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6683号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棉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168号粤纺大厦14楼。法定代表人：林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施儒，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28层01-06单元。负责人：胡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夫，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明，北京汇仲（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纺织进出口绵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织品公司）与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陈施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夫、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赔偿款1951812.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赔付利息，以保险赔偿款1951812.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原告是共同被保险人之一，保险期间，案外人曲阜市联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拟向原告订购杨木化机浆，同时原告向被告申请信用限额，并获得被告的审批通过，后联盛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保险事故，原告向被告索赔未果，成讼。被告辩称，一、本案不存在真实贸易，原告与广州长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长友）、联盛公司之间为资金融通关系，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本案《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原告证据1）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原告（作为被保险人）与买方之间的贸易合同为真实、合法、有效是被告（作为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而在本案中，根据联盛公司提供的《三方纸浆购销业务的情况说明》、《举报信》、其与广州长友间的贸易单证及其他交易事实，足以认定原告与广州长友、联盛公司三方之间名为买卖、实为资金融通，即联盛公司和广州长友借助原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资质和信用额度，通过虚拟的纸浆购销合同取得银行汇票，进而进行贴现等融资。被告对该等虚拟的贸易合同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首先，联盛公司作为纸浆购销交易的一方，明确说明原告与联盛公司、广州长友之间达成的是虚拟三方纸浆购销交易，目的是使广州长友从原告处取得240万元融资额度，具体操作手法是：由广州长友将杨木化机浆出售给原告，由原告将杨木化机浆出售给联盛公司，再由联盛公司出售给广州长友，形成虚假闭环贸易，以便原告以此虚假的合同依据办理向广州长友的付款手续。其次，原告与联盛公司、广州长友之间的三方交易存在如下有违商业常理之处，足以印证联盛公司所述三方为虚拟交易属实：其一，就同等规格、数量的纸浆，先由原告以2372500元的价格从长友购买，再由联盛公司以2431812.5元向原告购买，最后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再由联盛公司以2307501.1元出售给广州长友，联盛公司高买低卖，违背商业常理，除三方串通虚拟交易外，别无解释。其二，（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最后一段记载，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将向广州长友支付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交给被告联盛公司保存。而按照正常的模式，此汇票原件应交给收款人广州长友而非联盛公司，原告上述自认亦可以印证三方系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融资融通。其三，原告此前在被告处投保并索赔的另外一起案件（以下简称“海雁案”）中，买方为广州市海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雁纸业”），上游卖方为联盛公司，原告从联盛公司采购轻型纸销售给海雁纸业。该笔交易发生于2013年9月（在本案2013年7月的交易之后），且原告在海雁案索赔时，自认其已向联盛公司全额支付603750元购纸款。原告在联盛公司在本案交易项下尚欠付其货款的情况下，仍在海雁案交易项下向联盛公司全额付款，不符合商业常理。再次，原告曾多次采用不真实交易形式、出借申请银行承兑汇票资质为上、下游提供融资，并在无法收回款项后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在这些交易中，原告都是与上游、下游同时进行买入卖出的交易，并以三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上游付款，对下游则只收取少量定金，对余款予以赊账，且都将对下游的交易在被告处投保信用保险。由此可见，原告在这些交易中均是借货物贸易之名、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资金融通之实，并将全部风险转嫁给被告。因此，由于原告与联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贸易关系，不属于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的赔付范围，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保险责任；二、本案中不存在实体货物交付，不属于被告的保险责任范围。1.由于原告与广州长友、联盛公司间不存在实体货物交付，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本案《保险单明细表》批注第三条约定，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也就是说，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只有对被保险人与上游供应商及下游买方之间进行实体货物交付的交易，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而在本案中，原告所述交易无实体货物交付：首先，原告在向被告索赔时仅提供了贸易合同、送货单、货物签收单和入库单，这些单证仅为原告与联盛公司或广州长友之间的内部文件，缺乏货物运输或仓储过程中形成的第三方单证相印证，如仓储合同、运输物流合同、运输单证（包括载有具体数量和运输车牌的运输凭据、货运对账单、过磅单等）、高速运输收费凭证、结算仓储运输等费用的银行凭证和发票等。因此，本案中确无货物运输及交付的事实。其次，原告向被告索赔时提交的广州长友出具的《送货单》存在如下瑕疵，不能作为证明实体货物交付的有效证据：（1）《送货单》未载明日期；（2）《送货单》备注栏载有五辆运输车辆车牌号，可辨认的车牌号包括豫7288、豫26228、豫63921、豫16595，该等车牌号均不包含车辆登记所在地的地市一级代码，明显是为躲避对车辆的核查而故意书写的无效号码。