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20678号原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49号101房。诉讼代表人：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赵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肖洁，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9号广东国际大厦裙楼二层208A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诉被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粤01民初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肖洁、梁思敏，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朱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安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用广东黄金压铸金条等值的人民币229600元，并归还与所借用银条纯度相符的3300克银条；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归还金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229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用贵金属“广东黄金压铸金条”一批（重量700克），双方约定“借出方保留随时向借物公司索取上述借出金条的权利”。2017年2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用贵金属“财神银条和浇铸银条”一批（重量3300克）。后一直未归还上述贵金属。2018年12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破申19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原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赵以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管理人在清算过程中，发现被告长期借用原告的破产财产（上述贵金属）未归还后，向被告发出了返还财产通知书，催告被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向管理人交付上述财产及其孳息。经催收后，被告仍不履行归还上述贵金属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拒不归还上述贵金属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京鑫公司辩称：确认收到案涉银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交付了案涉金条，原告有义务提供提货单、出仓单等证据证明已交付金条的事实。《京鑫借条》只是《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的附件，与主协议同时签订，该借条不能表明案涉金条已经交付。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被告向原告借的金条的名称、规格、数量、重量详见附件，因此该《京鑫借条》及另一份《借条》实际上是借用清单。根据交易习惯，原告向他方交付贵金属时都要出具提货单、出仓单。根据原告与被告以往关于贵金属的借用习惯，原告向被告交付贵重金属时会签发提货单、出仓单并盖章，被告在提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用于日后核算库存及对账用，同时用于证明贵金属已交付的事实。本案中，仅凭双方签订的《京鑫借条》《借条》不能认定贵金属已经交付的事实。被告收到管理人通知后，亦提供多笔转账单据，要求与原告核对以证明是否发生真实的交易情况，但原告一直未答复。现实案例中也经常出现一些公司违规借款行为或其他虚假交易行为，出现“走单不走货”的现象，通过合法外衣掩盖违法违规事实，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出示的《京鑫借条》与《借条》是有区别的，借用黄金的借条是合同附件之一，当时原告并未将黄金交给被告，从该借条的签字情况看出，左边都是原告员工及领导的签名，且签名日期有2018年8月11日、也有2018年8月12日，而黄金必须在原告的公司领导签字后才能提货，且必须有提货单、出仓单才能将黄金拿走。借用银条的《借条》中只有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并无原告相关负责人签名，被告领取银条时也有提货单、出仓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8月11日，被告（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方式：1.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产品“广东黄金”品牌投资金条在广东省内广百百货商场进行推广、销售的唯一授权经销商。2.授权期限为本协议签署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二、双方权利和义务：1.为便于乙方推广、销售，甲方提供少量“广东黄金”品牌投资金条给乙方（详见附件一）；……8.供货价格按照甲方《供货价格定价方法》及其相关修订文件执行（见附件二）。三、结算方式：1.供货价=（当日挂牌价+协议手续费）×产品重量；等等。上述协议的附件一《京鑫借条》载明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其中列表记载了5种规格的广东黄金压铸金条的数量和重量，具体为：1.规格为10克/条，数量为10，重量为100，备注为含证书；2.规格为2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60，备注为含证书；3.规格为3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90，备注为含证书；4.规格为5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150，备注为含证书；5.规格为100克/条，数量为3，重量为300，备注为含证书；以上金条数量合计22，重量合计700。表格下方备注：1.以上借出金条仅用于广东省内广百百货商场内销售；2.借出方保留随时向借物公司索取上述借出金条的权利。该《京鑫借条》落款处载明借出方为原告，借物公司为被告；借出方制单人一栏有原告仓管人员徐国伟的签名，审核一栏有原告业务总监周瑞（签名日期为2016.8.11）、财务陈汇国（签名日期为2016.8.11）、总经理王永平（签名日期为8.12）的签名；借物公司签收人一栏有被告法定代表人朱志刚的签名且加盖被告公章，但无注明签名日期。