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20965号原告：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B塔2401房（自编）中华国际中心B塔24楼2407单元。法定代表人：祝小珍，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环，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忻如，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黄钊，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诉被告黄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环、蒋忻如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171672.48元；2.被告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被告承担原告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损失3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从事入户行业的公司，被告于2018年2月1日入职原告，担任咨询部经理一职，双方于2019年2月1日续签两年期的劳动合同。201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被告应自与原告终止或解除合同之日起12个月内不得向与原告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具体指入户行业有竞争关系的位于广州、深圳的单位）直接或间接提供任何形式的咨询服务、合作或者劳务，原告按照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如被告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应当按照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3倍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公司实际损失的，公司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实际损失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包括原告为了调查、处理、纠正员工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所付出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调查取证费等。2019年8月31日，被告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9月、10月的补偿金合共9537.36元，但发现被告离职后即与同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广州启航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担任经理一职，利用其在原告公司任职期间掌握的商业秘密，与原告开展不正当竞争关系。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协议，本案已经经过仲裁程序，为维护原告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并非竞业限制的主体对象，其不应当受《竞业限制协议》的约束。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被告所属的工作岗位没有必要设置竞业禁止，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竞业限制的主体。相关入户政策是政府制定的，一切都是在根据政府公开的政策内容进行操作，既然是政府公开的讯息，通过网络渠道查询就可以获得的资讯，何来秘密之说？二、暂且不论涉案《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问题，即便认为被告应当受《竞业限制协议》约束，纵观本案，被告也并未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1.被告从原告公司离职后，是与与原告公司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的非同行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从竞业限制制度的内容和目的来看，被告从原告公司离职后并未有造成原告公司的任何损失。三、关于被告主张的违约金部分，暂且不论涉案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被告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应当以被告的实际工资为标准，且考虑被告实际所得的竞业限制费用两个月仅为9537.36元，应根据以上标准予以相应调整，同时，原告并未因被告离职后与凌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有任何损失，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仅仅获得2个月共计9537.36元的竞业限制费用，却要因此支付171672.48元的违约金，这对于劳动者这一弱势群体而言，已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四、原告主张的3万元律师费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8年2月1日入职原告，担任咨询部经理一职，双方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2019年5月31日，原告作为甲方公司与被告作为乙方员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内容包括：竞业限制期限为员工与公司任何一方与对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不论终止或解除的理由，亦不论终止或者解除是否有理由）之日起的12个月内，员工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公司有竞争的业务；与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单位，主要指现公司从事的入户行业，经营范围是入户行业具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单位，具体竞争业限制地域要求是以下城市：广州、深圳；不得进行的行为包括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直接或间接提供任何形式的咨询服务、合作或者劳务；竞业限制补偿金为员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公司按月支付，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如违反本协议，应当一次性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协议第3.2条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3倍。如违约金不足弥补公司实际损失的，公司还有权要求员工按照实际损失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了调查、处理、纠正员工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所付出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调查取证费，等等。2019年8月31日，被告自愿离职并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与公司签订《竞业协议生效通知书》，确认被告知悉《协议》生效并承诺遵守规定，原告承诺支付补偿金等。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2019年9月、10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合共9537.36元。2019年12月11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171672.48元；2.被申请人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费损失30000元。该委于2020年5月7日以穗越劳人仲案【2020】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主张被告离职后入职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广州启航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担任经理，并利用其在原告掌握的商业秘密与原告展开不正常竞争关系，违反了《协议》，故被告应当按照《协议》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3倍及律师费，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竞业协议离职补偿金核实》，显示2019年8月31日，被告在《竞业协议离职补偿金核实》表上签名，确认被告从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每月的应发工资数额，合计190747.2元，补偿金额（过往12个月合计薪酬*30%）为57224.16元，每月支付4768.68元；2.