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221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群众，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男，群众，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xxx，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无前科。2020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7月7日经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土默特右旗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猛，内蒙古宇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以土右检一部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被害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9年12月6日晚上，被告人张某1与被害人李某1在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东门刘家大院聚餐，被害人李某1因饮酒过量与同事张某2、牛某、张某1等人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张某1两次将被害人李某1摔倒在地，并用脚踢李某1的腿部致李某1左股骨粉碎性骨折。被害人李某1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一级。2020年6月28日，被告人张某1投案自首。 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材料如下： 1.常口信息、报案材料、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归案情况说明； 2.证人张某3、张某2、李某2、白某、牛某的证言；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 4.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与辩解；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6.光盘一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1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同意量刑建议，并且在辩护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具结书，可从宽处理。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张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36600元、交通费25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9900元、护理费2004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1150元，共计110850元；2.请求依法保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要求被告人张某1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诉权。 被告人张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认为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本李某3李某3李某3是结拜兄弟，关系很好。此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受伤骨折本是出于制止李某1喝醉酒闹事，其本人无心伤害李某1。但现在造成李某1伤害后果，其也意识到采取措施不当，也十分后悔。由于李某1产生的医疗费用过高，其本人给付能力有限，故希望能同意分批次给付。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猛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具体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二、本案被告人张某1伤害李某1的情节应与通常故意伤害罪的量刑进行区别。 被告人张某1对李某1本李某3李某3李某3无伤害的故意，双方从小一起玩儿大，关系非常好。事发主要是由于同事聚餐后被害人李某1饮酒过量对朋友又打又骂劝不回家产生。被告人张某1作为李某1好朋友劝说其回家不听后将其摔倒进行制止。之后被害人李某1伤情是在回家途中才被发现的，被告人张某1又与被害人李某1父亲一同送被害人李某1去医院救治。在治疗过程中被告人张某1还先行垫付医疗费30000元。从此可看出被告人张某1无故意伤害李某1的意思，是属于过失造成的。 三、由于事发当天被害人李某1酒后将张某3的小汽车后保险杠用脚踢坏，不排除李某1的受伤是由于踢车用劲过大造成的。 四、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家属一直与被害人进行协商赔偿事宜，但因双方赔偿数额差距较大无法达成一致。被告人张某1愿意在合理、合法范围内赔偿被害人李某1损失。 综上，请求合议庭本着“惩罚为辅，教育才是根本的”刑法理念，创建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给予被告人张某1有期徒刑六个月的判决。 庭审中被告人张某1向法庭提交归案情况说明一份、图片三张、光盘一张、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作为一组证据），欲证明被告人张某1有自首情节，案发时被害人李某1将张某3车辆踢坏，不排除有李某1用力过大导致腿部受伤的可能。另监控录像可证实被告人张某1为制止李某1酒后闹事伤人采取两次抱摔的全过程，被告人张某1系过失犯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经质证，公诉机关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人张某1行为属故意伤害。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证据如下： 一号证据--包头市第三医院住院病历两份，欲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受伤，经包头市第三医院诊断为“左股骨骨干骨折”，第一次治疗为201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26日，第二次治疗为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2日，共计住院22日。出院医嘱为尚未完全恢复，需要进行再次手术。结合原告伤情，请求确认原告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经质证，被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持异议。认为该病历只能证明其进行住院治疗，并不能证明护理费、误工费及营养费的赔偿计算日期。 二号证据--收据18份、住院费用清单2份，欲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共计花费医疗费用36600元（有票据为36274.96元）。经质证，被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土右旗苏波盖乡东老丈村卫生室、新特新药店药品收据不认可，包头市第三医院两次住院收据为复印件，原件已提供给医保部门进行报销，不应再次主张赔偿费用。 三号证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原告受伤前平均日收入为137元，原告自2019年12月7日受伤后一直无法从事任何工作没有收入，故原告请求按照误工期限300日计算误工费。经质证，被告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误工费每日应按137元计算，另主张误工期为300日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四号证据--李利风银行交易明细1份；包头市利通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收据2份，欲证明（1）原告受伤2019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26日出院，期间由原告父亲李利风进行护理，护理20日，银行流水证明李利风月均工资为4300元，2019年12月工资为1336元，故该期间护理费为每日148元；（2）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14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由包头市利通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护工护理，每日180元，总计119天，此外由原告家属进行护理；经质证，被告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护理费收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目的持异议。