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奕滨，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坤，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胜，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沛铭，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贵，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广东恒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安坤、陈沛铭、陈康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昌公司无需向王安坤支付1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安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恒昌公司向王安坤支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安坤诉请恒昌公司返还借款无理。恒昌公司与王安坤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及其他连带债务法律关系，涉案借款系王安坤与陈沛铭、陈康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其双方承担，与恒昌公司无关。二、恒昌公司和王安坤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王安坤已直接向债务人陈沛铭、陈康贵主张实现债权，因此王安坤与恒昌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本身已无需再履行，王安坤已通过诉讼行为单方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无权再要求恒昌公司支付款项。三、因王安坤在本案继续向债务人陈沛铭、陈康贵主张还款责任，导致恒昌公司拟受让的债权在未来面临无法向债务人主张的现实，恒昌公司有权不同意受让王安坤的债权。四、按照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于债务人资金紧张，委托恒昌公司代为向王安坤支付10万元借款，恒昌公司也只是代付的角色，在债务人偿还能力出现问题时，恒昌公司有权拒绝代付，王安坤应继续向债务人主张。事实上王安坤在本案一审中也一并起诉了债务人主张该笔借款。五、王安坤与恒昌公司均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依法无须向王安坤偿还借款，而且王安坤以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为由向恒昌公司主张偿还借款，自相矛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仅没有针对恒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借款进行说理并裁判，反而违法超出王安坤诉求范围，直接判令恒昌公司支付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裁判程序不当。王安坤辩称，坚持一审起诉意见及庭审意见。陈沛铭、陈康贵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昌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予王安坤，并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王安坤；2.恒昌公司向王安坤赔偿律师费损失14500元；3.陈沛铭和陈康贵对恒昌公司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恒昌公司、陈沛铭、陈康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王安坤向陈康贵转账支付了10万元。2019年5月4日，王安坤与恒昌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安坤与陈沛铭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陈沛铭收取的工程押金（30万元）及私人借款（10万元）现由恒昌公司牵头承担退款责任，王安坤必须将30万元押金及10万元私人借款的债权转移到恒昌公司，提供相关的收据及流水证明，后续陈沛铭的还款直接还到恒昌公司；项目定于2019年5月5日浇筑电影院屋面层混凝土，王安坤安排人员进场施工，浇捣完成后，由恒昌公司支付10万元给王安坤，王安坤需配合此债权转移手续，由原当事双方签字委托确认，余下部分一个月内付清。2019年6月18日，王安坤与陈沛铭、恒昌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沛铭于2017年9月20日向王安坤收取押金30万元，并且另向王安坤借款10万元，因陈沛铭资金紧张，现委托恒昌公司代为向王安坤支付上述押金及借款共40万元，恒昌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向王安坤支付40万元。2019年6月20日，王安坤向恒昌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王安坤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当日应向陈沛铭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该债权转让给恒昌公司，并将相关凭证一并交给恒昌公司。2019年9月6日，陈康贵在上述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承诺“以上协议恒昌不履行，如王安坤起诉，律师费用及诉讼费用由陈康贵承担”。王安坤为进行本案诉讼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基础代理费为7500元，其余费用按实际收回金额的7%计算。后，王安坤支付了律师费7500元。庭审中，王安坤明确要求恒昌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恒昌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及律师费承担责任；二是王安坤的律师费请求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从银行流水与两份协议来看，陈沛铭向王安坤借款的事实成立，王安坤对陈沛铭、陈康贵享有价值10万元的债权。2019年6月18日的协议书中虽载明是由陈沛铭委托恒昌公司代为向王安坤支付上述押金及借款共40万元。然而，2019年5月4日王安坤与恒昌公司已经签订了协议，王安坤将涉案债权转让予恒昌公司，此其一。其二，从王安坤向恒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来看，显然是将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为债权转让协议来看待的，才有“向陈沛铭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该债权转让给恒昌公司”“并将相关凭证一并交给恒昌公司”之语。其三，即使如恒昌公司所辩称的，恒昌公司是受委托向王安坤付款，但是该2019年6月18日的协议与2019年5月4日的协议也不矛盾，前一协议并未由后一协议取代，债权转让依然有效。况且从两份协议与一份承诺书的内容来看，2019年6月18日的协议应是作为2019年5月4日协议的补充而存在的。王安坤虽同时起诉恒昌公司、陈沛铭、陈康贵，但是无论是起诉状还是庭审过程中，王安坤均未有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相反，从王安坤的诉讼请求来看，王安坤是直接要求恒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王安坤的行为不足以视为撤销债权转让。故，一审法院认定恒昌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关于律师费，这只是陈康贵在2019年9月6日对王安坤作出的单方承诺，且该承诺发生于涉案债权转让之后，王安坤请求恒昌公司承担责任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安坤、恒昌公司约定在2019年6月18日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涉案款项，现恒昌公司未能支付，王安坤请求恒昌公司自2019年6月22日起支付利息有理。然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因债权已经转让予恒昌公司，王安坤请求陈沛铭、陈康贵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康贵于2019年9月6日承诺“以上协议恒昌不履行，如王安坤起诉，律师费用及诉讼费用由陈康贵承担”。则王安坤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请求有了事实依据。然，王安坤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约定基础代理费为7500元，其余费用按实际收回金额的7%计算。除了基础费用7500元外，其余费用的实际金额尚未确定，一审法院于此不予处理，王安坤可待该费用确定后再主张。律师费的负担是由陈康贵于债权转让后作出的单方承诺，王安坤请求陈沛铭、恒昌公司承担责任无理，该费用应由陈康贵负担。同理，陈康贵应与恒昌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恒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安坤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6月22日计算至恒昌公司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陈康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安坤律师费7500元；三、驳回王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为2625.04元（王安坤已预交），由王安坤负担160.48元，恒昌公司、陈康贵负担2464.5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王安坤因与恒昌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并非因王安坤与陈沛铭之间的原合同关系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恒昌公司应否向王安坤支付涉案款项10万元。经审查，恒昌公司与王安坤于2019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双方与陈沛铭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恒昌公司与王安坤于2019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恒昌公司受让王安坤对陈沛铭享有的债权，即陈沛铭应向恒昌公司偿还30万元押金及10万元借款，该协议明确约定后续陈沛铭的还款直接还到恒昌公司；恒昌公司、王安坤、陈沛铭三方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由恒昌公司代陈沛铭向王安坤支付上述押金及借款合共40万元。上述两份协议足以明确王安坤将其对陈沛铭的债权转让给恒昌公司的事实，且该债权转让因陈沛铭参与签订协议应视为已通知了债务人，因此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恒昌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王安坤承担还款责任。恒昌公司认为王安坤在本案向陈沛铭主张债权的行为系单方解除了债权转让关系，但王安坤起诉的行为并非解除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恒昌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恒昌公司向王安坤支付1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利息问题，因王安坤、恒昌公司约定在2019年6月18日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涉案款项，现恒昌公司未能支付，王安坤请求恒昌公司自2019年6月22日起支付利息有理。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涉案款项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令恒昌公司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恒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5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恒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安坤支付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为2625.04元（王安坤已预交），由王安坤负担175.04元，广东恒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92元，陈康贵负担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广东恒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恒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