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启茂，男，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华军，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芳，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苍，男，197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启茂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启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云南省高明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云012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偿还所欠被上诉人李永苍的借款本金600000元。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李永苍以借款6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600000元之日止的借期利息（统一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后扣减上诉人的还款323490.21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判决第一项（判决书第7页）判令被告湛启茂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850000元系计算错误。ｌ、2014年5月21日第一笔借款250000元本息己还清。上诉人湛启茂于2014年5月21日向被上诉人李永苍借款250000元。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21号），该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上诉人己于该法律生效前履行了偿还义务，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笔借款的资金占用费应按照当时民间借贷利息不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每月3%的资金占用费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上诉人于2014年9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被上诉人资金30000元整，于2015年5月29日归还250000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归还的两笔资金，应认定为归还第一笔借款自2014年5月21日到2015年5月29日的借期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13509.79元，之后冲抵本金250000元（详细见利息计算明细表）。至此，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完毕。2、2015年1月6日，上诉人湛启茂再次向被上诉人李永苍借款600000元（第二笔借款）。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20日和2015年5月29日两笔还款皆是归还2014年5月21日及2015年1月6日两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也是据此裁判，明显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多笔贷款归还认定）借款人对同一贷款人有多笔借款，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属于归还哪笔贷款，按借款人与贷款人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贷款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推定。在数宗债务均已届满清偿期或均未届满情况下，债务担保是相同的，以债务人因清偿获益最多者优先抵充，债务担保并不相同的，以无债务担保或者债务担保最少者优先抵充。”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对于同一借贷关系主体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如何确定偿还顺序的问题，法院判例、银行实务操作以及交易习惯中，都认定应当优先偿还到期债务，这也有利于对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第一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可以随时返还，第二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5日。故2014年9月20日以及2015年5月29日两笔还款都应视为对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二、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日归还给原告的80000元，法院认定为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帮忙支付给案外人李云祥的银行担保贷款，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1、该项主张被上诉人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且证人邱某也不能代表案外人李云祥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该笔款项由上诉人直接转进被上诉人的账户。如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另有他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就是返还本案借款及利息。第二笔借款本金600000元，约定一年的资金占用费为2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远远超过了法定标准，应当以2%的月利率统一计算资金占用费。第二笔借款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止利息共计12万元。2015年5月29日归还的250000元在扣减第一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后的结余应视为偿还1第二笔借款利息16490.21元。2015年11月2日归还80000元，利息还余23509.79元未还。2、对于2017年12月25日的合并借条，由于第一笔借款本金己经全部还请，本金部分应为600000元整，而非借条载明的850000元。该借条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引导下出具，井非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还款进行结算。且这三张借条仅有两笔支付记录予以佐证借款事实，第一笔借款已于2015年5月29日还清本息，应按照事实情况认定剩余未还本金为600000元。三、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于2018年9月8号归还欠款27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归还200000元。法院判决中认定上诉人2019年2月3日偿还的200000元，因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上诉人注明借款已经还清的另一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该款系偿还被上诉人另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提到的相关证据并没有经过法庭质证，直接作为裁判依据违反了法定程序，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除本案以外的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欠款600000元本金自2015年11月2日计算至2019年2月3日的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共计475600元。加上前期未还利息23509.79元，利息共计499109.79元。还款共计227000元，未还利息、272109.79元。截止2020年6月19日，尚欠本金600000元，尚欠利息472909.79元，本息共计1072909.79元。李永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永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850000元及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的利息939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详见利息计算表）；并由被告支付原告自2020年3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永苍与被告湛启茂系通过被告的老表邱某介绍后相互认识，双方认识后，被告湛启茂于2014年5月21日向原告李永苍借款250000元，该借款由原告先转给邱某，被告的老表邱某出庭证实他收到款后已转给被告湛启茂，被告湛启茂出具了借条给原告持有，未约定借款期限，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2015年1月6日，被告湛启茂再次向原告李永苍借款600000元，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该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每半年1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经双方协商后，由被告湛启茂将两份借条合并为一份借条，并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85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2.5%。借款后，被告湛启茂于2014年9月20日偿还了原告李永苍250000元借款本金四个月的利息30000元（按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于2015年5月29日偿还了原告两笔借款利息250000元；于2018年9月8日按重新出具的借条的约定偿还了原告27000元的利息。其中：被告于2015年11月2日转给原告的80000元，证人邱某证实该款系被告湛启茂让原告李永苍帮其支付给案外人李云祥的银行担保贷款，与该案无关联；被告于2019年2月3日偿还了原告200000元，原告认为该款系被告向其偿还另一笔借款，并出具了被告注明借款已还清的另一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该还款与该案无关联。审理中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存在争议，并提交了各自的利息计算表。