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1民初5561号 原告（反诉被告）：金挺超，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代阳，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怀化中农国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方县工业集中区众力孵化园D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GBDH2X。 法定代表人：肖文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友，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金挺超与被告（反诉原告）怀化中农国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挺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代阳，被告（反诉原告）中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挺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1200.00元，并以20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2019年7月2日至8月19日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按全国银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在贵州省大方县生产经营蚯蚓粪的个人。被告因生产需要，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以480.00元／吨的价格向被告供应蚯蚓粪，供货方式为原告送货上门。2019年7月2日，经被告厂长金小安结算，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被告共计向原告购买了567.21吨蚯蚓粪，被告共计支付了货款10000.00元。之后被告以蚯蚓粪质量不合格退货127.21吨，余下440吨蚯蚓粪合计211200.00元，尚欠201200.00元蚯蚓粪被告一直未支付给原告。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中农公司辩称：1、双方就货物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2、即使货物单价能确定，原告已经承诺只要求被告支付100,000.00元，被告已经支付10,000.00元；3、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太差，给被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应当承担被告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中农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90,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以来，因反诉被告供应的有机肥质量严重问题，明显与其提供的检查报告（报告编号：GZNKJC2017141）不符，给反诉原告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 反诉被告金挺超辩称：我认为反诉原告所述其产品质量不合格是其生产过程中的过失行为所致，并非我提供的原料的质量问题，我提供的每一批次货物反诉原告公司的技术人员都会检查。原告陈述原料不合格，但其工作人员答复我的意见为原料能够使用，金小安（反诉原告公司员工）也曾回复我这批货已经只剩下20吨了。 原告（反诉被告）金挺超为证明自己的诉讼及抗辩主张，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旨在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中农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旨在证明金小安系中农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3、金挺超与金小安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蚯蚓粪总量为567.21吨；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4、金挺超与肖文军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被告入库使用的蚯蚓粪总量为440吨，单价为480.00元/吨，因被告以蚯蚓粪质量有问题为由拖延支付货款，原告为了少亏钱一再给被告作出让步；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双方未就单价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告已经承诺只需要支付100,000.00元，原告认同了货物质量问题； 5、银行流水，旨在证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0,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 6、收据11张，旨在证明原告按照每吨420元支付运费，运输给被告（反诉原告）的蚯蚓粪数量与金小安统计的交付货物数量一致；被告（反诉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原告（反诉被告）的证明目的。 7、金挺超与金小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6张，旨在证明2019年12月金小安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供应的蚯蚓粪只有20吨没有使用，金小安要求原告供应的蚯蚓粪水分控制住40%以下；被告（反诉原告）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告（反诉被告）的证明目的； 8、金挺超与其他购买人签订的《采购协议》，旨在证明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蚯蚓粪水分小于40%，如果水分超过65%买家可以拒收货物，而本案被告（反诉原告）收取了货物，说明该货物水分并未超过65%；被告（反诉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达不到原告（反诉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反诉原告）中农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及抗辩主张，向本院递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旨在证明被告（反诉原告）的身份信息；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原告所交付货物质量不符合原告向被告出示的检测报告，并对被告（反诉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承认其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愿意承担相应损失，并承诺只要被告（反诉原告）支付90,000.00元，双方对货物单价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被告（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金挺超作出单价让步、认可质量问题及少收货款的前提条件是及时收到货款，事实上金挺超供应的货物并无质量问题，被告（反诉原告）在结算货款时才提出质量问题目的是拖延拒付货款； 3、检测报告，旨在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承诺供应的货物有机质为80.3%、全氮3.323%、全磷1.89%、全钾1.1%、总养分6.31%的有机肥；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检测报告提供给被告（反诉原告）的背景是当时被告（反诉原告）没有使用过有机肥，该分检测报告仅仅是作为参考依据； 4、证明，旨在证明原告（反诉被告）供应的货物导致被告（反诉原告）生产的货物49吨因质量不合格导致价值36,750.00元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5、产品供销合同（HT-20190506）证明，旨在证明原告（反诉被告）供应的不合格货物导致被告（反诉原告）生产的货物48吨因质量不合格导致价值43,200.00元的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6、证明，旨在证明原告供应的货物所生产的产品被湖南省中方县土壤肥料工作站在监管中方县国土开发中的土壤改良及地力提升项目实施中发现产品中含有大量黄泥、碎石，产品被召回封存；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形式上无经办人签名，也不能体现不合格产品原料系原告（反诉被告）提供，其产品质量不合格不能归结于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原料； 7、进出货物登记表，旨在证明从2019年5月1日起，被告（反诉原告）进出货物登记情况，因质量不合格，被告向原告在2019年8月22日及2019年9月10日分别退货93.34吨及33吨，合计127.34吨；原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上述证据，质证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质证方有异议的，本院经审核认定如下： 一、金挺超所举证据： 1、第4组证据，金挺超与肖文军聊天记录，客观记载双方沟通协调货物款项问题，从双方聊天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口头协议的蚯蚓粪单价为480.00元/吨，但因蚯蚓粪存在质量问题，金挺超一直以降低价格的方式与肖文军尝试协商处理，并作出只要100,000.00元货款的承诺，但肖文军并未同意降价及货款结算； 