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2789-32800号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5Ｗ。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郁金香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1033号1-6层A栋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7Ｕ。法定代表人：杨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焕，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郁金香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郁金香公司）、杨焕著作权侵权纠纷十二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十二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童宙轲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被告郁金香公司、杨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到庭参加诉讼。十二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郁金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每案涉案歌曲详见附表）；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人民币10000元，十二案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这些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郁金香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中收录存储、并以卡拉OK方式有偿向公众放映原告拥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郁金香公司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郁金香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杨焕为股东，在杨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该对郁金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就涉案音乐电视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主张复制权、放映权。被告郁金香公司辩称，一、原告已向案外人出让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告于2019年1月9日与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同意将涉案歌曲转让给青咖公司。二、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约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歌曲并可与音像使用者商定使用条件并发放许可，被告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据此被告有权放映涉案歌曲，其依法行使权利不应构成侵权。被告仅是普通KTV经营者，无能力区分市场众多的音乐权利人，为此，被告与国内仅有的二家著作权协会签订版权许可合同，并委托上述协会核查歌曲版权，足见被告无侵权的恶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歌曲并非类电作品。涉案歌曲视频大部分是演唱者演唱表演的直接再现，既无连贯的故事情节，也无独特的拍摄手法，无法表达制作者独具个性的创作特征，应属于录像制品范畴。四、被告未实施复制行为，不应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涉案点歌系统由被告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网视易公司）处购得，该系统已附带含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节目。五、鉴于集体管理制度是迄今为止规范版权管理秩序并能抑制个体权利人商业化维权行为最为有效的方式，为便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法院有必要通过司法判例的方式引导个体权利人积极参与集体管理组织。因此，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时应充分考虑上述因素，以便平衡权利人、使用者、版权管理协会的动态发展并收到良好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六、受新冠××疫情影响，被告自2020年1月底起至今未复工，经营极为困难，如法院认定被告侵权，恳请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虑，酌情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综上，请法院核查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杨焕辩称，根据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被告杨焕只对郁金香公司负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音乐电视的权属来源原告提交的《原创经典MTV》音乐合辑（包括13张DVD）、《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包括1张DVD）封底显示：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制片人及著作权人均为原告，本合辑（专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原告，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并分别显示“ISBN978-7-7991-6682-7”“ISBN978-7-7991-6684-7”等字样，光盘包括涉案音乐电视（详见附表）。二、被控侵权相关事实2019年4月30日，原告与永州汉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州汉和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永州汉和公司就广东省行政区域酒店、夜总会KTV经营者因侵权使用原告拥有的音像作品/音乐电视作品引起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作为原告代理人，代理原告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事宜，代理权限包括以永州汉和公司名义向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等，授权日期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2019年5月29日，永州汉和公司委托代理人姚桂平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1033盈江广场A栋2楼的郁金香量贩式KTV，在该场所内的219房，姚桂平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点播了包括十二案涉案音乐电视在内的多首音乐电视，并对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本次消费原告共支付118元，并现场取得了POS签购单（商户名为郁金香量贩式KTV）一张；之后将保全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并进行了封存。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对上述行为及相关票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9）湘永宁证字第1761号《公证书》。拆封公证书所附光盘并播放，经比对，被告确认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内容一致。被告郁金香公司提交其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于2019年5月5日、2020年7月1日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两份及银行电子回单一张，拟证明其已向音集协、音著协交纳版权使用费，有权使用涉案音乐电视。《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郁金香公司经授权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地域范围为郁金香公司经营场所37间包房，场所招牌为郁金香KTV，VOD服务商为视易；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2020年全年。前述协议未附曲目清单。原告认为前述协议签订时原告已不是音集协会员,被告无权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二被告称涉案经营场所使用的点唱系统由案外人星网视易公司提供，被控侵权音乐电视由星网视易公司复制到点唱系统，并称被控侵权音乐电视已被删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三、其他相关事实2013年9月10日，原告（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等。音集协支付给原告2017年著作权使用费为40030.01元。2019年1月9日，原告（转让方）与青咖公司（受让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音像作品（以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转让给青咖公司，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同日，青咖公司（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等内容。