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4民初3703号 原告：洪启慈，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佳恩，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林登辉，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林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李云鹏，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松山区。 被告：林旭东，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林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洪启慈与被告林登辉、李云鹏、林旭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原告洪启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佳恩、被告李云鹏、被告林登辉及林旭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启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登辉、李云鹏向洪启慈支付退伙款2575425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1月22日利息为276490元，之后利息以257542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林旭东对林登辉、李云鹏前述第一项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林登辉与林旭东系父子关系。2011年开始，林登辉、李云鹏在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合伙筹备经营酒店。2013年，林登辉、李云鹏因资金问题，邀请洪启慈出资3300000元入伙合作经营。林登辉、李云鹏指定洪启慈将入伙款项汇入林旭东的银行账户，洪启慈先后向林旭东的银行账户汇入3300000元作为入伙款项。合伙体以林旭东作为经营者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由林旭东负责管理经营酒店。因洪启慈长期在福州，未参与酒店经营，且林登辉、李云鹏从未向洪启慈分配利润，故洪启慈提出退伙，林登辉、李云鹏予以同意。2016年1月25日，洪启慈与林登辉、李云鹏签订《协议书》，林登辉、李云鹏同意洪启慈退伙，并同意在酒店出售后一次性退还洪启慈入伙投资款330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每月27000元的标准（月利率0.8%）计付利息。2017年11月13日，林登辉、李云鹏向洪启慈出具《股东同意书》，再次确认同意洪启慈退伙，并同意退还洪启慈3300000元，利息仍按每月27000元的标准（月利率0.8%）计付。当天，林登辉、李云鹏还向洪启慈出具《承诺书》，保证不领取酒店利润，并承诺将酒店利润扣除营销费用后汇入林登辉银行账户，再由林登辉支付给洪启慈，用于偿还洪启慈3300000元款项。林登辉、李云鹏并未按照上述《承诺书》的约定向洪启慈履行付款义务，至今仅偿还部分本息。经洪启慈统计，截至2020年1月22日，林登辉、李云鹏尚欠洪启慈退伙款本金2575425元，利息276490元，合计2851915元。洪启慈多次要求林登辉、李云鹏按约定付款，但林登辉、李云鹏置之不理。林旭东收取洪启慈入伙款项，且作为酒店经营管理人，没有按约定将酒店利润用于还清洪启慈入伙款项，应对林登辉、李云鹏前述款承担连带责任。 林登辉辩称，一、林登辉在2017年9月30日已经足额向洪启慈退还份额的1100000款项及利息总计1331000元，洪启慈要求林登辉退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林登辉原先与李云鹏各自享有文登新喜悦酒店50%的份额，洪启慈出资3300000汇入指定账户中，受让李云鹏20%的份额，受让林登辉10%的份额。后因洪启慈与李云鹏产生矛盾，洪启慈要求退出财产份额。林登辉负责退还10%份额的出资款1100000元。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达成合意由林登辉在2017年9月30日前还清退伙款项和利息，由林登辉向洪启慈出具一份《确认书》，后因洪启慈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30日，由洪启慈的妻子陈美桂与林登辉达成一份《协议书》，由林登辉将所有剩余款项支付至洪启慈委托人洪玉娇账户上，双方所有款项已经结清，洪启慈起诉要求林登辉退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洪启慈与李云鹏、林登辉约定退还款项的条件尚未达成。林登辉已经基于朋友关系，先行退还洪启慈款项，洪启慈再次要求林登辉退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洪启慈提供的《协议书》、《股东同意书》、《承诺书》均约定在酒店售出后归还款项，林登辉基于朋友关系，且洪启慈已被刑事拘留，已经先行将其受让的份额款项予以退还，现洪启慈再次要求林登辉退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洪启慈对林登辉的诉讼请求。 李云鹏辩称，其与林登辉原共同投资酒店，各拥有50%的股份。2013年，因酒店装修缺少资金，李云鹏提议先开4楼，等资金充足后再开5楼，林登辉则坚持4、5楼要一起开，故必须寻找新股东入伙。林登辉找了洪启慈入伙，当时李云鹏完全不认识洪启慈。洪启慈同意入伙后，三人一致决定酒店总投资11000000元，洪启慈与李云鹏各持有30%的股权，林登辉持有40%的股权，林登辉作为大股东取得酒店的经营权。后，洪启慈将股金3300000元汇入林旭东的账户，三人另立股东协议。酒店完全由林登辉管理，李云鹏与洪启慈皆不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甚至2014年1月1日的开业仪式，李云鹏也没有参加。