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家猫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王家寨镇。 负责人：路平，该煤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贵州恒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31号贵州铁道大厦10层。 法定代表人：王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芹，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河，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街道县府路岩头田18号。 法定代表人：许晓鹏，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珑，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毕节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行政中心E栋。 法定代表人：张集智，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福，贵州良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纳雍县家猫煤矿（以下简称家猫煤矿）、黄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织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纳雍县政府）、毕节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毕节市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猫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张可，上诉人黄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芹、杨通河，原审第三人纳雍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珑、何华，原审第三人毕节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光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猫煤矿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黄织公司向家猫煤矿赔偿因织纳铁路压覆矿产资源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131914535元（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黄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家猫煤矿受到侵权压覆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织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给家猫煤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事补偿纠纷错误。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与本案无关，不应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二）一审判决以三份会议纪要为基础，认为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已经得到家猫煤矿事后追认且双方就此达成一致补偿意见是错误的。黄织公司虽然参加过补偿事宜的协商，但仅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从未同意按照相关会议纪要的方案补偿。本案应以矿产资源的价值而非购矿成本据实确定赔偿金额。（三）黄织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向家猫煤矿出具的压覆范围坐标函件，应当视为黄织公司对压覆范围的认可，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压覆矿产资源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应当据此认定压覆储量为540万吨。（四）黄织公司的压覆行为导致煤矿设施全部损失，建矿投入不能仅按照压覆储量占总储量的比例计算。家猫煤矿的融资成本应当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 黄织公司辩称：（一）黄织公司对案涉项目获得了压矿批文，能够合法压覆包括煤炭资源在内的四种矿产资源，对家猫煤矿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相关批文内容与实际压覆情况不一致，也不是黄织公司主观过错导致。本案系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在征收的过程中未对家猫煤矿进行补偿导致的纠纷，应付家猫煤矿的征收补偿款项至今专户留存于纳雍县铁路指挥部账户，纳雍县政府负有继续通过征收补偿程序将补偿款支付家猫煤矿的法定义务。家猫煤矿在起诉前《采矿许可证》已期满失效，不具备以采矿权人身份向黄织公司主张民事权利的条件。（二）由于鉴定人员陈俊没有资质，一审法院未采纳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是正确的。家猫煤矿上诉主张1.31亿余元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织公司请求驳回家猫煤矿的上诉。 纳雍县政府述称：（一）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家猫煤矿的采矿权、探矿权属于用益物权，因此不存在对用益物权和行政许可的征收，只存在补偿问题。本案的补偿主体为黄织公司，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与本案压覆纠纷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二）一审审理中，家猫煤矿、黄织公司对相关会议纪要已经作了书面陈述，而且认可了相关会议纪要的内容。家猫煤矿在二审审理中对会议纪要不予认可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由于鉴定人员没有资质，一审法院未采纳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是正确的。 毕节市政府述称：同意家猫煤矿不要求毕节市政府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认可家猫煤矿的其他上诉事实及理由。其他意见与纳雍县政府提交的意见内容一致。 黄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直接向家猫煤矿支付征收补偿（拆迁安置补偿）款；（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家猫煤矿、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明确认定本案不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却又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作为判案依据进行过错责任归责，逻辑上自相矛盾，混淆了合法行为与违法行为性质，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有关征收补偿的法律条文判令黄织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混淆了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与黄织公司之间作为不同补偿主体、不同补偿责任、不同法律后果之间的法律性质与界限。毕节市政府和纳雍县政府才是适格的补偿义务主体，理应依法改判由毕节市政府和纳雍县政府直接承担补偿责任。（三）黄织公司在参加本案一审诉讼的过程中，并没有以任何方式与家猫煤矿或其中任何一方达成任何协议、承诺，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条文判令黄织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对具体补偿金额计算错误。一是应当扣除而未扣除家猫煤矿未缴纳采矿权价款部分储量的价值；二是家猫煤矿建矿投资4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扣减。 家猫煤矿辩称：（一）黄织公司在二审审理中增加了由本案第三人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承担行政征收的补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违反诉讼程序。（二）项目审批和项目用地审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铁路线路经过合法审批，家猫煤矿对此没有异议。但由于未经过压覆审批，故仍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三）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人陈俊作为高级工程师具有鉴定资质。家猫煤矿请求驳回黄织公司的上诉请求。 纳雍县政府述称：本案是压覆补偿纠纷。根据相关规定应由建设单位、业主单位和土地使用权人即黄织公司对家猫煤矿进行补偿。本案纠纷与两级人民政府无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补偿责任。 毕节市政府述称：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不应就家猫煤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意黄织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 家猫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织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二）判令黄织公司向家猫煤矿赔偿因织纳铁路压覆其矿产资源造成的损失254871014.03元（该损失数额最终以鉴定意见为准）；（三）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黄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10日，原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原贵州省国土厅）向家猫煤矿颁发《采矿许可证》，家猫煤矿取得对纳雍县王家寨家猫煤矿的采矿权。2009年4月22日，家猫煤矿经过纳雍县煤炭管理局验收同意开工建设，共计投资74871014.03元。2011年6月12日，由于国家产能政策的要求，家猫煤矿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下达毕节地区煤矿生产建设关停计划的通知》停止建设，并开始进行技改，拟将其建设为规模达45万吨/年的煤矿。2011年10月19日，家猫煤矿获得原贵州省国土厅重新换发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5200002012011120122855）。2012年10月，武汉中南冶资源环境工程有公司受家猫煤矿委托，经勘探查明家猫煤矿保有资源储量为2640万吨，完全满足年产45万吨的生产能力，并于2013年6月19日取得原贵州省国土厅关于《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备案证明。2019年12月，贵州省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工作领导小组（省能源局）同意家猫煤矿兼并重组实施方案，兼并重组保留家猫煤矿（9万吨/年），拟建规模为45万吨/年，按等量置换，兼并重组后家猫煤矿退出与织金至纳雍铁路和城市规划区重叠部分，调整后矿区面积由原来的3.8676km²调整为2.5824km²。2013年，黄织公司在建设织纳铁路过程中，未经原贵州省国土厅审批，未与家猫煤矿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擅自改变铁路建设规划线路，将原有规划线路向左侧平移400米左右，改线后的铁路穿过家猫煤矿矿区西北部，对家猫煤矿的矿产资源造成压覆，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家猫煤矿与相关铁路建设部门就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矿区赔偿事宜进行多次协商未果，双方为此产生纠纷。综上所述，家猫煤矿合法享有采矿权并进行投资建设，并按照国家产能政策的要求进行兼并重组。黄织公司建设织纳铁路压覆其矿产资源，违反了《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给家猫煤矿造成了重大损失，应当向家猫煤矿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查明：（一）家猫煤矿基本情况 1.家猫煤矿系2008年由民用矿整合形成的新设矿井，于2008年9月10日取得原贵州省国土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证号：5200000810834），载明“采矿权人：纳雍县家猫煤矿（路平）；经济类型：私营独资企业；开采矿种：煤；开采方式：地下开采；生产规模：9万吨每年；矿区面积：3.867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8年9月至2017年3月”。