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泽，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连杰，女，1985年2月19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培震，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飞（费连杰丈夫、马培震弟弟），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 上诉人李树泽与被上诉人费连杰、马培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冀07民终237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730民初527号民事判决，李树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泽上诉请求：撤销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5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马培震承担合同责任，费连杰承担连带责任；给付拖欠的2018年租金18万元并按合同第四条和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给付滞纳金；追加给付2019年的租金12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给付滞纳金；由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马培震和费连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责任承担主体认定错误。仅由费连杰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李树泽最初起诉的只有马培震一人，因马培震表示费连杰自愿承担责任，本着多一人承担多一份保证的想法，就将费连杰一同起诉。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支持了马培震和费连杰的陈述，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仅判决费连杰承担责任。如果该项认定属实，应当由费连杰提供承包工程的相关证据。在李树泽和马培震签订本案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始终没有见过费连杰，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相对性，免除马培震的责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也降低了李树泽实现债权的几率。李树泽并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不认同。按照合同的约定，租赁期限超过三十天，应当以实际承租天数计算租金，但一审法院对承租期间的租金并未全部支持，在费连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停工及向李树泽告知的情况下，就对全部租期的租金未予支持，有失公正。李树泽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吊篮，马培震和费连杰没有对停工的事情告知，同时在李树泽催要租金时不接电话，无法联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过错，根据约定，合同产生的全部损失由马培震承担，所以对吊篮归还前所发生的租金，马培震和费连杰均应当承担。费连杰称2018年6月就停止施工，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此时让李树泽派人维修，同年10月协商付款事宜，次年6月又指派李树泽去工地拆除吊篮。由此能够看出，吊篮一直在使用，所以也应当支付租金。根据合同的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责任，自2018年3月30日签订合同超过30日按实际天数计算，11月15日是冬季停工期，李树泽的主张已经充分考虑了建设施工的客观情况，应当得到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树泽已经陈述清楚，马培震、费连杰和其他人之间的雇佣、老乡、朋友等关系及账目均属于内部约定，李树泽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知晓，至于是否停工，都不影响租赁物未能返还的事实，李树泽不应当对马培震和费连杰二人的个人行为承担后果。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马培震、费连杰恶意逃避债务，一直拖延，拒绝与李树泽解决问题。同时也由于二人的行为造成了李树泽20多万元的损失，即便本案纠纷已经诉至法院，二人的态度仍然恶劣。在庭审中，费连杰承认应当支付李树泽拆除费用后才能进行拆除作业，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对李树泽主张的2019年的租金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合同法第107、212、222、226、235条的规定返还租赁物，支付租金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树泽怠于履行义务造成损失，对扩大部分自行承担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李树泽的合法权益。 费连杰、马培震答辩称，李树泽的上诉理由不正确，一审判决正确，归还吊篮没有异议，不过存在自然损耗，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马培震是工地上的工人，不应承担责任。12万元同意给付，2018年9月时候李树泽曾去工地，拿了单据要求给付10万元，但费连杰认可6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之后代理人马剑飞与李树泽的哥哥李向阳发送短信息，告知可以拆除吊篮，但一直未能拆除，所以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理由支付违约金。 李树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培震和费连杰归还从李树泽处租赁的所有建筑器材；二人支付2018年租赁费18万元及违约金；支付2019年3月15日至8月15日20台机器租赁费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李树泽与马培震签订吊篮承包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29日由李向阳与马培震签字确认电动吊篮启用通知单，租用吊篮20台，每台每天40元。从2018年3月30日计算租赁费，用于怀来国际葡萄酒文化旅游城一期工程。费连杰称曾通知李树泽3-4次拆吊篮，2018年8月10日双方见面最后一次通知拆吊篮，但至今没有拆。