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26刑初20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又称胜利油田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61322877X1，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垛石镇唐庙管区五七农场北院内，法定代表人赵洪涛。 诉讼代表人初启龙，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被告单位济南市、副经理。 辩护人陈兴才，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凤春，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桓台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3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先荣，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商河检一部刑诉〔201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凤春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15日、7月16日、8月7日、9月24日、11月3日、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英、赵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初启龙、被告人王凤春，辩护人陈兴才、黄健、王先荣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20年1月22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2月21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致使本案诉讼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同年7月10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经报请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6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王凤春担任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明济北公司）的经理、党委副书记，负责公司全面工作。 2016年12月，鲁明济北公司下属联合站的悬浮污泥罐需要维修，维修过程中需对悬浮污泥罐内部附着的油泥进行清理，清理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含有油泥的危险废液。商河县恒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魏克华（另案处理）与被告人王凤春联系，欲以胜利油田德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的名义回收、处置上述废液。 2016年12月7日上午，被告人王凤春明知自己公司清理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是危险废物，在魏克华未提供任何相关资质及证明材料的情况下，既未向德利公司核实魏克华的身份，也未核实魏克华是否具有相关危险废物的经营许可资质，便将魏克华安排介绍给时任鲁明济北公司副经理的韩晓峰（已判刑），并指派韩晓峰与魏克华接洽上述废液的回收处置问题。当日下午，魏克华到达韩晓峰办公室，韩晓峰让本单位专职安全员蒋某2携带德利公司相关资质材料到其办公室。后韩晓峰安排蒋某2、孙强到德利公司洽谈回收废液工作。蒋某2返回后向韩晓峰汇报清理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是含有少量油泥沙的危险废物，德利公司没有资质回收该种废液。韩晓峰立即将该情况向王凤春进行了汇报，王凤春明知魏克华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坚持让魏克华来拉运处置上述废液。 2016年12月13日至同月21日期间，魏克华的弟弟位克书（已判刑）带领魏某、蒋某1等人驾驶油罐车以德利公司名义先后6次从鲁明济北公司联合站运输清理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危险废液80.3吨至商河县玉皇庙镇的恒源公司厂区，并倾倒在厂区院内西南角由位克书提前安排工人挖好的未经任何处理的土坑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后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污染现场黑色粘稠废物为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悬浮污泥罐清理产生的油泥，应归类于ＨＷ08类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Ｔ，Ｉ”；恒源公司厂区应急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共计人民币52.5万元。 2017年4月15日，商河县环保局在与环保部第十五空气质量专项督查组督查时发现了恒源公司污染环境的行为。2017年6月14日，商河县玉皇庙镇政府启动现场危废转移处置工作，将现场危险废物办理转移联单后交由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总公司运往东营市华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同年7月7日完成了现场全部清理和转移处置任务，已通过环保部两次巡查验收。 2018年11月12日，被告人王凤春接商河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拒不供述其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被告人王凤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没有提出辩解和异议。