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刑初581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阳，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现住地成都市成华区××期××栋××单元××号。2019年11月4日因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抢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1月14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皞昱，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二部刑诉〔2020〕5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阳犯非法制造枪支罪、抢劫罪，于2020年10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阳及其辩护人戴皞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胡阳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至2019年7月，在成都市成华区××期××栋××单元××号家中，通过互联网“淘宝ＡＰＰ”、“拼多多ＡＰＰ”购买了无缝钢管，水弹枪及配件，发令枪，射钉枪开口子弹，钢珠，电动砂轮，电焊机等作案工具，并自制黑色转轮手枪一支及自制子弹数发。 2019年11月3日下午14时30分许，被告人胡阳在成都市成华区××路路边，发现被害人曾某某独自坐在一辆车牌号为川ＡＰ××××的银色现代瑞纳牌轿车上休息，遂逼迫曾某某下车，并驾驶曾某某的轿车逃离现场，其于驾车逃离途中将曾某某放在轿车内的一部黑色华为牌畅享9Ｐｌｕｓ型（内存4Ｇ＋64Ｇ）扔弃，后其驾驶车辆至成都市成华区××路南侧路边后，弃车逃离。 2019年11月4日凌晨0时30分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成华区××期××栋××单元××号房××，挡获被告人胡阳，并在该房间内的鞋柜上的一个白色纸盒内查获胡阳制造的一支黑色自制转轮手枪及自制手枪子弹2发；在其客厅和卧室内查获胡阳用于制造枪支弹药的电动砂轮机、电焊机、无缝钢管、发令枪、射钉枪子弹等工具、原材料。 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认定，涉案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之枪支；经成都市成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抢轿车价值人民币22000元。 另查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胡阳患有精神分裂症伴精神活性物质有害使用，但对其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及2019年11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阳非法制造枪支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暴力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数罪并罚。 庭审中，被告人胡阳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其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起诉指控其抢劫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当天下午在北湖公园骑摩托车，因为摩托车出现故障，就将车停放在北湖公园，搭乘滴滴车前往位于青羊区清江东路的父母家中，因身上只有现金，手机支付软件没有钱，所以就步行约30分钟走到龙青路石马朋鑫停车场附近找人换钱，搭乘滴滴车走到二环路北三段附近时因想起没有带钥匙故在该处下车，并再次搭乘滴滴车返回北湖公园，并将摩托车推到一个维修店进行维修，之后骑摩托车去父母家，后被公安机关挡获，当天其没有抢劫他人汽车。 庭审中，被告人胡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胡阳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提出涉案枪支虽然经鉴定系枪支，但是从枪支的结构上来说尚属半成品，杀伤力弱，建议法庭在量刑的时候酌情考虑上述情节。对公诉机关关于胡阳成立抢劫罪的指控，辩护人认为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结合在案受案登记表和被害人陈述、监控视频来看，被害人被抢时间距离胡阳出现在石马朋鑫停车场间隔只有约7分钟，胡阳无法在该时间内完成驾驶被抢车辆行驶至上述停车场；2.公诉机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系侦查期限以后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不完整和客观的；3.被抢车辆上提取的多个指纹和痕迹经比对并不属于被告人胡阳；4.如果认定胡阳确将被害人车辆开走，胡阳系盗开他人车辆又未造成财物损失，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属于犯罪中止。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胡阳非法制造枪支的事实 被告人胡阳从2018年下半年开始至2019年7月，在成都市成华区××期××栋××单元××号家中，通过使用“淘宝ＡＰＰ”、“拼多多ＡＰＰ”购买无缝钢管、水弹枪配件、发令枪、钢珠钢球、射钉握把等作案工具，自制黑色转轮手枪一支及自制子弹数发。公安民警在胡阳居住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期××栋××单元××号家中的鞋柜上的一个白色纸盒内查获胡阳制造的一支黑色自制转轮手枪及自制手枪子弹2发，在客厅卧室内查获其用于制造枪支弹药的电动砂轮机、电焊机、无缝钢管、发令枪、射钉枪子弹等工具、材料，上述物品现由公安机关予以扣押。 