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利彬，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章，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江媛，女，199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妮，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邓州市人，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方，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责人：任庆峰，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晓俊，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韩利彬因与被上诉人赵江媛、张小妮、石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6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利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章、被上诉人赵江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被上诉人张小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晓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石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利彬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6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四条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江媛与上诉人韩利彬侵权纠纷另案处理；三、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一审混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好意同乘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本案是上诉人韩利彬驾驶的机动车一方与原审被告石方驾驶的机动车一方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解决的是该两方之间的纠纷，韩利彬一方承担主要责任，石方一方承担次要责任。而本案被上诉人赵江媛属于韩利彬机动车一方，赵江媛与韩利彬之间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一审直接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注意到一审认定（P7本院认为部分）“依法划分事故双方对受害人应负责任比例是本案的关键，关于责任人是出于什么原因驾驶肇事车辆，以及其承担的最终责任如何分担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但最终判决结论却认定上诉人本人承担了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论述与结论相驳。四、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认为“关于责任人是出于什么原因驾驶肇事车辆，以及其承担的最终责任如何分担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那么说明一审不审理被上诉人赵江媛与上诉人韩利彬之间的侵权纠纷，判决结论就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明确另案审理。2、一审判决让上诉人韩利彬承担了该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被上诉人赵江媛的全部损失，说明审理了赵江媛与上诉人之间的侵权纠纷。那么，为了解决李华杰、韩利彬、赵江媛、方腊年之间的机动车借用、义务帮工、好意同乘法律关系，本案就必须将李华杰、冯腊年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韩利彬也提出了书面追加申请，但一审并没有追加。综上，被上诉人赵江媛的权利无疑应当得到保护，但赵江媛属于好意同乘者，其本人也需要承担该机动车一方应承担其损失部分的20%-40%。上诉人韩利彬属于无偿帮工者，本身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其应当承担部分应当由实际受益人冯腊年承担。赵江媛答辩称：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好意同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为此一审法院不存在混淆两个法律关系的问题，应当维持。赵江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赵江媛医疗费74516.4元、护理费6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000元，其他财产损失7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后续护理费、残疾器具辅助费等费用暂计为107134元。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54362.62元、护理费264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261314.7元、误工费1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0000元、后续治疗及义眼安装费60000元、电脑维修费1100元、住院期间住宿费3000元，共计592130.12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张小妮、韩利彬按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予以赔偿，石方按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l7时29分许，被告韩利彬驾驶×××小型轿车（车上乘坐原告赵江媛），沿国道207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国道207线ll18KM处（黎城县三十亩村上坡转弯路段）时与迎面驶来的石方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原告赵江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ll月1日，黎城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韩利彬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石方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赵江媛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赵江媛被送往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救治，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眼睑皮肤全层裂伤；2.左眼球破裂伤眼内容物脱出；3.左侧面部裂伤；4.左眼眶上下内外侧壁骨折；5.左侧额骨、上颌窦前壁、后外侧壁骨折；6.左侧颧弓多发骨折。2018年10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保持伤口干洁；2.院外继续用药，……。3.上级医院进一步行左上颌骨、颧弓骨折复位固定术，共住院13天。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26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诊治，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l.左角巩膜裂伤；2.左角膜血染；3.左玻璃体积血；4.左创伤性视网膜脱离；5.左眼无晶体眼；6.左无虹膜眼；7.左脉络膜裂伤（创伤因数）；8.左眶周多发骨折；9、左额骨骨折。出院医嘱：门诊复查，出院后1周、1月、3月，病情变化随时就诊；出院带药。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20日，原告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住院诊治，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陈旧性左颧眶骨折。出院医嘱：1.保持口腔卫生清洁；2.术后一周拆线；3.1月后复查。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6日，原告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住院7天。诊断为：1.后天性颅骨缺损；2.眶骨颧骨骨折术后。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6日，原告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住院6天。诊断为：1.眶骨颧骨骨折术后；2.后天性颅骨缺损修复术后。原告经过五次住院治疗，前后共住院44天。2020年1月17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江媛的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壹处。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原告赵江媛系山西传媒学院在校大三学生。本次事故发生前，冯腊年找李华杰让其帮忙去太原接女儿，李华杰因自己的车不合适，于是便找到被告张小妮借用其所有的×××小型轿车，张小妮知道李华杰有驾驶证就将车借给了李华杰。李华杰借到该车后，就让被告韩利彬驾驶该车拉上冯腊年去太原接冯腊年的女儿回黎城。在太原接上冯腊年的女儿后，冯腊年又让原告也上了该车，同时捎原告回家。回程途中发生了上述交通事故。被告石方驾驶的×××小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152762.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44天）；3、营养费2200元（50元×44天）；4、护理费18421.35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6693元÷365天×144天（住院44天+护理100天）]；5、残疾赔偿金261314.7元（按照山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20年×0.421伤残系数）；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5000元；7、交通费酌情认定7000元；8、住院期间住宿费酌情认定2000元；9、鉴定费1500元，共计474598.67元。赵江媛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59362.62元（152762.62元+4400元+22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责任限额项下赔偿其10000元。其在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损失为313736.05元（261314.7元+18421.35元+7000元+2000元+2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伤残赔偿责任限额项下赔偿其110000元。原告的其余损失354598.67元（474598.67元-120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韩利彬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248219.06元，由被告石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106379.6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所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韩利彬作为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对原告赵江媛因该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对被告韩利彬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法划分事故双方对受害人应负责任比例是本案的关键，关于责任人是出于什么原因驾驶肇事车辆，以及其承担责任后的最终责任如何分担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被告石方作为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对原告赵江媛因该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石方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首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险责任范围内按事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原告，仍有不足的再由被告石方按事故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故对原告赵江媛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此次事故给原告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损害，故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后期治疗及安装义眼的费用，因其并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小妮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被告韩利彬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而被告张小妮在出借自己的车辆时已经尽到了审查的义务，即确认借车人有驾驶资格，被告张小妮在此次事故中并没有过错，故对其自辩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保险公司抗辩因有特别约定，故不能将赔款支付原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江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院期间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江媛106379.61元，以上共计226379.61元。二、被告韩利彬赔偿原告赵江媛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院期间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48219.06元。三、被告石方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张小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的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被告韩利彬承担2353元，被告石方承担10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交通事故经黎城县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韩利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石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赵江媛的各项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之后，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剩余部分由韩利彬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韩利彬认为自己为李华杰无偿帮工，冯腊年是车辆的实际借用人和使用人的问题，上诉人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元，由上诉人韩利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李国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