2011年10月19日原贵州省国土厅为该矿换发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证号：C5200002012011120122855），有效期限：2011年10月到2017年3月，其他事项不变。家猫煤矿于2008年11月13日进行工商登记。经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资料显示：（1）家猫煤矿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投资人投资480万元人民币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的独资私营企业，企业名称为纳雍县家猫煤矿。（2）2008年11月12日，纳雍县煤炭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纳雍县家猫煤矿投资人是路平，出资额为480万元整，由路平个人投资，投资比例为100%。但是，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家猫煤矿称刘清海、高宗华、彭文彬、李强系其股东和管理人员，刘清海、高宗华曾经以家猫煤矿股东代表及股东的身份参加该院于2017年11月30日主持的调解。 2.2008年11月4日，贵州省煤炭管理局作出《关于对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开采方案设计的批复》（黔煤规字〔2018〕1218号），批复同意矿井设计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服务年限10.2年。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水城监察分局于2009年2月13日作出《关于对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安全设施设计的批复》（黔煤安监水字〔2009〕42号），对家猫煤矿报送的安全设施设计予以批准同意。纳雍县煤炭管理局于2009年4月22日在《纳雍县（整合）新建矿井开工验收表》上签章，同意纳雍县王家寨家猫煤矿作为新建矿井开工建设，截止到2011年6月，其并未完成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矿井建设，后因国家进行产能政策调整停建至今。 3.武汉中南冶勘资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接受家猫煤矿的委托，于2012年10月编制了《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该报告2013年通过专家组评审。2013年6月19日，原贵州省国土厅作出黔国土资储备字〔2013〕136号《关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载明：“资源储量基准日：2012年6月30日；评审备案的煤矿（准采标高+1550米--+100米）保有资源储（111b+122b+333)2640万吨”。 4.家猫煤矿《采矿权许可证》已于2017年3月期限届满。2017年2月27日，原贵州省国土厅电子政务中心就家猫煤矿采矿权延续申请作出“行政审批服务事务受理前一次性告知书”，告知其采矿权延续申请材料不齐全，缺少报件多达10项：（1）价款备案证明；（2）《占用矿产资源储量登记表》；（3）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及其评审意见；（4）环境综合治理方案及其审查意见、保证金凭据；（5）土地复垦方案及其备案证明；（6）矿山履行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义务的情况说明；（7）采矿权延续核实意见表；（8）纳雍县政府关于家猫煤矿与禁采禁建区是否重叠的情况说明；（9）电子报盘与纸质材料一致承诺书；（10）电子报盘。据此将其所有申请材料退回。此后，家猫煤矿未按该“行政审批服务事项受理前一次性告知书”所列问题一一补全重报。 5.2019年12月27日，贵州省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2019第17次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7号会议纪要），载明：“原则同意家猫煤矿兼并重组实施方案。兼并重组保留家猫煤矿（9万吨每年），拟建规模为45万吨每年，按等量置换，配对关闭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等3家年生产能力为每年9万吨的煤矿。兼并重组后家猫煤矿退出与织金至纳雍铁路和城市规划区重叠部分，调整后矿区面积由原来的3.8676km²调整为2.5824km²”。家猫煤矿目前尚不能提供年生产规模为45万吨的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及其评审意见，至今未取得新的采矿权许可证。 （二）织纳铁路建设项目建设前期工作情况 1.织纳铁路建设项目建设及压覆家猫煤矿情况：织纳铁路系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期间于2010年6月8日经原铁道部、贵州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贵州省政府）以《关于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项目建议书的批复》（铁计函〔2010〕689号，以下简称689号批复）批复立项新建铁路项目。按照689号批复“请成都铁路局会同贵州省出资者代表共同做好公司组建、项目前期工作，加强建设协调、环境影响评估、用地预审等相关工作，为项目顺利实施创造条件，请据此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按程序报批”及2010年12月7日原铁道部、贵州省政府以《关于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铁计函〔2010〕1711号，以下简称1711号批复）“部省双方共同组建合资铁路公司，负责本项目建设及经营管理，并研究项目建成后与区域内相关铁路合资公司整合的方案”的规定，织纳铁路由黄织公司出资建设和经营管理，于2012年12月开始建设，2016年1月10日开通运营。正线设计长约60.1公里，铁路等级为国家二级。铁路实际建设线路（营盘山隧道）在纳雍县王家寨家猫煤矿矿界内长度480米，隧道宽6米，用地面积为2880平方米（4.32亩）。营盘山隧道施工时间为2013年12月到2014年4月。营盘山隧道从家猫煤矿矿区西北角穿过。 2.2010年9月6日原铁道部与贵州省政府就进一步加快贵州铁路建设形成铁计函〔2010〕1160号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160会议纪要）明确：“五、为加快推进毕节地区开发扶贫、生态建设、人口控制试验区建设，促进地区矿产、旅游等资源开发利用，双方同意新建织金至纳雍至六盘水。该项目由部省合资建设，并积极争取其他出资者。项目资本金占总投资的50%，其中铁道部、贵州省分别出资70%、30%。贵州省负责依法征地拆迁工作并承担费用，费用经双方认可后计入贵州省资本金。” 3.中铁二院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院）作为织纳铁路的设计单位于2010年9月完成的织纳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送审稿），线路避开了家猫煤矿。2010年11月8日贵州省毕节地区行政公署向原贵州省国土厅作出《关于承诺处理好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所有被压覆矿业权人相关事宜的函》，承诺将积极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及“部、省纪要”，合理合法妥善处理好矿业权人的权益工作，恳请批准织金到纳雍铁路有关采矿权、探矿权及划定矿区范围的压覆方案。2010年11月25日，原贵州省国土厅作出《关于对新建铁路织金至纳雍项目建设用地压覆矿产资源评估的批复意见》（黔国土资储压函〔2010〕305号），同意拟建的新建铁路织金至纳雍项目建设用地对煤炭等矿产资源的压覆。该压矿批复第5页载明“一、项目概况织金至纳雍铁路起于织金县……至乐治镇（纳雍站）……经纳雍县城北侧……”，即该批复系对送审的北线建设方案压矿报告进行压覆批复。家猫煤矿不在北线建设方案申报批复的压覆范围。 4.2010年11月20日至24日，原铁道部工程设计鉴定中心组织贵州省发改委、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和织金县人民政府对中铁二院完成织纳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送审稿）进行评审时认为纳雍站作为主要办理客运车站离纳雍县城较远，不利于带动地方经济发展，也不方便县城居民出行，要求采用靠近纳雍县城设站方案。中铁二院根据评审意见完成了《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2010年12月7日原铁道部、贵州省政府以1711号批复明确同意新建织纳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要求抓紧完成初步设计报铁道部审批。2012年6月15日，原铁道部作出《关于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初步设计的批复》（铁鉴函〔2012〕751号，以下简称“初步设计批复”），其中关于车站设计，在该批复第18页载明：“4.纳雍站，同意在既有纳雍县城南侧约1.6公里DK52+750附近设站”，即织纳铁路的线路和车站设计修编方案（“南线方案”）获得审批。根据事后修编审批实施的南线方案，入城线路相应改由夏蓉高速公路纳雍连接线南面经纳雍县城南侧，纳雍站选址由原来离纳雍县城较远的乐治镇改至靠近县城南侧设站。此后，黄织公司才作为原铁道部、贵州省政府共同指定的建设及管理单位，于2012年12月开始织纳铁路的建设。 5.2012年9月30日，毕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各县区人民政府、百里杜鹃风景名胜区管委会、市财政局、发改委、铁路投资公司下发《毕节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明确织金至毕节、织金至纳雍铁路项目建设资本金出资比例及出资额的通知》（毕府办通〔2012〕139号）明确：2012年拟开工建设的织金至毕节、织金至纳雍铁路项目建设，毕节市应承担资本金5.513亿元，其中市级出资27568万元，纳雍县政府承担本金7459万元。 6.2012年12月6日，黄织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即毕节市政府分别签订了《统一征地协议书》（以下简称征地协议）、《统一征收协议书》（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约定在毕节市境内工程范围的征地和征收工作由毕节市政府完成。2012年12月24日，由毕节市国土资源局、大方县人民政府、织金县人民政府、纳雍县政府、毕节双山新区管委会及黄织公司共同作出《新建织金至毕节铁路、织金至纳雍铁路征地工作方案》的通知（毕国土资发〔2010〕105号）并附该征地方案。 7.2012年12月31日贵州省铁路建设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新建织金至毕节和织金至纳雍铁路房屋征收及附着物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黔铁建函〔2012〕43号）并附《新建织金至毕节和织金至纳雍铁路房屋征收及附着物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贵州省铁建办征收方案），该方案第五条（方案第15页）：“五、征收补偿标准（二）各类企事业单位的生产性房屋征收、设施设备处理、停工停产损失以及文物景观，宗教庙宇、珍稀树木，古树、大树和名木征收、合法矿山的开采权益损失和其他合法在建项目的停建损失；通过招拍挂取得的商业地块等的征收和补偿或还建，原则上以评估为基础，由市县及铁路建设办公室指挥部、项目业主、设计单位、被征收单位等共同协商确定，补偿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可报请省铁路建设办公室组织专项协调。（三）......施工单位因施工需要临时租占土地，临时用地上的林木补偿，由施工单位负责；因施工不当或放炮造成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损害的，由施工单位进行赔偿，造成人畜伤亡的，按有关法律法规处理”。2013年1月20日，纳雍县政府办公室发布纳府办〔2013〕7号和8号通知，分别印发“纳雍县新建织纳铁路纳雍段征地补偿实施细则”和“纳雍县新建织纳铁路纳雍段房屋征收及附着物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纳雍县征收方案），在8号通知第四页“四、征收补偿标准”中的规定与贵州省铁建办征收方案的规定一致。 8.2012年12月27日，原国土资源部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关于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2〕1030号），明确“批准建设用地143.2525公顷，由当地人民政府按照有关规定提供，作为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工程及拆迁安置用地”。 9.2014年5月12日，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征地拆迁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毕节市指挥部）印发毕高铁指通〔2014〕13号《毕节市指挥部关于进一步规范全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压覆矿理赔补偿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毕节201413号理赔通知），专门对压覆矿产资源理赔事宜进行规定。