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0859号原告：郭铁岭，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被告：广州睿博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九佛建设路333号46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J2P995。法定代表人：宋章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转，女，系被告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然，男，系被告的职员。原告郭铁岭与被告广州睿博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铁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转、李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周六、周日、法定节假日补贴8664.5元[从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5月14日退车日止，65天×（3999元/月租金÷30天）]；2.判令被告返还换车无理扣款104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培训费580元、考取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费用补贴2000元，共计258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退回时无理扣款75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险理赔车辆维修费25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前述合同和协议均已被被告收回）。根据双方约定，被告负责为原告提供合法网约车辆和换电站，并负责培训原告考取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被告的招车主简章上明确载有节假日补贴，原告受被告团队领导管理，理应享受节假日补贴，但被告从未向原告发放过该补贴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曾通知原告换车并承诺不会产生任何费用，但在原告换车2个多月后，被告突然扣除了原告1040元的换车费用。经与被告管理员沟通，证实了该笔扣款系误扣，但被告至今未将该款项返还给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发放驾驶员培训费和补贴，但因被告无条件提供培训，改为被告报销原告在其他培训机构培训的费用，并补贴其他费用2000元。在原告考取了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后，被告承诺向原告发放培训费和补贴，但至今未付给原告；原告车辆一直在被告的修理厂维修，轮毂是免费更换的，但由于当时没有新轮毂，故修理厂为原告更换了旧轮毂，被告管理员对此是知情的。没曾想，在原告退车时，被告却以轮毂有问题为由无理扣款750元。原告之所以在退车时签名，系因被告管理员答应事后退还款项，但被告至今未将该款退还给原告；原告在提车10天后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管理员让原告到就近的修理厂办理保险理赔并维修车辆，维修费先由原告垫付，等保险理赔给被告后，再由被告转款给原告。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管理员催要保险理赔车辆维修费2500元，被告管理员亦同意支付，但被告至今未付给原告。综上，诉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向被告租赁车辆从事网络预约出租客运，原告按月支付车辆租金，双方应为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劳动或劳务关系。而且，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无关于节假日补贴等事项的约定。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节假日补贴8664.5元，无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2.原告委托被告的工作人员签署了维修单并同意扣款1040元，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该费用无理，应予以驳回；3.原告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应符合广州市网约车驾驶员资格并考取相关资格证件，但合同中并无关于培训费、考证补贴等事项的约定。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培训费和考证补贴共计2580元，无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4.轮毂损坏不属于车辆的日常损耗，且在《车辆交接单》中，原告对于右前轮毂内侧变形损坏赔偿费750元系予以认可的。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轮毂扣款750元，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5.经核查，原告未在被告指定的维修服务点维修车辆，违反双方协议约定，被告有权不支付车辆维修费，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垫付过车辆保险、车辆理赔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保险理赔车辆维修费2500元，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日，原告（乙方、承租方）与被告（甲方、出租方，联系人为李明）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的粤AD62968号力帆820EV电动汽车（以下简称粤AD62968号车）用作网约车（特指滴滴出行平台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双方约定：乙方应本人线上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乙方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代表乙方已对车辆质量以及性能进行了检测和确认；租期为12个月，起租日为2019年4月2日；本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之日起当日内归还车辆、备件及相关证件，与甲方结清全部未付费用，并结清还车前因交通违章、违法肇事等原因造成的罚款或费用，租赁车辆应与甲方交付时状态基本保持一致，因租赁期间发生故障进行维修或日常损耗而改变的除外，双方验车确认无误后签署《车辆交接清单》；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刮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少的（正常老化、磨损除外），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据实赔偿甲方损失费；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在第三方签约平台完成签约之日生效……落款处，印有原告的电子姓名和被告的电子签章。