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民申10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冯碧伟，男，汉族，1962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惠华，女，汉族，1962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恩同，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州航岩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法定代表人：田伟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麟，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伟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睦州镇新沙村民委员会礼乐围（办公楼）v>法定代表人：冯碧伟。原审被告：江门市荣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沙岗工业园v>法定代表人：侯永铨。原审被告：江门市铨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新沙工业园v>法定代表人：侯永铨。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永丰开发区v>法定代表人：冯碧伟。原审被告：侯永铨，男，汉族，1959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李笑玲，女，汉族，1960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侯健聪，男，汉族，1983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恒，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映文，女，汉族，1984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再审申请人冯碧伟、吴惠华因与被申请人广州航岩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航岩轩公司）、原审被告江门市伟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江门市荣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江门市铨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中山市南升贸易有限公司、侯永铨、李笑玲、侯健聪、袁映文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冯碧伟、吴惠华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冯碧伟、吴惠华不因最高保证担保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航岩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中存在的证据《刑事裁定书》《不起诉决定书》在原审判决中用于证明案件未过诉讼时效。该两份证据可证实以下几点：1.在涉案贷款过程中，伟丰公司提供了虚假的贷款资料，贷款资金去向不明，涉及骗取贷款或者诈骗类犯罪；2.在涉案贷款过程中，兴业银行与伟丰公司实际控制人相互“勾结”，兴业银行违规发放贷款；3.冯碧伟、吴惠华在提供保证的过程中受到了伟丰公司实际控制人等人的欺骗。冯碧伟、吴惠华提出新的证据证实涉案贷款本身是违法犯罪活动，冯碧伟、吴惠华提供担保也存在被欺骗的情况，其二人不应对违法犯罪活动承担责任。二、本案兴业银行违反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发放贷款。1.兴业银行发放贷款前未尽到调查核实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的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2.《最高额抵押合同》签署程序违法。《贷款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保证贷款应当由保证人与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或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载明与贷款人协商一致的保证条款，加盖保证人的法人公章，并由保证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署姓名。”该合同是冯碧伟、吴惠华在伟丰公司办公室，在梁丽环的欺骗下不明不白的签署的，并没有兴业银行的相关工作人员在场对合同的签订进行解释说明。3.兴业银行违规降低授信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银行内部控制指引》第三章整章规定了商业银行对于授信规则与控制的标准。但是兴业银行在发放1.2亿巨额额度时，并未依法找过冯碧伟、吴惠华。而根据梁丽环事后称，这1.2亿的授信额度是她做了很多“疏导工作”才拿到的。4.兴业银行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面签规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贷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各金融机构要对借款人的法人代表及其主要管理人建立约见制度。约见周期可以根据贷款额度的大小、借款人的生产经营变化状况等确定。贷款额度大的，要相应缩短约见周期。”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加强信贷管理严禁违规放贷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在贷款合同签订和发放阶段，要坚持合同面签制度，严防在未落实贷款条件或客户经营发生重大不利情况下发放贷款，严防客户用虚假支付依据支取贷款。”在涉案贷款过程中，冯碧伟作为伟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7笔借款的签订毫不知情，也未与兴业银行的工作人员有过接触。5.兴业银行贷款发放后对钱款去向和用途未尽检查和管理义务。《贷款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贷款发放后，贷款人应当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情况及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贷款到伟丰公司账户后，梁丽环等人在一两个小时内即将钱转移到他们控制的账户，且这些账户与伟丰公司毫无关系，用途不明。银行在发放贷款后并没有根据相关规定去核实和监管贷款用途和去向，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情况从未与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和警告。6.兴业银行相关人员违法发放贷款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兴业银行涉案人员违反国家规定，违法发放贷款72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三、兴业银行转让涉案财产“微妙”的时间节点值得考虑。本案债权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6月至8月，2015年5月冯碧伟因为该债权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5日，兴业银行就将本案债权7250万元打包成不良资产对外出售。此时，冯碧伟尚未被逮捕，而本案是否构成骗取贷款尚没有最终结论，兴业银行就匆匆认定本案债权为不良资产对外出售，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需要说明的是，时任行长事后被调离岗位，时任业务员被辞退。四、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侯永铨虚构中山火力发电有限公司、中山永发纸业有限公司为伟丰公司的交易对手，捏造伟丰公司对该两公司的应收账款，使用假的公章和贷款资料，并以虚假的应收账款进行质押，继而骗取贷款。同时，兴业银行相关业务员与侯永铨、梁丽环勾结（或明知），违法发放贷款，已达到刑事追诉标准。据此，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显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属于无效合同。五、本案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是无效合同。