该通知载明：“2009年以来，各区县政府对压矿理赔补偿进行卓有成效的工作，推进了项目建设。但是由于国家法律法规对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补偿的有关规定比较宏观，没有规范性的要求，针对性不强，因此在压覆压矿理赔补偿工作中，导致在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理赔补偿时，出现被压覆方漫天要价，甚至达不到赔付预期值就阻工等情形，为此进一步规范压覆矿理赔补偿程序，建立健全理赔补偿机制。二、压矿理赔补偿工作必须坚持的基本原则：1.依法补偿原则；2.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原则；3.定性和定量相结合的原则；4.统一标准的原则；5.重事实重证据的原则。三、压矿理赔补偿工作基本程序的规定……（三）评估程序4.评估报告初稿必须提供给指挥部和矿方初核，根据初核意见由评审机构出具正式报告。四、压覆理赔补偿的基本内容：1.高速公路铁路建设项目压覆有偿取得矿产权的，按照国土资发〔2010〕37号文件规定，补偿其资源价款、勘探费用分担、搬迁费用等直接经济损失……6.压覆矿产资源涉及到的探矿权、采矿权、非煤矿山矿主在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借贷款和债权债务一律不予补偿。五、压覆理赔补偿的测算规范：1.资源价款：根据批复的储量核实报告，根据国家或省政府规定的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计算；2.勘查投资：根据勘查机构提供的有效的合法的依据，按压覆矿产资源量进行测算分担；3.已建成的开采设施投入：按相关的定额标准再适度考虑通货因素的前提下计算补偿”，明确了压覆理赔补偿的基本范围和内容、补偿标准和依据，同时明确了压覆探矿权采矿权的，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借款和债权债务一律不予补偿。” （三）诉讼前的理赔情况 1.纳雍县铁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纳雍县指挥部）与家猫煤矿于2015年1月23日通过会议协商一致形成《关于织纳铁路（纳雍段）压覆纳雍县家猫煤矿协调会议纪要》（纳铁指纪〔2015〕1号，以下简称20151号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1.关于纳雍县王家寨家猫煤矿的评估报告问题。由有资质的评估单位，对该煤矿的储藏量和铁路压覆的矿区进行测量评估，出具评估报告，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后，最终以专家审核组审核认定后的评估报告为依据。2.关于评估单位的确定。会议决定由毕节市指挥部、纳雍县指挥部与家猫煤矿共同委托贵州省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研究院（以下简称108地质大队）作为评估单位，对纳雍县王家寨家猫煤矿进行测量评估”。据此家猫煤矿与纳雍县指挥部于2月4日共同出具委托书，委托108地质大队编制《纳雍县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区矿产资源评估报告》，108地质大队于同年3月出具压覆评估报告。108地质大队经现场踏勘并测量，按工程建设征地边界线在家猫煤矿矿区内外推700米，评估区域面积约为1.05平方公里，由6个拐点坐标（西安80坐标系）圈定压覆范围。该报告以2012年10月由武汉中南冶勘资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编制《家猫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探获m3.m5.m7.m10.m23等5个煤层（111b）+(122b)+(333)资源量3065万吨，其中准采标高内保有资源量为2640万吨为据，测算出以2015年3月29日为评估基准日估算压覆家猫煤矿采矿权标高内（112b）+（333）资源量为389.73万吨，并于4月9日通过专家组评审确认。经纳雍县政府申请，出具该评估报告的鉴定人员夏景胜出庭接受法庭及各方当事人询问。黄织公司认可该评估报告。家猫煤矿在诉讼之前认可该评估报告，同意按照该报告确定的被压覆补偿资源量进行补偿。但是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家猫煤矿仅认可该评估报告的评估主体资格、评估方法、评估程序，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要求铁路沿线1000米范围内不能从事矿山开采活动，并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后黄织公司新出具压覆家猫煤矿范围坐标的函（黄织函〔2018〕3号，以下简称黄织公司3号文件）为据，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压覆的资源量进行重新评估鉴定。 2.2015年10月16日，在家猫煤矿的参与下，经纳雍县指挥部组织进行煤矿压覆投资财务审计招标竞谈，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贵州分所中标，为此纳雍县指挥部专门下发了纳铁指纪〔2015〕14号《关于家猫煤矿压覆投资财务审计招标竞谈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514号会议纪要）。同日，家猫煤矿与纳雍县指挥部共同向该事务所出具《审计委托书》。2015年11月9日，毕节亚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家猫煤矿单方提供的财务资料出具了毕节亚太专审〔2015〕033号《关于纳雍县家猫煤矿建设投资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33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截至2015年5月31日，煤矿建矿投资审定金额为39564158.02元人民币。其中家猫煤矿向荆门市瑞鹏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鹏公司）借款33636801.75元，借款利息34969733.47元。该审计黄织公司扣减了以下四项：（1）基本建设支出-交付使用资产-无形资产-探矿权480万元无附件依据。家猫煤矿以该项费用系其购买矿山的支出为由不予认可。（2）基本建设支出-在建工程-待摊投资-车辆购置及运行费扣减143891元，是从纳雍县董地乡高硐矿转入的一辆车贵Ｆ×××××，未办理过户手续，不能做基建投资。家猫煤矿对该项扣减无异议。（3）基本建设支出-在建工程-待摊投资-借款利息扣减34969733.47元，由于家猫煤矿未能提供瑞鹏公司贷款所具备的资质，所以利息不能做建矿投资认定。家猫煤矿不予认可。（4）基本建设支出-在建工程-待摊投资-其他费用中945000元，为缴纳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可以退回，不应视为现在的建矿投资，145000元为高硐矿转入的车辆ｂ200058进行报废损失处理，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做建矿投资。婚丧嫁娶礼金4782元，与建矿无联系，不能做建矿投资，以上总计1096382元予以扣减。家猫煤矿对该项扣减无异议。除了上述扣减中的第一、第三项扣减之外，家猫煤矿对该审计报告的内容均认可，即包含资源费493.6万元、勘探费7200254元在内的煤矿建矿投资审定金额为39564158.02元人民币。产生该审计报告的财务资料由家猫煤矿单方提供。黄织公司对该审计结果表示认可。经纳雍县政府申请，出具该审计报告的审计人员李从远出庭接受法庭及各方当事人询问。李从远出庭称，家猫煤矿向瑞鹏公司借款33636801.75元是分多次借的，但是家猫煤矿从未向该公司归还过借款本息。 3.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及33号审计报告作出后，由纳雍县指挥部负责与家猫煤矿进行补偿事宜商谈。为此，纳雍县政府于2015年12月25日专门行文成立“家猫煤矿压覆理赔工作领导小组”。2016年1月12日，家猫煤矿与毕节市高速公路铁路指挥部、纳雍县指挥部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纳铁指纪〔2016〕1号《织纳铁路（纳雍段）压覆家猫煤矿补偿事宜协商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61号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1.对被压覆资源量的补偿：根据黔府专议〔2015〕20号《关于共同加快推进铁路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精神，当前应缴纳款按规定每吨为3元进行补偿。对被压覆补偿资源量的确定，按现行铁路设计，根据贵州省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研究院（108地质大队）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量进行补偿。2.勘探费用的补偿：勘探费是家猫煤矿开展前期工作时所产生的费用，按黔府专议〔2015〕20号文件精神，勘探费按压覆矿产资源投资分摊比例进行补偿（即：标高内除以保有资源量内），若矿方采用：（标高内加标高外）除以总资源量，必须提供相关文件或标准，可另行协商。3.建矿投入补偿：按专项审计定损金额减去勘探费再减去资源费乘以被压覆的比例，即为建矿投入补偿，若矿方对前期投入的480万元和建矿借贷利息提供相关文件或可靠依据（即收付款记录）可另行协商。” 4.2016年3月29日纳雍县指挥部向毕节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提出纳铁指呈〔2016〕6号《关于织纳铁路建设压覆家猫煤矿补偿结果的请示》（以下简称6号请示），该请示载明：“1.计算方式：（1）煤矿被铁路压覆标高资源量389.73万吨，占总资源量2640万吨比例为14.7625%；（2）被压覆资源补偿单价：3元/吨；（3）矿方已缴纳价款、在补偿范围的标高内资源量144.31万吨；被压覆资源补偿金额为432.93万元；（4）勘探费补偿金额为106.32万元；（5）建矿投资补偿金额为404.96万元，以上几项合计应补偿家猫煤矿金额为944.21万元。2.矿方提出：（1）煤矿被铁路压覆标高内资源量为389.73万吨，已缴纳价款为144.31万吨，补偿金额432.93万元，未缴纳价款245.42万吨，矿方要求纳入245.42万吨×3元/吨等于736.26万元；（2）矿方要求探矿权480万元纳入补偿；（3）矿方要求借款利息纳入补偿”。庭审中，家猫煤矿称在不认定黄织公司的行为是侵权的前提下，认可该请示的内容。 5.原贵州省国土厅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纳雍县家猫煤矿矿产资源压覆情况有关问题的复函》（黔国土资储资函〔2016〕21号），载明：“家猫煤矿：你公司《关于织纳铁路、厦蓉高速公路压覆家猫煤矿矿产资源相关问题的诉求》收悉。经研究，就有关事宜函告如下，织纳铁路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新建铁路织金至纳雍项目建设用地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已经我厅批复（黔国土资储压函〔2010〕305号），对家猫煤矿的评估结论为不压覆煤矿资源。” （四）本案审理情况 1.2017年3月31日家猫煤矿以织纳铁路压覆部分矿区导致其全矿报废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为妥善化解矛盾纠纷，给予双方充分的庭外协商和解时间。家猫煤矿和黄织公司进行庭外协商和解及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调解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和2018年4月4日），黄织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家猫煤矿出具了《黄织公司关于织金至纳雍铁路与家猫煤矿生产有关问题的函》（黄织函〔2017〕23号,以下简称黄织公司23号文件），载明：“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经专家评审通过，该报告按照国家煤炭工业局2000年修订出版的《建筑物、水体、铁路及主要井巷煤柱留设与压煤开采规程》（以下简称三下采煤规程）对织金至纳雍铁路压覆家猫煤矿部分的资源进行调查和评估，该报告在铁路压覆范围内已充分考虑在煤矿开采过程中对铁路的安全保护矿柱。为此，纳雍县王家寨家猫煤矿压覆外的正常开采对铁路的安全不构成影响。关于《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34条，第1款第2款所规定的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两侧各1千米范围内，确需从事露天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的，应当以铁路运输企业协商一致，但是以井下开采为主的尚无具体规定”。黄织公司应家猫煤矿的要求于2018年1月26日向家猫煤矿出具3号文件。家猫煤矿于2017年12月6日商请贵州省铁路建设办公室、成都铁路局贵阳铁路指挥部、毕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征地拆迁协调指挥部、纳雍县指挥部及黄织公司向贵州省政府提交了《申请延期煤矿兼并重组的请示》，该请示尾部除了有家猫煤矿印章外还加盖包含黄织公司在内的上述4家单位的签章。2019年12月27日家猫煤矿获得同意保留家猫煤矿并进入兼并重组。2018年3月8日，由贵州省铁路建设办公室召开专题协调会，专题研究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部分矿产资源征收补偿问题，家猫煤矿、黄织公司、成都铁路局贵阳建设指挥部、毕节市铁路建设指挥部、纳雍县指挥部参加该会议，会议各方在一审法院2017年11月30日调解备忘录的基础上，形成《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部分矿产资源征收补偿调解备忘录》。