李树泽称，2018年10月份，费连杰丈夫马剑飞与其协商，协商给租赁费10万元，丢失物件照价赔偿，但双方未达成协议。现在涉诉租赁物仍由费连杰和马培震保管。另查明，马培震是马剑飞的堂哥，系费连杰雇佣人员，其代为签订租赁合同系受费连杰的委托。本案在庭审中费连杰承诺给付15万元了结此纠纷，李树泽未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李树泽、马培震签订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双方对租赁期限产生争议，费连杰称多次通知李树泽拆除吊篮，但一直没有拆除，最后通知时间可确定为2018年8月份。李树泽本应及时收回租赁物，但其怠于履行相关义务，造成损失的扩大，自身应承担扩大损失的责任。租期可按2018年3月30日至8月30日计5个月计算，租赁费为12万元。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清，表述不明，违约金无法计算，故李树泽要求费连杰和马培震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关于租赁物，因一直由费连杰实际控制保管，应及时归还，否则应予以赔偿。租赁合同、价格清单、启用通知单虽均由马培震签字，但因马培震属费连杰雇佣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判决：一、费连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树泽租赁费12万元，并归还涉诉租赁物，如不能按期归还，按《电动吊篮标准件赔偿价格清单》计算赔偿相应损失；二、驳回李树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诉争合同的成立、生效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培震是否为诉争租赁合同的主体；租金数额如何确定；李树泽主张的违约责任及连带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合同主体，费连杰陈述马培震系其雇佣人员，其为实际承租人，李树泽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费连杰的陈述免除马培震的责任与实际情况不符。结合本案证据，费连杰提供的短信息记录及微信记录中均系其自身和丈夫马剑飞与李树泽一方对租赁费及拆除吊篮问题的联系，李树泽并未能提交其向马培震主张权利的证据，故虽然诉争合同首页“甲方”处有马培震的签字，但落款处签字却在“代理人”一栏，以上事实与费连杰的陈述内容相互吻合。另，李树泽认为费连杰一人承担责任对其实现债权有损，对于其该项主张，无证据证实马培震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故一审法院确定费连杰为实际承租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租金数额，双方对于租金以约定的标准计算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树泽认为费连杰未能及时归还租赁物，在其占有使用期间均应当支付租金，对此费连杰不予认可，认为其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不应对后续租金予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经庭审中询问，马剑飞陈述其于2018年6月后多次与李树泽一方沟通，要求拆除吊篮。李树泽认可2018年9月中旬与马剑飞协商。双方均认可曾于该年10月再次协商租金及吊篮拆除问题，由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协商的时间认定租赁期间至2018年8月符合常理，此前所发生的租金按约定的40元每天计算为12万元。李树泽在收到费连杰不再继续使用要求拆除的通知后，可以通过及时拆除的方式减少损失，但直至起诉，李树泽仍未能将吊篮回收，放任了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对李树泽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拆除而自行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李树泽上诉陈述费连杰在庭审中认可先支付费用再拆除的问题，经查阅卷宗，费连杰对于其负担拆除费用不持异议，但并未明确说明需先支付拆除费后再由李树泽拆除吊篮，故李树泽认为费连杰自认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李树泽认为诉争合同第四条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经查，该合同表述为“施工期间付款50%，尾款退场前全部付清。甲方在承诺的付款期间仍未付款的，加收违约金3%有权终止甲方设备使用，并有权收回出租的设备”，费连杰并未按照约定的方式付款，但李树泽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施工期间向费连杰主张50%的租金，且合同约定的租期为不确定，需以实际天数计算，故该50%的表述并不准确，双方的该项约定并不具有实际执行力。本案二审庭审中，李树泽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需以年利率24%计算，但并未对此计算标准的依据予以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并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树泽认为合同中约定了跨年工程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但经查，本案并不存在跨年的情形，李树泽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所依托的事实基础并不存在，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该条款也能够印证李树泽在未收到租金的情况下，有权终止费连杰使用吊篮，但李树泽并未拆除，一审法院认定李树泽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树泽认为马培震为实际签约人，费连杰自行表示愿意承担租金，且双方具有亲戚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其该项主张，李树泽需提供证据及相应的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费连杰为实际承租人，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存在亲戚关系则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李树泽的该项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树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费连杰负担2600元，李树泽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