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5670号原告：范某1，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伦永祥，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龙某1，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王莉，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某1诉被告龙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关欣、伦永祥、被告龙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村股份过户给原告；2.被告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过户给原告之日取得的分红225790元返还给原告；3.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粤Ａ×××××牌小轿车过户至原告名下；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5月24日在原广州市萝岗区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被告的股份全部归原告所有，但离婚后，被告一直没有将其持有的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暹岗村的股份过户给原告，故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作出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暹岗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4日的分红款218200元返还给原告。被告龙某1庭审中答辩称：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理由如下：1.被告享有的社区股权，具有浓厚的自治和人合特性，不得转让买卖，离婚协议中就该股权的约定无效。股权是村民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身份的资格证明，原告诉求的股权在2003年12月31日已实施固化，具有人身特性，根据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第13条之规定“本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东的股权按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的原则实行固化，即在计股时间内具备股东资格的人员均可获得一次性配置股份；股东的身份不因身份的变化而调整”；第16条之规定“社员分配股属股份确认性质，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只有分配权（即配股份分红），不得抽资退股，不得转让买卖，不得作为抵押”。村民享受股权是经济合作社深化改革过程中所采用的一种合作形式，具有浓厚的自治和人合特性，更是村民的基本生活保障，任何人不得予以剥夺。原被告离婚协议关于股权的约定明显与章程约定相悖，系无效约定；2.原被告协议离婚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并在离婚后生育一女范某2。2012年5月24日原被告虽协议离婚，但该离婚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离婚意思表示，协议离婚的目的是为了生育二胎，采用“假离婚”的方式，规避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和村民分配股权制度，原告在贵院审理的（2020）粤0112民初5669号案件（以下简称5669号案件）中也是予以认可的。协议离婚后双方于××××年××月××日生育范某2，截止目前原被告一直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孩子成长，由原告在5669号案件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能够证实。原告享有的股权分红及工资均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孩子学费等费用，由被告向原告转账的记录能够证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自2012年6月1日起取得的分红更无任何依据；3.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粤Ａ×××××车辆在2015年原告已经变卖，车辆品牌为夏利，而原告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别克牌车辆所有人是龙某1，车辆出厂日期为2015年3月21日，离婚时该车辆尚未出厂，原告诉请的车辆并非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夏利小轿车，别克牌汽车是被告个人出资购买并按月还贷的，系被告个人所有的车辆，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返还，原告以各种理由占有，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2年5月24日协议登记离婚，双方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双方子女安排：婚生儿子龙某2，出生日期2003年3月16日，归男方全权抚养至其独立生活止，儿子和男方的股份全部归女方所有。二、双方对共同财产的处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一辆车牌号为粤Ａ×××××的车归女方所有。三、双方对共同债务债权问题的处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四、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原被告在落款处签名确认。原告主张为生育二胎，双方于2012年5月24日到广州市萝岗区民政局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假离婚以规避计划生育政策和村民股权分配制度，原告于××××年××月××日生育了范某2（范某2的亲子关系确认及抚养权纠纷在5669号案处理），后国家开放二胎，原告希望与被告复婚，但被告不同意复婚。被告确认双方为生育范某2假离婚，并认为双方一直生活在一起，不在乎一纸证书，因此没有去办理复婚手续，且签订《离婚协议书》是为了假离婚，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被告持有的股份过户给原告，以及向原告返还被告持有股份自2012年6月1日至股份过户给原告之日取得的分红，其提交了被告龙某1的《社区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载明被告持有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合作社共同配给的社区股200股。被告向本院提交广州市黄埔区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拟证明其持有的股份不可转让买卖。《章程》载明：“……第十三条：本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东的股权按“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的原则实行固化，即在计股时间内具备股东资格的人员均可获得一次性配置股份；股东的股份不因身份变化而调整；股东的股份不再随年龄的增长而变化；村社新增人口和劳动力不增设股份。……第十六条：社员分配股属股份确认性质，股东所持的股份，只有分配权（即配股份分红），不得抽资退股，不得转让买卖，不得作抵押。第十四条：社区股可以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由具有本社村民资格的子孙后代进行继承，继承人享有社区股东的资格，社会股不得继承，社会股东去世后，其股权由集体收回；……第二十三条：1、符合社区或社会股东资格的独生子女，领取独生子女证的，本人按该股的满股配给。……”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明：村民享有的股权、分红收益是村民基本生活保障，亦是解决基层农村地区社会稳定，化解基层矛盾的有效途径，自2003年12月31日股权固化，根据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的内容，任何村民的股权及分红收益不可变更，不可转让、赠与、买卖，切实维护本村村民合法权益，保证本村村民基本生活质量。原告提交了其本人的广州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载明其2011年1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分红情况，其中双方登记离婚后的2012年6月至2020年1月期间，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第八经济合作社向范某1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支付的分行款共计423580元，原告陈述称上述分红款系其与儿子龙某2二人的分红款，龙某2因符合《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独生子女的身份而配以满股，自2017年后因政策变化，龙某2的股份分红按满股的90%发放，故上述分红款中属于范某1的分红款为218200元。