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厚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中新科技工业园大田花厂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MA4UK3AM22。法定代表人：雍玮。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松，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键，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秀，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厚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厚锦公司向蔡键退还投资款40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算至厚锦公司还清之日止);2.判令厚锦公司向蔡键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租金合计21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16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3.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石英砂色选机合作协议解除；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厚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日，厚锦公司的员工李某以厚锦公司的名义与蔡键签订《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约定蔡键投入40万元给厚锦公司购买石英砂色选机，该40万元支付至李文兵账户，厚锦公司应按月固定向蔡键支付18000元的使用费直至厚锦公司向蔡键退还40万元为止；厚锦公司向蔡键退还40万元以前，蔡键享有石英砂色选机的所有权，之后所有权归于厚锦公司。协议签订后，蔡键于2018年5月2日14时许将第一笔款20万元支付至李文兵账户，并于当月将全部40万元支付完毕。厚锦公司于2018年5月1日与案外人安徽比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矿石色选机购买合同》，购买两台矿石色选机，每台25万元，总价50万元，并于2018年5月2日15时46分支付了20万元首期款。蔡键后与李某对账，双方确认自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厚锦公司应付234000元，其中2018年6月付款18000元，2018年7月至12月、2019年2月至3月，每月均付款6000元，2019年1月付款12000元，2019年4月付款3000元，2019年5月付款9000元，已付共90000元。《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及对账的清单上李某进行签名并加盖厚锦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厚锦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厚锦公司提出李某未经厚锦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厚锦公司，但厚锦公司亦认可李某系厚锦公司的员工，且李某持有厚锦公司的业务专用章，相关款项亦由厚锦公司的股东收取，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有厚锦公司授权，其签署协议及确认往来款项，应视为厚锦公司的行为。李某是否滥用厚锦公司的授权，系厚锦公司的内部事务，无需在本案中查明。厚锦公司提出应追加李某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厚锦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上的留言，系其单方作出，与双方确认的往来款项矛盾，应以双方签字并加盖厚锦公司印章的欠款确认书为准。关于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设备的具体信息及确定的使用期限，且该设备系由厚锦公司自行购买而非由蔡键购买，甚至厚锦公司购买设备的金额与蔡键支付的金额亦不相同，故双方协议内容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要件，该协议的实质应认定是由厚锦公司向蔡键借款用于购买设备，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蔡键向厚锦公司支付的4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每月18000元的使用费，应认定为约定的利息。双方约定蔡键在厚锦公司还款40万元以前享有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应视为双方约定设备为抵押物，而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禁止约定抵押财产归抵押权人所有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无效。原告主张《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解除，应视为主张该笔借款到期。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支持，对厚锦公司已按月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部分，予以抵扣本金。2018年6月已支付的18000元中高于月利率3%的部分6000元，及2019年1月已支付的12000元中高于月利率3%的部分180元，均应作为已偿还的本金，自2019年2月起，本金应为393820元，自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31日，尚欠利息为19909.2元（详见附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厚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键偿还借款本金393820元及借款利息（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31日尚欠利息19909.2元；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蔡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80元、保全费3600元，合计8580元（该款蔡键已预交），由厚锦公司负担7382元，蔡键负担1198元。附表：本金及部分利息计算方式期间（月）本金（元）已付利息（元）月利率2%计息（元）月利率3%计息（元）备注2018.640000018000800012000多付6000元2018.739400060007880/欠息1880元2018.839400060007880/欠息1880元2018.939400060007880/欠息1880元2018.1039400060007880欠息1880元2018.1139400060007880/欠息1880元2018.1239400060007880/欠息1880元2019.139400012000788011820多付180元2019.239382060007876.4/欠息1876.4元2019.339382060007876.4/欠息1876.4元2019.439382030007876.4/欠息4876.4元2019.539382090007876.411814.6//////共欠息19909.2元厚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蔡键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蔡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在蔡键坚持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本案案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方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且一并替蔡键变更了诉请。