此外，经被告委托律师现场、电话调查原告与联盛公司间的贸易真实性，律师的调查结论亦为，原告与联盛公司的案涉交易不存在实体货物交付。保险单明细表“批注”部分关于“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具有合理性，且原告已与被告充分协商、达成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保险单明细表“批注”部分关于“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是双方经充分协商后达成的合意，对原告有约束力。在双方关于“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清楚无歧义，且保险合同签订在前、系争交易发生在后的情况下，原告理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确定并控制其基础贸易合同的相关约定及履行方式等，并且理应负有此等谨慎注意义务，注意保留、搜集相关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物流凭证，以在保险索赔时提交形成完整、合理的证据链条。本案中，原告无法提供任何与联盛公司和广州长友间存在实体货物交付的证据，足以说明其根本未进行货物的实体交付，被告不承担保险责任。（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本案保险合同项下争议的货物的实体交付问题，而且审理的是被告与联盛公司之间的争议，其审理结果不必然作为本案审理的保险争议的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指的是判决中所查明的事实，而（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查明部分不涉及原告与联盛公司间货物是否实体交付的认定，也不涉及原告与联盛公司、广州长友之间的交易关系问题，因此，该份生效判决不足以证明原告履行了实体货物交付之义务。从另一个角度讲，即使原告以签订虚假合同的方式为联盛公司、广州长友提供了资金融通，原告也可向联盛公司、广州长友主张权利，（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就原告与联盛公司、广州长友的内部关系而言是可以成立的，但不能作为判断原告是否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向原告索赔的必然依据；三、即使被告承担保险责任，也应在原告索赔金额中扣除原告在海雁案交易中对联盛公司的已付货款603750元。本案《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保险人定损核赔时，应扣除下列款项：（一）买方已支付、已抵销，及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擅自降价、放弃债权的部分或接受买方反索赔的款项；……。”如上所述，原告在其对联盛公司的债权尚未获得清偿之时，在海雁案交易项下全额支付联盛公司603750元货款，该项货款应抵销原告对联盛公司享有的同等金额债权，保险人在定损核赔时有权予以扣除。在原告向被告申报并索赔的1951812.5元的基础上，扣除该603750元，本案中的赔付基数（如有）应为1348062.5元；四、被告的保险赔付比例为90%。《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约定：“保险人赔付金额为赔付基数与本保单约定赔偿比例的乘积”，双方《保险单明细表》约定，赔偿比例为90%（信用限额审批单注明：“赔偿比例：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因此，被告在本案保险合同项下如有应当理赔的保险赔偿款，应在核定赔付基数后，再乘以90%；五、原告关于逾期赔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合同、法律依据。原告诉请（以保险赔偿款为基数）自2014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赔付利息。被告认为，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1.关于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首先，本案项下被告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也没有支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计算利息的基础不存在。其次，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告并未承诺支付保险赔偿金，即使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该项义务也应当自判决生效后才能发生，其逾期付款利息也应自履行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而不应当是原告所主张的起算日期。再次，被告无论如何也没有义务在原告主张的2014年7月4日支付赔款。根据《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二）项，被告定损核赔的前提是原告已就贸易纠纷先对联盛公司进行诉讼，取得法院可执行判决并已申请执行。事实上，原告也认可这一约定，并已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申请执行。就原告与联盛公司的贸易纠纷，贵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判决，并于2017年6月8日受理原告强制执行该判决的申请，应以2017年6月8日作为被告可开始定损核赔的最早时间点。根据《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被告应在开始定损核赔后的120日内通知原告核赔结果，并在作出赔付决定后30日内支付赔款，即至少在2017年11月5日之前，被告无支付赔款的义务。2.关于利率标准的适用。首先，在本案中，双方对逾期赔付的利率并无约定，因此即使需要计算利息，也应以存款基准利率为准。其次，原告计算时适用的是“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但是本案中的保险赔款并无确定期限，因此即使适用贷款存款基准利率，也应适用同期的最低一档利率标准。再次，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改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本案仍应以同期最低一档LPR为准。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以及合同依据。被告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纺织品公司向被告投保《国内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号为DTC000849的《保险单明细表》载明：年度投保金额：年度有效期内250000000.00元人民币（含增值税）；承保风险：买方拖欠、破产或无力偿付；赔偿比例：90%，但《信用限额审批通知单》另有规定除外;免赔额：不计免赔额。原告为上述《保险单明细表》所记载的共同被保险人之一。后被告出示了批单号次为DTC000849-091302的《批单》，内容为：“经与被保险人协商，本保单年度有效期由原来的（2013年5月11日-2014年5月10日）调整为（2013年5月11日-2014年6月10日）。本保单其他条件不变。本批改自2014年05月01日起生效，到2014年05月10日失效”。《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约定：第一条：本保险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企业进行的符合下列条件的贸易，但寄售除外：（一）贸易合同以书面形式订立，且真实、合法、有效；（二）信用期限不超过本保险单约定的最长信用期限。