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13民初11400号原告：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孙雪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凡，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程福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奇，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与被告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后，原、被告均不服判决结果，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陕01民终525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王可凡，被告新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侯佳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退款152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算至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鸿基新城二十六地块上的幼儿园用房（建筑面积3115平方米，用地面积4118.17平方米）的使用权出让给原告，转让费用为1557.5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时间，截止2014年1月，原告共计付款1520万元。后因故双方解除合同，2015年1月13日，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协议终止，被告分期退还转让款，并不再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具体退款时间为2015年2月底，最迟不晚于3月上旬向原告退款10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退还剩余52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予退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新鸿业公司辩称，一、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以下简称“幼儿园”）处置事宜应以新鸿业公司与幼儿园、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于2016年9月签署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二”）为准。（一）博爱公司与幼儿园存在关联关系。2015年1月，新鸿业公司与博爱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约定《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终止，新鸿业公司分期支付博爱公司退款共计1520万元，并载明2014年3月博爱公司开办的XX园XX园因故被取消办园资格。且根据工商档案显示，博爱公司法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孙雪红为幼儿园法人。二者关联关系紧密，一方的决定及签署协议，另一方应知晓。（二）两份协议书指向标的物一致，应履行协议书二。具体理由为：1.协议书二签署时间晚于协议书一，应履行在后协议。尽管两份协议书均约定解除《转让协议》后退还相关款项事宜，但协议书二已对付款数额、条件、方式作实质性变更，且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按照协议书二履行。2.协议书二约定的部分义务已实际履行。协议书二约定，因新鸿业公司拟将幼儿园资产建设的房产、附属设施及其他设备设施移交给教育局，教育局同意先行代新鸿业公司向雁塔区人民法院支付上述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新鸿业公司确认该费用视为教育局支付的幼儿园房产等设施的对价费用的一部分。剩余价款在资产进行依法评估后按照相应协议进行支付。协议书二签署后，雁塔区教育局即支付了相应款项，即可视为新鸿业公司已就向幼儿园支付，在达到付款条件支付因解除所产生的款项时，不再支付上述部分的款项。所以，协议书二约定的部分义务已实际履行且应继续履行。二、付款条件未成就、支付金额不确定，不应支付款项。（一）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目前幼儿园涉诉事宜是否已处理完毕无法确定，三方亦未就剩余待返还款项达成一致，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支付任何款项。（二）支付金额不确定。最终扣除的金额应以政府核算为准，目前仍无法确定。三、依照协议书一，博爱公司并未依约返还幼儿园且客观已无法返还，新鸿业公司有权不退还任何款项。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转让协议》终止后新鸿业公司有权要求博爱公司先将幼儿园恢复到订约前状态，恢复原状时原物存在的应当返还，但博爱公司并未向新鸿业公司返还资产，而且幼儿园已被雁塔区教育局接管成立公办雁塔区XX园，博爱公司客观上亦无返还可能。因此新鸿业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其任何款项亦不赔偿利息或违约金。综上，博爱公司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所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8日，博爱公司（乙方）与新鸿业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拥有产权的、位于鸿基新城二十六地块上，用途为小区配建的幼儿园用房的使用权让渡与乙方，使用权转让费用为1557.5万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当天内支付甲方20万元作为定金，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付500万元，余款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乙方付清全款的当天，XX园XX园的租金将由乙方收取”。双方同时约定：“该物业使用权转让费付清后，甲方将上述幼儿园的出租权正式移交给乙方”。2013年11月29日，博爱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新鸿业公司支付伍佰贰拾万元整，新鸿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伍佰贰拾万元整的收据；2014年1月15日，博爱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新鸿业公司支付捌佰万元整，2014年1月23日，新鸿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捌佰万元的收据；2014年1月21日，博爱公司委托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向新鸿业公司支付贰佰万元整；以上款项共计壹仟伍佰贰拾万元整。2013年12月28日，博爱公司与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出租于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2014年3月，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因涉及服药事件，被政府相关部门取消办园资格。2015年1月13日，博爱公司（乙方）与新鸿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终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同意分期退还所收取乙方的转让费，并不再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同意甲方分两期退付使用权转让款，并放弃合同约定的各项权利。具体退款步骤为：2015年2月底，最迟不晚于3月上旬向乙方退款壹仟万元（10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退还剩余伍佰贰拾万元（520万元）款项”。2016年9月7日，新鸿业公司（甲方）与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乙方）、雁塔区XX园XX园（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三方为妥善解决丙方幼儿园原学生家长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集体诉讼系列案件，共同约定如下：一、丙方自愿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支付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以执行与案件原告达成的调解方案。二、丙方因资金紧张，现申请甲方在应退还丙方关于解除原开办幼儿园的相关协议的返还款中支付该贰佰肆拾万元款项，剩余待返还款项待三方达成一致支付协议后另行结算支付。三、因甲方拟将鸿基祥园小区配套幼儿园资产建设的房产、附属设施及其他设备设施移交给乙方，乙方同意先行代甲方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支付上述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甲方确认该费用视为乙方支付的幼儿园房产等设施的对价费用的一部分，剩余价款在资产进行依法评估后按照甲方与乙方相应协议进行支付”。