但因参与该次调解的包含家猫煤矿、黄织公司在内的6家单位均未在该备忘录上签章，最后本案仍未能达成和解或者调解协议。 2.2018年5月24日，纳雍县政府作出纳府征决〔2018〕1号《征收补偿决定书》，按照6号请示的内容，决定给予家猫煤矿征收补偿费为944.21万元。由于家猫煤矿对该决定提出异议，纳雍县政府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对纳雍县家猫煤矿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的通知》，撤销上述征收补偿决定。黄织公司以纳雍县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纳雍县政府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对纳雍县家猫煤矿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的通知》违法，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院审理，以黄织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了黄织公司的起诉。在审理该案期间，本案中止诉讼。 3.家猫煤矿以黄织公司新出具的3号文件为据，于2018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以黄织公司3号文件所确定的范围为压覆范围，对压覆范围内和压覆范围外对家猫煤矿所造成的影响及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将家猫煤矿上述申请事项及人民法院确定的评估范围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告知。黄织公司表示：收回黄织公司3号文件，不同意家猫煤矿的鉴定申请，请求以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为准。原合议庭出于促成双方达成调解的目的将家猫煤矿申请委托事项于2018年11月15日移交该院外委办，因黄织公司不同意重新鉴定，拒绝参与评估鉴定机构的选取，也未参与送检材料的质证。经一审法院外委办委托，由贵州省地矿局113地质大队依据3号文件对家猫煤矿被压覆的资源量进行重新评估鉴定，鉴定结果为：家猫煤矿被压覆的资源量为540万吨，占该煤矿有效备案煤炭总资源量的比例为20.45%。家猫煤矿以此为据主张其采矿权的损失。经该院通知，鉴定人陈俊出庭接受法庭及各方当事人询问。陈俊在法庭上称：我单位有鉴定资质，我本人没有鉴定资质。评估报告是我制作、以单位的名义出具的。虽然黄织公司作为一般的公司无权出具压覆家猫煤矿范围坐标拐点的函，且也需要到现场探勘和测量，但是因为人民法院的委托函里没有要求，就没有去现场探勘和测量，也没有考虑黄织公司作出3号文件是否能够使用，即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根据黄织公司出具的3号文件作出本鉴定报告。黄织公司、毕节市政府及纳雍县政府均以鉴定人员无资质且违反鉴定程序为由不认可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 4.审理中，黄织公司、毕节市政府及纳雍县政府认为家猫煤矿未足额缴纳采矿权价款，尽管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中评估了被铁路压覆标高内资源量为389.73万吨，但是已缴纳价款为144.31万吨，补偿金额432.93万元，未缴纳价款245.42万吨不计入补偿；家猫煤矿主张480万元的探矿权款没有支付凭证，不应计入投资损失；且在33号审计报告中已经将其全部投资做了审计，高达39564158.02元，借款利息不应再计入家猫煤矿的投资损失。在家猫煤矿主张的146笔借款中只有5笔合计290万元属于借款，其余的款项是投资款、材料款、货款、劳务费、企业之间的来往款等，且因家猫煤矿财务不独立，与其投资人之间存在财务上的混同，因此，家猫煤矿主张的其他141笔款项不属于借款；此外，即使是借款，利息也只能按照银行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刘清海系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清海持有荆门市顺洋农资有限公司80%的股份；荆门市顺洋农资有限公司持有瑞鹏公司100%股权，瑞鹏公司持有纳雍县董地乡高硐煤矿95%投资权益；本案案外调解期间，刘清海（笔录首页误写为刘兴海），公民身份号码：4208811969××××××××，以家猫煤矿股东代表身份参加该院于2017年11月30日主持的调解，并在《调解笔录》签字，署名刘清海。作为高硐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的高宗华，公民身份号码：4205821977××××××××，以家猫煤矿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和家猫煤矿经理的身份参加2017年11月30日的调解，并在《调解笔录》签字，署名高宗华。高宗华于2015年1月23日以家猫煤矿副经理（苏旭东以家猫煤矿经理）的身份参加20151号会议纪要的协商、于2015年10月16日以家猫煤矿经理的身份参加201514号会议纪要的协商、于2016年1月12日以家猫煤矿经理的身份参加20161号会议纪要的协商；此外，李强、张先海以家猫煤矿股东身份与彭文彬一起参加20161号会议纪要的协商。 （二）2017年5月27日，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家猫煤矿（乙方）达成《夏蓉高速公路织纳段纳雍连接线压覆家猫煤矿部分资源的理赔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夏蓉高速压覆理赔协议），约定：“补偿金额：1.资源价款补偿：压覆资源量为95万吨，设计变更前压覆量为74万吨，设计变更后增加压覆量为21万吨，补偿价款为222万元（74万吨×3元=222万元）；2.建矿投资损失补偿：家猫煤矿评审备案资源量为2640万吨，压覆量为95万吨，压覆资源量占矿井总储量的3.6%，根据《家猫煤矿投资审核报告》的审计结论，煤矿投资共计为60474561.7元，应补偿投资损失1695834.02元（60474561.7元×3.6%×74÷95=1695834.02元）；3.安全出口变更设计费用补偿17万元。以上三项合计4085834.02元，于2017年6月27日前按协议对乙方予以补偿”。 （三）2011年3月15日原贵州省国土厅向贵州高速公路开发总公司作出黔国土资储资函〔2011〕20号《关于国土资发〔2010〕137号中价款等相关术语的回复》，载明：“你公司《关于请求解释国土资发〔2010〕137号中价款等相关术语的报告》收悉，经研究并请示国土资源部，现回复如下：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缴纳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是指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时，当前新建矿山应缴纳的采矿权价款。我省是国务院批准同意的煤炭资源有偿使用8个试点省份之一，按《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国土资源厅等部门贵州省深化煤炭资源有偿使用制度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8〕4号）的规定，我省当前新建煤矿按无烟煤3元/吨、炼焦用煤6元/吨的标准直接计算采矿权价款”。 （四）原贵州省国土厅向家猫煤矿发出《分期缴纳价款计划通知书》，载明：“根据黔府办发〔2008〕4号文的规定，家猫煤矿应缴纳采矿权价款493.6万元。矿业权价款原则上应一次性缴纳，若一次性缴纳确有困难，可按下列规定分期缴纳：1.首批缴纳时间为2008年9月30日前，缴纳金额为103.6万元；2.第1期缴纳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前，缴纳金额为200万元；3.第2期缴纳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前，缴纳金额为190万元”。 （五）《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国土资源厅等部门贵州省深化煤炭资源有偿使用制度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8〕4号文件载明：“一、严格实行煤炭资源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制度：……（二）煤炭资源探矿权、采矿权价款的缴纳标准。我省颁证权限范围内的煤炭资源采矿权价款按资源储量分煤种计算并收取，其中炼焦用煤、优质瘦煤以6元/吨的标准计算并收取，其他煤类以3元/吨的标准计算并收取。” （六）2015年1月6日贵州省毕节市铁路建设指挥部收到黄织公司2500万元。在汇款凭证中载明该款的用途为“支付给收款人”。纳雍县政府当庭认可，该款项中包含了应该给予家猫煤矿征收补偿费为944.21万元，且该944.21万元至今仍然存放于纳雍县指挥部账户上。 （七）家猫煤矿提交下列证据：（1）家猫煤矿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投资人投资480万元人民币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的独资私营企业，企业名称为纳雍县家猫煤矿。（2）2008年11月12日，纳雍县煤炭管理局出具证明载明：纳雍县家猫煤矿投资人是路平，出资额为480万元整，由路平个人投资，投资比例为100%。拟证明：（1）家猫煤矿的注册资本金为480万元；（2）该480万元系路平购买家猫煤矿探矿权的支出。 （八）家猫煤矿以其与瑞鹏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146份支付凭证为据，主张其与瑞鹏公司存在146笔借款，合计33636801.75元，均按《借款协议》约定的24%年利率计息，截止到2020年2月24日合计利息金额为73315686元。对于家猫煤矿主张的146笔借款，家猫煤矿当庭以未到还款期限为由认可从未偿还过借款及支付过利息。对于家猫煤矿主张的上述借款本息，经查，（1）2009年7月9日至2010年1月15日，有5笔是瑞鹏公司支付给案外人高硐煤矿投资款1250万元（家猫煤矿主张借款750万元）；（2）2010年1月29日、2月26日，案外人高硐煤矿与家猫煤矿之间的汇款190万元（未注明用途）；（3）2010年4月2日至2014年4月30日，瑞鹏公司对家猫煤矿交付的29笔投资款合计562.6万元；（4）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5月9日案外人黎生权与家猫煤矿之间的9笔汇款190.5万元（未注明用途）；（5）2010年7月21日至9月6日，瑞鹏公司与家猫煤矿之间发生的5笔借款290万元（其中：2010年7月21日20万、2010年8月4日10万、2010年8月27日100万、2010年8月31日50万、2010年9月6日110万）；（6）瑞鹏公司与家猫煤矿之间的往来款、劳务费、材料款、货款等共11笔合计3323801.75元；（7）2010年6月22日至2014年4月23日，瑞鹏公司与家猫煤矿之间共有72笔汇款项计951.8万元（未注明用途）；（8）自2014年5月1日起织纳铁路项目涉及家猫煤矿的隧道工程完工后，家猫煤矿后续的11笔投资款与2笔借款（白条）合计96.4万元。 （九）审理中，黄织公司称其新出具的3号文件是在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以后为了使得家猫煤矿的采矿权得以保留应家猫煤矿的要求出具的，其本身不具有出具压覆家猫煤矿范围坐标拐点的函的资质。 （十）在本案2020年2月26日开庭过程中，家猫煤矿以煤炭市场价值发出变化为由当庭提出申请对本案压覆矿产资源量的经济价值进行补充评估鉴定。同时，在该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家猫煤矿主张黄织公司赔偿254871014.03元的依据时，家猫煤矿当庭称：“家猫煤矿因黄织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金额共计21232万元，计算依据列明如下：一、由于黄织公司的压覆范围将家猫煤矿已投资建矿的区域范围全部予以涵盖，家猫煤矿用于投资建矿的所有成本均已灭失，因此该部分建矿投资应当算作家猫煤矿由于黄织公司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117685716元。具体包括：（一）家猫煤矿在压覆范围内投入的在建工程投资27432004元。其中，建筑安装工程投资15890760.32元，设备投资1355507元，办公费、差旅费、邮电费、接待费、征地费、低耗品、人工费、生活费、水电费、技术服务费、工会费、印花费、财务费用共计8663651.46元，器材405985.24元，货币资金5901.89元，预付及应收款1110200元。（二）家猫煤矿投入的无形资产16938054元。其中，探矿权4800000元（现金支付，有纳雍县政府〔2008〕28号函、纳雍县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纳雍县煤炭管理局证明加盖贵州省工商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专用章予以证实），矿产资源费4936000元，勘探费7202054元。（三）融资成本73315658元（家猫煤矿为投资建矿向瑞鹏公司借款迄今为止的利息）。借款本金共计33636801.75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利息计算为两段：1.2009年至2015年5月31日（亚太报告截止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4969733.47元；2.2015年6月1日至今（2020年2月2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8345953元。以上自2009年始迄今为止的借款利息共计73315686元。二、间接损失9432万元。具体包括：（一）2015年3月，家猫煤矿与纳雍县指挥部共同委托108地质大队对本案压覆矿产资源作出压覆评估报告结论为压覆家猫煤矿采矿权标高内资源量389.73万吨，相应采矿权标高内经济价值为6807.528万元。