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7242号原告：贺倩，女，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原告：丁建安，女，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胜，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大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东明里大街3号整套（部位：3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FRC9R。法定代表人：史君龙，执行董事。被告：史君龙，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史建成，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告：史杨杰代，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系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健，系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大碗萌宠物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堤西路589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UFQX4U。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大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史君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系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健，系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贺倩、丁建安与被告广州大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碗网络公司）、史君龙、史建成、史杨杰代、第三人广州大碗萌宠物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大碗萌中心）合伙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倩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胜，被告大碗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史君龙、四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大碗网络公司向第三人大碗萌中心退还注册资本金450000元、投资款99999元，并向原告贺倩、丁建安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9月22日起，以7999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史君龙、史建成、史杨杰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四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5000元；4.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3日，被告大碗网络公司与原告贺倩、丁建安分别签订《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由大碗网络公司与两原告共同设立有限合伙企业，合伙期限为3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其中，被告大碗网络公司为普通合伙人，两原告为有限合伙人。协议另约定，合伙企业总出资额为70万元，其中，被告大碗网络公司出资25万元，占合伙企业55%的份额，原告贺倩出资25万元，占合伙企业25%的份额，原告丁建安出资20万元，占合伙企业20%的份额，上述出资均应于申请合伙企业设立登记前缴纳。协议还约定，由被告大碗网络公司委派其法定代表人史君龙负责具体执行合伙事务。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分别按照约定向被告史君龙账户转账25万元、20万元，履行完成注册资本的缴纳义务，并在大碗萌中心登记设立后再次分别向被告史君龙转账5万元、49999元。2017年9月22日，大碗萌中心登记设立。两原告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委托被告大碗网络公司执行合伙事务。2018年底，被告史君龙告知两原告，大碗萌中心因缺乏资金已经无法继续经营，要求解散合伙企业。两原告要求被告史君龙提供大碗萌中心的交易记录、财务账册、印章以及被告大碗网络公司向大碗萌中心出资记录等资料供核对，均遭到被告史君龙拒绝。截至起诉前，被告史君龙仅提供了其个人的部分银行收支记录，且通过被告史君龙所提供的银行收支记录显示，截至约定时间，被告大碗网络公司未向大碗萌中心投入任何注册资本或后续投资，应当承担补缴义务，并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告史君龙作为被告一的股东，将被告一的银行账户与自己的账户混同，混淆了公司和股东的主体界限并逃避债务，据此，被告史君龙、史建成应当对大碗网络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查，被告四为被告二的配偶，与被告二一起恶意转移原告所支付的注册资本金等款项，故应当以其名下夫妻共同财产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大碗网络公司答辩称：两原告提出的诉请自相矛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原告作为有限合伙人，代合伙企业主张退还注册资本金及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两原告诉请依据的《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五条系有限合伙人的出资义务，大碗网络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并不适用该条款。两原告以总出资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大碗网络公司已足额缴纳出资，并已将各合伙人的出资款投入经营，至2018年底共支出1204959.36元，亏损金额为141138.49元。两原告在合伙人的微信群中已知悉大碗萌中心每月的收支情况，未提出异议，并明确决定大碗萌中心于2019年1月1日结业，此后各合伙人应当共同办理企业清算程序。现两原告在未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拒不承认大碗网络公司的出资，并要求大碗网络公司退还两原告的全部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全部诉请。被告史君龙、史建成、史杨杰代共同答辩称：同意被告大碗网络公司的答辩意见，两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史君龙、史建成作为大碗网络公司股东，对大碗网络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两原告主张史君龙与大碗网络公司财产混同，缺乏理据。