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鲁明济北公司及时配合玉皇庙镇政府积极采取了消除污染的相关措施，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单位从宽处罚。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告人王凤春辩称：1.涉案悬浮污泥罐的清理工作应由韩晓峰全面负责，其不负责；2.其不明知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会产生危险废液。被告人王凤春的辩护人提出：1.王凤春不是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作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2.王凤春不明知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会产生危险废液，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犯罪故意；3.指控王凤春犯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要求宣告王凤春无罪。被告人王凤春就上述辩解未提供新的证据，其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鲁明济北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王凤春、韩晓峰职责分工的《证明》一份；2.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王凤春工作情况的证明》一份；3.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济阳县济北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曲堤油田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备案版）一份；4.原济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济阳环字﹝2017﹞7号《关于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曲堤油田项目的环保备案意见》一份。 经法庭审理查明： 2015年8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王凤春任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经理，负责行政全面工作，分管财务、经营、审计工作，分管经营管理室、联合站。 2016年12月份，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联合站的悬浮污泥罐需要维修，维修前需对悬浮污泥罐内部的油泥进行清理，清理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含有油泥的废液。恒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魏克华得知上述消息后，与时任鲁明济北公司经理的被告人王凤春联系，欲以德利公司的名义回收、处置上述废液。 2016年12月7日上午，被告人王凤春在明知自己公司清理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是含有油泥沙的危险废物，而魏克华未提供任何相关资质及证明材料的情况下，既未向德利公司核实魏克华的身份，也未核实魏克华是否具有相关危险废物的经营许可证，便将魏克华安排、介绍给时任鲁明济北公司副经理的韩晓峰，并指派韩晓峰与魏克华接洽上述废液的回收处置问题。当日下午，魏克华到达韩晓峰办公室，韩晓峰把该单位专职安全员蒋某2叫到办公室，并让他携带德利公司相关资质的材料，后韩晓峰安排蒋某2、孙强到德利公司洽谈回收作业废液工作。蒋某2返回后向韩晓峰汇报说联合站清理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是含有油泥沙的危险废物，德利公司没有回收资质。韩晓峰即将上述情况向王凤春进行了汇报，王凤春明知魏克华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坚持让魏克华来拉运、处置上述废液。 2016年12月12日，韩晓峰主持召开清罐拉运协调会，魏克华及其弟弟位克书参加。2016年12月13日至同月21日期间，位克书带领魏某、蒋某1等人驾驶油罐车以德利公司名义先后六次从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联合站运输清理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危险废液80.3吨至商河县玉皇庙镇的恒源公司厂区，并倾倒在厂区院内西南角由位克书提前安排工人挖好的未经任何防渗处理的土坑内，严重污染环境。 2017年4月15日，环保部第十五空气质量专项督查组督查时，发现恒源公司现场有大量石油下脚料露天堆放，散发异味，严重污染环境，现场要求当地移交公安和环保联合查处。同年4月18日，商河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恒源公司厂内南侧油罐下土地内粘稠液体进行了采样。同年4月21日，商河县环境保护局认定，恒源公司院内露天堆放的石油提炼下脚料属于含矿物油废物的危险废物，废物代码HW08。后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污染现场黑色粘稠废物为鲁明济北公司悬浮污泥罐清理产生的油泥，应归类于HW08类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I”；恒源公司厂区应急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共计人民币52.5万元。 事故发生后，在商河县环境保护局监督指导下，由商河县玉皇庙镇政府负责现场处置工作，对现场进行了封存和临时性防渗密封处置。