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县连，女，199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燕，女，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县连因与被上诉人黄梅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县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梅燕所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黄梅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县连与黄梅燕之间根本没有达成借款合意，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就认定二者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梁县连从来未向黄梅燕提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黄梅燕亦未对此进行举证，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黄梅燕转给梁县连的80000元不是借款，仅仅是黄梅燕转款时自己备注“借款”，她的备注行为，梁县连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二）梁县连从事医药行业，从来无经营过汽车销售行业，也不认识洪芹，与其更加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其本人无须向黄梅燕借款向洪芹垫还车款。（三）黄梅燕系佛山市轩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缘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洪芹系该公司的客户，因公司经营不善无法按时向洪芹交付车辆而需要向客户退款，退还车款是该公司及股东的义务。黄梅燕企图利用借用梁县连个人账户转账（退款）给洪芹，并在转账时备注“借款”，以便将来通过民间借贷起诉讨回。（四）黄梅燕在一审庭审中称“自己与梁县连不熟悉，借款给梁县连完全是因为向荣。”这与日常生活常理明显不符：首先，一般人不可能会随便借钱给不熟悉不了解的人，甚至没有任何担保，没有利息，连借据都没有。其次，黄梅燕称当时向荣（梁县连当时的男朋友）已经欠人很多钱，当时他也欠自己很多钱，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出借，但黄梅燕仍愿意无条件出借给梁县连，让人匪夷所思。最后，如果向荣需要借款垫还车款，为何自己不向黄梅燕借款，而需要不熟悉的梁县连借款。事实的真相是，这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黄梅燕和向荣共同向洪芹退还的购车款。（五）一审法院在梁县连否认民间借款法律关系，且出示有关证据的情况下，仍不审查该笔款顼的性质，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并未准予梁县连申请追加案外人洪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梁县连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梁县连提交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拟证明梁县连受黄梅燕授意，把黄梅燕转给梁县连的80000元转给案外人洪芹，该证据能够清楚反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本不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对此居然视而不见，明显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洪芹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如果洪芹不到庭，将无法查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三、本案的款项系黄梅燕退给案外人洪芹的购车款，却以民间借贷起诉，黄梅燕涉嫌虚假诉讼，建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本案律师费应当由黄梅燕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梁县连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梅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之间发生80000元的借款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黄梅燕已经按照梁县连的指示转账80000元，同时答应对方后写借条，并在备注里面写明“借款”，至于梁县连借款的用途与黄梅燕无关。当时黄梅燕出借款项是基于信任，向荣也向黄梅燕借了多笔钱，黄梅燕正准备追讨。黄梅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县连立即清偿黄梅燕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梁县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黄梅燕向梁县连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元，并备注为“借款”。同日，梁县连随后向案外人洪芹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元，并备注为“退车款”。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案外人轩缘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梅燕变更为案外人向荣，股东包括黄梅燕（监事）、向荣（执行董事，经理）。2019年8月9日，轩缘公司股东变更为案外人向荣（执行董事，经理）、江文广（监事）。一审庭审中，梁县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梁县连与向荣是男女朋友关系属实，在黄梅燕转账给梁县连之前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梁县连报案做了笔录，但是没有立案。当时公安的工作人员对梁县连说，现在梁县连还没有损失，还不能立案，等判了梁县连败诉了，再立案。公安机关没有出具任何书面的通知。2020年4月21日，梁县连向佛山市×××××××××派出所罗村社区民警中队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黄梅燕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法院分析如下：一、黄梅燕提交的案涉款项转账凭证备注为借款；二、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款项发生时，梁县连与案外人轩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荣（同时亦系股东、执行董事、经理）系男女朋友关系，而黄梅燕只系上述公司的股东、监事。因此，在无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梁县连辩称案涉款项系黄梅燕与他人之间的购车合同纠纷产生，系黄梅燕的退车款，缺乏充足的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三、虽然梁县连称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梁县连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称公安机关尚未立案；四、梁县连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黄梅燕今年春节期间就本案事宜到梁县连处至黄梅燕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曾对案涉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五、综合本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已经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梅燕、梁县连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梁县连相关辩称，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梅燕诉请的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但依据上述规定黄梅燕有权要求梁县连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关于利息，法院确定梁县连应自黄梅燕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起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于梁县连申请追加案外人洪芹作为本案第三人，但未能提供充足的依据证明该案外人与本案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法院不予准许。至于梁县连在答辩状中请求其律师费应当由黄梅燕承担，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梁县连应另案主张，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至于梁县连主张黄梅燕本次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且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梁县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梅燕清偿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31日起，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720元，由梁县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县连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汽车委托代购协议》一份，被上诉人黄梅燕提交了《佛山市轩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及《证明》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汽车委托代购协议》不能证明黄梅燕、梁县连之间是基于退还车款的意思表示而发生转款，本院不予采纳。《佛山市轩缘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及《证明》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梁县连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梁县连应否向黄梅燕承担清偿借款债务的责任。本案中，黄梅燕于2018年9月22日向梁县连转账80000元并备注“借款”，现黄梅燕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要求梁县连清偿债务，梁县连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虽然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据，但黄梅燕已经交付款项，并在交付时通过备注“借款”来表明付款的具体原因及其意思表示，诉讼中黄梅燕也陈述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及借款过程，因此黄梅燕主张的借贷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梁县连否认借贷事实，应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诉讼中，梁县连认为该80000元实际是黄梅燕与向荣共同向洪芹退还的购车款。经审查，对于梁县连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银行交易详细信息虽然能够反映梁县连在收到黄梅燕的款项之后，当日便向洪芹转账80000元，但该情况属于梁县连收款后自主处分自己账户里的款项，不足以证明该80000元属于黄梅燕向他人的退车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汽车委托代购协议》不能证明黄梅燕、梁县连之间是基于退还车款的意思表示而发生转款，从而不能证明梁县连主张的事实。《报警回执》仅能证明梁县连曾经报警，而梁县连在一审中确认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故在此情况下，该份回执不能证明梁县连主张的事实。至于落款为向荣签名的说明材料，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梁县连亦未能提供其它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梅燕是通过转款给梁县连的方式来退款给洪芹的。综上，梁县连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梅燕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梁县连应向黄梅燕归还80000元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梁县连认为黄梅燕涉嫌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梁县连认为本案应追加洪芹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案处理的是黄梅燕、梁县连之间的款项关系，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洪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另外，梁县连主张本案律师费应由黄梅燕承担，由于本案系黄梅燕提起的诉讼，审查的是黄梅燕提出的诉讼请求，梁县连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及认定。综上所述，梁县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梁县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