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9民初1134号 原告：贾跃中，男，1982年4月11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芳，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306号。 法定代表人：樊涛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阳、陈仕鹏，该公司员工。 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8号（中曹司社区）。 法定代表人：吕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代敏，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贾跃中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跃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芳，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阳、陈仕鹏，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跃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13916.46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3月在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排下进场施工，施工范围为唐山市曹妃甸区基础设施工程一期PPP项目标段六土石方、路基、排水及水泥稳定碎石层工程。2016年6月在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排下借用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唐山市曹妃甸区基础设施工程一期PPP项目标段六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标段一工程，补签了《建设工程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分包合同》及《建设工程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补充协议》。后于2016年7月同样在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安排下借用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唐山市曹妃甸区基础设施工程一期PPP项目标段六水泥稳定碎石层工程，补签了《建设工程道路水泥稳定碎石层分包合同》，以上合同对施工范围、合同价款等作出了约定。原告依照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安排施工，后非因原告贾跃中的原因停工，致使施工无法继续进行，双方于2018年10月11日对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最终工程量总价款为12773896.46元。施工过程中，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445000元，于2016年11月9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2130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342850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9359980元，至今仍有3413916.46元未付。原告按照二被告的要求自行组织施工，承担了上述工程所需的全部费用，是实际施工人，并且工程已经验收并结算，二被告应当给付工程款。但至今仍有3413916.46元未支付。经原告与二被告核实，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有2973896.46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与二被告协商要求支付工程款，二被告互相推诿，拒不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施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所诉工程为PPP项目，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既是发包人，也是总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对所欠付的工程款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资质的出借方，怠于向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导致原告至今未能收回工程款。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及迟延给付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息（自结算日2018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 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贾跃中无直接关系。原告贾跃中、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可与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债务，此前一直就付款问题与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沟通，并非拒付工程款。本案工程确实存在支付困难，因此不应支付利息。 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贾跃中诉请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413916.46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在案涉工程中二被告的结算金额为12773896.46元，但该工程款系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并不能作为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工程款支付的直接依据。二、工程款包括直接费用和间接费用。原告作为自然人，在施工中不会产生间接费用，应当将间接费用扣除。工程款中包括5%的质保金，未满质保期2年，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请依法扣除5%的质保金。三、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告未签订相应的施工合同，双方对单价未进行结算，因此原告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四、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将全部款项结算给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且二被告在合同中约定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欠付工程款不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提交了上述证据，但是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合同是二被告之间的专业分包合同。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情况。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结算表中原告签字属于后来添加，并非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原、被告对结算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算表中的结算金额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本院对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 3.原告提交了中日韩循环经济示范区施工技术交底记录、再生产业园纬一路施工技术交底记录、中日韩循环经济示范区西港东路施工技术交底记录、中日韩循环经济示范区西港东路施工技术交底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但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即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并明确表示上述证据证明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其合同相对方，间接说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原告在几份施工技术交底记录中签字是代表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程施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4.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函（2016年9月6日）、工作联系函（2016年9月7日）、劳务实排工期（20160527）、会议纪要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其合同相对方，但力生公司是否将资质借予原告无法核实；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组证据是二被告间的工程往来记录，原告是代我公司签字，但实际履行人仍为力生公司。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原告提交的分包工程洽谈记录，拟证明原告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洽谈时间与原告签字时间不符；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其合同相对方，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将资质借予原告，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核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2日，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唐山市曹妃甸区基础设施工程一期PPP项目标段六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标段一工程。工程地点为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西港路。分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图纸范围内所有土石方（淤泥）开挖及消纳、路基降水、路基支护，换填山皮石路基、回填粗砾石、吹填土，道路级配碎石基层及检查井、雨水污水管道安装等。分包方式：固定单价合同，实施和完成本专业分包合同所需的人工、规定材料、附件及配件、损耗、水电、机械（含进出场）、安装、质检、隐蔽工程验收、缺陷修复、施工措施（招标清单单独列项除外）、临时设施、环境保护、安全文明施工、冬雨季施工、夜间施工、成品保护配合监控测量、消防设施、交叉施工、地貌恢复、场地恢复、垃圾清理等工作，以及其他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配合照管、管理费、保险、利润、各种规费等费用，以及分包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分包合同价（暂定）含税总造价：11730414元。开工时间（暂定）2016年5月10日，竣工时间（暂定）2017年7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45天。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于新增公交场站工程，经双方协商一致，在原《建设工程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分包合同》清单下增加以下内容。补充协议价款2912775.68元。开工时间2016年4月7日，完工时间：2017年7月30日。 2016年7月20日，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道路水泥稳定碎石层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唐山市曹妃甸区基础设施工程一期PPP项目标段六水泥稳定碎石层工程。工程地点为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西港路。分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图纸范围内所有水泥稳定碎石需要的铺筑、找平、碾压（按照图纸及设计要求）、养护、人工配合机械摊铺、找平碾压至验收合格。分包方式：固定单价合同，实施和完成本专业分包合同所需的人工、辅材、附件及配件、损耗、水电、机械（含进出场）、安装、质检、隐蔽工程验收、缺陷修复、施工措施（招标清单单独列项除外）、临时设施、环境保护、安全文明施工、冬雨季施工、夜间施工、成品保护配合监控测量、消防设施、交叉施工、地貌恢复、场地恢复、垃圾清理等工作，以及其他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配合照管、管理费、保险、利润、各种规费等费用，以及分包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分包合同价（暂定）含税总造价：660021元。开工时间（暂定）2016年8月10日，竣工时间：具体以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书面通知的竣工时间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 上述合同系原告贾跃中借用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所签订。合同签订后，原告贾跃中依约进行施工，并承担了上述工程所需的全部费用，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结算表确认，唐山市曹妃甸区基础设施工程一期PPP项目标段六土石方、路基及排水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2773896.46元。经原告贾跃中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确认，二被告尚有3413916.46元工程款未给付，其中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仍有2973896.46元未给付。 2017年1月10日，唐山曹妃甸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曹妃甸区基础设施工程一期PPP项目三标段工程停工通知，根据唐山市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责令整改通知书》的要求，曹妃甸基本建设第三工程部所负责的北外一道、西港东路、西港一道等已开工项目由于缺少施工许可证，责令立即停止施工，并限期整改。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自投标接洽开始均是原告贾跃中以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而且相关文件也都是原告用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签署的，工程施工亦是原告贾跃中以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组织完成的，原告系借用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参与工程投标并组织进行工程施工。原告贾跃中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建设工程施工行为的特殊性，在施工单位实际施工之后，当事人的财产在客观上已经无法进行返还，案涉工程非因原告的原因停工，何时复工不得而知，且原告与二被告已经进行结算，因此二被告应参照结算金额给付工程款。原告贾跃中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向二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贾跃中承担责任。因案涉工程属于烂尾工程，故不宜继续执行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参照上述约定，结合2018年7月30日的分包工程完工结算汇总表和工程量结算表，二被告应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原告主张的延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贾跃中工程款3413916.46元，并以工程款3413916.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其欠付的2973896.46元范围内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11元，减半收取计170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55元，由被告贵州力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海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珈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