李云鹏与洪启慈均是股东，洪启慈可以要求退伙，李云鹏也可以，因为酒店开业之后所有的经营李云鹏完全没有参与，所以李云鹏不承担支付洪启慈退伙款的责任。 林旭东辩称，一、洪启慈的诉讼包含了合伙协议纠纷与合伙企业纠纷两个案由，在本案中不应当审理合伙协议纠纷外的案由，若洪启慈认为林旭东需承担责任应另诉处理。洪启慈第一项诉讼请求以各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要求合伙人承担支付退伙款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林旭东并不属于合伙人，也未在合伙协议上签字，若洪启慈要求林旭东承担责任应当属于合伙企业纠纷，鉴于洪启慈在诉请中包含两个案由，在本案中不应当审理合伙协议纠纷外的案由。二、洪启慈以林旭东为文登区新喜悦酒店实际经营人要求林旭东承担责任，需将文登区新喜悦酒店列为被告，在洪启慈未列文登区新喜悦酒店为被告前，林旭东不承担任何责任。洪启慈若认为林旭东应当承担责任，也需先以文登区新喜悦酒店为被告，之后才能追加林旭东作为被告，而洪启慈未起诉文登区新喜悦酒店，因此，洪启慈要求林旭东的承担责任的诉请应当直接予以驳回。三、林旭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林旭东为酒店员工，其收取款项的账户为酒店所用并非其个人使用，而且，林旭东非酒店合伙人，也未在任何合伙协议中签字，洪启慈要求林旭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林登辉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 1.2016年1月25日《协议书》、《股东同意书》、《承诺书》、《合作投资经营“威海市喜悦酒店有限公司”协议书》、《股东协议书》、2017年9月30日《协议书》，经相关当事人签名确认，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2.（2018）鲁1003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10民终57号《民事判决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洪启慈银行汇款凭证、QQ邮箱记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3.洪玉娇出具的《收条》与林登辉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洪玉娇和林登辉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书》、《授权委托书》，相互佐证，上列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20日，林登辉、李云鹏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威海市喜悦酒店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出资250000元、各占50%股份经营威海市喜悦酒店有限公司，公司借林旭东名义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2日，洪启慈与林登辉、李云鹏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威海华鼎酒店有限公司总投资11000000元，由林登辉出资4400000元（持有40%股权）、李云鹏出资3300000元（持有30%股权）、洪启慈出资3300000元（持有30%股权）；公司由林登辉主导运作。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洪启慈分三次向林旭东账户转账汇款3300000元。经查，威海华鼎酒店有限公司即威海市喜悦酒店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办理个体工商户登记，字号名称为“文登区新喜悦酒店”，经营者为林旭东。 2016年1月25日，洪启慈、林登辉、李云鹏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新喜悦酒店全部售出，洪启慈的投资款3300000元及利息在酒店售出后一次性付清；若2017年3月前未售出酒店，则此前的利息一次性支付；若2017年6月30日前未售出酒店，未返还洪启慈投资款，则洪启慈有权到当地法院起诉。 2017年8月26日，林登辉出具《确认书》，确认洪启慈于2013年11月28日将投资款3300000元转至林旭东账户，其中林登辉名下欠款1100000元，已返还洪启慈400000元，尚欠700000元，利息未结算。经查，2015年9月17日、2017年4月28日，林登辉向洪启慈分别转账汇款200000元，合计400000元。 2017年9月30日，林登辉与案外人陈美桂（洪启慈的配偶）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洪启慈被采取强制措施，由陈美桂处理退股事宜，由林登辉汇款931000元至案外人洪玉娇（洪启慈的姐姐）账户，该款系付洪启慈的1100000元退股款及利息（此前已还400000元）。同日，林登辉向洪玉娇分两次累计转账931000元，洪玉娇向林登辉出具两份《收条》，确认其收到931000元款项。 2017年11月10日，洪启慈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姐洪玉娇办理酒店退股事宜。2017年11月13日，林登辉、李云鹏出具《股东同意书》，确认二人同意在酒店售出后优先支付洪启慈的投资款及利息。同日，林登辉、李云鹏与洪玉娇签订《承诺书》，约定酒店经营利润扣除经营成本后优先支付洪启慈投资款。 诉讼过程中，洪启慈自认共收到退伙款本息合计1930935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洪启慈、林登辉、李云鹏约定的支付退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期限是否届满；二、由谁支付退伙款；三、已付款金额以及已付款是用于返还退伙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 关于支付退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期限是否届满问题：洪启慈、林登辉、李云鹏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洪启慈的投资款3300000元及利息在酒店售出后一次性付清；若2017年6月30日前未售出酒店，未返还洪启慈投资款，则洪启慈有权到当地法院起诉。