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向厚锦公司释明要变更案由和诉请，也未给予厚锦公司答辩期和举证期。（一）一审法院超越蔡键的诉请范围迳行变更案由及诉请，程序错误。在一审的庭审中，厚锦公司曾对本案是否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提出过异议，并询问蔡键是否变更案由及诉请，但蔡键明确表示不变更案由及诉请，坚持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这个案由进行审理。这一点一审法院的主审法官也多次跟蔡键进行释明，要求其明确案由。蔡键再次确认不变更案由及诉请。在这种情况下，厚锦公司只能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进行答辩和举证。并一再表示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是合伙关系。案由和诉请是诉讼当事人自主决定的事项，也是其行使自己诉权的体现，在蔡键坚持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审理本案的情况下，法院不得单方无故变更案由及诉请。如果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应当驳回蔡键的诉请，而不是未向双方释明并经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而单方进行变更。（二）一审法院单方变更案由和诉请后未通知厚锦公司，更没有给予厚锦公司新的答辩期和举证期。一审法院将蔡键再三表示坚持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并一并将蔡键诉请中的投资款变更为借款本金，把诉请中的租金变更为利息，甚至超过蔡键的诉请中确认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请求而迳行使用年化24%的利率，实在荒谬。退一步讲，即便变更案由和诉请，也应当重新给厚锦公司一定的答辩期和举证期。该诉请的变更不仅仅是案由的变更，更是对依赖的基础事实的变更，例如：将租金变更为利息。在这种情况下，给予厚锦公司新的答辩期是对厚锦公司权益的一种维护，也有助于更有效的查明事实。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四）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本案中，一审法院从未向厚锦公司释明要对本案的案由及诉请进行变更，更没有给厚锦公司重新答辩和举证的权利，严重侵害了厚锦公司的诉权。二、厚锦公司并没有签署过涉案合作协议，也没有授权李某签署该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一）蔡键系厚锦公司的经销商，理应知道李某是厚锦公司的销售人员，业务专用章是销售业务专用，蔡键在主观上存在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政策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蔡键与厚锦公司存在长期的销售代理关系，蔡键本人与李某认识多年，双方之间存在销售业务往来。在这种情况下，蔡键理应知道李某仅仅是负责厚锦公司的销售业务，不具备设备采购的授权，相关的业务专用章也仅仅是用于送货和对账使用。可以说，蔡键不仅不存在善意，相反十分恶意。即便在本案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5款中，也明确约定“乙方负责销售与质量把控，拥有石英砂的销售权……”，可见蔡键是为了争取拿到厚锦公司优质的货物而与李某签订该协议，其明知李某没有明确的授权而与之签订与销售不相关的设备采购合同，存在明显恶意。（二）厚锦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并非“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仅仅是与厚锦公司的业务（石英砂销售）有关，不能用于其他合同。厚锦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加工、销售石英砂及其他建筑材料”。因此，厚锦公司的业务也仅仅限于加工、销售石英砂及其他建筑材料。业务专用章仅仅是为了业务方便而刻制的，在常理看来，公司的设备采购要么加盖“公章”，要么加盖“合同专用章”，不可能用业务章来签订采购合同。（三）厚锦公司从未知晓该“合作协议”的存在，蔡键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向厚锦公司通报过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履约情况。本案之前，厚锦公司从不知道有该合作协议的存在，更不清楚其内容。无论是从合同签订，款项支付，还是后续事宜，蔡键都没有与厚锦公司进行过通报或者沟通，而是一直都是与李某接洽。在这种情况下，蔡键无法证明厚锦公司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李某越权。（四）厚锦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无论是李某，还是“业务专用章”都仅仅限于销售业务的授权，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由蔡键举证证明信赖李某有代理权且该信赖是有充分理由的。表见代理中举证责任的分配与代表人责任不尽相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要求，在涉及表见代理的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首先，由被代理人承担对行为人确系无权代理的举证责任。比如，行为人不是本单位工作人员、公章系盗用或私刻，或者行为人违反公司章程关于授权限制的明确规定等。其次，由相对人承担证明信赖行为人有代理权且信赖是有理由的举证责任。比如，行为人所持公章、介绍押信、合同书系真实的，或者行为人确曾做过被代理人的代理人等。再次，再由其被代理人承担对相对人主观上是否为恶意或在签约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进行举证。举证是递进的，即当前一个举证充分后，再递进到下一个环节的举证。厚锦公司已经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证明李某系厚锦公司的销售人员，“业务专用章”系销售业务专用的印章，从而证明李某无权代理。这种情况下，蔡键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有理由信赖李某有代理，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五）盖章不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充分条件，要区分不同情况结合相关证据，才能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盖章只是意思表示的一种方式，属于意思表示的客观化和外在化，与代理人的签字没有本质区别。法人必须通过自然人表达意思表示，因此，只要自然人是无权代理，无论其在合同上签字还是盖(被代理人)章都属于越权行为，相对人对自身权利的保护仍然要诉诸表见代理制度。三、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诉讼参与人李某，对于厚锦公司提出的追加李某为第三人的请求置之不理，程序错误。本案诉争的焦点是《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的签署主体和履行主体。厚锦公司从未与蔡键签署过该协议，也未授权李某签署该协议。厚锦公司不清楚该协议的内容，也未收到过协议中约定的资金，更没有向蔡键支付过任何所谓的“租金”。事实上，相关设备是厚锦公司购买的，与蔡键没有任何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来看，无论是协议，还是资金往来，均与李某个人有重大关系。