第二条：在本保险单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按贸易合同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后，且在《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发票开票期限内开具发票，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在被保险人履行本保险单各项约定的条件下，保险人按本保险单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一）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二）买方拖欠。第六条：信用限额是指保险人对被保险人与适保范围内特定买方的贸易可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具体赔偿额应按本保险单约定的赔偿比例计算。（一）被保险人应向保险人书面申请买方信用限额。（二）对被保险人提出的买方信用限额申请，保险人将批复结果以《信用限额审批单》形式通知。（三）批复的信用限额对其生效日后的相应货物交付或服务提供有效。该限额在本保险单有效期内除特别注明外均可循环使用。（四）当风险发生重大变化时，保险人有权调整或撤销信用限额，并书面通知被保险人。（五）信用限额如有调整，则同一买方的原信用限额自动失效，保险责任余额自动归于调整后的信用限额内。（六）自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之日起，该买方的信用限额自动被撤销。（七）保险人对信用限额的调整或撤销适用于调整或撤销生效之日之后的货物交付或服务提供，不影响此前保险人已承担的保险责任。第十条：被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保险单条款第二条项下风险发生时，应按以下时限向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一）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风险发生之日起10日内；（二）买方拖欠情况下最迟应不超过最长信用期限截止日后的10日内。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是索赔的前提条件。被保险人未能在本保险单规定期限内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导致案情无法查明、损失扩大或其他影响保险人利益的情形，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直至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二条：被保险人应在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90日内向保险人索赔，并提交《索赔申请书》及《索赔单证明细表》列明的相关文件和单证等能够证明损失发生的文件。超过上述期限，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直至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但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除外。被保险人提交的索赔单证不全而又未能按被保险人要求提交补充文件的，保险人有权拒绝受理索赔申请。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保险单承保范围内的损失发生之日起计算。第十三条：在受理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后，对拖欠案件，保险人应在120日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对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案件，在保险人收到法院确认被保险人破产债权书面文件及证明破产债权成立的所有文件或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保险人应在30日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在符合保险单最高赔偿限额约定的前提下，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按照核定损失金额与信用限额从低原则确定赔付基数。该赔付基数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发票金额。保险人赔付金额为赔付基数与本保险单约定赔偿比例的乘积。保险人应在做出赔付决定后30日内支付赔款，但支付赔款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签署的《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及《委托代理协议书》。第十四条：对有付款担保或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保险人定损核赔的原则是：（一）对有付款担保的贸易合同，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在担保人按担保协议付款以前，或在被保险人申请仲裁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可执行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二）若存在纠纷，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可执行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三）上述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险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比例分摊，否则，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后原告向被告进行了网上申报，内容为：买方中文名称：联盛公司，信用销售额：1951812.50元，销售总金额2431812.50元，交付日期：2013-07-26，信用限额90天，保费7807.25元。2013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示了审批单号为4400D201302490的《信用限额审批单》：申请信息：买方名称：联盛公司，申请信用限额：90天，2000000元；审批结果：买方名称：联盛公司，信用限额：2000000元，赔偿比例：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最长信用期限：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生效日期：2013年5月16日，失效日期：2013年11月24日。被告据此向原告出具了《保险费通知书》，原告向被告足额缴纳了保费。原告与联盛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联盛公司向原告采购杨木化机浆，原告依约将货物交付给了联盛公司，联盛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立案号为DCM20130606的《国内贸易信用保险可能损失通知书》，并向被告提交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索赔申请书》。原告要求被告理赔，被告未予理赔，成讼。