2017年6月14日，商河县玉皇庙镇政府启动现场危废转移处置工作，将现场危险废物办理转移联单后交由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总公司运往东营市华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同年7月7日完成了现场全部清理和转移处置任务，已通过环保部两次巡查验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商河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立案呈批表、涉嫌环境违法刑事案件审批表、移送书、危险废物证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恒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调查询问笔录证明：2017年4月15日，环保部第十五空气质量专项督查组督查时，发现恒源公司现场有大量石油下脚料露天堆放，严重污染环境，现场要求当地移交公安和环保联合查处。同年4月18日，环境执法监察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拍照、采样，现场发现有5个储罐、4个加热池，进门处有一堆袋装油泥沙，占地面积约20平方米，未采取任何防渗措施，油罐西侧和南侧有一渗坑，长约30米，宽约3.5米，深约0.7米，存放了一些油泥。2017年4月21日，商河县环境保护局认定，恒源公司院内露天堆放的石油提炼下脚料属于含矿物油废物的危险废物，废物代码HW08。同年4月25日，商河县环境保护局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 2.商河县环境保护局污染源废水采样、样品交接表、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技术服务合同书》、NO.201706-I-001号检验报告、《回复》证明：（1）商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4月18日对恒源公司院内L形渗坑内黑色粘稠废物进行采样、封存，经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进行挥发性及半挥发性有机物定性分析，黑色粘稠废物中检出的有机物均为原油的主要成分。经鉴定，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污染现场黑色粘稠废物为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悬浮污泥罐清理产生的油泥，应归类于HW08类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I”；（2）经计算，现场多处受污染的土壤体积约328m³；（3）恒源公司厂区环境损害费用评估结果为52.5万元。 3.胜利油田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鲁明济北联合站伴生液回收交接联单证明：2016年12月13日、16日、18日、21日，魏某、蒋某1分六次从鲁明济北公司联合站以德利公司名义转移废液共计80.3吨。 4.德利公司营业执照、污染治理设施运行服务能力评价证书、《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具有工业废水处理二级资质，但未取得处置油泥（砂）资质；公司从未有魏克华此人。 5.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鲁明济北公司的专职安全员，其公司有《危险废物管理制度》。其公司的悬浮污泥罐正常作业过程中会产生混有油泥沙的液体危险废物，公司的正常处理方式是把液体危险废物去掉水分变成饼状油泥沙，交由临邑县兴达公司处置，其和兴达公司签合同前后都向王凤春当面汇报过，也向王凤春说过油泥沙属于危险废物。2016年12月的一天，韩晓峰打电话让其带着德利公司的废液处理资质到他办公室，其在办公室见到一个50多岁的男子，韩晓峰介绍说他是德利公司的魏总，后来听说他叫魏克华。当日，其告诉韩晓峰清罐产生的废液是含有油泥沙的危险废物，德利公司没有回收资质。过了两三天,韩晓峰对其说清理悬浮污泥罐的活要尽快施工，时间紧任务重，上级领导已经定工期了，这个活需要魏克华干。公安机关调查此事后，韩晓峰曾向其说过清理悬浮污泥罐是上边领导定的事。此次废液处理没有召开会议，《会议纪要》是公司办公室主任隋某造的。 6.证人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鲁明济北公司联合站站长，2016年12月份，联合站清理了一个悬浮污泥罐，清理悬浮污泥罐产生的油泥沙是危险废物，应该交由有资质的单位处置。这次清罐产生的油泥沙是被韩晓峰联系的德利公司拉走的。第一次来拉油泥沙是两辆油罐车，油罐车上有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押运员，还有一辆灰白色越野车，车上有一个小伙子和一个中老年人“老魏”，他们数次拉走约七八十吨。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其确认“老魏”即为位克书。 7.证人张某、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张某是鲁明济北公司地面工程管理岗工作人员，徐某是联合站副站长。2016年冬天，联合站清理悬浮污泥罐，清理时用水将罐内壁上、构件上的附属物冲下来，然后流到罐外铺着塑料布的土坑里，冲出来的东西很稀，是黑乎乎的、液体状的东西，然后用泵抽到“老魏”他们的油罐车里，他们前后运了五六天，每车都有过磅员和他们签字。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张某确认位克书即为负责运输废液的“老魏”。 8.证人冷某、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冷某是胜利油田大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副经理。2016年底，济北采油管理区悬浮污泥罐需要清理，冷某联系具有资质的胡某干清罐工作，将油泥沙抽到油罐车里，拉油泥沙的是两个小伙子，数天拉了五六车。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胡某确认魏某即为负责运输油泥的男子。 9.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位克书的儿子。2016年冬天，恒源公司西南角处挖了一个大坑，南北长20余米，东西宽2米，深1米，土坑是用挖掘机直接在地上挖出来的，没有做其他处理。