可见，该付款约定既是附条件的，也是附期限的，既以售出酒店为付款条件，也以2017年6月30日为付款期限。虽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洪启慈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由谁支付退伙款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就洪启慈的退伙事宜，洪启慈、林登辉、李云鹏三人已达成合意并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确定洪启慈的退伙款为3300000元及相应利息，作为合同相对人，林登辉、李云鹏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支付上述退伙款。现洪启慈请求林登辉、李云鹏共同支付退伙款及利息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予以支持。至于林旭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林旭东并非案涉退伙《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且酒店设立之初，林登辉、李云鹏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威海市喜悦酒店有限公司”协议书》已明确约定酒店借林旭东名义为法定代表人，林旭东不参与酒店经营与分红，故洪启慈请求林旭东返还退伙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林登辉抗辩在洪启慈入伙前，其与李云鹏的持股比例均为50%，洪启慈入伙后，三人的持股比例变更为林登辉40%、李云鹏30%、洪启慈30%，即林登辉系将其10%的股权份额转让给洪启慈，故洪启慈退伙时林登辉只要对自己出让的10%份额承担责任即可，因其已按照总投资额11000000元的10%即1100000元退还洪启慈并已支付利息231000元，其已履行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约定林登辉、李云鹏各自承担的付款比例，应当按照当时各合伙人约定的出资比例承担洪启慈的退伙款。另，林登辉出具的《确认书》中有关退伙款责任划分的内容，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未经李云鹏认可，对李云鹏不发生效力。故林登辉抗辩其只需退还其出让的10%的股权份额，不予采信。 关于已付款金额以及已付款是用于返还退伙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问题：林登辉抗辩其已支付退伙款本息1331000元，其中本金1100000元、利息231000元；洪启慈则自认其累计收到1930935元款项，但该款中724575元用于返还退伙款本金，1206360元用于支付利息。因洪启慈自认共收到1930935元款项，故本院认定洪启慈已收到的退伙款本息合计1930935元。至于1930935元中还本付息的金额分别是多少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2017年9月30日林登辉与陈美桂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已付款“系文登酒店壹股壹佰壹拾万退股款及利息结算的结果”，可见林登辉支付的1331000元中的1100000元系支付本金，231000元系支付利息。因双方对1331000元之外的599935元（1930935元-1331000元）款项是用于还本还是付息未作出约定，故该599935元款项应当优先抵充利息。综上所述，林登辉、李云鹏还应支付洪启慈退伙款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上述款项应扣除洪启慈已收到的利息830935元（231000元+599935元），830935元应优先抵充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行充抵应付本金。关于利息标准，按照2016年1月25日的退伙《协议书》及《股东同意书》约定，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每月按照27000元（约0.818%）的标准计算，洪启慈主张按照0.8%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登辉、李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启慈退伙款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从2015年3月1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应扣减830935元（已还款830935元先行充抵上述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应付利息，有剩余款项的再行充抵应付本金）； 二、驳回洪启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15元，由洪启慈负担4317元，林登辉、李云鹏负担25298元。林登辉、李云鹏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洪启慈、林登辉、林旭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李云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翁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曾燕 附：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