原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广州启航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委托服务协议》及《收据》；5.《广州启航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委托服务协议》及《收据》，证据2-5拟证明原告与启航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均从事入户行业，两公司具有竞争关系；6.录音光盘及文字内容；7.视频光盘及视频截图、视频文字内容，拟证明启航公司从事入户行业，与原告具有竞争关系，被告在启航公司担任经理，已经建立劳动关系，违反《协议》；8.案外人杨志国出具的《证明》及视频截图，拟证明被告在仲裁阶段主张其所戴的牌为访客牌为虚假陈述；9.《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律师费3万元。被告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数额仅为每月应发工资，依据被告的工资流水，其离职前12个月即2018年9月-2019年8月的工资总额，仅为51482.64元，故工资总额30%的补偿金额应当为15444.79元；对证据2-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认可，从录音中仅听到几个人的声音，好像在沟通一些问题，但是具体沟通的是什么问题，以及录音中都是谁的声音无法确认，且从原告自行整理的文字内容来看，对话中也未涉及到任何需要保密的事项和内容，这些内容任何一个人从网络上都可以获取，与原告的意证事实不符；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非法获取的证据，来源不合法，绝对不能采信，若按原告所称是在案外人启航公司拍摄，原告称启航公司是其对手，到竞争对手的公司偷拍是否存在窃取对方公司商业秘密、破坏商业经济秩序的可能性，且视频中所谓的客户并非本案当事人，被告也不认识此人，此人也未能证明与被告或者启航公司存在任何关系，更不能仅凭一次偷拍的视频就认定被告与启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视频中所呈现出来的信息、对话的内容也不存在任何侵犯原告商业秘密的可能性；对证据8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杨志国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所出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且视频截图模糊不清，看不出是哪里拍摄的，所带牌子也不是本案的重点；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已明显超过《广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中规定的律师费标准，且未有转账凭证佐证，无法证明实际发生费用情况，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主张其离职后入职广州凌睿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睿公司”），该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竞争关系，被告的离职前12个月总额为51482.64元，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被告与凌睿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缴费历史明细（社保）；3.广州东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公司”）出具的函告，上述证据2、3共同证明被告2019年10月至11月的社保由凌睿公司委托东易公司代为缴纳，2019年12月至今的社保由凌睿公司缴纳；4.凌睿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拟证明其经营范围为信息电子技术服务类，与原告不存在竞争关系；5.2018年9月-2019年8月被告在德诚的工资统计表；6.2018年9月-2019年8月被告的工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述证据5、6证明被告的离职前12个月工资为51482.64元；7.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指导价。原告对上述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凌睿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被告在离职前就担任该公司股东监事，可见被告为应诉伪造劳动合同意图明显，即使被告未与启航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其违反《协议》；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凌睿公司是否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被告自行制作的表格；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被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奖金、津贴等组成，发放形式为原告公司公账、法定代表人祝小珍的私人账户以及现金，被告的工资为8000-20000元/月；对证据7的三性予以认可。原告的证据7视频被当庭播放，视频内容包括客户问“您领导在吗”，启航公司的员工答“我领导在啊，我叫他跟你说一下咯”，随后该员工找到被告并对话，对话后随即回去跟该客户称“他说最便宜最便宜给你做到先给11000，真的11000最便宜”，随后被告走向客户并称“我是负责销售那边的，然后就是刚刚我帮她打给我们负责人，就是因为价格的话呢，就是我们要跟他沟通才可以给到你”，随后与该客户的聊天内容主要为协商价格，如何支付预付款、尾款等，包括“后面入户也包了，入户那些，就说你材料我们拿号、跑窗口那些全部我们帮你包了，就等于你给9500就行”，还有教客户如何考试的内容，包括“免费给你的，就包括书里面，然后等到11月我们还会有一套新书，那一套新书因为我就说白了，就是说你一年考两次嘛，那我们为什么每一次考试前会出的话，就是会有一些重点在里面”，等等。被告庭后通过书面形式回应视频中的情况，认为其在视频中并无自称为负责销售，而是称“我在这边”，与客户交流如何考试只是跟客户讲解考试问题，并无涉及入户内容，出于热心帮助客户，并非提供入户咨询。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本案《协议》的效力、被告的行为是否违反该《协议》等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本案《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上述《协议》，被告作为原告的咨询部经理，应当比一般员工掌握更多的关于原告的商业秘密，且结合原告的经营范围，被告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员工，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被告《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有无违反《协议》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经被告确认真实性的视频可以看出，被告在启航公司以销售人员的身份向客户介绍该公司的入户服务、提供价格咨询及优惠、指导客户如何考试以达到入户的标准，证据确凿充分，被告的辩解没有依据，被告的上述已经违反了《协议》中关于“不得进行的行为包括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直接或间接提供任何形式的咨询服务、合作或者劳务”的约定，故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赔偿竞业限制补偿金总额的3倍，即171672.48元（计算公式：57224.16元×300%），以及赔偿原告的律师费经济损失30000元。最后，关于继续履行的问题。原告主张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但由于《协议》已经超过一年的有效期，被告无需再履行该《协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违约金171672.48元；二、被告黄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律师费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黄钊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广州德诚人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邹海媚人民陪审员  冼静文人民陪审员  罗惠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业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