另查明，原告就其与联盛公司之间的上述买卖合同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了（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7月15日，联盛公司与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棉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织品公司）签订了合同号2013MCKA85001-2号《销售合同》，联盛公司在2013年7月19日向棉织品公司支付了480000元作为定金，棉织品公司在2013年7月26日将650吨、价值2431812.5元的杨木化机浆通过广州长友运送到联盛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同日，联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货物并在货物签收单上确认涉案货物全部检验合格，符合质量要求。2013年7月30日，联盛公司在棉织品公司作出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应在2013年10月22日前向棉织品公司支付货款1951812.50元，并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联盛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货款1951812.5元支付给棉织品公司；二、联盛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货款1951812.5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10月23日起计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支付给棉织品公司；三、联盛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律师费64443.5元支付给棉织品公司。（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于2017年6月8日向本院申请了执行，后本院作出了（2017）粤0104执30511号裁定书，因联盛公司无财产可执行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认为，纺织品公司向被告投保了《国内贸易信用保险》且依约支付了保费，原告在保险合同中作为共同被保险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买方即联盛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四个：一是被告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二是原告与联盛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的损失确定问题；三是关于赔付比例问题；四是关于应否支付保险赔偿款利息的问题。关于焦点一，被告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与联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贸易，并以此为原因拒赔，并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律师所做的《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棉织品有限公司与曲阜市联盛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之真实性调查报告》、联盛公司的陈述等证据拟证明。本院认为，原告与联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被本院的生效文书即（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被告仅以其所提交的《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棉织品有限公司与曲阜市联盛纸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之真实性调查报告》、联盛公司的陈述推翻本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向联盛公司发放了货物，联盛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属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保险事故，故被告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与联盛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的损失确定问题。本院的生效判决即（2016）粤010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联盛公司所拖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为1951812.5元，被告提交了案情说明等证据拟证明原告在另案中收到了联盛公司的603750元货款，并抗辩认为应在本案的保险金额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所申请理赔的金额是经本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数额，被告只以其单方提供的证据推翻本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关于赔付比例问题。《保险单明细表》上明确约定了保险赔付比例为90%，免赔额为不计免赔额，被告向原告出示的审批单号为4400D201302490的《信用限额审批单》载明赔偿比例按《保险单明细表》约定。从保险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当存在“不计免赔”和“90%”比例赔付情形下，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解释。故在涉案保险合同中,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应不计免赔额。关于焦点四，关于应否支付保险赔偿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并没有约定特别处理条款和违约责任条款，且原告与被告一直有就本案的保险理赔事件进行联系，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险赔偿款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确认联盛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应为1951812.5元，被告应理赔的金额应为19518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棉织品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1951812.5元；二、驳回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棉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89元，由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棉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242元，由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08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颖珺法庭记录钟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