2019年4月17日，雁塔区支持高新区托管雁塔部分区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发《关于雁塔区XX园资产债务移交工作的函》（雁托管办函﹝2019﹞7号），其中内容为：“2014年3月，在处理原XX园XX园服药事件过程中，按照市XX小组要求，决定将涉事幼儿园收回，举办为公办雁塔区XX园。因幼儿园园舍为举办方通过购买方式向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后取得，经协调，幼儿园举办者同意和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解除园舍购买合同，由新鸿业投资有限公司将购买资金退回原XX园XX园举办者。经原XX园XX园举办者、新鸿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我区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1557.5万元园舍回购款应先用于处理家长诉讼案件中需要的费用，待诉讼案件处理完毕后再将剩余资金支付给原举办者。经我区财政局审核，原XX园XX园举办方和新鸿业投资有限公司认可，服药事件处理过程，雁塔区共垫付诉讼费245万元，诊疗费用56.95万元，其他费用137.36万元，扣除以上费用，实际应支付新鸿业投资有限公司回购款1118.19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博爱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前往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调取相关证据材料。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调查回执》，内容为：“1.2016年9月7日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西安雁塔区教育局、雁塔区XX园XX园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下简称三方协议《协议书》）和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没有法律关联。三方《协议书》第一条中所述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集体诉讼系列案件’及‘赔款240万元’和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是没有关联。2.雁塔区XX园XX园在雁塔区教育局接收之前开办人是孙雪红。3.雁塔区教育局已经接收雁塔区XX园XX园，并由雁塔区政府向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另查明，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于2012年3月9日印发《关于正式设立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的批复》（雁教发﹝2012﹞27号），其中内容为：“经我局2012年2月10日局务会研究，同意设立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幼儿园属于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学前教育机构，举办者为孙雪红，投资500万元”。经博爱公司申请，本院在原审期间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153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新鸿业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520万元或冻结、查封、扣押等值其它财产。博爱公司交纳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关于正式设立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的批复》《调查回执》、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实无误和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博爱公司和被告新鸿业公司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本案中，原告博爱公司和被告新鸿业公司达成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并约定被告新鸿业公司于2015年2月底，最迟不晚于3月上旬向原告博爱公司退款10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退还剩余520万元，但被告新鸿业公司至今未依约向原告博爱公司退还转让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其行为应视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原告博爱公司要求被告新鸿业公司立即支付原告退款15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博爱公司要求被告新鸿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新鸿业公司未如期退还转让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立即退还转让费外，还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博爱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新鸿业公司主张“应以新鸿业公司与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2016年9月7日签署的《协议书》为准”和“付款条件未成就、支付金额不确定，不应支付款项”的辩称，虽然被告新鸿业公司认为“原告博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和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孙雪红，二者关联关系紧密，一方的决定及签署协议，另一方应知晓”，但2016年9月7日签署的《协议书》中并无孙雪红签字，且原告博爱公司与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为完全独立的不同法律主体，两者不应混同。同时，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在2020年9月15日作出的《调查回执》上载明：“2016年9月7日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西安雁塔区教育局、雁塔区XX园XX园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没有法律关联”。因被告新鸿业公司所称的付款条件、支付金额均系新鸿业公司与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内容，原告博爱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签订方，不受协议书内容的约束，而且在原告博爱公司和被告新鸿业公司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付款时间和支付金额是明确的。因此，被告新鸿业公司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新鸿业公司主张“博爱公司并未依约返还幼儿园且客观已无法返还，新鸿业公司有权不退还任何款项”的辩称，新鸿业公司与西安市雁塔区XX园XX园、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新鸿业公司拟将鸿基祥园小区配套幼儿园资产建设的房产、附属设施及其他设备设施移交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该内容与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在2020年9月15日作出的《调查回执》上载明的“雁塔区教育局已经接收雁塔区XX园XX园，并由雁塔区政府向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之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案涉幼儿园房屋、附属设施及其他设备设施已移交于西安市雁塔区教育局，故被告新鸿业公司主张原告博爱公司依约返还幼儿园已无履行必要且事实上无法履行。因此，被告新鸿业公司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被告新鸿业公司以政府相关部门未向其支付转让款，从而享有抗辩权的辩解，系其与第三方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支付1520万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其中2015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止，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西安新鸿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博爱实业有限公司11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丰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李亚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英儒书 记 员  魏 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