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04民初2278号原告：李金双，女，1990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天，吉林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珲春合丰家居馆，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负责人：宋德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德庆，男，1973年9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金双与被告珲春合丰家居馆（以下简称：“合丰家居”）、宋德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金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天与被告合丰家居、宋德庆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合丰家居、宋德庆赔偿医药费15027.72元（市医院7338.89元+门诊3063.83元+欧亚医院3813元+门诊312元+500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丧葬费36906.48元、误工费1543.90元（154.39元×10日）、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496620.67元（709458.10元×7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4日，宋德庆雇佣李金双的父亲李军（已故）拆除房屋装饰（原全家福超市内）并签订了《合丰家居拆除协议》，约定李军为合丰家居拆除房屋的室内旧装饰。2020年7月13日八点半左右，李军在拆除作业时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致脑部、胸部、肺部、肋部等多处严重损伤，摔伤后被送往市医院治疗抢救，后又转往欧亚医院抢救治疗。2020年7月20日李军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现李金双以李军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要求给予赔偿。合丰家居馆、宋德庆辩称，答辩人与李军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从《合丰家居拆除协议》可以看出，答辩人与李军系为取得完全拆除合丰家居的工作成果而达成协议。在该协议中，李军承揽合丰家居的隔断面拆除、垃圾清理及运输等整体工作，由李军独立完成并向答辩人交付拆除清理后的工作成果，同时约定拆除期间的人身安全由李军个人负责。从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过程也能确认，答辩人将拆除工作交付给李军，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对李军实施拆除行为进行干预，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人身依附关系。李军是自带工具、自主安排实施并完成拆除行为，答辩人将该项工作交付给李军的目的是将隔断棚面等拆除，拆除隔断是李军劳动产生的工作成果，价款也是在李军完成拆除、清理及运输后一次性支付，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而非劳务合同关系。答辩人对李军的人身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答辩人与李军之间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作为定作人，对李军独立完成的承揽任务不存在指示错误，且李军作为承揽人，对自身负有保证安全的全部义务。答辩人对李军的遭遇深表同情及遗憾，但不应因此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珲春合丰家居馆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8年5月31日成立，投资人为宋德庆。2020年7月4日，宋德庆以珲春合丰家居馆名义与李军签订《合丰家居拆除协议》，内容为：“甲方：珲春合丰家居馆；乙方：李军。就合丰家居馆拆除，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内容：1.除四个出口棚不拆除以外，全部拆除；2.家居馆内所有隔断棚面拆除；3.拆除垃圾运送至珲春市指定垃圾场；4.拆除期间人身安全由乙方承担；5.拆除后合丰家居馆卫生达标（不含大块及大粉尘）；6.拆除电线归乙方所有，轻钢等可回收归乙方所有；7.拆除价格为3000元（叁仟元整）；8.拆除时间为自签订之日起5天（2020年7月10日拆除完毕），垃圾运送时间为5天（2020年7月15日清理完毕）；9.全部拆除并运输后，清理干净付款；10.以上没有疑议后签字”。2020年7月13日8时30分左右，李军在拆除作业时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被一同工作的亲属送至珲春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颅骨骨折、右锁骨粉碎性骨折、肋骨多处骨折。2020年7月16日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0402.72元。2020年7月17日李军转入珲春市欧亚医院救治，7月20日死亡，期间花费4625元。死亡诊断为脑血管意外，脑挫伤、创伤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锁骨粉碎性骨折、多发右侧胸椎横突骨折、肋骨多处骨折、创伤性血胸、高血压病3级、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另查明，2020年8月31日，珲春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实，李军的父亲李云志、母亲张玉珍均先于李军死亡。李军生前与前妻王亚芬于2008年1月7日经珲春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内育有一女李金双。李军自离婚至死亡之日未再登记结婚。李军生前持有珲春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9年9月28日核发的残疾人证，为智力残疾叁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即合丰家居馆与李军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还是以交付特定的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还是仅存在监督和被监督的关系；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由谁提供；是否存在劳务的专属性。雇佣合同关系中，雇员以提供劳务作为计付报酬的基础，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由雇主提供，雇员仅单纯的提供劳务。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交付的工作成果作为计付报酬的基础，并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其可以将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来完成，承揽人在工作期间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但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本案中，李军自行组织人员及配置工具、设备对合丰家居馆内所有的隔断棚面进行拆除，并将拆除后的垃圾运送至指定地点，在拆除过程中，宋德庆未参与拆除工作的安排和管理，约定在验收合格后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即李军向合丰家居馆交付完成拆除工作成果，合丰家居馆支付报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李金双提供的《残疾人证》证实李军为智力残疾叁级，宋德庆在选任时存在一定过失，结合李军生前多年在劳务市场从事提供劳务工作以及在拆除过程中自身也存在过错的事实，本院酌定宋德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宋德庆虽抗辩称《合丰家居拆除协议》已约定拆除期间人身安全由李军承担，但该约定不能成为其免除法定赔偿责任的理由，故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意外导致李军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身心创伤，结合当事人主张的权利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李军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合丰家居、宋德庆对李金双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合丰家居应赔偿李金双210760.05元（医药费15027.72元、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误工费1543.9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702458.10元×30%=210737.4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合丰家居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宋德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珲春合丰家居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付李金双210737.43元；二、宋德庆在珲春合丰家居馆的财产不能清偿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时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8元，减半收取计4129元，由珲春合丰家居馆、宋德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智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思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