（二）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省地矿局113地质大队根据黄织公司出具的压覆坐标拐点范围对本案压覆矿产资源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煤炭资源储量为540万吨，占该煤矿有效备案煤炭总资源量的比例为20.45%。（三）根据17次会议纪要，兼并重组后家猫煤矿退出与织金至纳雍铁路和城市规划区重叠部分，调整后矿区面积由原来的3.8676km²调整为2.5824km²，充分证明家猫煤矿目前正在进行兼并重组，具备45万吨/年、开采20年的产能规模，其开采能力完全可以穷尽被压覆的540万吨煤炭资源量。正是由于黄织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家猫煤矿矿区被压覆而缩减调整矿区面积，黄织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家猫煤矿矿区范围缩减（从3.8676km²缩减为2.5824km²）和产能缩减（压覆540万吨）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唯一的、必然的。黄织公司的行为对家猫煤矿构成侵权，且有明确的侵权范围及损害结果，黄织公司应当对家猫煤矿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中家猫煤矿被压覆矿产资源标高内经济价值为6807.528万元。以此估算，根据本案诉讼期间人民法院委托作出司法鉴定结论，家猫煤矿被压覆540万吨的矿产资源标高内经济价值应为9432万元。由此，黄织公司压覆家猫煤矿540万吨煤炭资源量的经济价值9432万元，应当作为本案家猫煤矿的间接损失。综上，家猫煤矿因黄织公司非法压覆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11800万元和间接损失9432万元），共计2123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什么；（二）家猫煤矿应该获得补偿金额是多少；（三）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是否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黄织公司认为本案系行政征收补偿纠纷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黄织公司援引原铁道部与贵州省政府达成的1160会议纪要中“贵州省负责依法征地拆迁工作并承担费用，费用经双方认可后计入贵州省资本金”的约定，主张黄织公司出资修建的织纳铁路所使用的土地系政府征收的，本案系征收财产引发的纠纷，故本案系行政征收补偿纠纷。一审法院认为，1160会议纪要的上述约定系修建织纳铁路形成的股东之间的出资关系的约定，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并非具体的行政行为。该会议纪要是原铁道部与贵州省政府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家猫煤矿不具有拘束力。且，因公共利益需要修建的铁路、公路建设工程中所需的土地，均是由公路、铁路的业主单位出资委托属地的政府部门进行征收。对于被征收人而言，如果因被征收人不服政府的征收而提起的诉讼，该类诉讼为行政征收补偿纠纷诉讼；如果被征收人以业主单位为黄织公司提出的直接财产损害诉讼，该类诉讼为民事诉讼。虽然诉讼路径不同，但最终结果基本一致，对于这类诉讼的选择权在于家猫煤矿。本案家猫煤矿选择为民事诉讼并无不当。2.黄织公司援引的黄织公司与毕节市政府之间的征收补偿合同、征地合同属于黄织公司与毕节市政府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家猫煤矿，对家猫煤矿不具拘束力。且黄织公司援引的贵州省铁建办征收方案的内容，在该方案的第五条（与纳雍县征收方案与贵州省铁建办征收方案就该部分的内容的规定是一致的）征收补偿标准的第（二）项即“（二）各类企事业单位的生产性房屋征收、设施设备处理、停工停产损失以及文物景观，宗教庙宇、珍稀树木，古树、大树和名木征收、合法矿山的开采权益损失和其他合法在建项目的停建损失；通过招拍挂取得的商业地块等的征收和补偿或还建，原则上以评估为基础，由市县及铁路建设办公室指挥部、项目业主、设计单位、被征收单位等共同协商确定，补偿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可报请省铁路建设办公室组织专项协调”。不仅如此，在第五条第三项中还规定了“（三）......施工单位因施工需要临时租占土地，临时用地上的林木补偿，由施工单位负责；因施工不当或放炮造成房屋及其他构筑物损害的，由施工单位进行赔偿，造成人畜伤亡的，按有关法律法规处理”的内容。由此可见，上述第五条规定的是征收补偿标准，并非是征收范围。合法矿山并未列入征收范围。且按照上述规定，合法矿山的开采权益损失的补偿标准需经协商确定，补偿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可报请省铁路建设办公室组织专项协调，上述规定并未赋予两级人民政府强制征收合法矿山的权利；3.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征收仅限于房屋土地和其他不动产。因此，黄织公司主张本案系行政征收补偿纠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家猫煤矿主张黄织公司构成侵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行为人构成侵权，应当有过错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织纳铁路在初设报批阶段已经取得了压覆审批。织纳铁路线路的调整系因贵州省各级政府出于带动地方经济发展、方便县城居民出行的需要，应贵州省各级政府的要求而进行的调整，且设计单位按照贵州省各级政府的要求作出的调整方案已经得到原铁道部、贵州省政府批复同意。在织纳铁路线路已经完成调整并获得审批以后原铁道部、贵州省政府才共同确定由黄织公司参与织纳铁路的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因此，黄织公司完全不能左右线路调整、调整线路也并非是为了黄织公司自身利益需要，其完全是按照原铁道部、贵州省政府批复同意的线路进行建设，黄织公司的建设行为不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家猫煤矿主张黄织公司擅自改变铁路建设规划线路的诉讼主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发生上述压覆行为之后，作为黄织公司建设铁路项目的协助单位纳雍县政府的下属部门纳雍县指挥部多次与家猫煤矿沟通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多个会议纪要，诸如20151号会议纪要、201514号会议纪要、20161号会议纪要等。家猫煤矿也按照20151号会议纪要的约定与纳雍县指挥部共同委托108地质大队对被压覆的资源量进行评估，并按照201514号会议纪要的约定与纳雍县指挥部共同委托毕节亚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家猫煤矿投资损失进行审计。双方在完成前述两次会议纪要的基础上又一致形成了20161号会议纪要。鉴于双方签订20161号会议纪要后，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矿山已经得到家猫煤矿的事后追认，双方已经形成了对压覆矿山进行据实补偿的意见。因此，家猫煤矿主张未经其同意压覆矿山构成侵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家猫煤矿主张黄织公司构成侵权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黄织公司修建的织纳铁路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家猫煤矿应依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四十六条“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第一百二十一条“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第一百二十三条“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等规定获得补偿，本案确定为财产损害补偿纠纷为宜。 关于家猫煤矿应该获得补偿金额的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如前所述家猫煤矿主张黄织公司构成侵权并不成立，但是黄织公司修建的道路确实部分压覆了家猫煤矿矿山，由此给家猫煤矿造成的损失黄织公司依法应该予以补偿。鉴于黄织公司修建的织纳铁路仅穿越家猫煤矿矿山的西北角，长度为480米，宽6米，用地面积4.32亩，相对于其矿山面积3.8676ｋｍ²较小，且在各方共同努力下矿山已经获得保留（且保留的矿山面积在扣减了织纳铁路压覆面积及城市程序。因此，家猫煤矿获得补偿参照137号文件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即“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2.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本案中，在上述压覆发生后，家猫煤矿与纳雍县指挥部协商一致形成的20151号会议纪要、201514号会议纪要、20161号会议纪要与137号文件的上述规定精神大体是一致的。上述三份会议纪要体现了双方愿意按照137号文件的精神处理本案压覆补偿争议的意愿，上述三份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对于上述三份会议纪要黄织公司均予以追认，上述三份会议纪要对黄织公司均有约束力。依据20161号会议纪要“1.对被压覆资源量的补偿：根据黔府专议〔2015〕20号《关于共同加快推进铁路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精神，当前应缴纳款按规定每吨为3元进行补偿。对被压覆补偿资源量的确定，按现行铁路设计，根据贵州省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研究院（108地质大队）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量进行补偿。2.勘探费用的补偿：勘探费是家猫煤矿开展前期工作时所产生的费用，按黔府专议〔2015〕20号文件精神，勘探费按压覆矿产资源投资分摊比例进行补偿（即：标高内除以保有资源量内），若矿方采用：（标高内加标高外）除以总资源量，必须提供相关文件或标准，可另行协商。3.建矿投入补偿：按专项审计审定金额减去勘探费再减去资源费乘以被压覆的比例，即为建矿投入补偿，若矿方对前期投入的480万元和建矿借贷利息提供相关文件或可靠依据（即收付款记录）可另行协商”的约定，双方明确了补偿范围、补偿标准以及计算标准，且对有争议的部分也约定了解决的方式。该纪要与当时在建的夏蓉高速公路织金到纳雍段在压覆家猫煤矿后家猫煤矿与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5月27日达成夏蓉高速压覆理赔协议约定的补偿范围、补偿标准、补偿的计算方式等均存在相近之处。因双方在该会议纪要中已经就压覆补偿内容达成一致意见，该会议纪要属于双方就压覆家猫煤矿矿产资源进行补偿形成的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鉴于双方已经就被压覆资源量的补偿（包含压覆的资源量是多少、资源量价款如何计算）、勘探费用的补偿、建矿投入补偿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仅因探矿权价款、借款利息是多少及如何补偿等不能达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仅就双方争议进行判断，并作出判决。 关于家猫煤矿应该获得补偿金额的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如何确定被压覆的资源量。这个问题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并无争议。但是，在本案诉讼中家猫煤矿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要求铁路沿线1千米范围内不能从事矿山开采活动为由主张按照一审法院委托的113地质队压覆评估报告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34条所规定的在铁路隧道上方中心两侧各1千米范围内确需从事露天采矿、采石或者爆破作业的，应当与铁路运输企业协商一致。但是以井下开采为主的尚无具体规定。家猫煤矿是从事井下开采作业的煤矿，并不属于《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34条所规定的情形。其次，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的评估的依据系黄织公司的3号文件，该文件系由黄织公司出具压覆家猫煤矿范围坐标的函。作出该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陈俊本人无鉴定资质，在未到现场踏勘并测量且明知黄织公司作为一般的法人单位无权作出压覆煤矿范围坐标的函的情况下仍然使用黄织公司新出具的3号文件作为鉴定依据从而得出压覆资源量为540余万吨的评估结论。鉴于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鉴定人员无资质，且违反鉴定程序，故该评估报告结论不予采用。其三，在经家猫煤矿与纳雍县指挥部共同委托形成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的情况下，家猫煤矿据以主张重新鉴定的依据来源于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后黄织公司出于法院调解的需要单方出具的3号文件。姑且不论黄织公司作为一个一般的法人单位，本身并不具备出具压覆煤矿范围坐标的函的资质。