9月，月加工天数为6天、实际加工总量为536.95万、实际加工金额33,981.02元；2019年12月，月加工天数为26天、实际加工总量为1,074.58万、实际加工金额79,170.75元；2020年1月，月加工天数为12天、实际加工总量为457.91万、实际加工金额42,504.98元；2020年2月，月加工天数为4天、实际加工总量为13.89万、实际加工金额1,108.35元；2020年3月，月加工天数为24天、实际加工总量为664.6304万、实际加工金额57,333.38元；2020年4月，月加工天数为25天、实际加工总量为677.6171万、实际加工金额57,867.73元；2020年5月，月加工天数为14天、实际加工总量为331.39万、实际加工金额28,616.82元；2020年6月，月加工天数为7天、实际加工总量为110.72万、实际加工金额8,822.65元，上述月份合计加工天数为118天，实际加工总量为3,867.6875万、实际加工总额为309,405.68元。2020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负责人发送各月度的加工费用明细，在聊天记录中，原告表示“姚董，您打开压缩包，里面有全部月份的。数量明细都在里面”，被告询问“……所以现在12月79170.75；1月42504.98；2月1108.35；3月57333.38；还有一笔33981.02是几月份？”原告回复“姚董，33981.02的是19年第一笔。9月份的”，被告再次询问“这些是你这边目前发生的所有费用对吗？4月份不算的话”，原告回复“嗯”，被告问“去年10,11月都统算在12月份里了对吗？”原告回复“不是的”、“10月份11月份老板已经结给我了。”被告回“那这样子，我先付了去年9月和12月的费用给你，好吗？”原告回复“好的”。2020年4月30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支付了以其9月及12月实际加工数量计算的费用113,151.77元。2020年7月1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支付加工费30,000元。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8月入职被告公司，曾任副总等职务，后于2020年8月被被告开除。2020年春节假期为1月24日至2月2日。受新冠疫情影响，上海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7日发布《关于本市延迟上海市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的通知》，规定：上海市区域内各类企业不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OEM代工合同》、OEM计价工价表，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职务证明、处分通知、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如何理解及适用合同的保底加工量条款，即第十条第3项“甲方应每天提供不少于35万枚的产品数量给乙方加工，如未达到数量，则乙方在计价时以沉降片系列无眼针计价方式补足35万枚”。原告认为应按照当月实际加工总量除以当月自然日天数，如日均加工量超过35万枚，则照实计算加工费，如少于35万枚，则补齐数量差，并以沉降片系列无眼针单价0.0125元计算差额部分的加工费，而被告则认为不适用保底加工量条款，应当按照原告实际的加工量计算加工费。对此，本院认为，一、合同约定的“每天”存在多种解读可能，未明确系当月的自然日、工作日还是实际工作日，由此可得出不同的日均加工量，且未明确每天35万枚系月度日平均量还是当日实际量，在统计上亦会得出不同的结果，难以根据保底加工量条款确定结算金额；二、根据原、被告间的聊天记录，原告向被告发送的结算数据系以其实际加工量为结算依据，未涉及差额补足部分，被告在付款时亦是根据原告计算的金额进行支付。在2020年4月29日的聊天记录中，被告询问原告其统计的是否是截止3月份所有发生的费用，原告对此予以确认，并且在被告后续支付9月及12月的加工款时，原告亦未对金额提出异议，据此，应视为双方已实际确认的结算方式，即按照实际加工量支付加工费；三、根据原告提交的工价表，加工数量明显下滑的月份为2020年1月及2月。其中，1月下旬至2月上旬为传统春节假期，订单量减少符合加工行业规律。同时，受新冠疫情影响，在2月之后，被告提供的加工数量虽有所回升，但未回复前期高位，如仍以原告主张的自然日天数乘以每日35万枚的保底加工量进行补差结算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涉案加工合同虽约定了保底加工量条款，但该条款约定不明，即使依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也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予以了变更，结合春节、疫情等客观因素，本院认为应以原告的实际加工量计算被告应付的加工费更为妥当。关于被告应付加工费的金额。根据原告提交的OEM计价工价表，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间，实际加工货物金额为309,405.68元(不包含2019年10月、11月加工费，该两月已结清)。被告于2020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9月及12月的加工费113,151.77元，付款金额可与原告统计的9月及12月加工费金额相对应，又于2020年7月1日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扣除相应付款，被告实际结欠原告的加工费金额为166,253.9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每月15日支付代加工费。如被告逾期发放代工款，原告有权每日收取逾期款2%的费用。该条款实为违约金条款，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由于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9月的加工费为33,981.02元，被告应于10月15日前支付，实际支付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经计算该部分违约金为2,863.66元。2019年12月的加工费为79,170.75元，被告应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实际支付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经计算该部分违约金为3,556.09元。此外，被告于2020年7月1日支付一笔30,000元的加工费，因该笔款项未指向特定月份的加工费，应先折抵在先发生的费用。2020年1月的加工费为42,504.98元，被告应于2020年2月15日前支付，扣除7月1日支付的30,000元，仍余12,504.98元未付，已付30,000元所对应的违约金为1,745.33元，以上已付加工费部分的违约金合计为8,164.08元。剩余全部未付加工费部分的违约金则分别以该月应付款金额为基数，自次月16日起算至2020年7月30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经计算，未付款部分的违约金合计为7,108.32元，已付及未付部分的违约金总计为14,135.48元。另外，关于原告主张的场所设备及人员损失费3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宇声针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润生价款166,253.91元；二、被告上海宇声针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苏润生违约金14,135.48元；三、驳回原告苏润生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86元，减半收取5,793元，由原告苏润生负担4,450元，由被告上海宇声针业有限公司负担1,342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 奕书 记 员  周敏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