原告主张前述合同无其本人签名，不确认合同的真实性。2019年4月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记载甲乙双方于2019年4月4日就租赁粤AD62968号车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承诺，其符合《广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规定的网约车驾驶员从业资格；乙方第一次出险，需向甲方支付1000元的车辆出险费用，后乙方每出险一次，出险费用递增200元。出险费于事故结案当月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或甲方直接从保险理赔中予以扣除；若车辆需要维修，乙方需到甲方指定的维修服务点进行维修。乙方选择甲方指定修理服务点以外的维修企业进行维修，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费用。若发生交通事故，并附有保险责任的，需积极配合甲方进行保险理赔，并且到甲方指定维修点进行维修，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与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原告手写确认：甲方已向我本人说明并解释本协议有关条款内容，对于本协议内容我本人已经充分理解并知晓，同意签署本协议，我本人清楚知晓第6条及第7条约定并遵守。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被告的合同专用章，乙方一栏有原告的签名、捺印确认。2019年7月4日，原告（乙方、承租方）与被告（甲方、出租方，联系人为李明）因换车再次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除车辆型号变更外（车牌号变更为粤AD85166），其余内容与原被告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一致。落款处，印有原告的电子姓名和被告的电子签章。2020年5月14日，原被告解除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根据粤AD85166号车《车辆交接单》显示，原告退车时，备注一栏载明：1.右前轮胎起包600；2.右前轮毂内侧变形750（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在第2点上划有横线，表示对该项内容有异议）……原告已签名确认前述内容。根据被告提交的《岗位说明书》显示，李明为被告的司管，岗位职责包括：1.负责车队日常管理，解答并处理司机运营各类问题；2.监控司机运营质量，对司机运营提供有效指导；3.督促司机对车辆的日常维护和正常保养，协调处理司机运营突发问题，包括车险妥善处理；4.组织和配合公司对司机回炉培训……原告提交了被告的招车主简章（页面显示有农历假日特权）、团队微信群、《补充协议》，拟证明其在签订租车合同时，系以招车主简章为依据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其应享有被告的节假日补贴。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同意支付节假日补贴。原告提交了被告管理员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管理员与“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明承认1040元系换车费，该款应由被告退还给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问：“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换车费用啊，换车时怎么没说，上个月停车2天没报停吗？”……李明答：“交给我一千零四十咋能问你要80%块钱都慢，你别催我了，他们不给你我给你，你要不？”……原告问：“领导，领导那个退车费用几个月了，你啥时候搞定啊？…”，李明答：“这礼拜搞定，搞不定扣我工资给你”；李明问“财务”：“郭铁岭的钱什么时候退，工资单都有写，为什么没有发”，“财务”答：“昨天帮你问了，这个钱是总部打，应该礼拜五”。被告确认与原告微信对话的人员为其管理员李明，但主张未授权李明向原告作出退款的意思表示，微信对话内容系李明个人与原告之间的沟通，不能代表被告，故不同意返还换车扣款104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据》显示，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向广州伟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网约车从业资格证培训费580元。原告提交了与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司机约谈记录单》，拟证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培训费及补贴。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问：“人证奖励怎么没有啊？培训费呢”（原告主张“人证奖励及培训费”系指第3项诉求的费用），李明答：“我说没有嘛？统一发”。《司机约谈记录单》中，李明承诺“原告符合人证补贴，核实后，一并打给原告2000元”。被告主张李明的行为不能代表其公司，且《收据》中的收款单位也非其公司，故不同意支付培训费及补贴共计2580元。原告提交了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车辆交接单》，拟证明其对轮毂扣款750元有异议，李明要求单独走轮毂扣款申请发放流程。被告主张原告已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名认可该扣款，且李明与原告之间的沟通不能代表被告的意思，故不同意返还轮毂扣款750元。原告提交了保险公司转账回单及与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粤AD62968号车的维修费已由保险公司向被告支付。转账回单显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广州亨能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能公司）转账2500元，用途一栏载明“粤AD62968”。庭审中，被告确认亨能公司与其公司系关联公司，粤AD62968号车属于亨能公司的资产，亨能公司委托被告对外出租该车辆。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问：“那保险的一千五减了没”，李明答：“一千五，我去拿，我给你”；原告问：“领导公司到底什么态度，有给我吧实话”，李明答：“明天我找你，公司不出我出”，原告问：“你现在不能说吗”，李明答：“我说了公司都不出，到时候我要钱给你……（语音翻译）”。原告主张被告已在其工资中扣除了首次出险费用1000元，故其应得的保险理赔车辆维修费为2500元。