2、第6组证据，收据11张，该组证据并无原件核对，虽与本诉被告工作人员统计的货物数量一致，但对实际支付的运费是否属实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本案买卖货物的方式为送货上门，其产生运费的多少并不影响双方货款结算，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3、第7组证据，金挺超与金小安聊天记录，金小安作为中农公司管理人员，在2019年12月18日与金挺超聊天中陈述金挺超供应的货物有20吨左右还未用，5月25日对质量提出要求为水分控制到40%，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4、第8组证据，金挺超与他人签订的《采购协议》，该协议是否真实无从考证，与本案无关联，即使该协议真实，也不能当然证明其与中农公司达成的货物质量与该份协议约定的质量一致，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中农公司所举证据： 1、第2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金挺超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金挺超与中农公司洽谈蚯蚓粪供应事宜，金挺超供应蚯蚓粪后，中农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之后陈述蚯蚓粪存在质量问题，金挺超一再以降价方式与中农公司协商以便收到货款； 2、第3组证据，检测报告，报告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而本案双方达成蚯蚓粪买卖协议为2019年4月，货物交付时间为2019年5月起，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该份检测报告并非所供应蚯蚓粪的检测报告，该报告应当认定系金挺超出示之前送检样品的检测情况给中农公司作为参考； 3、第4、5、6、组证据，怀化沅洲府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南大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及湖南省中方县土壤肥料工作站出具的证明及产品购销合同。从证据形式来看，三份证明均无经办人签字，且出具证明的单位并未出庭作证；从证明及合同内容来看，三份证明均只体现了中农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产品质量问题并不必然是原材料产品质量不合格所致，产生生产的工艺、流程及其他原因均有可能导致产品质量问题，故即使该三份证据所体现内容均属实，其造成的损失也不必然是金挺超所供应的原料所致，即其损害后果与金挺超供应的蚯蚓粪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该三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4、第7组证据，进出货物登记表，该组证据从所体现蚯蚓粪进出的内容虽与金挺超陈述供应的蚯蚓粪及退货数量一致，但该组证据来源不详及完整性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与金挺超陈述一致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4月，金挺超与中农公司达成蚯蚓粪买卖口头协议，约定由金挺超向中农公司按照480.00元的价格供应蚯蚓粪，供货方式为送货上门。协议达成后，金挺超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向中农公司供应蚯蚓粪，2019年7月2日，中农公司管理人员金小安统计，金挺超共计供应蚯蚓粪567.21吨。中农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向金挺超支付了货款10,000.00元。之后双方因供应的蚯蚓粪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中农公司退货127.21吨，双方就货物质量及货款结算多次进行协商，金挺超多次降低单价要求中农公司结算，中农公司一直未予同意。为此，双方产生争议诉至本院。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买卖货物单价具体为多少；2、金挺超请求判令中农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中农公司主张的损失与金挺超供应的蚯蚓粪有无因果联系，其请求判令金挺超赔偿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金挺超与中农公司达成蚯蚓粪买卖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金挺超按约定向中农公司供应了蚯蚓粪，中农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了蚯蚓粪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先，金挺超应当按照约定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货物。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金挺超共计供应了蚯蚓粪567.21吨，因中农公司提出质量问题退货127.21吨，金挺超供应给中农公司的蚯蚓粪数量为440吨。关于中农公司提出供应的蚯蚓粪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质量问题，从金挺超提供给中农公司作为参考的检测报告来看，应当推定金挺超承诺其提供的蚯蚓粪质量应当在其提供的检测报告所体现的各项指标的合理范围，而中农公司与金挺超微信聊天过程中所体现的质量问题并非检测报告所体现的各项指标问题，而是蚯蚓粪所含水分及杂质问题。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并不能体现双方就水分及杂质的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双方并未就蚯蚓粪的质量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之后约定要求水分控制在40%，但未就杂质进行补充约定，双方也未提交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中农公司履行收货的义务时，对金挺超供应的蚯蚓粪有检验义务，对不合格的产品享有拒收或要求退货的权利。本案中，中农公司退货127.21吨即是行驶了上述权利，对于剩余的440吨蚯蚓粪，其并未退货，而是直接使用，应当推定为对产品质量的认同。其次，中农公司应否按照约定的单价支付货款。从双方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有约定按照480.00元/吨的价格结算货款，之后因中农公司提出有质量问题拒付货款，金挺超多次主动调低货物单价以求及时收到货款，但中农公司并未同意按照调低的单价进行结算，后金挺超提起诉讼要求按照约定单价480.00元/吨结算应当认为是对之前作出调低单价的承诺的否认，即金挺超不再同意按照调低的单价或总价进行结算，而双方也不能就货款结算达成新的补充协议，故货款应当按照约定单价进行结算，即按照480.00元/吨×440吨=211,200.00元，扣除中农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0元，中农公司尚应支付金挺超蚯蚓粪货款201,200.00元。故金挺超请求判令中农公司支付其货款20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金挺超请求判令中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举证情况，双方并未就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之前一直未进行结算，中农公司并无逾期付款的情形，故金挺超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农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金挺超赔偿其经济损失。首先，中农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所依据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损失无从确定；其次，即使其主张的损失真实存在，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所表述的内容，其损失系其产品质量不合格所致，然而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不只是原材料的不合格，生产产品的工艺、流程等均可能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其主张其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不合格系因金挺超供应的蚯蚓粪不合格所致，即损害结果与金挺超提供的蚯蚓粪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即使金挺超供应的蚯蚓粪不符合双方约定，中农公司生产过程中对蚯蚓粪亦应当具有检测的义务，如果发现蚯蚓粪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当拒绝使用而不是直接使用蚯蚓粪作为原料进行生产。中农公司直接使用金挺超供应的蚯蚓粪进行生产，应当视为其认可蚯蚓粪质量合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农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其造成的损失是金挺超供应的蚯蚓粪直接导致，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其请求判令金挺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怀化中农国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挺超货款201,200.00元: 二、驳回本诉原告金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怀化中农国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怀化中农国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高端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郑 敏 书 记 员 郑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