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4848号原告：卢福棚，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意娣，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清泉，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林清毅，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泉，与林清毅为兄弟关系。被告：胡储财，男，199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告：周朝忠，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被告：广州誉佰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MA59E4HC86。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公司经理。被告胡储财、周朝忠、广州誉佰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海明，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告卢福棚与被告林清泉、林清毅、胡储财、周朝忠、广州誉佰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佰村公司）、第三人朱海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卢福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谭意娣，被告林清泉及其作为被告林清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第三人朱海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福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清泉、林清毅、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向卢福棚支付工程款138160元及延付金8221.48元（以1381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1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林清泉、林清毅、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承担。诉讼中，卢福棚结合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林清泉、林清毅、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向卢福棚支付工程款128817.02元及延付金8221.48元（以128817.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事实和理由：广州市华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神公司）是经营房屋装修装饰的公司，该公司2019年1月11日注销，卢福棚是华神公司的唯一股东。胡储财是林清泉、林清毅雇请的作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城美汇公寓（以下简称花城美汇）工程的项目经理。周朝忠是誉佰村公司的员工，负责花城美汇楼盘物业管理。林清泉是花城美汇楼盘的权属人。林清泉和林清毅是同胞兄弟。2016年，花城美汇部分装修工程由誉佰村公司发包给卢福棚承包，但开具发票对象为林清泉。卢福棚认为上述工程实际发包方为林清泉、林清毅。2017年11月，花城美汇楼盘在出售时，很多购买者反映铝合窗及其防水存在多方面的质量问题。为顺利尽快出售花城美汇，林清泉、林清毅急需发包房屋的装修装饰修复工程。2017年11月，卢福棚、胡储财、林清毅在花城美汇施工现场商讨修复工程，林清毅也口头同意发包涉案的修复工程给卢福棚，并让卢福棚尽快进场施工。由于施工时间紧急，没有签订工程合同。卢福棚考虑到双方素有业务往来，没有收取定金或预付款就进行修复工程施工。施工完工后，卢福棚将该工程的费用明细提交给林清毅签署。林清泉、林清毅称委托胡储财进行验收核实工程量。胡储财与卢福棚到施工现场进行验收，胡储财签名确认卢福棚的工程量。后卢福棚多次向林清泉、林清毅追讨工程款，由于胡储财离职，林清泉、林清毅表示需要重新确认工程量又口头委托誉佰村公司的物业经理周朝忠与卢福棚到施工现场核对工程量。周朝忠也确认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卢福棚多次向林清泉、林清毅追讨工程款，林清泉、林清毅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为由拒绝付款。2020年1月，卢福棚以华神公司名义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林清泉支付工程款[案号：（2020）粤0114民初1636号]，但林清泉庭审答辩称其委托誉佰村公司出资对花城美汇进行更换和修复，其不认识卢福棚、胡储财、周朝忠等人。法院认为华神公司在起诉前已经办理注销登记，该案主体不适格而驳回起诉。为维护卢福棚的合法利益，特具此状，请求支持卢福棚的诉讼请求。被告林清泉、林清毅共同辩称，第一、林清泉、林清毅与卢福棚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当事人。双方不存在委托装修关系，林清泉购入花城美汇公寓后因该物业年久失修，原窗户有安全隐患，经与大厦物管公司誉佰村公司协商，由誉佰村公司出资进行更换和修复，林清泉、林清毅从来没有与卢福棚进行任何形式的会面、商谈和签署任何涉及该物业装修维修的书面合同或邮件、信件、微信等信息往来。涉案合同由誉佰村公司与华神公司签订，仅对该两个公司有约束力，与林清泉、林清毅、卢福棚没有任何关系。第二、卢福棚诉讼主体不适格。华神公司已注销，且已经清算完毕，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华神公司在注销前并未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卢福棚，也未分配债权给卢福棚，我方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华神公司的债权不等于卢福棚的债权，公司法有明确规定公司财产的分配顺序，卢福棚在本案中无权代替公司提起诉讼。被告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共同辩称，第一、卢福棚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未取得本案债权，亦无权代替华神公司提起诉讼。涉案合同是誉佰村公司作为甲方、华神公司暨朱海明作为乙方签署的。1.