后其和蒋某1按照魏克华的安排用厂里的油罐车去五矿（鲁明济北公司）拉了大约十多车油泥沙直接倒进了挖好的土坑里。 10.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明：魏克华是其二姑父，2016年冬天其在魏克华的恒源公司内干过活。恒源公司西南角，距离南墙五六米远，距西墙一米远的地方挖了一个南北长20余米，东西宽2米，深1米的土坑，位克书说这个土坑是为了盛废液的。土坑挖完后，其和魏某等人用恒源公司的油罐车去鲁明公司济北采油厂联合站收了十来天的废液倾倒在挖好的土坑里。拉完废液后，油罐里有很多沉淀的泥沙。 11.证人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5日，其根据韩晓峰补作的《会议记录》补作了一份《鲁明济北采油管理区重大决策备案审查表》，并找王凤春签字存档。参加决策人有王凤春、王兴华、韩晓峰、蒋某2、秦某等；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内容主要为：经与会人员讨论决定，联合站产生的废液就近选定德利公司进行处理。 12.商河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商河县恒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现场整改情况的说明》证明：事故发生后，在商河县环境保护局监督指导下，由商河县玉皇庙镇政府负责现场处置工作，对现场进行了封存和临时性防渗密封处置。2017年6月14日，玉皇庙镇政府启动现场危废转移处置工作，将现场危险废物办理转移联单后交由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总公司运往东营市华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7月7日完成了现场全部清理和转移处置任务，已通过环保部两次巡查验收。 13.本院（2018）鲁0126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刑终25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经本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12月份，鲁明济北公司联合站的悬浮污泥罐需进行维修、清理，清理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含有油泥的废液，该废液属危险废物。恒源公司实际控制人魏克华与王凤春联系，欲以德利公司名义回收、处置上述废液，王凤春指派韩晓峰负责清理上述废液。公司专职安全员蒋某2告知韩晓峰上述废液是含有油泥沙的危险废物，德利公司没有回收资质。韩晓峰主持召开协调会后，位克书等人从联合站以德利公司名义运输危险废液80.3吨倾倒至恒源公司提前挖好的未经任何处理的Ｌ型土坑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 2018年7月9日，位克书、韩晓峰被本院以污染环境罪判处刑罚。案件宣判后，位克书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凤春的自然人身份信息情况，案发时王凤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15.商河县公安局案件发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12日，被告人王凤春经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当日被取保候审。 16.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组织）科2015年8月3日《济北采油管理区党政领导班子分工明细表》、中共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委员会2015年7月31日关于《济北采油管理区党政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被告人王凤春的辩护人提交的鲁明济北公司出具关于王凤春、韩晓峰分工的《证明》、胜利油田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出具的关于王凤春相关材料的证明、王凤春安全培训简历证明：王凤春于1985年在胜利石油学校毕业，后进入胜利油田下属单位工作，曾担任过采油队的技术员、队长、采油管理区的副经理、经理等职务。2015年8月至2017年9月任鲁明济北公司经理、党委副书记，负责行政全面工作，分管财务、经营、审计工作，分管经营管理室、联合站。 17.被告人王凤春的辩护人提交的《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济阳县济北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曲堤油田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备案版）》证明：联合站处理采出液所用的沉降罐、污水罐等设备清理作业中形成的油泥沙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8，危险特性为T,I；联合站污水处理系统排泥排出的污泥中含有石油类，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08，危险特性为T,I；联合站污水处理系统定期更换下来的废滤料属于危险废物。 18.被告人王凤春的辩护人提交的原济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济阳环字﹝2017﹞7号《关于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曲堤油田项目的环保备案意见》证明：原济阳县环境保护局要求，油泥沙、水处理污泥、废滤料等委托有危废处置资质的单位处置。 19.鲁明济北公司提供的《济北采油管理区危险废物管理制度》证明：鲁明济北公司制定有危险废物管理制度，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油泥沙是危废物，要求建立油泥砂台账；跟踪记录油泥砂在生产单位内部运转及外运的整个流程；任何已经存入油泥砂存放点的危险废物，必须见到转运联单后才可外运，对不能提供危险废物转运联单的单位、个人或运输车辆，联合站有权阻止外运，确保杜绝废弃物的非法转移。 