认为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李利风工作情况及工资损失情况，家政公司收据不能证明实际雇工的事实。 五号证据--伤残辅助器具费用收据，欲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购买轮椅及拐杖等器械费用共计支出1150元。经质证，被告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非正规发票，不足以认定支出相关费用。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某1与被害人李某1系同事关系且私交甚好。2019年12月6日晚，被告人张某1与被害人李某1及同事张某2等人在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东门“刘家大院”饭店聚餐。被害人李某1因饮酒过量与同事张某2等人发生言语及肢体冲突。被告人张某1劝阻被害人李某1未果，为阻止被害人李某1不再无事生非继续使势态恶化，被告人张某1接连两次将被害人李某1摔倒并用脚踢踹李某1的腿部。随即被告人张某1拨打被害人父亲电话通知其接被害人李某1回家。被害人父亲赶到后发现被害人李某1受伤，遂与被告人张某1一同将被害人李某1送至包头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被害人李某1“左股骨骨干骨折”，后行“髓内钉内固定”手术，实际住院19日。2020年6月10日，被害人李某1再次到包头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术后切口愈合良好，骨折愈合欠佳”，又行“股骨干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后远端钉取出”手术，实际住院2日。因病情需要被害人李某1购买轮椅及拐杖，支出伤残辅助器具费1150元。期间，被告人张某1支付医疗费用30000元。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2020年6月28日，被告人张某1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公诉人出示的1-6组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第1组及第2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明知抱摔及踢踹他人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伤害，但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造成被害人李某1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庭审中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以被告人张某1主观没有伤害被害人李某1的故意，且被害人李某1踢踹张某3车辆后保险杠也有可能致伤进行抗辩，但因被害人李某1踢踹张某3车辆后并无受伤表现，而被告人张某1实施抱摔及踢踹行为后被害人李某1便无法站立，且根据鉴定结论也可证实被害人李某1是受外力所致，虽被告人主观并不想造成被害人李某1伤害，但其对可能造成损害持放任心态，故对辩护人的以上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主观确实是想制止冲突，劝阻被害人早点回家，出发点是好的，主观恶性较小，有别于主观积极追求伤害结果发生的直接故意行为，故本院综合量刑时会充分考虑该因素。被告人张某1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主观也表达想分批次给予赔偿，故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各项费用，本院依法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第二次于2020年6月10日住院支出医疗费用因被告人对票据系复印件不认可，且抗辩已向医疗保险机构进行报销，故无法确定实际支出医疗费用的金额，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第一次于2019年12月7日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21602.97元中因医疗保险机构已报销11178.92元，故对个人自费部分费用10424.05元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向土默特右旗苏波盖乡东老丈村卫生室购买药品费用3885元、向土默特右旗萨拉齐新特新药店购买药品费用4296元，因被告人不认可且非医嘱必须药品及非正规医院购买，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第三医院门诊支出费用及土默特右旗徐氏骨科医院治疗费用共计1696元本院予以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凭据，且被告人不认可，但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往返医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故本院根据住院时间、地点、次数、路途距离等综合因素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以实际住院21日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因经诊断被害人骨折愈合欠佳，确需加强营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按90日计算营养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伤残辅助器具费1150元属康复所需器具，故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因被告人不认可，且其未提供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扣款证明来佐证其误工费用的实际损失为39900元，故本院按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业33451元/年的标准计算。具体误工期根据其两次就医诊断、伤情恢复周期等综合因素酌定按八个月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中其父亲住院期间陪护的费用因未提供工资证明证实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按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业33451元/年的标准计算21日。对于雇用护工费用因被告人不认可，且均系出院后支出，无相关证据显示出院后仍需护理，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以上费用分别认定为：医疗费12120.05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住院21日×100元/日）、营养费9000元（90日×100元/日）、误工费22300元（33451元/年÷12个月×8个月）、护理费1924.6元（33451元/年÷365天×住院21日）、伤残辅助器具费1150元，共计49394.65元。核减被告人已支付的30000元，即合计19394.65元的损失由被告人张某1负担。原告人因受伤现已行“髓内钉内固定术”，后续取出钢钉需再行手术，故原告人诉请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2021年1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1212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2300元、陪护费1924.6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1150元，共计49394.65元。核减已付30000元外，再赔偿19394.65元； 上述赔偿款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保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被告人张某1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诉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惠丽娜 人民陪审员  付美丽 人民陪审员  钱未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壮壮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与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