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再6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太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存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峰，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邯郸市金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联通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东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思，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峰集团）与原审被告邯郸市金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饭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原邯郸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30日作出（2009）邯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邯市检民（行）监[2019]13040003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冀04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云峰、李魁江出庭。原审原告峰峰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峰、原审被告金都饭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思、朱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峰峰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2.责令被告为原告办理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坐落于邯郸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都饭店（院内）二期工程楼第10-19层房产所有权及该房坐落的相应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同时合同还约定，被告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办理完毕相应登记、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为原告办理房地产相应登记、过户手续。原告多次催告，但被告至今未履行约定义务。 一审法院于2009年10月30作出（2009）邯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二00九年九月二十一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代被告支付邯郸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丛台东路支行借款2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银行实际结算为准），以解除邯郸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都饭店（院内）二期工程楼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国用（2007）第Ｇ010007号）的抵押。上述款项作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应付价款，从原告应付的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原告代被告支付银行上述款项之日起三日内，被告负责完成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抵押的相关手续;二、原告依法享有邯郸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都饭店（院内）二期工程楼第10-19层房产的所有权及该房坐落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07）第Ｇ010007号）。被告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即为原告办理上述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被告办理完成相应过户登记手续后七日内，原告支付被告剩余价款;三、本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内，非因原告原因导致买卖本案所涉房地产行为无法继续履行的，被告应立即将原告实际支付的全部款项和本案的诉讼费用归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00000元，由原告负担。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2009年9月21日，峰峰集团与金都饭店签订的总价款为70,097,643元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同日双方又签订总价款为39,651,192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实际上是欲通过虚假降低合同标的价格的方式，欺骗相关部门少缴税金，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之后，双方故意隐瞒已经签订总价款为70,097,643元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事实，峰峰集团依据双方签订的虚假的总价款为39,651,192元房地产买卖合同提起诉讼，恶意骗取了法院的裁判文书，其行为妨碍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危害了司法活动的权威，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原邯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邯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 峰峰集团当庭述称，峰峰集团和金都饭店确实签订有两份合同，是以39,651,192元的合同提起诉讼，实际上双方是按照70,097,643元的合同履行，已经支付金都饭店购房款50,000,000元。2017年金都饭店办理房产登记后，因土地无法分割，所以房产无法转移登记至峰峰集团名下。后双方经协商均同意解除合同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已付房款扣除欠金都饭店款项之后用于抵顶租金。 金都饭店当庭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峰峰集团起诉时提交的2009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金都饭店基于对峰峰集团的信任，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案涉房屋已经回购，确实有执行和解这回事。 峰峰集团提交如下证据：1.冀（2017）邯郸市不动产权第0000153号登记证明，拟证实案涉房产已登记至金都饭店名下；2.2009年执行和解协议，拟证实本案已经执行和解，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将剩余房款抵顶房租。 金都饭店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7年案涉房产已登记至金都饭店名下，执行和解协议与调解书应否撤销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再审查明，2009年9月21日，峰峰集团因办公及内部接待需要与金都饭店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金都饭店将坐落于邯郸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都饭店（院内）二期工程楼第10-19层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出售给峰峰集团，总建筑面积14161.14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4950元，总价款70097643元。合同签订后，峰峰集团按照约定价款已陆续支付购房款50000000元。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尚在银行抵押，同日，双方针对同一房产又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每平方米售价变更为2800元，总价款变更为39651192元。2009年10月29日，峰峰集团依据总价款为39651192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2.责令被告为原告办理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登记、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邯郸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30日作出（2009）邯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二00九年九月二十一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代被告支付邯郸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丛台东路支行借款2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解除邯郸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都饭店（院内）二期工程楼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上述款项作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应付价款，从原告应付的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原告代被告支付银行上述款项之日起三日内，被告负责完成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抵押的相关手续；二、原告依法享有邯郸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都饭店（院内）二期工程楼第10-19层房产的所有权及该房产坐落的相应土地使用权。被告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即为原告办理上述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被告办理完成相应过户登记手续后七日内，原告支付被告剩余价款。三、本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内，非因原告原因导致买卖本案所涉房地产行为无法继续履行的，被告应立即将原告实际支付的全部款项和本案的诉讼费用归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00000元，由原告负担。因金都饭店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峰峰集团向原邯郸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峰峰集团与金都饭店达成如下执行和解协议：一、双方确认就买卖坐落于邯郸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都饭店（院内）二期工程第10-19层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所签订的所有房地产买卖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全部解除。二、双方一致同意以第三方评估机构确定的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为准，经核算确定被执行人应支付申请执行人剩余款项人民币2238.4万元。支付方式：被执行人将案涉房屋10、11、12、19层出租给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以应收取的房租与申请执行人前述债权进行等额抵销，房屋租赁协议双方另行签订。三、执行费用由执行人、被执行人各承担50%。四、本执行和解协议自双方盖章时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2009年9月21日，峰峰集团因办公及内部接待需要与金都饭店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金都饭店将案涉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出售给峰峰集团，总价款为70,097,643元。因案涉房产未能及时办理房产证，同日，双方针对同一房产又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总价款变更为39,651,192元。2009年10月29日，峰峰集团依据总价款为39,651,192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原邯郸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30日作出（2009）邯县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调解书。本案中，双方虽然故意将房地产买卖合同标的价款进行变更，但房产买卖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峰峰集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000,000元购房款，金都饭店也将案涉房产交付峰峰集团使用。峰峰集团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有效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该请求能否成立与案涉合同标的价款并无实质性影响。且调解书生效之后，因案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又重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实际上双方并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峰峰集团在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标的价款不真实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其行为虽然妨碍了民事诉讼，但是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检察院应当提出抗诉的情形。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终结再审程序。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郑佳佳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婧瑄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 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