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大碗网络公司委托史君龙负责大碗萌中心具体执行合伙事务，两原告将出资款及增资款支付给史君龙个人账户，说明贺倩、丁建安已认可史君龙个人账户作为合伙企业的收支账户，该操作与大碗网络公司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史君龙与大碗网络公司财务混同。史建成作为大碗网络公司小股东，两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史杨杰代作为史君龙配偶，不存在两原告诉称的“一起恶意转移原告所支付的注册资本金等款项”的情形，两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全部诉请。第三人大碗萌中心发表意见称：大碗萌中心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主体，三名合伙人的出资均已到位，且已经实际经营。由于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故两原告于2019年1月1日应要求结业并停止营业，此后各方协商办理企业清算注销登记手续，因出现争议未果。对于两原告诉请的担保费用，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3日，贺倩、丁建安分别与大碗网络公司签订《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合伙期限为三年，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后，可以延长或缩短上述合伙期限；本合伙企业合伙人共3人，普通合伙人为大碗网络公司，有限合伙人为贺倩、丁建安；合伙企业总出资额为70万元，普通合伙人以资金、资源、创意结构等与有限合伙人资金的合作，具体合伙人的参股比例分配权归普通合伙人所有，大碗网络公司持股55%（参股金额25万元），贺倩持股25%（参股金额25万元），丁建安持股20%（参股金额20万元），均在申请合伙企业设立登记前缴纳；由执行合伙人大碗网络公司委派史君龙负责具体执行合伙事务；有限合伙人不参与合伙企业的任何经营管理，但有权对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提出建议，并应积极配合执行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各项决策；合伙企业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终止并清算：1、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2、法定或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3、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4、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等。2017年7月6日，贺倩通过案外人郝泽茜账户向史君龙转账20万元。2017年7月24日，贺倩向史君龙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7月26日，丁建安向史君龙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22日，大碗萌中心经工商准予设立，《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显示：经营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至2048年9月22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贺倩认缴出资额12.5万元（比例25%）、丁建安认缴出资10万元（比例20%）、大碗网络公司认缴出资额27.5万元（比例55%），上述出资额均未实缴，出资期限为204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1日，丁建安通过案外人宋子夏账户向史君龙转账49999元。2018年3月13日，贺倩通过微信向史君龙多次转账共计5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49999元及5万元系两原告分别向大碗萌中心追加的投资款。诉讼中，两原告另提交如下证据：（一）大碗萌中心开户凭证及开户许可证，拟证实史君龙作为大碗网络公司股东，将大碗网络公司账户与其个人账户混同。其中，开户许可证显示：大碗萌中心于2017年10月20日开立基本存款账户，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史君龙，开户账号36×××92。经质证，被告方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实史君龙与史杨杰代存在财产混同。经质证，被告方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三）微信账单截图，拟证实史君龙个人财产与大碗萌中心财产混同。经质证，被告方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四）委托代理协议书、转账记录截图、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单、增值税发票，拟证实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费用。经质证，被告方及第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大碗网络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一）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欠条、借款字据，拟证实大碗网络公司通过史君龙对外借款后投入投资款25万元。其中，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8月7日，案外人林琳向史君龙尾号4979的账户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28日，案外人高梅荣向史君龙尾号1150的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11日，史杨杰代向史君龙尾号5632的账户转账4万元；2018年1月18日，史君龙尾号4979的账户收入微信零钱提现1万元。经质证，两原告对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明细清单不完整，不能证实被告方的投入；对欠条、借款字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实大碗网络公司通过史君龙向网商银行借贷后追加投资7万元。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7月9日，史君龙尾号5632的账户收入网商代放款40000元；2018年8月1日，史君龙尾号5632的账户收入网商代放款30000元。经质证，两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明细清单不完整，不能证实被告方的投入。（三）“合伙人”、“大碗萌萌天团”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实各合伙人建立微信群对大碗萌中心的经营管理事务、收支情况进行公布、沟通；“合伙人”微信群共五人，包括史君龙（微信号×××）、贺倩（微信号×××）、宋子夏（微信号×××）、孙鑫（微信号×××）、孙英，其中宋子夏、孙鑫分别为丁建安的女婿、女儿。