因此，为了查明事实，厚锦公司特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某作为第三人到庭参与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对于能够查明事实的该关键人物不予追加，导致本案的事实根本没有查清楚，程序错误。二审庭审期间，厚锦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根据蔡键一审列明的诉请，其是以40万元和216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给付利息，但一审却径自按年24%的利率从2018年6月计付利息，如果综合对比蔡键的诉请及一审判决，截至本次开庭之日，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请金额已经超过了蔡键一审的诉请金额。而且一审中蔡键是以216000元为本金计算的，既然是本金，就是一个固定不变的金额，但一审法院却将该本金认定为利息，从而导致该金额不确定而且正在累加，最终导致判决金额高于蔡键诉请金额。蔡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厚锦公司的上诉。一、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性违法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若存在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应当变更案件案由。在本案中，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并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要件，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依法将本案案由调整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由蔡键向厚锦公司支付40万元款项用于厚锦公司购买石英砂色选机，厚锦公司按照每月18000元向蔡键支付费用，直至退还40万元为止。后因厚锦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费用，蔡键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厚锦公司退还40万元及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费用21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合作协议》中约定蔡键向厚锦公司支付的40万元为借款本金，每月18000元的费用为利息，并作出本案的判决。不论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由始至终，蔡键的请求均是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厚锦公司返还40万元的款项及支付每月应付的费用，厚锦公司不能机械的基于一审判决判项中对应支付款项的名称作出了改变就认为法院将蔡键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且法院作出判项的金额是少于蔡键的诉讼请求金额的，并没有加重厚锦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变更案件案由并非应当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或者答辩期限的情况。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没有损害厚锦公司的诉讼权利。二、本案中，厚锦公司是知晓并且同意履行《合作协议》的。首先，李某是厚锦公司的员工（该事实已经厚锦公司确认），厚锦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加工、销售石英砂及其他建筑材料（这也是厚锦公司确认的事实），而厚锦公司购买《合作协议》项下的石英砂色选机就是为了加工石英砂，既然该项合同行为属于厚锦公司的业务范围之内的，那么合同上加盖厚锦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也并无不妥。而且，“业务专用章”是何种用途，在何种情况下才能使用的，那是厚锦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蔡键并非厚锦公司的员工，作为一般人来说，合同上加盖的为合同相对方的公章，且有对方员工的签字，那么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行为是公司行为。其次，厚锦公司与蔡键签订《合作协议》时间跟厚锦公司与安徽比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是很接近的，且涉案《合作协议》是约定蔡键将款项直接支付至厚锦公司股东李文兵的银行账户上的，且在蔡键将款项支付给厚锦公司后，厚锦公司亦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安徽比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再次，在蔡键向厚锦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后，厚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于2018年8月9日、9月5日向蔡键支付每月费用，由此可见即便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李某是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代表厚锦公司签的，事后厚锦公司也用付款的实际行动来表明其对李某的行为追认，并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于2019年6月份对双方间的欠款作出了确认，确认支付20108年8月至2019年6月应支付数额为234000元，已支付数额为90000元。基于以上事实，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厚锦公司是知晓并且同意的，不存在其所称的无权代理、不知情的情况。本院二审期间，厚锦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李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涉案《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与厚锦公司无关，是李某与蔡键之间的合伙事宜；2.建设银行（尾号1124）的银行流水6页，拟证明李某与蔡键合伙从事石英砂销售业务后，李某通过李孟的账户将合作期间的部分收益支付给了蔡键，合计64055元，该款项并未包含在一审蔡键中自认收到的90000元收益当中。对上述证据，蔡键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法院应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厚锦公司与李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且李某的证人证言内容均体现出其为厚锦公司开脱的嫌疑。李某与厚锦公司之间的工作内容、管理方式是其内部的模式，在李某代表厚锦公司与蔡键签署合作协议时，也没有向蔡键表示其没有权利代表公司签署案涉合同。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多笔转账内容均有备注，如2018年7月12号那笔备注的是李某，9月3号备注的是李某1等，多笔转账备注的内容均是不一致的，由此不能证明李孟转给蔡键的款项就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使用费。