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当然无效。冯碧伟、吴惠华在提供担保的过程中受到了贷款人的欺骗，在贷款过程中，二人对违法发放贷款以及骗取贷款均不知情。因此，冯碧伟、吴惠华所作的意思表示均不是真实的，不存在任何过错。六、冯碧伟、吴惠华属于应当参加诉讼却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送达传票均是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本质是不想让冯碧伟、吴惠华参加诉讼。七、原判认定的事实的主要证据有部分系伪造。原审中出现的“40000吨煤”“50000吨煤”“30000吨钢材”等均系子虚乌有，系伟丰公司实际控制人侯永铨等人在向兴业银行贷款时所虚构。航岩轩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碧伟、吴惠华的再审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冯碧伟、吴惠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直接关联。1.冯碧伟、吴惠华提供的证据在原审案件受理前已客观存在，且不属于在原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或在规定期限内无法提供的证据。冯碧伟、吴惠华在法院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承担。2.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没有追究冯碧伟等人骗取贷款的刑事责任，但不会因此免除冯碧伟等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冯碧伟、吴惠华提交的证据均属其所涉骗取贷款罪的证据，与原判决没有直接关联，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法院已合法传唤冯碧伟、吴惠华，其未到庭应诉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后果应由其承担，不属于应当再审的情形。本案伟丰公司向兴业银行贷款和冯碧伟、吴惠华等人对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原审法院对侯永铨是直接送达文书的，侯永铨也发表了质证和答辩意见。冯碧伟、吴惠华所称原审法院对所有被告均采取公告方式送达传票不属实。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兴业银行向伟丰公司发放贷款，冯碧伟、吴惠华对伟丰公司的授信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原审中涉及的“40000吨煤”“50000吨煤”“30000吨钢材”真实合法，均系动产抵押，且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四、冯碧伟、吴惠华未提供实质证据证实兴业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即使兴业银行存在一定程度的贷款审核义务，亦不影响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五、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六、债权人受欺诈但不行使撤销权的，借款合同仍有效。伟丰公司为实现取得贷款的目的，用虚假应收账款出质，确实存在欺骗兴业银行的行为，构成民事欺诈。伟丰公司欺诈行为导致银行损失，在银行未起诉请求对原合同进行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伟丰公司应以履行原合同的方式承担责任，包括冯碧伟、吴惠华等在内的保证人均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侯健聪述称，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侯健聪没有收到开庭传票，对案件的审判情况不知情。本案与侯永铨等人的刑事案件相关，较为复杂，原审在侯健聪没有到庭的情况下，根本不能查清案件的相关事实。原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传票的方式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侯健聪的诉讼权利。侯健聪虽未申请再审，但如果本案没有进入再审，侯健聪保留另行申请再审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本案伟丰公司与兴业银行的借贷以及冯碧伟、吴惠华等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属于被告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情形。原审法院在采用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时，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二、伟丰公司向兴业银行贷款1500万元，冯碧伟、吴惠华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清楚，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冯碧伟、吴惠华对上述文件中伟丰公司的公章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申请称其是受案外人欺骗在空白的文件上签名，但冯碧伟、吴惠华就该主张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冯碧伟、吴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金融机构相关合同材料中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三、冯碧伟、吴惠华提交的《不起诉决定书》《刑事裁定书》在一审中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伟丰公司向兴业银行借款时提交的有关中山火力发电有限公司和中山永发纸业有限公司的资料是虚假的，但不能据此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伟丰公司为实现取得贷款的目的，用虚假应收账款出质，确实存在欺骗兴业银行的行为，构成民事欺诈。伟丰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银行损失，在银行未起诉请求对原合同进行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伟丰公司应以履行原合同的方式承担责任。四、原审中涉及的“40000吨煤”“50000吨煤”“30000吨钢材”，均系动产抵押，且在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应确认其真实性。冯碧伟、吴惠华主张上述动产是侯永铨等人虚构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五、至于兴业银行在发放涉案贷款时是否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等规定的违规问题，因相关规定属于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内部管理性规范，对商业银行的贷款客户及相关当事人并不能产生拘束力，亦不影响贷款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兴业银行已依约将1500万元贷款发放至伟丰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无论伟丰公司是否为案涉贷款的实际用款人，均不影响伟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承担的还本付息义务。冯碧伟、吴惠华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为兴业银行对伟丰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涉案借款属于上述保证担保的范围。原判决认定冯碧伟、吴惠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冯碧伟、吴惠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冯碧伟、吴惠华的再审申请。如冯碧伟、吴惠华仍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向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 判 长 岑崇浩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覃乃友书 记 员 肖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