20.共同作案人魏克华供述：恒源公司是我一手创办的。2016年12月，我听说鲁明济北公司有个罐要清理，我知道清理会产生油泥沙，油泥沙能污染环境，必须交给有资质的企业处理。我没有回收油泥沙的资质，但我新建的恒腾公司正好需要这种原料试机，我就去鲁明济北公司找他们的经理王凤春。我到王凤春的办公室跟他说，听说公司里要清罐，我想要清罐的油泥沙，王凤春让我去找分管这项工作的韩晓峰副经理。然后我主要是和韩晓峰接触了，韩晓峰带着我和我弟弟位克书到济北公司的联合站开会，明确了职责分工，注意事项，然后就由位克书领着工人干活了。这些废液运到了玉皇庙西路我的恒源公司内。 21.共同作案人位克书供述：其是魏克华的弟弟，魏克华是恒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12月份，魏克华说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的一把手王总要清理联合站的污泥罐，让魏克华把清罐的污泥污水运走。第二天，其同魏克华、蒋某1等人去联合站开了个协调会，当时是鲁明济北公司的韩姓副经理主持召开会议，介绍魏克华是德利公司的魏总，并讲了施工期间具体操作的安全措施。后其在魏克华的安排下，冒用德利公司的名义，多次带领、指派蒋某1等人到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拉污染环境的污泥污水并倾倒在恒源公司内，其中四车倾倒在提前挖好的未做其他任何处理的Ｌ型土坑内。这些污泥污水中含有少量劣质原油，主要成分是水和泥沙，其知道运输和处置这些污水需要相关的资质，不能随意倾倒，知道魏克华没有资质。其和魏克华不是德利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向鲁明济北公司出示过德利公司的相关证件和资质。 22.共同作案人韩晓峰供述：案发时其任鲁明济北公司副经理，主要负责采油工程、工艺、注采、集输、地面工程等工作。2016年11月份，其公司联合站的悬浮污泥罐需要清理，清理出来的废液是油泥沙与水的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需要交由有资质的单位处理。同年12月7日，经理王凤春告知其，要将上述废液交由魏克华处理，魏克华用德利公司的名义结算。当日下午，魏克华到其办公室后，其让公司专职安全员蒋某2携带德利公司的相关资质材料到其办公室。后经询问，蒋某2告诉其清罐产生的废液含有油泥沙，是危险废物，魏克华、德利公司没有回收资质。其将清罐产生的废液系危险废物、德利公司没有回收资质的情况向王凤春请示汇报后，仍听从王凤春的指示、安排，将上述危险废物交由魏克华处置。魏克华共拉走约七、八十吨废液。公安机关调查此事后，其根据王凤春安排，补作了公司处理废液的会议纪要，经领导修改，最后交由公司办公室打印出来以备检查。 23.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赵洪涛当庭陈述：其于2017年10月份起，任鲁明济北公司经理，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在其作为经理的职责范围内，清理过程中会产生油泥沙，专业人员都知道，这也是其作为公司经理应当知道的。 24.被告人王凤春在公安机关侦查韩晓峰一案过程中，于2017年5月9日交代：我是胜利油田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的负责人，负责济北采油管理区的全面工作。在2016年12月份，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悬浮污泥罐需要清理、维修，由负责企业工程的副经理韩晓峰负责。正常工作状态下悬浮污泥罐沉淀下来的沉淀物，会定期排放到旁边的污泥池中，是一种黑色泥浆状物体，将其挤干水分形成泥饼，属于危废物，我们将它交由有危废物处理资质的临邑县兴达公司回收。这次清理污泥罐产生的废液也是危废物，这次清理污泥罐产生的废液交给魏克华回收了。魏克华第一次来我办公室时，说自己是德利公司的，还说他正在商河建一个处理危废物的环保厂子。我让公司分管工程的副经理韩晓峰和分管安全、环保的蒋某2到我办公室，我告诉韩晓峰，魏克华是德利公司的人，过来清罐，具体回收的事是韩晓峰和魏克华谈的。后交代，我未核实魏克华是否有回收危险废物的资质。 针对被告人王凤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王凤春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明知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会产生危险废液的问题。经查，王凤春的辩护人提交的《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济阳县济北石化有限责任公司）曲堤油田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备案版）》、原济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6月8日出具的济阳环字﹝2017﹞7号《关于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曲堤油田项目的环保备案意见》证明，联合站处理采出液所用的沉降罐、污水罐等设备清理作业中形成的油泥沙、污水处理系统排泥排出的污泥及更换下来的废滤料属于危险废物，原济阳县环境保护局要求上述油泥沙、水处理污泥、废滤料等委托有危废处置资质的单位处置；鲁明济北公司提供的《济北采油管理区危险废物管理制度》证明，鲁明济北公司制定有危险废物管理制度，载明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油泥沙是危废物，要求建立油泥砂台账，跟踪记录油泥砂在生产单位内部运转及外运的整个流程；鲁明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洪涛当庭供述，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过程中会产生油泥沙，专业人员都知道，这也是其作为公司经理应当知道的；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明，其公司的悬浮污泥罐正常作业过程中也会产生混有油泥沙的液体危险废物，公司的正常处理方式是把液体危险废物去掉水分变成饼状油泥沙，交由临邑县兴达公司处置，其和兴达公司签合同前后都向王凤春当面汇报过，也向王凤春说过油泥沙属于危险废物，2016年12月，清罐产生的废液是含有油泥沙的危险废物，德利公司没有回