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初14号原告：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785号广信投资大楼001栋1105室。法定代表人：吴铁怀，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湖南高速广信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785号广信投资大楼001栋505室。法定代表人：戴兵，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街道蓉园路1号2栋401房。法定代表人：彭波，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凌，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高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500号马栏山公寓综合楼1911房。法定代表人：林东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葵，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投资公司）、湖南高速广信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材料公司)与被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河酒业公司）、第三人湖南高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投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汤凌、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原告广信材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向原告广信投资公司返还人民币1亿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48708055.56元（其中5000万自2011年7月2日起算，另5000万自2011年7月27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3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广信材料公司系原告广信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与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欲就河西先导区滨江新城C-5-1地块展开项目合作，原告广信材料公司于2011年7月1日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支付5000万元。2011年7月26日，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支付5000万元，合计1亿元。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向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出具了“收到土地款6000万元”的收据。滨江新城C-5-1地块土地使用权在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为达成合作开发滨江新城地块一事，先后提出投资参股、股权收购等多种方案，但因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对该地块缺乏控制权以及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不愿出让股权等原因，各种方案逐一流产，迄今为止，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仍未与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达成任何协议。故此，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收取该1亿元资金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原告广信投资公司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辩称：一、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付给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的1亿元有明确的给付对象、给付内容及给付目的。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支付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款项并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的原因。2017年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曾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要求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广信材料公司代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亿元。在该案中，无论是从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的陈述还是从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的举证来看，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付款给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的款项均系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代高速集团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只是因该案庭审中，高速集团的代理人对代付行为不予认可，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认为其给付目的不能实现，故转而起诉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不当得利。以上说明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付给浏阳河酒业公司的1亿元有明确的给付对象、给付内容及给付目的，因此，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支付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款项并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的原因。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写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43集的指导性案例中，最高院民一庭对此类案件已有明确的意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因无法举证证明高速集团已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或者授权给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故而因主体不适格被驳回起诉。根据上述最高院民一庭的意见，不得再以此为依据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在本案中，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改称1亿元是基于其欲与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合作开发滨江新城地块而支付的合作款，后因各种合作方案逐一流产，双方至今没有达成任何书面协议，故而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很明显，即使是按照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的这种陈述，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付给浏阳河酒业公司的1亿元仍旧有明确的给付对象、给付内容及给付目的。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支付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款项也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的原因。即使假设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收取1亿元合作款项后双方因最终未建立合法有效的合作关系而产生纠纷，该纠纷也决然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二、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收取1亿元具有法律依据。该法律依据为《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12月8日，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高速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后者以人民币10亿元购买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股东持有的25%的股权。虽然在股权转让纠纷中，高速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除非《股权转让协议》经法定程序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协议，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就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合同各主体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收取1亿元具有合法依据。