华神公司在注销前并未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股东即卢福棚及通知誉佰村公司。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必须通知债务人，同时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2.华神公司未分配债权给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在清算完毕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根据华神公司的工商查档资料，可知该公司未有尚未实现的债权，也未有分配债权的记录。即使公司解散，公司的财产不等于股东的财产，需要按照法定程序分配，卢福棚主张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华神公司已经注销，清算完毕，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且清算组负责人及清算组成员均为卢福棚。卢福棚的诉讼请求与其之前具有公信力的注销公司行为是前后矛盾的。第三、誉佰村公司已经付清华神公司的所有款项。1.涉案合同是誉佰村公司作为甲方、华神公司暨朱海明作为乙方签署的。涉案工程只需要装修一次，没必要也未反复装修，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也未与华神公司或卢福棚签署其他工程合同，甚至誉佰村公司未与卢福棚接触过，该合同载明的工程款为832946元，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已依照华神公司暨朱海明的委托，陆续付清了全部工程款，甚至超付了工程款，誉佰村公司对此保留进一步追诉的权利。2.《花城美汇大厦、修复工程项目费用明细》周朝忠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29日，而朱海明已经确认“到2019年1月29日止，尚欠68800元”（但该数额存在计算错误），可以佐证与费用清单两者数额不一致，可知誉佰村公司一直持续支付工程款，非卢福棚所称的拖欠138160元。3.周朝忠、胡储财系誉佰村公司聘请的现场管理员工，其对《花城美汇大厦、修复工程项目费用明细》的签署是应华神公司的单方要求，周朝忠、胡储财签署是对涉案合同中结算前的工程质量的检查、核对，有关工程量均是合同约定工程的组成部分。根据涉案合同第1条约定“工程为铝合金铝门窗”，第3条约定“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以及合同附件，可知铝窗安装必然存在打凿、平整、安装、修复、防水、清理现场等一系列工序，所以合同约定必然存在该《费用明细》的各类项目，根本不是新的工程量。4.本案中，誉佰村公司从未与卢福棚接触过，卢福棚自称与各被告有工程关系，但其连基本的联系方式、短信、微信、函件、签证单、讨论结算的文件都无法提供，亦不符合常理。誉佰村公司是与华神公司及朱海明直接接触。至于卢福棚与朱海明是什么关系、又存在什么债权债务纠纷，均与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没有关系。5.卢福棚提出的一些补外墙的照片和自称是其施工的工程，实质上是林清毅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完成的，卢福棚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依据。第三人朱海明述称，我对卢福棚的起诉没有意见，卢福棚的诉讼请求与我无关。涉案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目是卢福棚介绍我去做的，当时我与誉佰村公司不熟悉，铝合窗项目接回来之后我就安排给了我的工人施工，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对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陈述的朱海明确认“到2019年1月29日止，尚欠68800元”的问题，该款是铝合窗工程的费用。誉佰村公司提交的部分付款记录也不是支付给我的。2018年支付的铝合金门窗款项中有10万元不是给我的，少付了10万元。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所说的超额支付是包括了林清泉要求我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3万元，不存在超额支付的情况，且实际上尚未支付完毕。2017年的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目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至于卢福棚与林清泉、林清毅、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我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路105号花城美汇大厦，林清泉确认其于2015年购买花城美汇大厦第6-21层房屋并登记至其名下。林清泉陈述其购入涉案物业后，因该物业年久失修，经其与物业所在区域的物业服务企业誉佰村公司协商，由誉佰村公司委托施工方对其中的铝合金门窗工程进行制作安装施工。誉佰村公司（甲方）与华神公司、朱海明（乙方）签订了《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发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固定工程总价为832946元；工程款支付方式是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30%为定金，铝合金窗框安装90%经甲方确认后支付总价款的30%，固定玻璃安装完毕经甲方确认后付总价款的15%，窗扇安装完毕经甲方确认后付总价款的15%，工程整体验收后付总价款的9%，余款1%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付清。该合同附件《花城美汇广场玻璃窗更换工程量（未含十九层南面）》，载明类别有六至十七层标准窗、六至十七层B户型客厅小窗、十八层背面标准窗（北）、十八层正面落地窗（南）、十九层背面标准窗（北）、十九层正面落地窗（南）、通道破损窗口、铝窗制安、修补窗体、土建费用，以及上述项目的工程量、工程款（合计832945.9268元）等。该合同落款处乙方处为华神公司的盖章及朱海明的签名。朱海明称其挂靠华神公司进行施工，其是实际施工人，其收取工程款后通过华神公司开具发票给誉佰村公司；施工时间是2017年7月至11月，工程款支付方式是誉佰村公司通过其他账户转给华神公司，华神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给其，该合同项下工程款未支付完毕，铝合金项目支出被扣除了10万元，且增加了3万元工程量。2018年11月8日，朱海明以华神公司名义出具《委托书》给誉佰村公司，要求誉佰村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项转入麻城市宇川石业有限公司和朱海明账下。