被告主张原告未按约到指定的维修点进行定损和维修，且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维修费支付凭证，故不同意支付保险理赔车辆维修费25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向被告租赁粤AD62968号车用作网约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给原告换车，车牌号变更为粤AD85166，双方已在网络平台线上签订了两份《汽车租赁合同》，并在线下签订了《补充协议》。据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虽然对线上签订的两份《汽车租赁合同》有异议，认为无其本人签名，不确认合同的真实性。但是，《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系在第三方签约平台上完成签约的，合同上载明了原告的身份信息，落款处印有原告的电子姓名和被告的电子签章。另在原告本人签名确认的《补充协议》上，亦有记载双方就粤AD62968号车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的事实。由此，本院确认涉案两份《汽车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评析意见如下：1.周六、周日、法定节假日补贴。原告提交的被告招车主简章上虽载明有“农历假日特权”，但该特权的具体内容、适用条件等均未明确，而被告亦未在涉案两份《汽车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承诺给予原告周六、周日、法定节假日补贴。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成立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团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即使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也不能由此推定原告定能享有相应的“农历假日特权”。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周六、周日、法定节假日补贴8664.5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2.换车扣款。被告未举证证明系因原告提出要求才置换车辆，且被告辩称原告委托其公司工作人员签署了维修单，并同意扣款1040元的事实，无证据可予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收取原告换车款1040元，缺乏依据，其应当向原告返还该款项。3.考取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培训费及补贴。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据》显示，原告已支付网约车从业资格证培训费580元。虽然《汽车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原告在考取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后，可向被告报销培训费并取得补贴。但是，从原告与被告管理员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李明向原告表示培训费及补贴将会发放，并且李明在《司机约谈记录单》上承诺，原告符合“人证补贴”，核实后，一并打给原告2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李明系被告的“司管”，岗位职责包括负责车队日常管理，解答并处理司机运营各类问题等，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可见，李明系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日常事务联系，其向原告表明将会发放“人证奖励”，并承诺“司机（即原告）符合人证补贴，核实后，一并打给司机2000元”，已对原告产生信赖利益，原告有理由相信李明系代表被告同意向原告发放培训费及补贴。故，李明对原告作出的前述承诺内容，属于职务行为，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李明仅承诺向原告发放“人证补贴”共2000元，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培训费及补贴共2000元。4.原告退车时的轮毂扣款。原告主张新轮毂可免费更换，但修理车辆当时无新轮毂更换，故修理厂为原告换上了有问题的旧轮毂，被告管理员李明对此亦知情。前述事实无证据可予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刮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少的（正常老化、磨损除外），在保险责任之外，原告应据实赔偿被告的损失费。本案中，原告已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名确认“右前轮毂内侧变形750”，根据前述约定，原告应当赔偿被告轮毂损坏费750元。另，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同意向原告返还该款项。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返还退车时的轮毂扣款75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5.保险理赔车辆维修费。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可知，原告未在被告指定的汽车修理点维修粤AD62968号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由此产生的车辆维修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另，根据原告与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李明已明确告知原告，被告不予返还保险理赔费用。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保险理赔车辆维修费25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睿博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郭铁岭返还换车扣款1040元；二、被告广州睿博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郭铁岭支付培训费及补贴共2000元；三、驳回原告郭铁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元，由原告郭铁岭负担75.6元，被告广州睿博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4元。原告已预交前述费用，本院不予退还，被告广州睿博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原告郭铁岭迳付1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温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杰华书 记 员 韩燕梅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