三、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高速集团委托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代付1亿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虽然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未能提供高速集团委托其代为支付的单一书面证据，但是，时任委托方高速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冯某、时任受托方即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某均代表各自的单位明确认可委托代付这一事实。加之，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出具的《关于参与合作开发长沙滨江新城项目的请示》、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滨江新城C-5-1项目投资可行性的建议》以及在股权转让纠纷中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在民事起诉状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也相互印证了这一事实。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委托代付的事实。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认为，本案不能因为委托方高速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受托方即本案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深陷监狱，现任领导就完全否认当年已客观发生的事实，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恳请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依法尊重客观事实，以保护诉讼各方的合法权益。四、本案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是受高速集团的委托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支付款项。在付款行为中，高速集团为被代理人，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为代理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付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被代理人高速集团，本案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无权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主张权利，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主体不适格。五、本案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7月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分两次代高速集团向浏阳河酒业公司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根据2011年11月9日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发出的《催款函》显示：“我司（指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多次要求贵司（指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归还资金及利息，但贵司不按约归还，现再次发出本催款函要求贵司立即归还占用款项及利息”。即使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在2011年11月9日就知道自己的权益受损，而且当时无论是高速集团还是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均明知收款方是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自2011年11月9日起至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本次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此外，本案自2011年11月9日起至原告起诉股权转让纠纷之日（2017年11月10日）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广信材料公司和广信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述称：对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的起诉没有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浏阳河酒业公司对广信材料公司和广信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广信材料公司向浏阳河酒业转账的转账凭证、证据二浏阳河酒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据三广信投资公司向浏阳河酒业公司转账的转账凭证、证据四律师调查笔录（冯某、谢某）、证据五浏阳河酒业公司与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据六（2017）湘01民初3971号庭审笔录、证据七《关于参与合作开发长沙滨江新城项目的请示》、证据十一《关于与高管局下属投资公司项目合作的情况汇报》、证据十二《关于滨江新城C-5-1项目投资可行性的建议》、证据十五（2017）湘01民初397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十六（2019）最高法民终57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广信材料公司和广信投资公司对浏阳河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广信投资公司、广信材料公司、高速投资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据二（2017）湘01民初3971号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浏阳河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律师调查笔录（冯某、谢某）、证据四《关于参与合作开发长沙滨江新城项目的请示》、证据五《股权转让协议》与广信材料公司、广信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本院已予认证，不再另行认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然浏阳河酒业公司对广信材料公司和广信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八《滨江新城C-5-1项目投资成本利润分析》、证据九《滨江新城C-5-1项目投资分析报告》、证据十《湖南省高管局公文处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该三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可靠，且能反映本案发展过程，与本案相关，故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十三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各方均未签字或盖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故不予采信。证据十四催款函及签收记录，因无法确认浏阳河酒业公司已签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广信投资公司、广信材料公司对浏阳河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催款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其他证据情况，对其证明目不予采信。对广信材料公司和广信投资公司提交的湖南日月投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虽然湖南日月投资公司系独立法人，但结合（2019）最高法民终577号民事判决书，该公司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27日，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转让方，甲方）与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为充分发挥各方各自的优势，实现各方互利共赢，双方达成一致，甲方愿意转让所持有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乙方。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转让股权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方所持有的标的公司的价值确认根据甲乙双方认可的评估报告，浏阳河酒业各项资产（无形资产与有形资产）总计人民币肆拾亿元，受让方以现金人民币壹拾亿元受让原股东25%的股权。二、股权转让及股权比例1、甲方将持有公司25%的股权以壹拾亿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持有公司25%的股权。2、转让成功后，新的股权比例，原浏阳河酒业股东持股75%；受让方持股25%。三、声明、承诺及保证条款1、甲方在此声明、承诺并保证：（1）甲方为合法成立且有效存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2）甲方拥有签订本协议以及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所有权利和授权；（3）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4）通过吸收乙方进入公司，依法建立、健全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增强资源整合能力，加快实现资本市场上市融资的进程。所以甲方及公司计划上市时间在3-4年左右，如果3-4年没有上市，公司及原浏阳河股东承诺无条件回购乙方的股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进行补偿。……”双方将合同签订时间倒签为“2009年12月8日”。协议签订后，原告广信材料公司于2011年7月1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分两次共计转账5000万元，备注款项用途为投资款。2011年7月25日，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向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据今收到湖南省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土地预付款人民币陆仟万元整”。