2019年1月29日，朱海明在该《委托书》左下角写明：“到2019年1月29日止，尚欠68800元”。上述《委托书》由誉佰村公司持有及提供给法庭。卢福棚称2017年11月，涉案房屋因铝合金窗及防水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进行修复，林清泉、林清毅将修复工程口头发包给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其要求结算，林清泉、林清毅要求核对工程量并先后口头委托胡储财、周朝忠到施工现场核对。经核对，华神公司就该修复工程出具《花城美汇大厦、修复工程项目费用明细》（以下简称《修复项目费用明细》），载明工程项目有18-19层加宽铝窗口、6-19层修复铝窗边及做防水、19层外墙外边线、17层楼梯3个铝窗修复焗漆安装、停车场后面外墙修补换瓷砖、电房门口改建打洞口一项、七楼外墙修补贴瓷砖、五楼外墙柏叶窗做样板，工程款合计138160元。该明细表并载明各项工程的具体数量情况。周朝忠在落款处签名并备注“已核实数量属实，2018年12月1日”，胡储财在落款处签名并备注“已核实以上工程量属实，单价需协商调整”，案外人江国源在落款的施工方处签名。庭审中，卢福棚申请江国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江国源在庭审中陈述其挂靠华神公司对上述修复工程进行施工，施工时间是2017年年底至2018年1月，工程款是13万多元，支付方式为华神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江国源，但其目前尚未收到该部分款项；除了该笔工程款，华神公司在其他工程中未拖欠其款项。卢福棚主张《修复项目费用明细》载明的工程与《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两个不同的工程项目。胡储财、周朝忠、华神公司认为上述两个项目为同一工程项目，其已按《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付清工程款。庭审中，本院要求胡储财、周朝忠、华神公司解释，既然其认为上述合同及明细表属同一工程项目，而《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约定按固定工程款计付，为何在《修复项目费用明细》中胡储财、周朝忠又确定工程量及胡储财备注工程单价需协商调整。对此，胡储财、周朝忠、华神公司回答因在施工中还有确认其他工程，有签订其他合同，但其无法提供该证据。誉佰村公司提交付款明细表、以及通过其和案外人账户向华神公司及指定账户付款的凭证拟证明其已付《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工程款932946元。其中2017年9月7日和2017年9月15日两笔共25万元没有对应的付款凭证，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28笔共682946元有对应的付款凭证。卢福棚认为《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的款项支付情况应由朱海明确认。朱海明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卢福棚明确其与林清泉、林清毅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林清泉、林清毅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另查明，华神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卢福棚。卢福棚于2019年1月8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华神公司的注销登记，并提交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报告提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华神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被准予注销登记。诉讼中，卢福棚申请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修复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参照《修复项目费用明细》）。本院摇珠选定广东明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进行评估，卢福棚为此预付评估费4400元。明润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征求意见稿》，评估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修复工程含税工程造价是128817.02元，其中含税金10636.27元。林清泉、林清毅对征求意见稿提出如下意见：……卢福棚说不清楚电房门修复情况，空调百叶窗并非卢福棚施工完成，旧窗拆除返新工程没有新旧区别和重新安装的痕迹，其他修复工程属于《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范围……。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对征求意见稿提出如下意见：……鉴定依据存在问题，《修复项目费用明细》是《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所包含的工程量……工程结算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重复计算人工费，“其他拆除垂直运输”、“人工装自卸汽车运其他拆除料”、“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项目费”、“预算包干费”无依据，税金应由华神公司自行承担，且华神公司从未开具过发票给誉佰村公司……。明润公司出具《关于的意见的回复》，其中对林清泉、林清毅意见的回复内容主要是：鉴定是按法院的评估委托书要求，参照《修复项目费用明细》并结合现场勘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对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意见的回复内容主要是：1.鉴定的工程量是参照《修复项目费用明细》结合现场勘验情况计量、计价，并有《现场勘验记录》；《单位工程结算价汇总表》序号7的人工费只是计价软件单列，没有重复计算；本项工程发生在18-19层，按定额计算，其施工所产生的建筑垃圾由18-19层清理至首层室外产生“拆除料垂直运输费用”，再由涉案工程运至垃圾填埋场产生外运费用；“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按照2010广东省鉴定计价执行施工时的定额计算；“预算包干费”根据定额规定计算，其系数按上下限平均值；“税金”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施工方收取工程款应开具发票并缴税，实际是否发生税金以及其他意见由法庭审理裁定。