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6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恒，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然，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明珠广场**。法定代表人高云鹏，该区政府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凤婷，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郭恒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井子区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行初2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1月12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郭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红、李婧然，被上诉人甘井子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健、啜凤婷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24日，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后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关村委会”）对郭恒作出《腾退土地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二、你未经我村允许，占用我村集体土地，严重侵害了我村资产的合法权益。三、故限你于2019年6月28日前腾退占用的我村土地，自行拆除地上物，逾期视为放弃一切资产，我村有权进行拆除，一切后果由你自负。”2019年7月27日，郭恒以甘井子区城市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甘井子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郭恒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称：其在大连市××区××街道后××号诚真塑料厂院内有合法房屋，该房屋因“中国中铁大连地铁5号线”建设项目而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7月9日，在没有见过征收公告和安置补偿方案，亦未与政府部门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甘井子区城市执法局没有作出相应文件，也没有履行任何程序，即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故请求甘井子区政府依法确认甘井子区城市执法局强制拆除其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郭恒在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的同时，向甘井子区政府提交了后关村委会作出的腾退土地通知书、强拆现场照片、视频及报警电话录音的光盘等证据。甘井子区政府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郭恒的该申请，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甘政行复不受字〔2019〕16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2019年8月6日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郭恒送达该决定书。郭恒于次日签收该决定书。另查明，根据郭恒提交的光盘显示，在2019年7月9日事发当日，郭恒所主张的案涉房屋系他人使用挖掘机予以拆除。在事发现场，有身着“行政执法”字样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视频录制者准备靠近拆除现场时，身着“行政执法”字样制服的工作人员对视频录制者进行了阻止，并称其系配合村委会工作。又查明，郭恒在本案庭审时自述，案涉房屋系经当地村委会统一批准建设的，未办理房屋登记等相关手续。郭恒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撤销被告甘井子区政府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甘政行复不受字〔2019〕16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本案中，被告甘井子区政府作为甘井子区城市执法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原告郭恒的行政复议申请事项，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申请人应当提供证明材料：（一）认为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提供曾经要求被申请人履行法定职责而被申请人未履行的证明材料；（二）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提供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三）法律、法规规定需要申请人提供证据材料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虽然是当事人寻求权利救济的不同法律途径，但两者在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标准、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方面应当是一致的，否则，有悖于司法最终原则。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行政复议的申请人在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时应当承担证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初步证明责任。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在案涉拆除行为发生前，后关村委会对原告郭恒作出《腾退土地通知书》，告知其未自行拆除地上物，该村委会有权在2019年6月28日之后进行拆除；虽然事发当日，身着“行政执法”字样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现在拆除现场，但根据视频资料显示，上述执法人员均在维护现场秩序，并未实施实际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且相关执法人员明确表示其在配合村委会工作。故根据原告郭恒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或者合理推定系甘井子区城市执法局对案涉房屋作出强制拆除行为。被告甘井子区政府据此认定案涉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甘井子区城市执法局也不是适格被申请人，原告郭恒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法关于行政复议期间有关‘五日’、‘七日’的规定是指工作日，不含节假日。”本案中，被告甘井子区政府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原告郭恒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8月5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8月6日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原告郭恒送达，符合前述规定的五日内进行审查，并将不予受理决定书面告知申请人的法定要求，程序合法，亦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郭恒负担（已交纳）。郭恒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不足，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甘井子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甘井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为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的主体。后关村民委员会不具有实施腾退其涉案厂房的职能，也并非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涉案厂房位于征收范围，因此发生的强制拆除应当为政府行为。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复议机关应当在接到复议申请时对案件进行全面审查，但甘井子区政府未履行法定职责，未经事实调查便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而一审法院系在知晓上述事实、缺少必要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本案事实表明，甘井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才是涉案厂房被强制拆除的主体，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的判决显失公平，侵害其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未经实际调查就认可甘井子区政府的说法，而其所提供的视频资料却未被采纳，违背了司法最终原则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甘井子区政府答辩称，郭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其主要理由是：一、其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郭恒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明确指向后关村委会实施了强拆行为这一事实，与郭恒在复议申请中所列明的复议被申请人、复议请求明显相悖，故郭恒的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郭恒提交的新证据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则，不应采纳。郭恒新提出的证据为行政复议及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就已形成，并有郭恒本人签名确认，不符合法定“新的证据”，法院应当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行政复议制度是对行政相对人的一种权利救济制度，具有准司法性。行政复议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因此，郭恒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甘井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其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则应当对甘井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但是，根据郭恒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涉拆除行为实施前，后关村委会曾对郭恒作出了《腾退土地通知书》，并表示拟对郭恒的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即使郭恒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甘井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执法人员曾出现在强制拆除现场，但并不足以认定甘井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甘井子区政府对郭恒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了审查，在郭恒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由甘井子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实施的情况下，认定郭恒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故决定对郭恒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并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强调了郭恒所诉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被申请人不是适格被申请人。甘井子区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于甘井子区政府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无不当、郭恒要求甘井子区政府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判决驳回郭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郭恒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邢家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婳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