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51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潮州市××××××××××。法定代表人钱世茂，局长。委托代理人郑文明，该局公职律师。委托代理人曾卓艺，潮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供销综合联合公司日杂经理部，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法定代表人陈思群。委托代理人陈镇源，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张金沙，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潮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因劳动社会保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社局副局长周述君及委托代理人郑文明、曾卓艺，被上诉人潮州市供销综合联合公司日杂经理部（以下简称日杂经理部）委托代理人陈镇源，原审第三人张金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的规定，人社局作为潮州市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有主管本市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莲花门市是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是可以作为适格的用人单位直接用工，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且张金沙与莲花门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由潮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生效的裁决所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其职工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保费用。现对于张金沙要求莲花门市为其办理社保登记、缴纳社保费用的投诉，人社局经重新调查核实后，认定莲花门市没有为张金沙办理社保登记并缴纳社保费用，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已于2019年6月3日对莲花门市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但在人社局对莲花门市作出处理决定前，莲花门市于2019年7月3日被日杂经理部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终止，权利义务依法由日杂经理部承受，且日杂经理部在明知莲花门市存在涉嫌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正在接受调查处理的情况下，仍决定注销莲花门市，主观上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恶意，故人社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由日杂经理部履行向张金沙办理社保登记、缴纳社保费用的义务，并无不当，故日杂经理部要求撤销人社局该份处理决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张金沙的该项投诉，人社局原作出的处理决定，被原审法院（2018）粤5102行初第25号行政判决所撤销并责令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人社局不服提起上诉，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51行终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4月30日生效，故人社局对张金沙的该项投诉的办案期限应从2019年4月30日重新起算。人社局至2019年6月3日，向莲花门市作出行政处理告知，至2019年8月1日才对日杂经理部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其办案期限已超过《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七条及《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期限，属于轻微的程序违法，但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无论从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上均无不当，不能仅因程序轻微违法就否定实体处理，故日杂经理部提出要求撤销该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日杂经理部所作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人社局作出的潮人社监字[2016]第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社局负担。上诉人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9）粤51行终4号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4月30日生效后，人社局重新启动调查处理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向潮州市社会保障基金管理局查询张金沙参保情况，该局同日答复人社局“人员张金沙未查询在我局参保缴费的记录”。2019年6月3日，人社局向莲花门市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莲花门市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经过邮寄及现场送达均无法送达莲花门市，后于2019年6月13日予以公告送达。公告期间，人社局从网络上获悉莲花门市已被注销，人社局于2019年7月18日向潮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湘桥分局查询莲花门市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得知莲花门市已被注销，注销原因“已被隶属企业撤销，隶属企业决定撤销”。为维护投诉人张金沙的合法权益，人社局于2019年7月24日向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日杂经理部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于2019年7月25日邮寄送达日杂经理部。2019年8月1日，人社局对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日杂经理部为张金沙办理社保登记并申报缴纳社保费。根据《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人社局在2019年6月13日向莲花门市公告送达潮人社监字［2016］第5－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至2019年7月24日向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期间应不计算在办案时限内，该案件的办案期限并未超过《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七条及《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超过办案期限是错误的，其作出的确认人社局作出的潮人社监字［2016］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的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人社局作出的潮人社监字［2016］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日杂经理部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日杂经理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人社局的办案期限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期限，属于程序违法，并确认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违法是正确的；人社局上诉称其在办案期间向莲花门市公告送达行政处理告知书，既没有事实也不符合程序。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张金沙述称：其同意人社局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莲花门市系日杂经理部下属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该门市于2019年7月3日被注销，注销原因为被隶属企业撤销，隶属企业决定撤销。2016年8月29日，张金沙向人社局投诉莲花门市，投诉的主要内容为：莲花门市没有为其购买社保，没有支付经济赔偿金。人社局于2016年9月1日受理张金沙的投诉并予以立案。立案后，人社局对张金沙及莲花门市的负责人蔡文光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还向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湘桥分局查询莲花门市的登记情况及相关内档资料。2016年9月29日，人社局向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日杂经理部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2016年10月24日，人社局对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日杂经理部为张金沙办理社保登记并申报缴纳社保费，支付张金沙赔偿金70400元。