双方均确认该《京鑫借条》及《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均是由被告先签名盖章后再交给原告进行内部审批。原告确认该《京鑫借条》须待原告内部审批签名后交给原告仓管人员才能借出贵金属实物。被告主张双方实际交付贵金属情况应以提货单、出仓单为准，对此被告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9日的三份提货单，其中均载有提货单位、日期、贵金属名称及规格、数量等内容，并有发货单位经手人、提货单位经手人的签名及加盖原告市场部印章。原告对三份提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主张提货单仅在销售金条时签订，不适用于借用金条的情形。原被告均确认该三份提货单中记载的贵金属与本案无关。因被告称其不持有上述《京鑫借条》中记载的金条，原告主张被告赔偿700克金条对应的损失229600元。对此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京鑫贵金属”发布的2019年7月26日贵金属行情截图，其中显示广东黄金压铸金条销售价格报价为328元/克。原告主张应按2019年7月28日的贵金属行情确定被告应返还的700克金条等值货币金额，但因被告并非每天都发布贵金属行情，故按照距离该日期最近的2019年7月26日发布的贵金属行情计得700克金条市场价值为229600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7月26日贵金属行情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如果其需向原告赔偿案涉700克金条的损失，则应按照2016年8月11日的金价计算损失。对此被告提交了2016年8月11日黄金9999（Au9999）的价格截图（来源），显示当日黄金开盘价为289.59、最高价为289.98、最低价为287.05、收盘价为287.84。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使该证据内容真实，也仅反映原料黄金的价格，而原料黄金价格明显低于案涉广东黄金压铸金条价格，且不应以2016年8月11日的价格计算损失。另查明，2017年2月22日，被告作为借物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仓库借货品如下：银条：1.财神银条，规格为2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200g，备注为不含证书；2.财神银条，规格为5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500g，备注为不含证书；3.财神银条，规格为10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1000g，备注为不含证书；4.浇铸银条，规格为1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100g，备注为不含证书；5.浇铸银条，规格为5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500g，备注为不含证书；6.浇铸银条，规格为1000g/条，数量为1，重量为1000g，备注为不含证书；以上银条数量合计6，重量合计3300g。双方均确认上述银条的含量为99.99%。被告确认其已实际收到上述银条，但已对外销售，仅能返还其他品牌的同质量的银条。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同等纯度、总重量为3300克的银条。另查，2018年12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作出（2018）粤01破申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赵以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2019年7月16日，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寄送（2019）金典黄金破管字第48号《通知书》，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借用的金条（数量22条，合计700克）、银条（数量6条，合计3300克）以及铜镀金金条样板。被告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书》。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京鑫借条》所涉金条以及《借条》所涉银条，被告确认其已收到《借条》所涉银条并同意返还同等纯度、同等质量的银条，原告亦同意接受，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有无向被告实际出借《京鑫借条》中记载的700克金条的问题。首先，案涉《京鑫借条》在形式上属于《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的附件之一，系与《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同时签订，而非一份独立的借据。其次，原被告双方确认案涉《京鑫借条》及《产品授权合作协议书》均是由被告先签名盖章后再交给原告进行内部审批。再次，原告确认该《京鑫借条》须待原告内部审批签名后交给原告仓管人员才能借出贵金属实物。结合上述事实可知，被告在《京鑫借条》中签名盖章时，双方合同关系尚未成立，原告出借金条的意思表示尚未确定，原告尚未向被告交付《京鑫借条》所记载的金条。金条属于贵重物品，而《京鑫借条》中记载的金条合计重量达700克，原告在实际交付该些金条时理应留存提货人签收凭证等证据。现被告提交了双方历史交易中形成的三份提货单，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在交付贵金属时签订提货单，而原告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已向被告实际交付《京鑫借条》中所载金条，理据不充分，故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上述金条等值货币229600元并赔偿逾期归还金条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含量为99.99%的3300克银条；二、驳回原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原告广州金典黄金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716元，被告广州市京鑫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3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嘉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