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2民初7173号 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环秀街道西叫村南。 法定代表人：余胜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纲、侯亮、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单存松，男，1962年7月24日生，住即墨区。 被告（反诉原告）：修萍萍，女，1962年10月10日生，住即墨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光、王培富，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简称胜波公司）与被告单存松、修萍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崇纲、侯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单存松、修萍萍支付胜波公司设备余款387000元及利息（以38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2017年7月21日单存松与胜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胜波公司挂镀生产线设备、滚镀生产线设备各一套，合同总价款为1237000元。合同签订后，胜波公司按约向单存松交付两套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设备运转正常并已投入生产，但单存松未按约付款，尚欠付设备余款38.7万元。修萍萍与单存松系夫妻关系，应对婚姻存续期间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胜波公司多次催款二被告拒不支付，原告遂起诉来院。 被告单存松、修萍萍共同辩称，1、涉案合同购方虽只有单存松一人签名，但实际是单存松与他人合伙定制涉案设备，胜波公司应当起诉单存松及其合伙人，而不应该起诉修萍萍。2、单存松是根据厂房现状向胜波公司定制挂镀、滚镀生产线设备，而不是购买胜波公司已有的成品设备，故本案应为加工定作合同而非买卖合同。3、胜波公司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至今尚未完成合同设备制作，已安装设备在配置、布局、尺寸规格等方面与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严重不符，包括槽体实际长度、高度等小于定制尺寸，主体设备未按合同约定及国家相关安全标准进行抬高等，另外合同约定的移动交换槽、移动交换车等生产线设备至今尚未安装交付，导致设备至今无法使用，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诉讼中，单存松、修萍萍作为共同原告向胜波公司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反诉被告胜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按合同约定标准交付生产线设备；2、判令反诉被告胜波公司支付违约金（自合同约定设备交付之日即2017年10月6日起至生产线设备实际验收合格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1000元/日标准计算）。 经本院审理查明，单存松、修萍萍系夫妻关系。 2017年7月21日胜波公司与单存松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单存松定购胜波公司挂镀锌生产线一套、滚镀锌生产线一套，价款合计1237000元，胜波公司送废气塔、2套配风机等。具体整线配置以胜波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为准；交货时间：2017年10月5日前，每一笔款未及时到位，胜波公司有权拖延工期；交货地点：汽车城宏泰表面处理公司2幢东2楼；结算方式：先付定金20万元，收定金后15天内再付20万元，进场安装付20万元，槽子做好付20万元，调试前付10万元，剩余在正常开工后每三个月付10万元，一年内付清。任何一期款项逾期汇款的，胜波公司按照2%月利率收取利息；售后服务：本产品的保修期限为12个月；其他约定：挂镀必须可以镀80公分2件，奖罚胜波公司提前完工一天奖励一千，推迟一天罚一千。合同附件为《报价单》一份，内容包括滚镀生产线报价书、挂镀生产线报价书，分别对涉案滚镀、挂镀生产线的设备配置、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具体说明，其中载明：滚镀设备主线价款合计582520元；挂镀设备主线费用合计959200元。本预算所附图面与成品基本一致，但不排除制作安装过程中的局部改动。报价单内另附有设备现场设计图，其中载明：滚镀节拍6分钟/桶（可调）；挂镀节拍时间为4分钟/挂。 上述合同签订后，单存松于2017年9月6日支付胜波公司151000元，于2017年8月17日支付胜波公司40万元，2017年8月份，胜波公司开始向单存松指定厂房陆续交付设备，2017年8月9日，单存松与胜波公司签订书面约定，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由于单存松厂房高度有限，把原合同中挂镀1.2米的槽改成1.1米高，提高挂具有限高度，滚镀槽宽1.4米改为1.3米，把人行道加宽方便工人操作。”之后单存松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胜波公司7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支付23万元，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5000元，以上付款合计85万元。2017年10月份，胜波公司将设备安装完毕、开始调试。 2018年9月28日，单存松及其工作人员在与胜波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胜波的谈话中表示：“这条线你做的让人焦心……这个事一提起来我们就闹心……当时你来量了三、四次，说是没问题，结果做成这样，做些残废设备……当时你来量了三、四次，说能做我们才签的合同，结果设备做成这样，这一块还是得改吧。”余胜波多次表示：“不要说这样的话，都不舒服、还伤感情……。”胜波公司遂根据单存松方要求对设备进行了调修整改。 2018年12月15日，胜波公司法人余胜波至设备厂房进行录像，现场显示涉案设备生产线已实际投入生产，在场工人亦表示，生产线已可以正常生产。2019年8月2日，胜波公司法人余胜波再次至设备厂房进行录像，现场显示涉案设备生产线正常运转。2019年8月21日，胜波公司遂来院起诉本案。 诉讼中，经本院与诉辩双方至设备厂房现场勘察，涉案两条镀锌生产线设备有明显使用痕迹，现场设备实际配置、规格与合同附件“报价单”约定内容部分不符，主要包括：挂镀生产线部分——移动交换槽（报价单约定价格为26300元）未实际安装，现场实际以简易装置托盘替代；用于抬高主体设备300mm的底面工字钢（报价单约定价格为66200元）未实际安装，现场实际以格栅板替代，导致设备实际抬高高度降低，但整体设备顶端已抵顶厂房顶梁；槽体部分（报价单约定价格250800元）槽体报价单约定内尺寸长度为3500mm，实际槽体外尺寸长度为3500mm。滚镀生产线部分——移动交换车（报价单约定价格为18700元）未实际安装交付，现场实际以简易装置行吊替代；用于抬高主体设备300mm的底面工字钢（报价单约定价格为37400元）未实际安装交付，现场实际以格栅板替代，导致设备实际抬高高度降低，但整体设备顶端已抵顶厂房顶梁；槽体部分（报价单约定价格87100元）槽体高度报价单约定为1200mm，现场实际高度为1100mm。另外，生产线受厂房长度限制，与报价单所附现场图直排型布局不同，现场流水线实际成半U行布局。胜波公司对此辩称，实际交付设备与报价单约定部分不符，是因受设备厂房高度、面积所限，胜波公司在设备安装时已经就此与单存松口头协商达成一致。 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单存松未申请对涉案设备生产效率标准符合合同约定的“挂镀必须可以镀80公分2件、滚镀节拍时间4分钟/挂、挂镀节拍6分钟/桶”及相关国家或行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 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单存松主张对胜波公司已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进行减价，并申请对减价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被青岛中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案。