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1民初1521号 原告：古强，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佳敏，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仁寿县恒烨燃气有限公司，住仁寿县文林镇建设路二段61号。 法定代表人：胡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瑕，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仁寿永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仁寿县文林镇平安大道869号（卡地亚城邦）5栋1单元1层3号。 法定代表人：廖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仁寿县中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建忠，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古强与被告仁寿县恒烨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烨公司）、仁寿永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原告古强及被告恒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川14民终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重审。被告永怡公司申请追加孙建忠作为本案的被告，本院准许并追加孙建忠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再审。原告古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辜佳敏，被告恒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瑕、宋婷，被告永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李海燕，被告孙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古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各类损失295830.50元（1.医疗费108545.50元、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88天×50元／天＝4400元、3.营养费88天×30元／天＝2640元、4.工伤津贴178天×180元／天＝32040元、5.护理费88天×150元／天＝13200元、6.一次性伤残赔偿金11月×5400／月＝59400元、7.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6个月×4367.50元／天＝113555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9.伤残评定费1200元、10.交通费2050元，合计345830元，扣减被告恒烨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被告还应赔偿295830.5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9日，原告到被告恒烨公司、永怡公司位于仁寿县曲江乡管理站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地上班。2018年6月25日下午3：25分许，在××镇××村××组天然气副管时从高处摔下，工友将原告送至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后转院至四川省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35天，仁寿县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30天，四川省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7天。休息期满，原告到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鉴定为捌级伤残。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处理未果，诉来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恒烨公司辩称，1.恒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的相关规定，强调的是承包者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永怡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具有压力管道安装GB1、GC22资质的被告恒烨公司将本身不需要资质要求劳务分包给被告永怡公司，不能导致恒烨公司与永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恒烨公司没有与原告古强建立法律关系，原告不是由恒烨公司聘请，工资也不是由恒烨公司发放，合同约定将天然气安装工程承包给永怡公司，永怡公司是否与原告有劳务关系恒烨公司并不知晓。综上，恒烨公司将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劳务发包给永怡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恒烨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永怡公司辩称，1.原告工作过程中应当预见可能面临的危险，应当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对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2.认定原告与永怡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应从提供劳务者在谁的控制、监督和支配下工作，由谁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等方面分析。本案并未存在相应的书面合同，故应根据工程亲历者的陈述及具体行为签订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永怡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孙建忠，永怡公司将工资直接给付孙建忠而不是原告，且双方并不认识。原告的工资报酬也是自行与孙建忠接洽，工作范围、时间等系接受孙建忠安排。故原告与永怡公司没有任何雇佣关系；3.原告与孙建忠存在雇佣关系，孙建忠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恒烨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受伤时的工作系受被告曲江经营管理站站长王永的指派，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5.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要求的赔偿项目系工伤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孙建忠辩称，1、孙建忠和原告都是永怡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其工作；2、孙建忠叫古强来为永怡公司完成恒烨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是永怡公司受益并且是职务行为；3、根据古强受伤的事实和经过，已经与恒烨公司发包给永怡公司完成的工作任务无关，并且是恒烨公司指派古强为其完成任务，并不是永怡公司承包恒烨公司的工作范围，所以孙建忠不应该承担责任。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仁寿县曲江镇村村通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完工后，仁寿县曲江镇柳河村4组村民刘六群之子向恒烨公司下属的曲江经营管理站站长王永提出将天然气表箱拆除后重新安装的请求。2018年6月25日，孙建忠安排古强、李龙等人到刘六群家拆除并重新安装天然气表箱，下午3点25分左右，原告古强在作业时从梯子上不慎摔下，造成古强受伤。 原告古强当日被送往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入四川省人民医院、仁寿县中医医院住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如有不适及时就医。2.6周内避免右下肢负重，根据复查结果决定负重时间；术后1、2、3、6、12月复查右胫腓骨x片，了解术后情况。3.骨科门诊随访(袁加斌主任每周二全天门诊)。4.根据复查情况决定取出右胫骨内固定时间，下次手术费用约1万元”。 原告古强四次住院医药费共计105404.13元，非住院医药费3141.37元，医药费共计108545.5元。诉讼中，恒烨公司付给原告古强医疗费50000元，故原告要求对剩余医疗费58545.5元进行处理。原告古强认可孙建忠支付了73000元。 2019年1月16日，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古强伤残等级鉴定为捌级。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告永怡公司申请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重新鉴定。2019年7月30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古强的伤残等级为拾级。 另查明，2019年6月，被告恒烨公司（甲方）与被告永怡公司（乙方）补签《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一、工程承包范围：经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的甲方供气区域内天然气管道组织阻焊、补伤、防腐、下沟、阀门安装、管道吹扫及试压合格”，约定合同期限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庭审中被告恒烨公司、永怡公司、孙建忠均确认天然气副管安装属于永怡公司施工范围。 2018年3月起原告古强经被告孙建忠的安排在曲江乡从事天然气副管安装工作，工资由孙建忠发给原告古强。恒烨公司支付永怡公司的安装费用为每户290元，永怡公司陈述支付给孙建忠的安装费用为每户230元，古强称孙建忠最后与其结算为每户140元然后和其他工人再进行分配，孙建忠陈述工人由其召集，工资标准由孙建忠确定和分配。 再查明，被告恒烨公司具有GB1、GC2级别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压力管道）。