即使黄织公司有此资质，作为人民法院调解阶段出于可能达成调解协议妥善处理本案需要，黄织公司作出的让步也不能作为对黄织公司不利的证据。更何况在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协议后黄织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撤回该文件，家猫煤矿据以主张重新鉴定的依据已经丧失。因此，家猫煤矿据以主张重新鉴定的条件已经不存在。其四，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系由家猫煤矿与纳雍县指挥部共同委托的108地质大队制作，且108地质大队经现场踏勘并测量，按工程建设征地边界线在家猫煤矿矿权内外推700米，虽然织纳铁路的营盘山隧道用地面积为2880平方米（4.32亩），但是评估区域面积约为1.05平方公里（占家猫煤矿矿山采矿权面积3.8676km²的27.15%），由6个拐点坐标（西安80坐标系）圈定压覆范围。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在铁路压覆范围内已充分考虑在煤矿开采过程中对铁路的安全保护矿柱，家猫煤矿压覆外的正常开采对铁路的安全不构成影响。家猫煤矿援引17号会议纪要认为正是由于黄织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家猫煤矿矿区被压覆而缩减调整矿区面积，黄织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家猫煤矿矿区范围缩减（从3.8676km²缩减为2.5824km²）和产能缩减（压覆540万吨）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唯一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17号会议纪要第4页载明：“原则同意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兼并重组实施方案。兼并重组保留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9万吨/年），拟建规模为45万吨/年……按等量置换，兼并重组后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退出与织金至纳雍铁路和城市规划区重叠部分，调整后矿区面积由原来的3.8676km²调整为2.5824km²”的内容，3.8676km²-2.5824km²=1.2852km²。这1.2852km²不仅包含了织纳铁路压覆的面积，还包含了“城市规划区重叠部分”，且该数据与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煤矿后剩余的煤矿面积3.8676km²-1.05km²=2.8176km²仅相差0.2352km²。相差的0.2352km²还包含了与城市规划区重叠的部分，并非全部是黄织公司的3号文件中确定的拐点坐标确定扩大的面积。因此，家猫煤矿以黄织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家猫煤矿的矿区范围缩减（从3.8676km²缩减为2.5824km²）和产能缩减（压覆540万吨）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唯一的、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家猫煤矿主张压覆的煤炭资源量为540万吨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五，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已经得到专家审核组审核认定，符合双方达成的20151号会议纪要“1.关于家猫煤矿的评估报告问题。由有资质的评估单位，对该煤矿的储藏量和铁路压覆的矿区进行测量评估，出具评估报告，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后，最终以专家审核组审核认定后的评估报告为依据”的约定。其六，依据20161号会议纪要中“对被压覆补偿资源量的确定，按现行铁路设计，根据贵州省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研究院（108地质大队）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量进行补偿”的约定，家猫煤矿也认可按照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确定的压覆量。 综上，虽然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不能使用，但是鉴于家猫煤矿、黄织公司双方已经就压覆资源量共同委托由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了评估鉴定，且该鉴定也按照双方的约定通过了专家审核组审核认定，且在家猫煤矿据以主张重新鉴定的依据来源已经丧失、重新鉴定的条件已经不具备的情况下，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铁路隧道实际占地面积为4.32亩，评估压覆范围为1.05平方公里）已经充分考虑了在煤矿开采过程中对铁路的安全保护矿柱，家猫煤矿压覆外的正常开采对铁路的安全不构成影响，其可以按照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圈定的范围之外开采。至于17号会议纪要“将家猫煤矿调整后矿区面积由原来的3.8676km²调整为2.5824km²”，属于行政机关根据家猫煤矿保有储量综合考虑家猫煤矿拟建成45万吨的煤矿所需资源量并结合城市规划区划及已经建成的织纳铁路现状后依照法定权限综合衡量的结果，并非完全是黄织公司3号文件所致。因此，本案并无另行进行鉴定的必要。黄织公司主张按照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确定的压覆量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照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确定，织纳铁路项目压覆家猫煤矿的资源量为389.73万吨，占煤矿全部保有储量的比例为：389.73万吨÷2640万吨×100%=14.7625%。 （二）对被压覆资源量的补偿怎么计算。家猫煤矿主张其已经向相关管理部门缴纳了家猫煤矿全部煤炭资源的采矿权价款，被压覆资源量应该全部予以赔偿；黄织公司及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主张仅对被压覆资源量中矿方已缴纳价款且在补偿范围的标高内资源量进行补偿，未缴纳采矿权价款的资源量不予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按2008年1月2日《省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国土资源厅等部门贵州省深化煤炭资源有偿使用制度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8〕4号）的规定，新建煤矿按无烟为3元/吨、炼焦用煤6元/吨的标准直接计算采矿权价款。家猫煤矿缴纳的采矿权价款为493.6万元，已经交了采矿权价款的资源量为493.6万元÷3元/吨=164.53万吨。因此，家猫煤矿主张是按照0.8元/吨计算，家猫煤矿原保有储量617万吨煤炭已经全部缴纳了采矿权价款的诉讼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按照137号文件：“四、规范报批要求（三）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的规定，压覆无偿取得的矿产资源的，不予补偿。但是依据双方在20161号会议会议纪要中有“1.对被压覆资源量的补偿：根据黔府专议〔2015〕20号《关于共同加快推进铁路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精神，当前应缴纳款按规定每吨为3元进行补偿，对被压覆补偿资源量的确定，按现行铁路设计，根据贵州省地矿局区域地质调查研究院（108地质大队）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量进行补偿”的约定，该约定并未排除对未缴纳采矿权价款的资源进行补偿。黄织公司及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主张对未缴纳采矿权价款的资源量不予补偿的抗辩意见虽然与137号文件的上述规定一致但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依据20161号会议纪要中的上述约定，对被压覆资源量补偿为每吨为3元。因此，家猫煤矿以煤炭市场价值发出变化为由当庭提出对被压覆的资源量价款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被压覆资源量的补偿应该按照压覆资源量389.73万吨，按每吨为3元补偿资源量价款即为1169.19万元。 （三）家猫煤矿建矿借贷利息是否应当计入家猫煤矿建矿投资损失。家猫煤矿主张向瑞鹏公司借款本金33636801.75元产生的利息73315658元计入建矿投资损失，黄织公司及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刘清海是瑞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称是家猫煤矿股东代表，曾经参与一审法院主持的调解。高宗华系高硐煤矿（瑞鹏公司持股95%）的合伙事务执行人，自称系家猫煤矿经理，曾经多次以家猫煤矿经理的身份与纳雍指挥部的协调处理本案纠纷和参与一审法院主持的调解。高硐煤矿、瑞鹏公司及家猫煤矿三者之间的高管存在高度混同，且家猫煤矿本身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其财务账册及财务资料是否完整和规范值得怀疑。家猫煤矿提交的146张付款凭证载明的高达33636801.75元均主张为向瑞鹏公司的借款，占家猫煤矿建矿投资的39564158.02元的85%。也就是说，家猫煤矿投资建矿的钱有85%是民间高利借贷，其本身自有建矿资金仅占15%，且这么高额的高利借贷数年无需归还，有违常理。因此，瑞鹏公司与家猫煤矿之间的借款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是否真实存疑，且即使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本息是否归还也存疑。审计单位依据家猫煤矿单方提交的财务资料（且该财务资料未经黄织公司或者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质证）对家猫煤矿的投资进行的审计作出的33号审计报告中已经将家猫煤矿的全部投资做了审计达39564158.02元。因此，借款利息本不应再计入家猫煤矿的投资损失。但是依据20161号会议纪要“3.建矿投入补偿：若矿方对前期投入的480万元和建矿借贷利息提供相关文件或可靠依据（即收付款记录）可另行协商”的约定，并未排除建矿借贷利息计入建矿投入补偿。对于该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按照该纪要的约定，如果家猫煤矿可以提供相关文件或收付款记录等可靠依据的，应该计入家猫煤矿的建矿投入补偿。家猫煤矿主张借款利息计入建矿投入补偿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黄织公司及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拒绝将借款利息计入建矿投入补偿的抗辩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鉴于瑞鹏公司与家猫煤矿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疑且即使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但是借款本息是否归还也存疑，对于借款金额的计算，可按照家猫煤矿提供的借款凭证据实认定借款金额。家猫煤矿提交的146张付款凭证中除了按照付款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诸如投资款、劳务费、往来款、货款、材料款等内容不予认定为借款外，对未注明款项性质的来往款项亦不宜认定为借款，只有注明了款项性质为借款的才能认定为借款。因此，可以认定为借款的是2010年发生的5笔借款合计290万元。 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家猫煤矿主张按照月息两分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到2020年2月24日的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处理民事纠纷应当遵循公平公正原则。高速公路铁路的建设涉及众多矿山的压覆理赔。为此，毕节市政府下属的毕节市指挥部早在2014年下发了毕节201413号理赔通知，专门针对包含本案织纳铁路建设项目在内的高速公路、铁路建设压覆矿产资源理赔事宜进行规定，明确了压覆理赔补偿的基本原则、范围和内容、补偿标准和依据，同时明确了压覆探矿权、采矿权的，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借款和债权债务一律不予补偿。因此，如果支持过高的借款利息无疑对其他被压覆矿山不公平；其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且修建织纳铁路系因公共利益所需，黄织公司本身不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修建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矿山时不可能预计到家猫煤矿主张其投入的数千万元均来源于高利息的民间借贷而需要赔付。因此，对于家猫煤矿主张融资成本可按照双方已经达成的20161号会议纪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较妥。 对于借款利息截止时间的计算。由于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达成的20161号会议纪要对于家猫煤矿借款利息计入补偿作了“另行协商”的约定，对2016年1月12日以后是否还需将利息计入补偿范围未作约定，因此，对于借款利息的截止时间以双方达成20161号会议纪要的时间较妥。