次日，原告广信投资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浏阳河酒业公司转账5000万元。后因《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亦未返还上述款项，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催要上述款项。《催款函》载明：“因应贵司及彭潮先生的要求，于2011年7月份两次向贵司支付款项人民币壹亿元（￥100，000，000），贵司承诺将会在一个月予以偿还该款或将所有土地出卖给我司，以该款项抵作土地款。时至今日，贵司及贵司控制人彭潮先生仍未还款，也没有提供可交易的适格土地与我司交易，现由于贵司违反约定，致使贵司占用我司大量的资金，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为了保证国有资产不受损害，我司多次要求贵司及彭潮先生归还我司资金及利息，但贵司及彭潮先生多次不按约归还。现我司再次以书面形式向贵司及彭潮先生发出本催款函，请贵司及彭潮先生立即归还占用我司的人民币壹亿元（￥100，000，000）及相关利息。”此后，就该笔款项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多次协商。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提出其已收取的资金1亿元作为滨江新城C-5-1地块的投资款。2012年1月19日，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向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省高管局）递交《关于参与合作开发长沙滨江新城项目的请示》。该请示载明：“2009年12月8日湖南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与湖南浏阳河酒业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河酒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集团公司出资人民币10亿元受让浏阳河酒业25%的股权。为此，集团公司指示我司向浏阳河酒业支付10000万元人民币。我司审核付款时发现该协议存在一些问题，口头向局领导表明单方面中止履行该协议，并要求浏阳河酒业及实际控制人彭潮先生用其他资产与我司合作。经多轮谈判，现浏阳河酒业提出用位于长沙大河西先导区的滨江新城C-5-1地块合作，待正式签订协议时再终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滨江新城C-5-1地块现在浏阳河酒业控制下的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系2010年8月12日浏阳河酒业关联方通过招挂拍方式取得，截止2012年1月已支付430000万元的土地款。……据我司与浏阳河酒业的多轮协商谈判，我司拟筹资73000万元承债式受让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100%股权。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现有总资产73000万元，债务68000万元。我司第一次出资47230万元（含已支付的10000万元）收购73.33%股权，同时收购浏阳河酒业控制的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24.5%股权（净值约12406万元）。在浏阳河酒业满足我司要求的条件下，我司再行向目标公司注入25770万元用于支付土地余款。我司允许浏阳河酒业在满足协议约定条件的情况下以约定价格回购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49%股权（详见附件四）。经我司组织各专业人员对本次交易进行多次论证，一致认为，本次交易风险、法律风险较小，既能妥善处理好历史遗留问题，又可以最大限度地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综上，特恳请省局批准同意我司与浏阳河酒业签订合作性质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在资金各方面对该项目给予大力支持”。该请示附：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滨江新城C-5-1项目投资成本利润分析、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11月21日，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向湖南省省委递交《关于与高管局下属投资公司项目合作的情况汇报》。该情况汇报载明：“2010年8月12日，我司与华民慈善基金会卢德之理事长联合通过响应公开挂牌，取得了一宗位于长沙市河西先导区滨江新城的138亩商住开发用土地，容积率3.5，土地总价（含基础设施配套费、契税）6.695505亿元。至2012年8月共缴纳土地价款4.3亿元。并于2010年年底共同成立了‘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作为该宗土地的开发主体。2011年初，我们正准备启动项目建设，恰逢金融政策调整，遭遇资金瓶颈。在这种情况下，只好通过向非银行金融机构融资来解决项目资金缺口。2011年5月上旬，获悉湖南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经常开展一些对外（指与民企）项目合作，并有一定资金实力。在这种情形下，我司董事长彭潮先生便与时任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局长冯某取得联系，与其交流了项目合作意向。当时，冯觉得该项目是一个可以互利共赢的好项目，就安排了下属的湖南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谢某先生对项目做了可行性论证。其后，广信投资有限公司迅速组织人员进行调研，经过一个多月的规划设计、投资预算、市场分析论证，最后的结论是：该项目区位优势明显，四面临路，商业价值较大，加上小区紧邻公园又可望江，属于绝佳宜居之地。根据广信自主调研的结果，双方很快达成合作意向，并于2011年7月签署合作协议并前期投入了1亿元项目资金。……”2012年12月13日，湖南省财政厅向湖南省省政府办公厅递交《关于滨江新城C-5-1项目投资可行性的建议》中载明：“……（三）土地情况滨江新城C-5-1项目土地权属明晰，红线范围外通路、通电、供水、排水、通讯，红线范围内土地基本平整、拆迁工作全部完成，是一块适宜开发的成熟地。1、土地权属滨江新城C-5-1地块经长沙市国土局交易中心[2010]网挂022号继续挂牌公开‘招拍挂’，已签订土地成交确认书及出让合同，尚未办理使用权红线图、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属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缴纳完土地款及滞纳金后，相关土地权证可按规定办理。……二、项目可行性分析……（二）资金筹措保障有力……经调查分析，筹措上述资金保障程度较高。首先，广信公司有筹措项目资本金的能力，该公司前期已经支付土地款1亿元，且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党委会议明确表示‘总公司在不动用建设资金的前提下，给予支持及帮助，可提供担保’。……广信公司已支付浏阳河酒业公司股权转让款1亿元，因多种原因而中止股权转让合同，致使1亿股权转让款沉淀多年，经双方协商，可以转为该项目购地款，以免造成违约损失。”案外人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其股东为龚永华和浏阳河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8月12日，日月公司通过网挂摘牌获得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601700000元。2011年1月10日，日月公司全额出资（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成立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系绿岛公司的全资股东。2011年1月20日，日月公司向长沙大河西先导区土地储备中心发出《关于申请滨江新城A3地块土地红线更名的函》，请求将该地块及土地权证直接办给绿岛公司，并将日月公司已缴纳的13000万元保证金作为绿岛公司应缴纳的土地款。2011年2月8日，日月公司向长沙大河西先导区国土规划部发出《关于办理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开发建设手续办理的声明》，请求将该地块的开发交由绿岛公司全权负责开发建设，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签订、红线图及国土使用证照的办理等一切工作由绿岛公司负责实施。2011年3月10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与绿岛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绿岛公司。2011年2月18日，日月公司与赵某、刘某乙分别签订《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日月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二人，分别约定股权转让比例和价款，转让后赵某占股80%，刘某乙占股20%。2011年2月28日，赵某、刘某、王某、杨某、刘某乙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绿岛公司股份作出调整，约定股权转让价格，转让后绿岛公司出资比例为刘某56%、王某23.33%、杨某14%、赵某5.34%、刘某乙1.33%。2013年9月10日，杨某将其享有的绿岛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刘阳，约定了转让价款。日月公司于2010年9月8日交纳了竞拍保证金13000万元，竞买成交后扣除挂牌交易服务费剩余12939.182万元转为地价款。2011年2月26日，日月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日月公司支付的竞拍保证金13000万元的相关权益转赠给绿岛公司。2011年2月28日，日月公司出具权益转赠书。2011年3月23日，绿岛公司、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日月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绿岛公司应返还日月公司的13000万元不再返还，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应归还绿岛公司的13000万元不再归还。后绿岛公司支付了剩余的土地出让金，取得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因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并非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与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协商的以涉案款项1亿元作为该地块土地投资款，双方一起参与该项目的开发的方案并未实际实施。