明润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广东明润价鉴（2020-009）号花都区新华街花城美汇公寓装饰装修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估涉案房屋装饰装修修复工程含税工程造价是128817.02元，含税金10636.27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卢福棚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第一，卢福棚是华神公司的唯一股东，虽然卢福棚、华神公司在向市场监管部门申请办理华神公司注销手续时曾表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该表示只是对工商登记机关在办理注销公司登记时必须履行的承诺，其效力并不及于公司债权人和债务人。第二，卢福棚、华神公司并未明确表示过放弃涉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涉案债权属于公司的剩余财产，卢福棚有权获得分配。第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表明公司虽注销，但在符合上述情形时，债权人仍可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本案的情形正相反，是公司及股东遗漏了公司拥有债权的清算即注销了公司登记，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法律对本案情形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最相近似的法律（含司法解释）进行反向解释后，可得出公司股东对公司注销时遗漏清算的债权亦可主张权利。综上，卢福棚有权就华神公司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二、关于《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修复项目费用明细》项下工程是否属同一个工程项目的问题。第一，两份协议确定的工程项目明细、内容、性质不同，前者合同附有工程量明细表，且该工程量明细表与《修复项目费用明细》并不一致；前者主要是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等，后者包括修复或加宽铝合窗、防水、外墙外边线、补换瓷砖、电房门口改建、百叶窗样板等项目，两者工程内容、性质不同且相差较大。第二，若《修复项目费用明细》项下工程属于《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内的工程范围，则无法合理解释在承包合同已约定固定总工程款及项目明细的情况下，双方仍通过《修复项目费用明细》对工程量进行核算。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一方面认为上述协议项下属同一工程，但其在解释为何核实《修复项目费用明细》时，又陈述除承包合同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工程施工关系，有签订其他合同。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对此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修复项目费用明细》是对其他合同工程量的核算，也反映该工程与承包合同并非同一项目。综上，本院采信卢福棚的主张，认定《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修复项目费用明细》项下工程不是同一个工程项目。三、林清泉、林清毅、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是否应支付《修复项目费用明细》项下工程款。卢福棚明确与其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是林清泉、林清毅，周朝忠、胡储财受林清泉、林清毅的委托核实工程量。林清泉明确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林清毅无关。周朝忠、胡储财在核实工程量时虽为誉佰村公司的员工，但其核实工程量时誉佰村公司与华神公司、朱海明之间《铝合金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已结算完毕，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朝忠、胡储财受誉佰村公司委托核实涉案工程量。因此，本院认为，林清泉曾与誉佰村公司协商由誉佰村公司委托施工方进行门窗的更换和修复，誉佰村公司将铝合金门窗工程发包给华神公司、朱海明，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修复工程也由誉佰村公司发包；林清泉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和实际受益人，其应当支付涉案工程款。卢福棚请求林清泉支付涉案工程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林清毅、胡储财、周朝忠、誉佰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如何确定涉案工程款及延付金。《修复项目费用明细》项下工程量已经过确认，根据明润公司的鉴定结论，上述项目下的房屋装饰装修修复工程含税造价为128817.02元，含税金10636.27元。本案中，华神公司已注销，卢福棚作为个人无法开具发票，故对税金金额应予扣减。如之后因付款产生税金，双方可据实另行主张权利。扣减税金后，工程款为118180.75元。卢福棚请求林清泉支付工程款118180.75元及延付金，予以支持。延付金应从卢福棚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清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福棚支付工程款118180.75元及延付金（以118180.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卢福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原告卢福棚负担600元，被告林清泉负担2628元；评估鉴定费4400元，由原告卢福棚负担636元，被告林清泉负担37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耿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呈陈少颖方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