家猫煤矿主张借款利息计算到2020年2月24日为止没有合同依据，因此，对于家猫煤矿请求将的借款利息计算2020年2月24日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利息的计算以借款实际发生日起至双方达成20161号会议纪要之日即2016年1月12日止。 借款利息计算为：（1）2010年7月21日：20万×5.96%（3-5年年利率）÷365天×（5年+5月+21天）=65184.44元 （2）2010年8月4日：10万×5.96%（3-5年年利率）÷365天×（5年+5月+8天）=32379.95元 （3）2010年8月27日：100万×5.96%（3-5年年利率）÷365天×（5年+4月+15天）=320043.84元 （4）2010年8月31日：50万×5.96%（3-5年年利率）÷365天×（5年+4月+12天）=159776.99元 （5）2010年9月6日：110万×5.96%（3-5年年利率）÷365天×（5年+4月+6天）=350431.67元 以上合计927816.89元。 （四）家猫煤矿主张购买煤矿探矿权支付的480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家猫煤矿建矿投资损失。虽然33号审计报告以该部分支出无附件依据为由未纳入建矿投资损失。但是家猫煤矿已经在庭审中出示了投资人路平出资证明，证明路平出资480万元的事实；且20161号会议纪要中也有“若矿方对前期投入的480万元和建矿借贷利息提供相关文件或可靠依据（即收付款记录）可另行协商”的表述，说明家猫煤矿出资480万元购买家猫煤矿探矿权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大，因此，其主张购买煤矿探矿权支付的480万元应当计入家猫煤矿建矿投资损失的诉讼主张，予以采纳。 综上，家猫煤矿应该获得的赔偿为17649447.57元。其具体计算为： （1）压覆矿产资源采矿权价款为1169.19万元。具体计算公式为：压覆资源量389.73万吨×3元/吨=1169.19万元。 （2）压覆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为106.32万元。具体计算公式为：根据33号审计报告载明：家猫煤矿投入的全矿的勘探费为7200254元×14.7625%（织纳铁路项目压覆家猫煤矿的资源量为389.73万吨，占煤矿全部保有储量的比例为：389.73万吨÷2640万吨×100%=14.7625%）=106.32万元。 （3）压覆矿产资源分担的建矿投资为4894347.57元。具体的计算公式为：（33号审计报告审定的金额39564158.02元-勘查费审定金额7200254元-资源费审定金额493.6万元+家猫煤矿购买煤矿探矿权的对价480万元+家猫煤矿借款利息损失927816.89元）×14.7625%=4894347.57元。 家猫煤矿以黄织公司构成侵权，请求赔偿其直接损失11800万元和间接损失9432万元共计21232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是否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该焦点，黄织公司主张首先由纳雍县政府以其留存的补偿金对家猫煤矿进行补偿，如有资金缺口，由毕节市政府和纳雍县政府对家猫煤矿进行清偿。对于黄织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织纳铁路系由黄织公司出资建设和经营管理，黄织公司系织纳铁路的业主单位。家猫煤矿矿山被织纳铁路压覆，黄织公司是当然的赔偿主体。虽然黄织公司系按照原铁道部、贵州省政府689号批复“请成都铁路局会同贵州省出资者代表共同做好公司组建、项目前期工作，加强建设协调、环境影响评估、用地预审等相关工作，为项目顺利实施创造条件，请据此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按程序报批”及1711号批复“部省双方共同组建合资铁路公司，负责本项目建设及经营管理，并研究项目建成后与区域内相关铁路合资公司整合的方案”的规定成为织纳铁路项目的建设者和投资者，但是黄织公司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依法组建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黄织公司主张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黄织公司与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黄织公司可另案主张。鉴于纳雍县政府当庭自认其保存了黄织公司支付给家猫煤矿的补偿款944.21万元，纳雍县政府可自行将该款本息返还给黄织公司，本案不宜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家猫煤矿17649447.57元（其中：压覆矿产资源采矿权价款为11691900元；压覆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为1063200元；压覆矿产资源分担的建矿投资为4894347.57元）；（二）驳回家猫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155.07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416155.07元，由黄织公司负担134620.85元，家猫煤矿负担1281534.22元。 二审审理中，家猫煤矿向本院提交了9项新证据：证据1为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的编制人员夏景胜出具的关于《贵州省织纳铁路征用地压覆家猫煤矿矿产资源评估报告》相关术语的说明及附图一份，拟证明评估区范围不同于压覆资源量范围。压覆资源量范围是由计算得出，无需现场测量。因此113地质大队未经现场测量出具压覆评估报告并无不当，应当据此认定压覆范围内资源量为540万吨。证据2为113地质大队《织金至纳雍铁路压覆贵州省纳雍县家猫煤矿煤炭资源量评估鉴定意见书编写情况说明》及附件。拟证明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是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人陈俊具备鉴定资质。证据3为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工业广场的细节图，证据4为家猫煤矿被织纳铁路压覆后的现场航拍图，拟证明织纳铁路基本覆盖了家猫煤矿工业广场上的全部建筑。证据5为家猫煤矿另行选址重新建设工业广场的图纸，拟证明家猫煤矿原工业广场全部灭失后新建工业广场预计投入3000万元。证据6为《纳雍县家猫煤矿地上地下实物资产认定签证表》及附图，拟证明家猫煤矿地上、地下的损失客观存在。证据7为2016年8月29日家猫煤矿收到的成都铁路局贵阳建设指挥部发布的《关于召开织纳线营盘山隧道家猫煤矿拟建工业广场现场踏勘会议的通知》及会议现场签到表，拟证明家猫煤矿与黄织公司未在2016年1月12日的补偿会议上就损失及赔偿问题达成一致。证据8为贵州省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对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及附件。拟证明家猫煤矿现有产能为45万吨／年。证据9为贵州省煤炭工业淘汰落后产能加快转型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纳雍县王家寨镇家猫煤矿兼并重组前后矿区变化叠合图》，拟证明压覆部分与城市规划部分没有重叠。 黄织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说明并非根据一审法院指令出具，而是家猫煤矿单方约请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人私自出具，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对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管家猫煤矿是否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应由纳雍县政府作为不动产予以征收，并对家猫煤矿采矿权予以补偿。4.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织纳铁路仅穿越其矿区西北一角，并不对其技改建设为45万吨煤矿构成实质影响。5.对证据8、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家猫煤矿仅对其617万吨煤炭资源按照0.8元/吨缴纳了493.6万元采矿权价款。家猫煤矿尚未通过45万吨开采设计方案批文授予其合法开采权，从未实现煤炭实际开采。 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家猫煤矿质疑报告的评估问题，则应当以鉴定人出庭所作的说明为依据，而不应以家猫煤矿与鉴定人私自签署的说明为依据。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在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中已经体现，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进行质证。3.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家猫煤矿并无案涉土地使用权，相关建筑系违法建设。在铁路修建前，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一审审理时黄织公司已获得土地使用权。4.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仅为一张图片，无法证明家猫煤矿获得红线内土地的使用权，也无法认定家猫煤矿在图片红线内真实的进行重建这一事实。5.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家猫煤矿对无案涉土地使用权，对地上建筑物无所有权，相关建设系违法建设。在铁路修建前，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一审时黄织公司已获得土地使用权。照片中部分物资系可以转移的动产，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家猫煤矿拟证明其损失比例为100%的证明目的。6.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家猫煤矿的证明目的。家猫煤矿在20161号会议纪要上已对部分补偿标准予以认可，会后已经进行的评估、鉴定等工作系对会议纪要内容的履行。7.对证据8、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家猫煤矿的证明目的。根据黔国土资储备字〔2013〕136号《关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显示，家猫煤矿标高内保有资源储蓄量为2640万吨，完全能满足45万吨/年，开采20年的开采需求。织纳铁路压覆的部分并不影响家猫煤矿整体矿产资源的开发利用。 本院对家猫煤矿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黄织公司、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对上述证据中除证据5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家猫煤矿就证据5提交了原件，故对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定。在上述证据中，证据1至证据8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对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是否能够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评判。证据9与织纳铁路压覆家猫煤矿的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黄织公司是否应当对压覆家猫煤矿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二是如果黄织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责任范围和金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黄织公司是否应当对压覆家猫煤矿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1.《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侵权责任应以行为人存在过错为构成要件。经一审查明，2010年11月25日原贵州省国土厅作出黔国土资储压函〔2010〕305号批复意见，同意拟建织纳铁路项目建设用地对煤炭等矿产资源的压覆。按照当时的设计方案，家猫煤矿并不在批复同意的压覆范围内。在该设计方案的评审中，毕节市政府、纳雍县政府和织金县人民政府认为纳雍站作为主要办理客运的车站离纳雍县城较远，不利于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和县城居民出行，要求靠近纳雍县城设站。按照评审意见的要求，中铁二院完成了《新建织金至纳雍铁路可行性研究报告》。根据新的线路设计，织纳铁路需对家猫煤矿进行部分压覆，此时铁路建设和业主单位理应就此与家猫煤矿就相关补偿事宜进行协商并报请原贵州省国土厅重新审批。但黄织公司作为织纳铁路的建设和业主单位未能履行上述义务，以致织纳铁路在未经压覆审批且未取得家猫煤矿同意的情况下即开工建设，损害了家猫煤矿的采矿权，已经构成侵权。 在此需要指出的是，虽然2012年原铁道部就织纳铁路新设计方案作出初步设计批复，但该批复系对线路和选址方案的审批，与矿产资源压覆审批的性质和功能存在实质差别，不能代替压覆审批。