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15043号原告：刘洪，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告：广州艾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佛奥广场北塔**（自主申报）（不可作厂房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PN8J0F。法定代表人：刘洪。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玲，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镇培，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默，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薪凝，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洪、广州艾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艾思公司）诉被告林镇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玲、何卓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默、曾薪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撤销《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被告无权处分的2%股权转让数量及对应股权转让价款的内容；2.被告向两原告返还2%股权对应185.59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对应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LPR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8日，被告与两原告签订《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将其持有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雄公司）33.33%股权转让予两原告，两原告同意以人民币3093万元价格购买并受让标的股权。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已依约履行完毕付款义务。2018年3月19日，两原告与被告完成上述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2020年8月3日，原告刘洪收到案外人杨荣光电子邮件及其附件，邮件正文中杨荣光明确指出，被告实际持有震雄公司31.33%股权，而非33.33%，其中2%股权属于杨荣光，被告无权转让。该电子邮件附件为被告，原告刘洪、刘勇与杨荣光于2003年1月28日签订的《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原告刘洪、刘勇各替杨荣光代持2%股权。因此被告、原告刘洪实际各持有震雄公司31.33%股权。原告认为，由于案外人杨荣光股权代持事宜发生于2003年。距离两原告与被告2018年签订《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历时已久，原告已不记得该事实。两原告对被告实际持有的震雄公司股权数量事实发生了认知错误，忘记了被告实际替杨荣光代持2%股权的事实。被告持有震雄公司31.33%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应该是2907.41万元，而不是原告已支付的3093万元。原告基于对被告持有股权数量的错误认知以至于向被告支付了错误的股权转让价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撤销《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里对于股权转让数量及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被告答辩：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主张基于重大误解而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要求撤销，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署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自由，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结合重大误解的含义及构成要件以及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交易背景，说明如下：重大误解是指表意人对合同内容产生了具有交易上重要性的认识错误或表示错误，并基于此种错误使得表意人表示出来的规范意思与其内心真意不一致情形。构成要件包括：1.存在认识错误或表示错误。2.存在外在表示与内心真意不一致。3.外在表示与内心真意不一致和认识错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交易发生时本案两原告的意思表示是以3093万元对价购买被告持有的标的公司33.33%的股权，即不存在认知错误也不存在内心意思表示与外在表示不一致的情形，不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原告无权基于重大误解要求撤销。事实上，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基于（2017）粤01民初276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签署的。综上，股权转让合同不是重大误解而签署的，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按原告的思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也是不明确的，两原告未对返还款项的具体份额进行区分，应当予以明确。经审理查明：根据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震雄公司成立于1996年7月1日，注册资本95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灯具零售，室内装修等。2018年3月8日之前股东为刘勇、刘洪、林镇培，所持股权比例分别为34%、33%、33%。2018年3月8日，原告刘洪、艾思公司作为受让方与被告林镇培作为转让方，签订《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勇、刘洪、林镇培分别持有震雄公司33.34%、33.33%、33.33%的股权；被告同意将其持有公司33.33%的股权出售并转让予两原告，两原告同意以人民币3093万元的价格购买并受让标的股权。