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7年12月起，由史君龙陆续向群内发送资金使用情况，并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10月期间陆续向群内发送店内资金状况明细及店内录像视频，并在群内就增加投资、大众点评（美团）合作等经营事项进行集体讨论。其中，2018年3月10日，史君龙：“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新入股人……咱们要自己先拿资金出来……我们一人暂定5万”。经质证，两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微信群中的账目系被告方单方制作。（四）大碗萌中心宠物店收支汇总表、收入明细表、支出明细表，拟证实大碗萌中心至2018年底共收入213820.87元、支出1204959.36元，实际亏损141138.49元。经质证，两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数据均为被告方单方统计，并向本院申请进行司法审计。（五）“大碗萌萌天团”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实各合伙人自2018年10月开始通过“大碗萌萌天团”微信群对大碗萌中心经营事宜进行沟通。该微信群中包括史君龙（微信号×××）、史杨杰代（微信号×××）、贺倩（微信号×××）、贺倩朋友（微信号×××）、宋子夏（微信号×××）、孙鑫（微信号×××）等人，后孙鑫退群，丁建安（微信号×××）进群。其中，2018年12月27日，史君龙：“各位股东，鉴于我的资金有限，已无力承担接下来店内的各项支出，因此在没有新的资金进入的情况下，我会在2019年1月10日（1月房租缴纳日）停止对店面所有运营的支付，包括店租、人员工资等。在此也要告知大家的是，如果租金停止支付，那么物管是可以拒绝返回此前的租赁押金，同时也会因为没有支付租金导致店面回收且无法转让……在停止运营后，店内所有物品可以在大家共同监督下，进行清仓保存或折价售卖，如有即得金额可在大家的监督下我们进行合理分配”。经质证，两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方已将资金花光。（六）“大碗萌宠物特惠团购群”及员工工作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实两原告于2019年1月1日在“大碗萌宠物特惠团购群”及员工工作群向大碗萌中心的客户及员工发送结业通知。上述微信群显示两原告于2019年1月1日分别在两群内发送：“各位大碗萌的关注者，大家好，我是大碗萌宠物服务中心的股东，2018年12月31日经股东会一致商议决定，大碗萌宠物服务中心从2019年1月1日起正式关闭结业，在店里面有充值开卡的客户请找史滨豪（史君龙）进行退款事务”。经质证，两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七）“大碗萌萌天团”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实停业后，各合伙人通过该群协商清算、注销大碗萌中心及处理欠付房租、处置店铺等事宜。经质证，两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八）租赁补充协议、申请书、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消防合同，拟证实史君龙与出租方签订大碗萌中心营业场所租赁合同后，由两原告及大碗萌中心、史君龙共同申请将承租方由史君龙变更为大碗萌中心。经质证，两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大碗网络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史君龙，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史君龙、史建成。庭审中，各方确认各方的应出资金额及权利义务均以双方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为准。两原告明确其主张大碗网络公司退还注册资本金及投资款的理由是：大碗网络公司作为出资人，自始至终未出资，数据显示大碗萌中心设立经营资金均是出自两原告的投资；明确其主张的款项的性质是：两原告向合伙企业投入的资金。两原告另表示：两原告从未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截至目前大碗萌中心的经营资金来源于两原告投入的549999元，对大碗萌中心目前的经营状况不知悉。四被告及第三人则表示：两原告已通过微信等方式参与合伙企业的生产经营，各合伙人亦已依约投入资金，合伙企业每月收支情况均已通过合伙人微信群进行公示，大碗萌中心目前因亏损已结业。本院认为：贺倩、丁建安与大碗网络公司签订的《有限合伙企业合伙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该合伙协议的履行情况，两原告既主张大碗网络公司未将两原告的投资款投入合伙企业，又主张大碗网络公司未实际出资、合伙企业的经营全部为两原告的出资。而从现有证据可知，大碗萌中心确有实际经营，并已支出相应店铺租金、装修费用、员工薪资、进货成本等必要开支，故在大碗萌中心已实际经营并有产生支出的情况下，两原告的上述两种主张相互矛盾、难以自洽。另根据史君龙在微信群中所发出的账单初步统计显示，在大碗萌中心成立初期截至2018年2月，大碗萌中心的前期支出金额约为627000余元，该支出金额已远超出两原告所投入的前期资金金额450000元，接近三名合伙人所约定的资金总额700000元，而在史君龙发送上述支出及资金使用情况情况后，各方均未对该对账模式、经营模式及支出金额提出异议。由此可见，虽庭审中两原告对大碗网络公司诉讼中所提交的大碗萌中心收支情况不予确认，但在此前大碗萌中心仍经营良好时，两原告并未针对未出资或出资未用于经营的情况提出异议。庭审中，两原告明确其诉请大碗网络公司向大碗萌中心退还投资款的理由为大碗网络公司未实际出资，但经本院询问，两原告认为其诉请退还的款项性质及金额为两原告的出资款。由此可见，其诉请依据与诉请内容不符，其所主张的事实亦相互矛盾。另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两原告已于2019年1月1日通过微信群向合伙企业及合伙企业客户告知大碗萌中心的停业事宜，结合被告方所主张的大碗萌中心现已出现亏损无法经营的情况可知，各合伙人已默认合伙企业无法继续经营、濒临解散。在此情况下，根据案涉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应当终止并清算，各合伙人应当及时确定清算人进行清算，或依法在无法确定时及时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现两原告在本案中申请司法审计已无必要，可待合伙企业清算期间一并申请并处理。对于大碗网络公司是否存在侵害合伙企业的行为，亦可待清算时再行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贺倩、丁建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900元、保全费4569元，均由原告贺倩、丁建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莹人民陪审员  马穗华人民陪审员  苏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赖嘉涛书记员郭晶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