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地址：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松涛路。   负责人：蒙小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帝谷，该局种植科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定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高桥鑫盛湖桑苗培育基地，经营场所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亭桥集镇毛水浜村。   经营者：姚冬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桂花，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高桥鑫盛湖桑苗培育基地（以下简称鑫盛湖基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儋州市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鑫盛湖基地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鑫盛湖基地向王五镇、雅星镇、木棠镇、海头镇的种桑养蚕农户供应桑苗是事实，但供应的桑苗每一次都是10万株以上，这些桑苗一运到农户就领走，无法清点。810900株桑苗只是鑫盛湖基地单方面申报的数字，不能作为付款依据。2.原儋州市农委相关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在2019年9月给鑫盛湖基地出具的一份《说明》上签字注明“情况属实”，并据此认定鑫盛湖基地供应4个乡镇共810900株桑苗，资金共403828.2元证据不足。3.鑫盛湖基地与原儋州市农委达成的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6日供应桑苗的所谓口头协议，供货数量、价款、付款时间约定均不明确，更没有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鑫盛湖基地2019年9月6日提交的《关于提供儋州市2015-2016年种桑养蚕项目强桑1号桑苗810900株的说明》的要求，鑫盛湖基地只是要求补办项目合同手续以便拨付桑苗费。可见，一审判决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自2016年4月16日起支付鑫盛湖基地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鑫盛湖基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鑫盛湖基地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6日已经提供了810900株桑苗，该单价也已经过儋州市农业农村局的领导及负责人签字，应当作为定案根据。鑫盛湖基地在2016年4月16日已经供完全部桑苗，而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   鑫盛湖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支付鑫盛湖基地桑苗货款403828.2元；2.判令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支付利息，利息以货款40382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72510.72元（1486天×403828.2元×4.35%÷360天）；3.案件受理费由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负担。一审庭审中，鑫盛湖基地明确利息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3年至5年期基准贷款利率4.3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儋州市人民政府为加快推进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促进农民增收，于2015年12月下发儋府办[2015]186号《儋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儋州市2015年现代农业发展资金支持种桑养蚕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制定项目建设方案，内容主要有桑树种植、小蚕共育室建设等。桑树种植由政府统一采购农桑14号、强桑1号桑树苗，免费提供给农户、合作社或企业种植。   鑫盛湖基地经投标，中标桑苗采购项目。2015年3月16日，购货方儋州市农业委员会（甲方）与供货方鑫盛湖基地（乙方）签订《桑树种苗购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农桑14号嫁接苗。乙方交货具体时间和数量按甲方正式通知为准，由乙方运送到儋州市及有关镇村委会。本批桑苗包括运费、卸车费及购苗款按0.498元/株结算。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此后，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6日期间，鑫盛湖基地又根据儋州市农业委员会的要求，向儋州市农业委员会指定的王五镇、雅星镇、木棠镇、海头镇供应桑苗，共计810900株。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此后，儋州市农业委员会未向鑫盛湖基地支付货款。   2019年3月，儋州市农业委员会经改制，部分职能并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部分职能并入农业农村局，原来的种桑养蚕业务由农业农村局负责。鑫盛湖基地于2019年9月向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一份《说明》，载明2016年2月至3月初，经与原儋州市农业委员会口头协商，由鑫盛湖基地提供强桑1号品种桑苗，价格按农桑14号每株价格0.498元计算，供桑苗以后履行合法手续。鑫盛湖基地供应4个乡镇共810900株桑苗，资金共403828.2元，恳请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补办项目合同手续，以便拨付桑苗费。原儋州市农委相关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在该说明上签字注明“情况属实”。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收到该说明后，未支付桑苗款给鑫盛湖基地，鑫盛湖基地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鑫盛湖基地与原儋州市农业委员会就涉案桑苗供应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农委改制后，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承接。鑫盛湖基地依约交付货物，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供应桑苗的单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鑫盛湖基地主张按2015年合同约定的单价0.498元/株计算2016年供应桑苗的价款，是按交易习惯履行。而鑫盛湖基地在向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说明》，要求补签合同时，亦表明按与原农委协商的单价计算货款，原农委相关负责人和工作人员均注明属实。据此，可以认定鑫盛湖基地与原农委约定的桑苗单价即0.498元/株。故鑫盛湖基地主张按原单价计算价款，予以支持。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和鑫盛湖基地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应在收到货物时支付货款给鑫盛湖基地。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收到货物后至今未支付货款给鑫盛湖基地，构成违约。鑫盛湖基地诉请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支付货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鑫盛湖基地主张的利息问题，儋州市农业农村局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儋州市农业农村局作为承接原合同权利义务的一方，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不能以机构改革，领导调离，无法核实等事由，拖延履行合同义务。鑫盛湖基地主张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儋州市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桐乡市高桥鑫盛湖桑苗培育基地货款403828.2元；二、儋州市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桐乡市高桥鑫盛湖桑苗培育基地利息（以40382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2.54元，由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未提交新证据，鑫盛湖基地提交《儋州市农业农村局的答复意见书》，拟证明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已查明并确认鑫盛湖基地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6日已经提供了810900株桑苗，单价是0.498元。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实有争议，认为答复书中的桑苗数额及价格未经审核。经质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鑫盛湖基地要求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支付桑苗款及利息是否有依据及桑苗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鑫盛湖基地与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虽未就提供案涉桑苗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但鑫盛湖基地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6日根据儋州市农业农村局的要求，为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指定的村镇提供了810900株桑苗，原儋州市农委对以上事实表示认可,儋州市农业农村局也出具答复意见，对鑫盛湖基地供应桑苗的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至今未向鑫盛湖基地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故鑫盛湖基地要求儋州市农业农村局支付桑苗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桑苗款及利息的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虽然双方对桑苗的单价没有约定，但鑫盛湖基地于2019年9月向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鑫盛湖基地提供强桑1号品种桑苗，价格按农桑14号每株价格0.498元计算，供桑苗共计810900株，资金共403828.2元。儋州市农业农村局的经办人员及主管领导均在《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而且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答复意见书》中再次对案涉桑苗的株数及价格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桑苗款403828.2元并无不当。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支付货款时间没有约定，案涉桑苗最后一批提供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即2016年4月16日支付货款合法合理。另外，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判决儋州市农业农村局以货款40382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鑫盛湖基地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儋州市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5元，由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王天琳      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