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双方的身份证明、出院病情证明书、医药费票据、眉山市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微信聊天截图、证人证言，被告恒烨公司提供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恒烨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钟祥青石、曲江柳河（含潘溪》村村村通安装工程计算说明》、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复印件、费用报销凭证汇总单1张、记账凭证1张、银行进账单、情况说明、燃气安装工程量签单、工程竣工报告、工程验收竣工证书，被告永怡公司提供的与孙建忠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古强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2.本案的赔偿标准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还是参照工伤标准计算；3.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 焦点一、原告古强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 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特种设备是指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下同）、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和场（厂）内专用机械车辆。…”和《压力管道安装许可规则》第二条“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压力管道安装的单位（以下简称安装单位），其安装许可按照本规则实施”第三条“压力管道安装许可按照压力管道的类别及其级别确定许可范围。压力管道的类别及其级别划分为GA类、GB类、GC类、GD类，具体划分见附件A”第四条“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统一管理压力管道安装许可工作。…《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压力管道安装）有效期为4年。”之规定，燃气管道属于压力管道项下公用管道中的GB1级，安装天然气管道安装必须具备《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被告永怡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管道工程、土石方工程、房屋建筑工程（以上项目不含前置审批及许可项目，涉及后置许可或审批的凭证或批准文件经营）”，故永怡公司不具备燃气管道安装资质。 恒烨公司与永怡公司签订了《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然该合同系在起诉后补签，但是双方对该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恒烨公司与永怡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计算，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故恒烨公司将其供气区域内的天然气管道的副管安装等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燃气管道安装资质的永怡公司，属违法分包，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本案被告恒烨公司将天然气副管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永怡公司后，被告永怡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管道安装资质的自然人孙建忠。原告古强受被告孙建忠雇请安装天然气副管，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雇员在工作中受伤，雇主孙建忠应承担赔偿责任。永怡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孙建忠，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 被告孙建忠辩称其与原告系一同上班的工人，庭审中孙建忠召集工人并对工人工资进行分配，且其与永怡公司结算的安装价格和支付给工人的安装价格差额较大，故孙建忠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十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恒烨公司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永怡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二、原告的赔偿标准应适用人身损害标准计算还是参照工伤标准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的责任单位”之规定，参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但该人员在工作中发生伤亡，受害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承包单位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对劳动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被告永怡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孙建忠，孙建忠招用的原告古强在工作中受伤，现原告起诉要求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工伤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第一项阐述的责任主体，被告永怡公司应对原告古强的损失承担用工单位责任，恒烨公司、孙建忠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焦点三、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 庭审中，原告古强与被告恒烨公司、永怡公司就以下赔偿项目金额达成一致：1.医疗费58545.5元；2.住院天数87天；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3480元；3.护理费8700元；4.交通费18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与数额有争议部分，参照《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认定如下： 1.营养费。因本案系参照工伤保险待遇计算损失，营养费不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范畴，对于原告的主张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 2.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原告古强住院87天，即原告停工期限为87天，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为14005元（4829.3元/月÷30天×87天）； 3.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八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1个月本人工资，本案事故发生前眉山市平均月缴费工资为3026元/月，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计算为33286元（3026元/月×11月）。 4.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八级伤残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8个月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8个月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案事故发生前眉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829.3元/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计算为125561.8元（4829.3元/月×26月）。 5.后续治疗费。虽然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但是四川省人民医院在出院医嘱中载明会进行二次治疗，并且医疗费费用为10000元左右，说明存在后续治疗费，故本院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 6.鉴定费。伤残评定属确定事故损失必要发生费用，对于鉴定费1200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8545.5元；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3480元；3.护理费8700元；4.交通费1800元；5.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14005元；6.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286元；7.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5561.8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9.鉴定费12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256578.3元。孙建忠支付了73000元，品迭后，原告古强的损失为183578.3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永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恒烨公司、孙建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仁寿永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古强各项损失共计183578.3元； 二、被告仁寿县恒烨燃气有限公司、孙建忠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古强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737元，由原告古强负担2869元，被告仁寿县恒烨燃气有限公司、仁寿永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孙建忠负担28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志强 审判员  李 琴 审判员  王 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