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5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谭明明，男，1982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天，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昌春，男，1974年1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明，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安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刘明安，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天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明港明港镇红卫街。法定代表人：李洋，该公司负责人。一审被告：王明峰，男，1987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谭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华安公司、陈昌春，一审被告华天公司、王明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明明的委托代理人刘济天，被上诉人陈昌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安公司、一审被告王明峰经本院合法传唤及一审被告华天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明明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华安公司、被上诉人陈昌春向谭明明支付工程款295000元；被上诉人华天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将华天公司作为主体，遗漏了总承包人华安公司、分包人陈昌春的主体责任，该判决将一个无法履行判决的公司作为责任主体，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一、华安公司是工程总承建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对实际施工人的施工费具有偿付义务。华天公司对其开发的“明港镇翰林华府小区”共7栋楼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华安公司通过投标，中标获得该项目，是为承建人。华安公司中标后，将其1、2、3、6、7号楼的劳务工程分包给陈昌春。陈昌春又将1、2、3栋楼的劳务转包给谭明明。谭明明后根据该工程《协议书》内容，对工作内容与华安公司项目部进行了确认。华安公司作为中标单位，承建方，对劳务清包工程款具有支付义务。二、陈昌春作为转包人，也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陈昌春是本案中直接与谭明明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1＃、2＃、3＃楼的劳务合同也是由其转包给谭明明的，并由其出具了工程款清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当然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于2015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对其工程款债权转移”。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该债权转移成立的要件：首先具有真实的债权；其次，要将债权转移通知到债权人，未经通知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理由有三点：1、陈昌春与发包人华天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同时，其当时也并未起诉发包人，其债权并未确立。因此，陈昌春将债权转让给谭明明，本身缺乏前提。2、陈昌春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该债权转让通知给债务人，该转让不成立。3、该转让约定，是陈昌春对谭明明提出的结算条件。谭明明为获得结算凭据，当时是不得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转包人据此也免责是错误的认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昌春辩称，答辩人不应承担被答辩人诉请工程款的支付义务。1、华天公司作为发包人现仍欠答辩人一百多万元工程款，其应向答辩人、被答辩人结清工程款；2、答辩人在向被答辩人转包工程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答辩人在承包华天公司1#-7#楼清包工程中，因按工期无法独立完成，在被答辩人积极要求下，就由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工程中承包1＃、2＃、3＃楼清包工程。因被答辩人是明港当地的名人，和华天公司的老总比较熟，前期的工程款都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分别独立找华天公司结算的。3、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出具《工程款清单》是因为被答辩人承包的1号楼清包工程未完工，其无法向华天公司结算工程款，就找到答辩人让帮忙出具一个工程款清单，以便向华天公司要工程款。同时与答辩人签订一份《协议书》中被答辩人承诺，由其本人找华天公司支付结算清单尾款，并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找答辩人支付，如有出现任何纠纷由本人承担，答辩人概不负责。4、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应是合法有效的，应当遵守。一是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没有任何胁迫的成分；二是该工程款结算即被答辩人所述的所谓的债权转让，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共同都通知过华天公司，该事实在被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都有认可。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华安公司、王明峰、华天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日，原告谭明明与被告王明峰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清包合同书》，由原告承包翰林华府1#，2#，3#楼的工程施工，双方对工程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价位和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8月14日，原告谭明明与被告陈昌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以《翰林华府1#，2#，3#劳务协议》合同为基础，对工作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有陈昌春、谭明明签字，加盖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翰林华府项目部公章。同时查明，关于涉案工程，该工程的发包方为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承建单位，被告陈昌春从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1、2、3、6、7号楼的劳务总承包。被告王明峰是被告陈昌春聘请的项目经理。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原告和被告陈昌春签订了一份以陈昌春为甲方，谭明明为乙方的《协议书》，载明：“1、因甲方在明港镇翰林华府小区承包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1#、2#、3#、6#、7#楼大清包工程，其中乙方在甲方工程中承包1#、2#、3#清包工程。因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拖欠甲方工程款，甲方无能力支付乙方工程尾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甲方出具乙方工程尾款清单，乙方找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结算清单尾款。2、从2015年5月21日止，乙方所有工程款包括外欠工人工资等，无任何理由找甲方支付，如有出现任何纠纷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被告陈昌春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工程款清单》，载明：“下欠1#，2#，3#楼所有工程尾款：贰拾玖万伍仟元整（小写：￥295000元）（注：同意公司从大清包3#，6#，7#楼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清包合同书》及《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劳务，付出了劳动，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被告应当履行支付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以及四被告是否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其一，原告主张《工程款清单》结算的295000元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尚欠付工程款为406123元。本案中，虽原告提供了被告王明峰2014年12月8日出具的剩余工程款结算单，载明欠付工程款为406123元。但是，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且2015年5月21日双方再次对工程余款进行结算，并出具了《工程款清单》，同时签订了《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剩余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即295000元予以认可，综上，因《工程款清单》的结算时间在后，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结算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尚欠工程款为295000元。其二，四被告是否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本案中，因王明峰是被告陈昌春聘请的项目经理，其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被告王明峰对欠付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关于陈昌春是否承担责任，根据2015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下欠工程款陈昌春不承担责任，由原告找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尾款。因该《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签字表示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按照约定执行，且本案中，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尚欠被告陈昌春工程款，故被告陈昌春对下欠工程款不承担责任。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和事实上的关系，也不承担责任。综上，本案中，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原告与被告陈昌春2015年5月21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本案中，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自《工程款清单》出具后，原告一直向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原告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事实，因此，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谭明明支付工程款295000元及利息（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原告谭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91元，由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华安公司、陈昌春应否向上诉人谭明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或承担何种责任？关于陈昌春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华安公司通过中标取得一审被告华天公司开发的“明港镇翰林华府小区”建设工程项目后，将其中1#、2#、3#、6#、7#楼的劳务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陈昌春。被上诉人陈昌春又将1#、2#、3#楼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上诉人谭明明。因此，被上诉人华安公司系本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也是分包方，被上诉人陈昌春为转包方，因一审被告华天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华安公司、陈昌春工程款，导致被上诉人陈昌春无力支付上诉人谭明明工程款酿成诉讼。虽然上诉人谭明明与被上诉人陈昌春签订了《协议书》，并约定“下欠工程款被上诉人陈昌春不承担责任，由上诉人谭明明找被上诉人华天公司支付尾款”。该协议实际上属于“债权转让”，即被上诉人陈昌春对一审被告华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谭明明。被上诉人陈昌春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一审被告华天公司，根据“债权转移须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转让不发生效力”等成立要件，故该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陈昌春对上诉人谭明明拖欠的工程款仍应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谭明明请求被上诉人陈昌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华安公司该不该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虽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被上诉人华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垫付工程款，其作为转包人，应与违法分包人陈昌春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谭明明承担责任。上诉人谭明明请求被上诉人华安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华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及一审被告华天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谭明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昌春、被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信阳市华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谭明明支付工程款295000元及利息（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91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昌春、被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