被告方虽主张该案系原、被告之间的合作种植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案被告湛启茂先后两次向原告李永苍借款共计850000元的事实，因有证人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借条、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对原告李永苍要求被告湛启茂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的反驳主张，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李永苍要求被告湛启茂支付其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的利息939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详见利息计算表）及自2020年3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主张，因借条对两次借款利息的约定不一致（有高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且被告归还过原告部分利息，故原告计算利息的标准有误，一审法院将结合案件实际分段计算如下：1、对第一次借款本金250000元，因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且被告已按约定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5月29日共计9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重新合并借条之日（2017年12月25日）止的逾期利息，因原告要求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支付，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第二次借款本金600000元，因双方约定的月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三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于2015年5月29日支付给原告的利息190000元（利息250000元扣减支付第一次借款的八个月利息60000元），依法按月息2%计算至2016年6月16日；对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重新合并借条之日（2017年12月25日）止的逾期利息，因原告要求按月息2%计算支付，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对原告要求被告自合并借条并由被告重新出具借条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850000元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支付其逾期利息的主张，因被告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减被告于2018年9月8日支付给原告的利息27000元。对被告于2015年11月2日转给原告的80000元，因证人邱某证实该款系被告湛启茂让原告李永苍帮其支付给案外人李云祥偿还银行的担保贷款，故该款与该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扣减；对被告于2019年2月3日偿还原告的200000元，因原告提供了由被告注明借款已还清的另一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该款系偿还原告另一笔借款，与该案无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扣减。对被告提出该案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以前（2015年9月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的反驳主张，因被告至今未足额偿还清原告借款本息，违约状态一直持续，故被告提出的法律适用反驳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清所欠原告李永苍的借款本金850000元。二、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永苍以借款2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至重新合并借条之日止（2017年12月25日）的逾期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永苍以借款6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重新合并借条之日止（2017年12月25日）的逾期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四、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永苍自合并借条后重新出具借条之日起（2017年12月25日）至还清借款本金850000元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计算后扣减被告于2018年9月8日支付给原告的利息27000元）。五、驳回原告李永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12月25日的借条，欲证明上诉人2019年支付20万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该借条是之前两笔借款的利息结算，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以借条来证明借款法律事实的存在，应该还需要提供转款记录或者现金取款银行取款来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不能仅凭借条来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借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能对于该借条系结算的主张作出进一步详细解释，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因在另案主张其于2015年11月2日收到上诉人转账的8万元而同意在本案中对该款项予以抵扣，本院对一审关于该8万元与本案无关的陈述予以纠正；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针对其向被上诉人分别转账8万元、20万元提出异议，本院在二审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约定月利律高于2%因违反前述规定而按照月利率2%予以支持，归还款项高于当期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部分予以冲抵本金，本院根据一审、二审确认双方款项往来依照前述规定进行计算（详见附表）。截止2017年12月25日，案涉借款本金为74.805万，欠付利息为38.55万；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金金额为85万元的借条，但是该利息计入本金的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截止2018年9月8日，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74.805万元、欠付利息48.52万元，及自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湛启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原告李永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一、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清所欠原告李永苍的借款本金850000元。二、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永苍以借款2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至重新合并借条之日止（2017年12月25日）的逾期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永苍以借款6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重新合并借条之日止（2017年12月25日）的逾期利息（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四、由被告湛启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永苍自合并借条后重新出具借条之日起（2017年12月25日）至还清借款本金850000元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计算后扣减被告于2018年9月8日支付给原告的利息27000元）。”；三、上诉人湛启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时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永苍借款本金74.805万元、欠付利息48.52万元及自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1元，由湛启茂负担27663元，由李永苍负担368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炜进案涉本息计算表            日期              计息时长              款项流转              3%计息              抵扣      本金              本金              2%计息              欠付      利息              备注                  A→B              B→A                  2014.5.21                            25                                                        25                                                            2014.9.20              4月                            3              3                            25                                                            2015.1.6                            60                                                        85                                                            2015.5.29              8月零9天（25）                            25              6.225              10.195              74.805                                                            4月零23天（60）              8.58                  2015.11.2              5月零4天                            8              9.28                            74.805              6.18                                              2017.12.25              25月零23天                                                                      74.805              38.55              38.55              借条                  2018.9.8              8月零14天                            2.7                                          74.805              12.67              48.52                    注：款项单位为万元，A代表被上诉人，B代表上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