另外，厚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欠款确认书中的2018年11月14日的那笔款项，与李孟支付给蔡键的2018年11月14日那笔是同一笔款项，李孟在该笔转账中注明了是色选机，由此可见欠款确认书上的款项是经过厚锦公司确认，该欠款确认书上有两笔是由厚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给蔡键，综合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厚锦公司是知道并且同意履行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的内容。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属证人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李某作为厚锦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但李某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交证据反映其存在客观情况不能出庭，蔡键亦未同意李某采取其他方式作证，故李某的证言在证据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纳。对证据2，虽然蔡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仅反映李某向蔡键转款的事实，个别款项划转的备注反映的是“支付透砂款”，但在没有更充分的证据反映蔡键与李某之间存在合伙事实以及李某本人并未出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仅凭银行流水记录不能反映厚锦公司的拟证事实，故本院对该项证据亦不予采纳。蔡键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确认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厚锦公司所称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涉案《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虽然约定蔡键投入40万元给厚锦公司购买石英砂色选机使用，由蔡键收取租金并在租金支付完毕前保留对石英砂色选机的所有权，但该40万元直接支付至李文兵账户且由厚锦公司自行购买石英砂色选机，故双方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特征并不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由上述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知，虽然蔡键在本案中以其与厚锦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蔡键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双方讼争作出处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故本院对厚锦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厚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出蔡键请求范围的问题。经审查，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厚锦公司收取的40万元为借款本金，每月应支付的使用费为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标准，故对已支付的超出合法范围的利息扣减本金后，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确定的尚欠本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蔡键起诉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的诉讼标的额，一审就此处理并不违法。二、关于厚锦公司是否应对《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项下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蔡键虽然以与厚锦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从蔡键与李某签订的《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内容反映，协议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蔡键向厚锦公司出借款项用于采购石英砂色选机，厚锦公司分期向蔡键偿还购机费用，故双方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二审期间主要争议为李某与蔡键签订《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并履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厚锦公司是否应对《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项下产生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由此可知，主张表见代理成立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即权利外观要件及主观因素要件，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基于表见代理的上述两个要件，本院对本案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要件分析。本案中，厚锦公司确认李某是其职员，双方之间的交易是蔡键与李某沟通并履约。更为关键的是，《石英砂色选机投放合作协议》上加盖有“佛山市厚锦建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字样的公章，厚锦公司也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实在本案交易中客观上形成了李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李某的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权利外观的要求。其次，从表见代理的主观要素分析。厚锦公司虽上诉主张其并未授权李某前述协议，蔡键作为厚锦公司的经销商，理应知道李某的工作职责、权限以及业务专用章的用途。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李某作为执行厚锦公司与蔡键之间交易业务的工作人员，在其持有厚锦公司日常使用的业务专用章的情况下，足以让蔡键相信其有权代表厚锦公司签约履约；而厚锦公司虽然抗辩主张李某存在职务权限的限制，业务专用章也不适用于签订合同，但对其上述限制，厚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反映其已将该限制告知蔡键，就此，厚锦公司存在明显过错。故依据前引法条及司法解释规定，蔡键向李某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属善意行为，蔡键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具有明显过失，符合表见代理中要求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主观构成要件。基于上述客观和主观两方面的分析，李某与蔡键签约并收取协议约定款项的行为构成对厚锦公司的表见代理。故，厚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厚锦公司与李某之间的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对厚锦公司上诉请求追加李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5.9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厚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