因原告广信投资公司要求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未果，2017年11月10日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以浏阳河酒业公司、湖南浏阳河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高速投资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7）湘01民初3971号民事裁定，以该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和浏阳河酒业公司，广信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取得高速投资公司的授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为由驳回广信投资公司的起诉。另查明：原告广信投资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9日，其股东为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原告广信材料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8日，其股东为广信投资公司。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7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分别为覃某、向某、向某乙、赵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应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2、如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应返还涉案款项，则资金占用利息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股权的所有权人为公司股东，而公司作为独立法人，除非法定条件，其不能持有自己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公司其他股东或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而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不代表股权转让生效，股权转让行为的生效是指股权何时发生转移，即受让人何时取得股东身份的问题。本案中，浏阳河酒业公司的股权持有人为案外人覃某、向某、向某乙、赵某，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不持有自己公司的股权，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的股东亦未授权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向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转让股权，因此，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与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有效，但因浏阳河酒业公司并不持有浏阳河酒业公司的股权而致该协议无法实际履行。鉴于该款项系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原告广信材料公司代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支付，且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和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原告广信材料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后，就涉案款项返还事宜均由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出面解决，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和原告广信材料公司均无异议，因此，应认为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广信材料公司和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之间已形成由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的合意。因此，广信投资公司向浏阳河酒业公司送达催款函要求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款项应视为其代表高速投资公司向浏阳河酒业公司表示解除合同。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提出将该笔款项作为广信投资公司投入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的投资款应视为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款项应予返还。在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与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协商涉案款项的返还过程中，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提出将该笔款项作为广信投资公司投入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的投资款，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对此表示同意，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和原告广信材料公司均无异议。此时，应认为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广信材料公司和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就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城的合作开发建设达成了一个预约合同，且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原告广信材料公司为订立正式的合作开发合同投入了前期投资款。虽然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与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积极磋商合作开发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但实际上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并非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其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的绿岛公司亦无控制权，致双方合作计划因客观不能而无法达成一致。此时，双方无法订立合作开发的正式合同，预约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不再磋商合作事宜，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继续占有涉案款项于法无据，故原告广信投资公司要求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在发现第三人高速投资公司和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存在问题后，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致函要求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返还其代为支付的股权款，但是此后双方对于该款项的处理又达成了新的合作合意，且双方为此一直进行磋商，在双方磋商合作事宜期间，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并未主张返还款项或者资金占用利息，因此，双方磋商合作事宜的期间不宜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而应自双方最终确定不再合作时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现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明双方最后终止合作磋商的时间，故宜以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就涉案款项提起诉讼的时间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和广信材料公司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主张原告广信投资公司自2011年11月9日知道自己权益受损但直至2017年11月10日才以股权纠纷起诉，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原告广信投资公司于2011年11月已知其权益受损，但是在原告广信投资公司向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主张权利的过程中，双方就该笔款项的处理又达成新的合作合意，并为此长期进行磋商，因此，被告浏阳河酒业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并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湖南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湖南高速广信材料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00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湖南高速广信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340.28元，由被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00元，由原告湖南高速广信投资有限公司、湖南高速广信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5340.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谢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