同日，震雄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刘勇、刘洪、林镇培一致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项，其中林镇培将持有的17.77%股权转让给刘洪（价款1649万元），林镇培将持有的15.56%股权转让给艾思公司（价款1444万元），股权变更后刘勇占33.34%股权，刘洪占51.10%股权，艾思公司占15.56%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于2018年3月19日完成了上述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2018年至2020年期间两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另查明：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01年林镇培自刘洪、刘勇处受让震雄公司33.33%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成为震雄公司的股东。2003年1月28日，刘洪与杨荣光、刘勇、林镇培签订《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协议》，约定：四位股东之股权分配为林镇培占30%，刘洪30%，刘勇30%，杨荣光10%，于2003年1月31日进行股权变更协议，一致同意杨荣光回让名下股份其中4%予其他三位原股东平均分配，回让股价折合人民币400000元；回让完成后林镇培占股份31.33%，刘洪占31.33%，刘勇占31.33%，杨荣光占6%，股东一致同意任何股东所持之公司股权在未经过其余股东的同意下不得自行转让或转送至任何第三者。2017年期间，林镇培因与震雄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权发生诉讼。2017年12月14日两原告与被告就该案件达成《和解协议》，由林镇培将其持有震雄公司33.33%的股权出售并转让予刘洪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93万元。双方因此签署上述《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予履行。2020年8月3日，杨荣光向刘洪发送邮件，称“我本人长期在国外，近期获悉广州震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生了工商变更，原来的股东林镇培退出了公司，根据我、你、刘勇、林镇培签署过的一份协议（见附件），我个人持有震雄公司6%股权，当时你、刘勇和林镇培各自帮忙代我保管2%股权，所以林镇培仅持有震雄公司31.33%股权，而非33.33%。因其中2%股权属于我个人拥有，他人无权转让，林镇培退出震雄公司时以33.33%计算转让股权是计算错误。”邮件附件为上述《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协议》。2020年11月9日，杨荣光、刘勇与刘洪、艾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荣光同意刘洪、艾思公司与原股东林镇培之间在2018年3月8日签署《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原股东林镇培向刘洪、艾思公司转让震雄公司31.33%股权；原股东林镇培实际持有震雄公司31.33%股权，2%股权为原股东林镇培无权处分的杨荣光实际持有的股权；杨荣光就原股东林镇培对其2%股权的无权处分行为明确不予追认；杨荣光同意将所持有震雄公司6%股权分别转让给刘洪、刘勇、艾思公司，具体为转让2%股权给刘洪，转让价款为53.33万元人民币，转让2%股权给刘勇，转让价款为53.33万元人民币，转让2%股权给艾思公司，转让价款为53.33万元人民币。诉讼中，原告明确其主张撤销权的理由为其在案涉股权转让中存在重大误解以及被告对案涉2%股权没有处分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被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处理。因标的公司所在地在我国内地，本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未对解决案涉争议所适用法律作出选择，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股权转让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无权处分的情形；二、案涉2%股权转让是否应予撤销，被告应否向两原告返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首先，重大误解是指一方因自己的过错对合同的主要内容等发生误解而订立了合同。具体而言，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重大误解包括对合同的性质发生误解、对对方当事人发生误解、对标的物质量的误解、对标的物品种的误解、表意人在作出意思表示时发生了错误等。本案中，被告林镇培作为震雄公司的股东并经工商登记，占有公司33%的股权，该股东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原告作为《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协议》合同主体，根据工商登记的情况，认为林镇培作为震雄公司股东并享有相应的股权，并且通过双方自愿协商确定的价格从林镇培手中受让相应数量股权，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至于案涉2%股份是林镇培代持或是属林镇培实际所有，并不导致原告对合同目的、合同性质、合同主体以及对合同标的、数量、价格等产生错误认识。因此，原告以在合同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卖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可以对方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或者请求撤销合同。本案原告以被告对案涉2%股份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2%股权的实际股东问题，系林镇培与杨荣光之间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的法律关系，应依双方之间的约定来确定权利义务。虽然2003年1月28日《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协议》由本案原、被告以及杨荣光等人共同签署，且从该协议中可推定刘洪、刘勇、林镇培分别代持杨荣光2%的股权，但就案涉林镇培代持杨荣光2%股权一事而言，属于林镇培与杨荣光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实际上，原、被告签订《关于广州震雄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双方均已按照合同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无权处分的后果，实际出资人杨荣光可循法律途径主张救济。但原告以案涉2%股权的实际股东系杨荣光为由请求，主张被告无权处分并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缺乏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洪、广州艾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3元由原告刘洪、广州艾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洪、广州艾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洪、广州艾思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镇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崔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