该决定书送达后日杂经理部没有履行，人社局于2017年5月19日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上述决定书。原审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粤5102行审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人社局作出的潮人社监字[2016]第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不准予强制执行，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向原审法院或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1日分别向人社局及日杂经理部送达该裁定书，后人社局没有申请复议。（2017）粤5102行审7号《行政裁定书》已于2017年7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人社局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行政处理（处罚）决定书》及潮人社监字[2016]第5-2号《劳动保障监察案件中止办理告知书》，决定撤销其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潮人社监字[2016]第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对张金沙的投诉事项予以中止办理。张金沙于2017年7月4日向潮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莲花门市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受理后经审查，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潮劳人仲案字[2017]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张金沙与莲花门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社局于2018年4月17日告知张金沙对其投诉事项继续办理并对其进行询问。2018年4月18日，人社局向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3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日杂经理部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2018年4月28日，人社局对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4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日杂经理部为张金沙办理社保登记并申报缴纳社保费，支付张金沙赔偿金68400元。该决定书送达后，日杂经理部对该决定不服，于2018年6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8日作出（2018）粤5102行初第25号行政判决，撤销人社局作出的潮人社监字[2016]第5-4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一项处理决定，责令市人社局对张金沙要求莲花门市为其办理社保登记、缴纳社保费用的投诉事项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驳回日杂经理部其他诉讼请求。人社局与张金沙不服该判决，向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粤51行终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4月30日生效。张金沙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行申1373号行政裁定，驳回张金沙的再审申请。人社局于2019年5月14日向潮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查询张金沙的参保情况，该局同日答复“人员张金沙未查询在我局参保缴费的记录”。人社局于同日向潮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湘桥分局查询莲花门市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19年6月3日，人社局向莲花门市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莲花门市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经过邮寄及现场送达均无法送达给莲花门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13日予以公告送达。2019年7月18日，人社局再次向潮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湘桥分局查询莲花门市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得知莲花门市已被注销。2019年7月24日，人社局向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日杂经理部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于2019年7月25日邮寄送达给日杂经理部。2019年8月1日，人社局对日杂经理部作出潮人社监字[2016]第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日杂经理部为张金沙办理社保登记并申报缴纳社保费，并分别于2019年8月2日、2019年8月5日向日杂经理部及张金沙送达该决定书。日杂经理部不服，遂于2020年1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的潮人社监字[2016]第5-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调查，应当自立案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情况复杂的，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30个工作日。”《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应当自立案之日起四十五个工作日内作出以下处理：（一）对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对应当改正未改正的，依法责令改正或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三）依法撤销立案。”、该条第二款规定：“对情况复杂的，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个工作日。属于投诉案件的，应当书面通知投诉人。公告、委托审计或者鉴定等期间不计算在办案时限内。”本案中，在人社局对莲花门市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前，莲花门市于2019年7月3日被日杂经理部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终止，权利义务依法由日杂经理部承受，人社局决定由日杂经理部履行向张金沙办理社保登记、缴纳社保费用的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人社局是否超期办案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告期间不计算在办案时限内，人社局于2019年6月13日向莲花门市公告送达潮人社监字[2016]第5-5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2019年7月18日，人社局向潮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湘桥分局查询莲花门市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才得知莲花门市已被注销，故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应属于公告期间不计算在办案时限内。因人社局对张金沙的涉案投诉的办案期限应从2019年4月30日重新起算，故人社局于2019年8月1日对日杂经理部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并分别于2019年8月2日、2019年8月5日向日杂经理部及张金沙送达该决定书，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并不超过《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七条及《广东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期限，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人社局超期办案并判决确认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违法，理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潮州市供销综合联合公司日杂经理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潮州市供销综合联合公司日杂经理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越彬审 判 员 郭辉聪审 判 员 佘淡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余华芬书 记 员 宋 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