2019年1月9日，原告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内容为：原告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因业务发展需要，原告与青咖公司达成协议并声明如下：1.原告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2.原告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3.原告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贵会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皆请贵会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4.本声明即日起生效。2019年7月17日，登录音集协网站，在权利公示项下作品库中搜索青咖公司名称，搜索结果中显示的作品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9年10月25日，在前述页面搜索原告名称，无相关信息的搜索结果。2020年4月22日，青咖公司出具《声明》，内容如下：本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原告共同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现就该声明中有关问题，特作如下声明：一、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总序部分称原告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是否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本公司不知情。二、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原告转让本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三、本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按照本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规定，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以该合同约定的歌单为准）。四、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三条，本公司原意为：在2019年1月9日之前，原告在音集协处如有尚未分配的收益，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本公司。（一）2019年1月9日之后，本公司按照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及本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履行权利义务。（二）2019年1月9日之后，原告未转让给本公司的其他任何著作权及其收益，以及原告与音集协之间的一切民事法律关系均与本公司无关。原告对二被告提起系列诉讼，本院以（2020）粤0106民初32789-32800号案受理并合并审理。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按每案10000元计算，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500元、律师费20000元、取证消费118元，以上费用在十二案中分摊。上述费用除律师费外，原告均提交了相关票据。另查明，郁金香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9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等，杨焕为郁金香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音乐电视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编剧、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造性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有独创性的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且画面与音乐主题互相配合，进一步演绎了音乐作品的思想内涵，符合上述规定，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郁金香公司辩称涉案音乐电视为录像制品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原创经典MTV》《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上显示有“著作权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信息，在二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二被告认为《打开天窗说亮话》等属于侵权作品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已转让给青咖公司，由音集协信托管理。本院认为，《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载明原告于声明生效起，即2019年1月9日，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可见，原告与音集协终止会员关系后，由青咖公司另行授权音集协管理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鉴于原告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作品清单》中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青咖公司出具的《声明》中亦载明原告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且音集协网站上公示的作品亦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现有证据未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转让给青咖公司，并由音集协信托管理，故原告作为涉案音乐电视著作权人，有权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载明，公证取证的地址、票据上的商户等均指向被告，被告郁金香公司亦确认其经营场所播放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本院认定被告郁金香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郁金香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放映权，且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被存入卡拉OK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在郁金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复制行为并非由其实施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郁金香公司同时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音集协等主体已经原告合法授权，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郁金香公司所称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这一抗辩依法不能成立。郁金香公司系杨焕作为股东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杨焕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杨焕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十二案诉讼所支出的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郁金香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所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被告广州市郁金香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杨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4000元；三、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50元，共计600元，由被告广州市郁金香休闲娱乐有限公司、杨焕共同负担（二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童宙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苗璇附表案号歌曲名称32789《让我哭》《中国红》《月亮传奇》《爱太狂》《大漠天籁》《我要回家》32790《忘情森林》32791《我在科尔沁等你》《流浪的牧马人》《为你干杯》《店湾情》32792《我在威海等你来》《爸妈的模样》《游牧恋歌》《我爱的人在草原》《遇上你我很快乐》《一曲胡笳》32793《遇到真爱》《桃花开满三月天》《爱情对对碰》《那句话》32794《大宝大宝》《天上草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32795《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被离婚的女人》《放弃我是你一生的错》《后会有期》《旧巢》《寂寞的时候想起我》《没事洗洗早点睡》《爱的赌注》《明月思》《擦肩》《爱并不完美》32796《巴蜀女郎》《不爱就请离开》《猎物》《英雄自有一片天》《做个好人并不难》《人生有相逢》《乡里乡亲》《雨刷》《老婆请听我说》《你的一生我只能路过》《三千公里》32797《草原之声》《回首望》《浪漫草原》《相见恨晚》《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想家》《总有一首歌我会打动你》《一起打拼的兄弟》《青春贴》32798《错爱一生》《不是韩文歌》《大不了就分手》《二哥》《健康美丽送给你》《辉腾锡勒请你来》《打开天窗说亮话》《爱我就回来吧》《做个好人》《山顶上》32799《那首为爱唱的歌》《抢红包》《雪山姑娘》《亲亲爸妈》《五千年》《普天同庆》《幸福向圆》《咱们工人有力量》32800《亲亲我的黄土地》《相信自己》《心的希望》《孝心》《为你高歌》《走进草原看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