胜波公司称，无法明确行吊、托盘等替代交付设备价格，涉案设备为单存松方定制并由胜波公司手工制作，难以进行市场价格评估。胜波公司亦不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价值鉴定。 经本院多次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意见。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购销合同、报价单、证明、收款收据、录像视频以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委托退回说明、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胜波公司根据单存松方要求，为其定制、安装涉案镀锌生产线设备，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单存松在接收胜波公司定制设备后应当履行相应货款支付义务。单存松主张本案被告应为单存松及其合伙人徐万山等案外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胜波公司亦未进行相关主张，故本院对单存松追加被告申请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内容，合同相对人为胜波公司与单存松，但诉讼中单存松与其妻修萍萍作为共同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胜波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其继续履行设备交付安装义务并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故本院根据修萍萍上述自认意思表示并结合其与单存松夫妻关系身份，认定修萍萍与单存松为本案合同共同相对人。 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截止2017年10月18日单存松向胜波公司付款合计85万元，根据合同付款进度约定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设备此时应已安装交付完毕进入调试阶段。2018年9月28日，单存松方要求胜波公司法人余胜波对设备进行整改，亦可辅证胜波公司之前已将相关设备安装完毕。而根据胜波公司提交的设备厂房视频来看，涉案设备已于2018年12月15日实际投入生产使用，并于2019年8月2日仍正常运转。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单存松未申请对涉案设备生产效率标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国家或行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据此认定胜波公司已完成设备交付义务，单存松应当向胜波公司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单存松主张设备一直未安装交付完毕、也未投入实际使用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胜波公司起诉主张的欠付设备款金额387000元（合同约定价款1237000元-已付850000元）系在合同附件报价单约定的设备单价明细基础上计算得出，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受厂房高度、面积等因素影响，部分实际交付设备的配置、规格等与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不符。故单存松要求减少涉案设备合同价款的抗辩主张，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就设备减价金额或实际交付设备价款达成一致，经释明，双方也均未能上述价款进行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报价单及双方2018年9月28日谈话内容，胜波公司作为涉案设备的定制承揽人，还兼负设备场地测绘、设计工作，涉案设备实际配置安装受制厂房高度、面积限制而导致与合同约定标准不符，胜波公司对此负有违约过错责任。故本院根据合同报价单价款明细及现场勘查情况等，并考虑胜波公司上述违约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涉案设备减价金额为143654元【（挂镀移动交换槽26300元×3/4+工字钢66200元×3/4+槽体250800元×1/5+滚镀移动交换车18700元×3/4+工字钢37400元×3/4+槽体87100元×1/5）×80.24%（合同价款1237000元/报价单设备明细总价款1541720元）】。据此，单存松欠付胜波公司剩余货款金额应为243346元（1237000元-143654元-850000元）。修萍萍作为涉案合同共同相对人应对上述合同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另外，因胜波公司过错责任导致实际交付设备与合同约定标准不符，双方也一直未能就变更设备价款达成一致，导致应付货款金额无法确定，故对胜波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反诉部分，首先，对单存松、修萍萍主张胜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标准交付设备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受设备厂房高度、面积等客观方面限制，设备安装交付已无按合同约定标准实际履行可能，且单存松已将涉案交付设备于2018年实际投入生产并正常使用，故本院对单存松、修萍萍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涉案设备虽于2017年10月份安装完毕开始调试，但直至2018年9月28日因设计质量问题而仍在进行调修整改。诉讼中，胜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设备实际通过验收交付时间，故本院认定设备验收交付时间以2018年12月15日（首次视频显示设备正常生产之日）为准，明显迟延于合同约定设备交付期限，故单存松要求胜波公司向其支付设备迟延交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实际履行情况，以及胜波公司因测绘设计过失所造成的设备实际使用效率、年限、安全等影响，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当以合同约定价款1237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24%（合同约定1000元/日标准过高，参照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1.5倍），自2017年11月5日起（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合理期限）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设备实际验收交付之日）止。综上，本院认定胜波公司应付单存松、修萍萍设备迟延交付违约金金额为120236元（1237000元×0.024%×405天）。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存松、修萍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43346元。 二、反诉被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单存松、修萍萍迟延履行违约金120236元。 （以上两项相抵，被告单存松、修萍萍实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12311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单存松、修萍萍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105元，由原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809元，被告单存松、修萍萍负担4296元；反诉费6550元，由反诉原告单存松、修萍萍负担5705元，反诉被告青岛胜波电镀涂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雨 人民陪审员 于 敏 人民陪审员 王秋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