经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认定，涉案枪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之枪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提取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成公鉴（痕检）字[2019]64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胡阳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被告人胡阳抢劫他人汽车的事实 2019年11月3日下午14时30分许，被告人胡阳在成都市成华区××路路边，发现被害人曾某某独自坐在一辆车牌号为川ＡＰ××××的银色现代瑞纳牌汽车上休息，遂逼迫曾某某下车，强行将曾某某的汽车开走。公安民警接曾某某报警后在成华区龙青路南侧路边查获上述车辆，经扣押现已经发还给被害人曾某某。 经成都市成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汽车价值人民币2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曾某某先后电话和到达公安机关报警的经过以及本案立案情况。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行驶证、购车发票、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车辆经物价部门鉴定价值人民币22000元。 3.驾驶人信息查询材料，证明涉案车辆车主信息情况。 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查获并扣押了被抢汽车、手机，上述物品现已发还给被害人曾某某。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9年11月3日15时许公安机关对涉案车辆被抢位置成华区环湖路东侧路边和查获上述汽车停放的位置成华区龙青路南侧路边现场进行了勘验，对查获的车辆提取了指纹和可疑斑迹，并制作了现场照片和方位图。 6.嫌疑人逃跑弃车路线图、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公安机关对曾某某被抢劫案侦查中，对从案发地到查获车辆的位置以及嫌疑人上车地点、监控点位置制作了路线图，上述路途中有两个监控点，嫌疑人抢车后沿北湖公园环湖路段往三环路方向行驶，路经图中1监控点时，民警确定了抢车男子的大致体貌特征，嫌疑人在弃车点停车后步行到打滴滴车的过程中被监控2的探头发现，民警让受害人对监控进行辨认，确认了黑衣男子就是嫌疑人，后通过刑侦手段确定了嫌疑人所打的滴滴车的客户资料，确定嫌疑人的身份并对其逃跑路线进行追踪。监控点1因系成都市交管局监控汽车流量的卡扣监控，无法录像，只能拍照。 7.侦查实验笔录、视频资料，证明公安民警对从涉案汽车被抢地点到查获被抢车辆的停放位置驾车需要的时间进行了侦查实验，反馈出驾车以正常速度从案发地点到停车地点用时4分25秒。 8.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胡阳手机进行提取，对胡阳与黄某1于2019年11月3日18时44分至22时许的聊天记录内容进行提取并制作了截图，微信聊天中胡阳向黄某1发送微信表示“搞不好了，他们都低价收了”、“……我先以为你说的随时收车，一万以内嘛，又是小车，结果哪晓得你那边是那个样子的喃”、“他只收自动挡的嘛？？”、“那我找辆自动挡，这盘先说好，直接开起切……”；另外，公安机关对胡阳与黄某1的手机通话记录进行提取，反馈出2019年11月3日15时10分许、16时22分许拨打了黄某1的电话并进行通话。 9.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2014年认识的胡阳，2019年9月17日胡阳电话联系问他有没有收黑车的门路。11月3日下午15时胡阳打电话给他说手里有一辆银灰色的现代牌轿车，问他有没有渠道销售。电话里他问胡阳汽车是手动挡还是自动挡，胡阳说是手动挡的，因为其朋友张某一直想给老婆买辆车，他给张某打电话询问后，张某一听说是手动挡就不想要了。晚上18时40分许，收到胡阳消息说车子已经卖出去了。 证人黄某1辨认出了胡阳的照片。 10.证人黄某某、黄某2、侯某某的证言以及胡阳手机滴滴订单记录，证明案发当天胡阳搭乘滴滴车的行车记录情况。 1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胡某某系胡阳的父亲，胡阳平时住在龙潭寺家中，2019年11月3日20时许，胡阳骑摩托车来到其位于青羊区清江路的家中。 12.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负责龙青路的清洁工人，2019年11月3日15时在北湖公园方向路边草丛中发现了一部黑色手机，后手机收到机主曾某某发送的寻找手机的信息。 13.被害人曾某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明其于2019年11月3日将川ＡＰ××××的银色现代瑞纳牌汽车停在北湖公园环湖4路路边休息，14时30分许，一个30多岁的男子直接走到驾驶室，右手拿着一把外形像枪一样的东西，朝车顶位置和车后方开了枪，并催促他下车，他下车后该男子就将车开走了，走了大概五十米左右从驾驶室窗户将其放在驾驶室的一部手机扔了出来，然后自己就报警了。该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大概130斤左右，中长发，上身穿一件黑色外套，戴着一副墨镜。 被害人曾某某对公安机关制作的监控截图进行了指认，包括对位于二环路北三段金商宾馆门口、高笋塘联社菜市、龙青路石马朋鑫停车场以及驾驶川ＡＰ××××汽车的监控截图中的男子均进行了指认，提出监控截图中的男子系抢劫其车辆的人。 14.被告人胡阳的供述及辩解、监控视频截图指认材料，主要内容是2019年11月3日13时许其骑摩托车在北湖公园里面耍，一直耍到15时左右就打算走了，骑行了一段时间，还没有骑出公园就觉得车子有问题需要调试，就将车子放在路边离开了，然后从北湖公园出来打了一辆滴滴车准备去父母那里，但是坐到五块石附近的时候就又想回来骑摩托车，然后就又打了滴滴车回到北湖公园，骑摩托车去了父母家。 胡阳对公安机关制作的位于二环路北三段金商宾馆门口、高笋塘联社菜市、龙青路石马朋鑫停车场的监控截图进行指认，上述照片中的男子是其本人；驾驶川ＡＰ××××汽车的监控截图中的男子不是其本人。 （三）其他综合事实 2019年11月3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挡获被告人胡阳，查获并扣押了其使用的荣耀手机一部。 经公安机关现场检测，被告人胡阳尿检呈冰毒阳性。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胡阳患有精神分裂症伴精神活性物质有害使用，但对其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及2019年11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到案经过；被告人胡阳的身份证明材料；检测样本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综合控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人胡阳是否实施抢走被害人曾某某的川ＡＰ××××的银色现代瑞纳牌汽车的行为并成立抢劫罪。经查，第一，被害人曾某某案发后第一时间报案，对其汽车被抢的经过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对抢车行为人的身高、体重及穿戴等细节亦进行了清晰的描述，其描述与公安机关在后续侦查过程中所提取并制作的位于二环路北三段金商宾馆门口、高笋塘联社菜市、龙青路石马朋鑫停车场的监控视频截图中男子的身型和穿戴特征一致，且曾某某亦指认上述监控截图的男子与驾驶川ＡＰ××××汽车的监控中的男子是同一人，系抢走其车辆的行为人；第二，被告人胡阳对位于二环路北三段金商宾馆门口、高笋塘联社菜市、龙青路石马朋鑫停车场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认可监控截图中的男子即为其本人；第三，在案受案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逃跑弃车路线图、监控视频及截图以及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胡阳手机滴滴订单记录等证据反馈出被抢车辆停放的时间、位置与胡阳的行程时间和地点能够形成对应关系；第四，在案黄某1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当日15时许胡阳电话向黄某1询问二手车销售的内容，该内容中关于胡阳准备出售汽车的颜色、品牌以及变速方式等均与曾某某被抢车辆特征一致；第五，被告人胡阳所称的其到龙青路石马朋鑫停车场系因为手机支付软件没有钱，于是步行约30分钟走到附近找人换钱的辩解意见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胡阳强行抢走被害人曾某某的汽车，并联系他人进行销售的事实，其行为体现了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成立抢劫罪。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阳非法制造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胡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另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胡阳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胡阳到案后如实供述非法制造枪支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胡阳所提其未实施抢劫以及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胡阳抢劫的辩解、辩护意见，结合前述分析，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具体所提的胡阳无法在该时间内完成驾驶被抢车辆行驶至上述停车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制作的侦查实验笔录、视频资料反馈出被告人在上述时间内有条件完成该路段行驶；对辩护人所提在案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系侦查期限以后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可以要求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上述证据的取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具有合法性；对辩护人所提被抢车辆的上提取的多个指纹和痕迹经比对并不属于被告人胡阳以及驾车截图无法确认驾车人即为胡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提取、比对指纹、痕迹均需要一定的客观条件，虽然未提取到胡阳的指纹和痕迹，但不能据此排除胡阳作案，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对辩护人所提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胡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劫取他人车辆并完成转移，其犯罪已然既遂。对辩护人所提胡阳制造的枪支尚属半成品，杀伤力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为维护国家枪支管理制度，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阳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26年5月3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枪支、子弹、砂轮机、电焊条等制造工具予以没收；荣耀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月亮 人民陪审员  赵永红 人民陪审员  孙建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干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