被告庭审中确认其股权数及分红情况与原告一致。双方庭审中确认《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粤Ａ×××××号小汽车为夏利牌小汽车，已于2015年卖出，与原告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载明登记在被告名下的粤Ａ×××××号别克牌小汽车并非同一车辆，别克牌小汽车于2015年3月21日出厂，于2015年7月10日发证。原告主张该别克牌小汽车的首付款88347元系由其支付的，分别于2015年6月14日向广州市南菱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0000元、于2015年6月24日向广州市南菱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78347元，并提交了广州银行账户流水单及刷卡凭证予以证明。被告主张别克牌小汽车的贷款系由其每月支付，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该流水显示被告自2016年5月至2016年12月，每月25日还贷3333.33元。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社区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广州市黄埔区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广州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机动车登记证书》、广州银行账户流水单、刷卡凭证、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成年男女有婚姻的自由，婚姻自由既包括结婚自由，也包括离婚自由。虽然原、被告均陈述双方是为了躲避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第二胎而“假离婚”，但原、被告双方同意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故原、被告的离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男方的股份全部归女方所有，原告主张根据该《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被告应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合作社的股份过户给原告及被告通过股权获得的分红应向原告支付。对于该《离婚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男方的股份全部归女方所有”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广州市黄埔区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第十三条及第十六条，社区股按“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的原则实行固化，即在计股时间内具备股东资格的人员均可获得一次性配置股份；社员分配股属股份确认性质，只有分配权（即配股份分红），不得转让买卖。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暹岗社区第八经济合作社作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村经济联合社下属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依法代表全体村民管理和支配农村集体所有的生产资料，其根据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经济联合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向各社员分配股份并对股权的配置和管理进行规定，该《章程》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章程》关于股权的规定合法有效。暹岗社区第八经济合作社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其财产和收益归集体即暹岗村所有，而非属于村民个人，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第六条明确规定“量化后的资产仍属于集体所有”，故龙某1的200股社区股必须受该章程的限制，不能随意处分。按《章程》规定社区股按“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的原则实行固化，且只有分配权（即配股份分红），不得转让买卖，即该《章程》已经明确规定了股东的股权已经实行了固化，除了可以由具有本社村民资格的子孙后代进行继承外，不得转让买卖，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被告的股份归原告所有，即约定将被告的社区股转让给原告所有，而上述《章程》已明确规定社区股不得转让，即按《章程》规定被告龙某1的社区股其不能自行决定将其转让给范某1，且根据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村民享有的股权、分红收益是村民基本生活保障，亦是解决基层农村地区社会稳定，化解基层矛盾的有效途径，自2003年12月31日股权固化，根据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的内容，任何村民的股权及分红收益不可变更，不可转让、赠与、买卖，切实维护本村村民合法权益，保证本村村民基本生活质量。上述《情况说明》虽与本院向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暹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相关人员调查了解的情况有出入，但后者亦着重强调在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股权收益可以登记备案，但股权证不会变更登记，不会取消一方股份亦不会增加另一方股份，且前者的《情况说明》更符合暹岗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股份制《章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章程》及《情况说明》，本案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书中约定被告持有的股份全部归原告所有违反了《章程》中股份实行固化、不得转让买卖的规定，故该约定无效，原告主张被告应将其持有的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道联和街暹岗社区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合作社的股份过户给原告，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暹岗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过户给原告之日取得的分红225790元返还给原告，因根据上文所述，被告的股权已经实现固化，即根据《章程》规定，被告的社区股东身份系固化不变的，被告持有的社区股虽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获得，但该股权具有绝对的身份属性，只有该股权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益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分红款即被告持有的股份收益系双方在离婚后被告所获得的收益，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主张被告将其持有的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暹岗村股份2012年6月1日至过户给原告之日取得的分红返还给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粤Ａ×××××号车辆。《离婚协议书》虽约定粤Ａ×××××号车辆归女方所有，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协议离婚时，粤Ａ×××××号车辆为夏利牌小汽车，夏利牌小汽车于2015年被售卖，后于2015年购入别克牌小汽车并继续使用粤Ａ×××××号车牌，原告主张将粤Ａ×××××号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双方在庭审中共同确认在本案中要求处理的车辆系粤Ａ×××××号车现有车辆别克牌小汽车，因该车系在双方离婚后购入，故并非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只对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分割，双方离婚后购置的财产可以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范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范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阮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泳珊书记员邓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