收资质；同案犯魏克华供述，其于2016年12月份至王凤春办公室，向王凤春说，听说公司要清罐，其想要清罐的油泥沙，王凤春就让其找了分管这项工作的韩晓峰；同案犯韩晓峰供述，2016年12月份，其将公司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系危险废物、魏克华及德利公司没有回收资质的情况向王凤春当面作了汇报；胜利油田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出具的关于王凤春相关材料的证明、王凤春安全培训简历证明，王凤春于1985年自胜利石油学校毕业至案发，一直在胜利油田下属单位从事石油相关业务，且经过安全培训；被告人王凤春在公安机关侦查韩晓峰一案时，于2017年5月9日交代，2016年12月份，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是危废物，且其交代的该事实能与在案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应予采信。以上证据足以证实王凤春作为鲁明济北公司经理，应当知道且实际亦明知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是危险废物。据此，被告人王凤春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凤春所提涉案悬浮污泥罐的清理工作应由韩晓峰全面负责，其不负责，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凤春不是被告单位鲁明济北公司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作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问题。经查，胜利油田鲁明油气勘探开发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组织）科2015年8月3日《济北采油管理区党政领导班子分工明细表》证明，2015年8月至2017年9月，王凤春任鲁明济北公司经理期间，负责行政全面工作，分管经营管理室、联合站；鲁明济北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洪涛当庭供述，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在其作为经理的职责范围内；同案犯位克书供述，2016年12月份，魏克华说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的一把手王总要清理联合站的污泥罐，让魏克华把清罐的污泥污水运走；同案犯韩晓峰供述，其是听从王凤春的指示、安排，将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危险废物交由魏克华处置；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明，公安机关调查此事后，韩晓峰曾向其说过清理悬浮污泥罐是上边领导定的事；证人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其根据韩晓峰补作的《会议记录》补作了一份《鲁明济北采油管理区重大决策备案审查表》，并找王凤春签字存档，参会人员有王凤春，内容为经与会人员讨论决定，联合站产生的废液就近选定德利公司进行处理。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证实王凤春作为被告单位主要负责人，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在其职责范围内，本次清罐并将清罐产生的危险废液交由无资质的魏克华处置，是其决定后安排、授意韩晓峰具体实施，即其是本案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据此，被告人王凤春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凤春的辩护人所提指控王凤春犯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要求宣告王凤春无罪的问题。经查，如上所述，王凤春案发时任鲁明济北公司经理，系单位主要负责人，其在明知清理涉案悬浮污泥罐产生的废液系危险废物，而魏克华、德利公司无回收资质的情况下，决定并授意、安排韩晓峰将上述危险废物交由魏克华处置。此外，胜利油田鲁明公司济北采油管理区鲁明济北联合站伴生液回收交接联单、同案犯位克书的供述、证人秦某、魏某等人的证言、商河县环境保护局污染源废水采样、样品交接表、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ＮＯ.201706-Ｉ-001号检验报告可以证实，魏克华、位克书自鲁明济北公司联合站将上述危险废液80.3吨拉走并倾倒，严重污染环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鲁明济北公司、王凤春均应以污染环境罪承担刑事责任。据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向他人委托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王凤春系被告单位实施上述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凤春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案发后及时配合商河县玉皇庙镇政府采取相关措施消除污染，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理，对其辩护人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凤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凤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济南市鲁明济北油气开发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被告人王凤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元东 人民陪审员  王福喜 人民陪审员  马学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