一审法院以黄织公司不存在过错，织纳铁路的压覆行为已经过事后追认为由认定黄织公司不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2.《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因该条规定于《物权法》第二编“所有权”中，故依照文义解释和体系解释，征收应限于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强制取得民事主体不动产所有权的情形。征收的后果将导致原权利人丧失对不动产的所有权。而本案压覆行为针对的是用益物权，属于对用益物权行使的部分限制且未导致原权利的消灭，不属于征收行为的范畴。 《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上述规定，是指因不动产所有权被征收而导致依附于其存在的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情形。采矿权系由矿产资源所有权派生，而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不发生征收的问题。至于织纳铁路所涉的土地征收，并非导致采矿权消灭或影响行使的原因，亦不能适用上述《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此外，根据贵州省铁建办征收方案，织纳铁路压覆补偿系采用协商方式进行，协商不成可报请贵州省铁路建设办公室组织专项协调。此亦与征收补偿程序存在差别。 综合上述分析，黄织公司主张织纳铁路对家猫煤矿的压覆属于征收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至于原铁道部与贵州省政府就织纳铁路建设的协商情况，黄织公司与纳雍县政府、毕节市政府的相关内部约定，以及纳雍县政府撤销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亦不能成为本案构成行政征收法律关系的正当事由。在家猫煤矿明确以黄织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且黄织公司确已构成的侵权的情况下，黄织公司辩称应由纳雍县政府、毕节市政府基于征收行为承担责任不能成立。 （二）关于如果黄织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责任范围和金额如何确定问题 1.织纳铁路修建过程中，围绕家猫煤矿压覆补偿问题，纳雍县指挥部等单位多次与家猫煤矿沟通协调，先后形成20151号会议纪要、201514号会议纪要、20161号会议纪要等，就压覆资源量、勘探费用、建矿投入三个方面的补偿方案达成一致。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的内容，纳雍县指挥部与家猫煤矿共同委托108地质大队进行了压覆测量评估，并由毕节亚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家猫煤矿提交的资料对建矿投资进行了审计。因此，虽然压覆行为未能事先取得家猫煤矿同意而构成侵权，但因各方当事人已就事后补偿事项达成一致且已经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实际进行了评估、审计，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据此确定补偿范围和金额。再结合家猫煤矿自2011年起就因自身原因未实际生产，2017年《采矿许可证》又未获延续的实际情况，以及纳雍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已就夏蓉高速公路压覆家猫煤矿按照相近标准进行补偿的客观事实，应当认定前述会议纪要确立的补偿标准能够客观反映家猫煤矿的损失，本院予以采纳。家猫煤矿称其已经具备45万吨/年的产能，但提交的仅为技改过程中的阶段性批复文件，而未能提交相应的《采矿许可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者，家猫煤矿经同意保留并进入兼并重组，系由贵州省铁路建设办公室、成都铁路局贵阳铁路指挥部、毕节高速公路铁路建设征地拆迁协调指挥部、纳雍县指挥部及黄织公司等单位共同向贵州省政府申请，体现了上述单位为解决压覆补偿事宜的积极努力。现家猫煤矿以此作为应当增加补偿标准的理由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 家猫煤矿主张，其只是参加会议而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故各方当事人就补偿方案并未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基于政府公文的一般形式要求，参会各方的签字显然无法在正式印发的纪要文件上体现，会议纪要的形成本身即代表各方的一致意见。家猫煤矿以其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为由否认会议纪要的效力不能成立。再者，如前文所述，上述会议纪要不仅具备形式要件，而且已经进行了实际履行。之所以仍存在争议，其原因是在于对补偿具体金额而非补偿方案未能达成一致，家猫煤矿据此认为双方未形成补偿方案的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黄织公司关于其未参加相关会议，前述纪要对其无约束力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黄织公司虽然并未参与前述会议纪要的签订，但该公司作为织纳铁路的建设和业主单位，在织纳铁路建设事项上与纳雍县指挥部等单位构成具有共同利益联系的相关方。故对于纳雍县指挥部等相关单位作出的承诺，黄织公司亦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方案损失履行补偿义务。 2.按照20161号会议纪要确定的压覆资源量、勘探费用、建矿投入的补偿方案，本院对具体补偿金额确定如下：首先，黄织公司应当就压覆资源量的损失承担补偿责任。经查，纳雍县指挥部、家猫煤矿按照20151号会议纪要，共同委托108地质大队就压覆资源量作出压覆评估报告，以2015年3月29日为评估基准日估算压覆资源量为389.73万吨，该评估报告已通过专家组评审确认。出具该评估报告的鉴定人员夏景胜出庭接受质询，确认鉴定结论是依照家猫煤矿提供的地勘资料，并经过现场勘查作出。故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结合20161号会议纪要关于3元/吨的补偿标准，应当认定黄织煤矿就压覆资源量补偿家猫煤矿389.73万吨×3元/吨=1169.19万元。需要指出的是，上述3元/吨的补偿标准不仅基于20161号会议纪要的约定，也是2008年《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国土资源厅等部门贵州省深化煤炭资源有偿使用制度改革试点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所明确的采矿权价款标准，亦为夏蓉高速压覆理赔协议所采用。黄织公司主张应当按照0.8元/吨的标准补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黄织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除家猫煤矿压覆部分未缴纳采矿权价款的储量价值736.26万元。本院认为，首先，黄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家猫煤矿存在欠付采矿权价款的情形。其次，黄织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其对家猫煤矿采矿权的行使造成了妨碍，而储量只是采矿权价值的体现而不能等同于采矿权本身。因此，在家猫煤矿已经取得采矿权证，案涉采矿权已经整体归属家猫煤矿的情况下，黄织公司主张应当就未缴纳采矿权价款部分储量价值免除补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家猫煤矿未足额缴纳采矿权价款，亦应当由自然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追缴，而不构成黄织公司免除责任的正当事由。 家猫煤矿上诉主张应当以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作为确定压覆资源量的依据。本院认为，113地质大队出具压覆评估报告是基于黄织公司3号文件。经查明，在庭审中，鉴定人员陈俊明确表示没有到现场勘查，也未考虑黄织公司是否具有对坐标拐点予以调整的权限，程序存在明显瑕疵。再结合黄织公司3号文件出具的时间是在2018年1月法院组织调解期间，该文件关于“根据你矿提出出具压覆你矿矿产资源范围坐标……”的特殊表述，在调解不成黄织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撤回3号文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113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并不准许家猫煤矿另行申请鉴定，而径行采用各方共同委托形成的108地质大队压覆评估报告作为压覆资源量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黄织公司应当就勘探费用和建矿投入承担补偿责任。第一，33号审计报告明确家猫煤矿支出的勘探费用为7200254元。家猫煤矿储量2640万吨，压覆389.73吨,压覆比例为14.7625%。按照该压覆储量比例，一审法院酌定黄织公司应就此项损失补偿106.32万元并无不当。第二，33号审计报告明确家猫煤矿的建矿投资为39564158.02元。其中，对于家猫煤矿缴纳的493.6万元采矿权价款以及7200254元勘探费用已在前项计算，应予扣减。对于家猫煤矿建矿的融资利息，因20161号会议纪要约定了可以依据付款记录另行协商，故一审法院将家猫煤矿提交的相关凭证中明确为借款的29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作为建矿投资成本，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1号会议纪要形成的2016年1月12日共计927816.89元已经充分保护了家猫煤矿的权利。同时，20161号会议纪要还明确家猫煤矿如能证实其前期投入480万元购买案涉采矿权对价，对该笔款项亦可协商。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纳雍县煤炭管理局已出具书面证明家猫煤矿实际投入该笔款项的情况下，理应计入建矿投资成本。按照压覆储量比例，黄织公司还应补偿家猫煤矿建矿投资（39564158.02元-493.6万元-7202054元+927816.89元+480万元）×14.7625%≈4894347.57元。 家猫煤矿上诉认为，对于建矿投入理应按照全额而非压覆储量比例补偿。本院认为，从家猫煤矿提交的航拍图以及现场图片无法证实压覆范围内建筑物和构筑物的具体信息，无法达到其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均在压覆范围内的证明目的。再者，根据家猫煤矿在调整面积后仍得以保存的事实，亦推断猫煤矿并未被全部压覆。除此之外，33号审计报告所载明的建矿投入还包括但不限于机械设备等可移动设施，而此类设施显然不会受到压覆的影响。一审法院将全部建矿投入按照压覆储量比例计算系综合考量了家猫煤矿的损失，应予维持。至于家猫煤矿称借款利息应当以24%的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明显超出其建矿投入的合理成本，本院不予采纳。而黄织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将融资成本和480万元计入建矿成本则与相关会议纪要的约定不符，亦不能成立。 综合上述分析，黄织公司应向家猫煤矿补偿1169.19万元+106.32万元+4894347.57元=17649447.57元。需要说明的是，铁路建设属于投资大、周期长、沉没成本高的行业，具有较强的公益属性。特别是在经济较为落后的西部地区，铁路建设的公益属性更为突出。具体到本案，正如贵州省政府与原铁道部1160号会议纪要所指出，织纳铁路的建设目的在于“加快推进毕节地区开发扶贫、生态建设、人口控制试验区建设，促进地区矿产、旅游等资源开发利用。”织纳铁路线路调整导致压覆家猫煤矿，是由于原线路规划中纳雍站作为主要办理客运车站离纳雍县城较远，不方便县城居民出行，其目的正是基于公共利益的要求。织纳铁路的建成改变了纳雍县没有铁路的历史，是一项惠及包括家猫煤矿在内的当地人民群众的基础建设和民生工程。尽管黄织公司在铁路建设过程中未严格按照规定报请压覆审批并提前与家猫煤矿协商补偿事宜，但其承担的侵权责任亦应当根据双方时候达成的会议纪要，严格限于家猫煤矿的直接损失，而不能无限扩大致使损害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在充分查明案件的情况下，对铁路建设所产生的公共利益与家猫煤矿财产权益的妥当平衡。家猫煤矿在未能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主张1.31亿余元的巨额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援引《物权法》《侵权责任法》《合同法》的规定并不致影响对本案各方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的认定，黄织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亦不能成立。 综上，家猫煤矿、黄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认定黄织公司不构成侵权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家猫煤矿、黄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22.13元，由纳雍县家猫煤矿负担613125.44元、黄织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769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欢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铁晓松 书记员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