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561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云生，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人，现住海南省海口市桂林洋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龙，男，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广文，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广坝农场玉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芍东，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感城中学，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   法定代表人：王云，该校校长。   上诉人苟云生因与被上诉人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云生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苟云生的诉讼请求，即判决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连带赔偿苟云生4342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苟云生一直是从事建筑施工的农民工，于2019年3月2日经人介绍在东方市感城中学建筑工地做木工工作，每月工资7500元，由建筑工地老板黄广文支付，东方市感城中学提供食堂宿舍包吃包住。2019年5月下旬，黄广文安排苟云生及其他工友在学校内修建面包房期间，七、八次指派苟云生到校外三、四百米处另一建筑工地施工，2019年5月27日15时左右，苟云生在工作过程中，由于1.5米高的脚手架支撑不稳，电锯切割木板时不甚将左手臂切伤，跌落地面，工友打私家车紧急送往东方市人民医院救治，由于伤情严重，该院派救护车将苟云生送至海口中德骨科医院治疗，由于资金不到位，住院5天后被迫出院。复查时，医院认为已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可能终生残疾，后经东方市人民法院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评定苟云生构成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60天。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生贵承担30%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李生贵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没有参加诉讼，黄广文也没有提供李生贵承包凭证，一审判决认定黄广文把承包东方市感城中学建筑工程分包给李生贵，李生贵雇佣苟云生等工人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黄广文把自家私宅工程包工包料给李生贵建造，李生贵找到苟云生等人给黄广文建房，工资由李生贵负责不是事实。李生贵和谭平华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没有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陈述时而承包给李生贵，时而又承包给谭平华，事实不清。三、苟云生在学校施工，东方市感城中学将工程发包给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未提供黄广文具有资质和具有安全生产条件证据，发包人东方市感城中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苟云生使用工作工具是黄广文提供的，没有证据证明黄广文具有承包工程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苟云生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苟云生承担4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判决赔偿数额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苟云生的上诉请求。   黄广文辩称，一、黄广文与苟云生不存在雇佣关系，而且黄广文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广文在建房中与李生贵形成事实农村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李生贵以包工形式承建黄广文农民自建房，施工所需工具均由李生贵提供。李生贵雇佣包括苟云生在内的一干人施工，黄广文不参与人员管理、施工安排，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涉案宅基地自建房建设，承包方不需要相关资质，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居民、村民二层以内的自建房的建设，施工方并未要求具有相关资质。涉案宅基地20多平方米，而且与李生贵形成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房子二层。综上，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作出判决。   东方市感城中学未提交答辩意见。   苟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连带赔偿苟云生医疗费284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精神抚慰金60000元；护理费30000元（4月×7500元/月）；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苟兴邦75岁）23998元（5年×消费性支出9599元/年÷2）；交通费2600元，共计145332元。2.请求判决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连带赔偿苟云生误工费75000元（10月×75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00094元（33349元/年×20年×残疾系数30%）；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287094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黄广文承包东方市感城中学食堂扩建工程，黄广文把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李生贵，李生贵雇佣苟云生等工人进行建设施工，工程完工后，黄广文把自家私宅工程包工包料给李生贵建造，李生贵找到苟云生等人给黄广文建房，苟云生的工资由李生贵负责。2019年5月27日下午三点钟左右，苟云生手拿电锯切割木板时不慎将左手臂切伤，苟云生先是被送到东方市人民医院，后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被转诊至海口市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在东方市人民医院治疗费用1809.61元。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1日在海口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总费用22832元，出院后又多次在东方市八所镇医院及东方五金诊所门诊治疗费用2234元，此外苟云生在受伤送至东方市人民医院时，黄广文支付了7000元。2019年12月23日，苟云生在海口市进行司法鉴定时花费484元拍片费，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苟云生是农村居民，案外人李生贵是个人包工头，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苟云生父亲苟兴邦，生于1940年11月28日，弟弟苟永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对苟云生受伤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苟云生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对苟云生受伤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问题。首先苟云生的工作地点，在东方市感城中学校外，也不是东方市感城中学的工程项目，苟云生受伤与东方市感城中学没有关系，东方市感城中学在该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黄广文因在自己宅基地上建房的需要，找到李生贵，约定由李生贵包工包料建房，黄广文只向李生贵结算费用，至于李生贵找多少人，找哪些人，支付其找的人多少报酬均不干涉。李生贵承接黄广文建设工程后找来包括苟云生个人在内的工人在案涉工程建房，并由李生贵向包括苟云生在内的工人支付报酬，苟云生报酬多少，工作内容是由李生贵确定，即受李生贵指挥。综合以上情况，苟云生与案外人李生贵之间符合雇佣关系中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特征。苟云生为雇员，李生贵为雇主。黄广文作为发包方将其房屋包工包料给李生贵建设，李生贵负责楼房的施工，黄广文自己提供建设楼房所需的材料，黄广文和李生贵之间形成的是农村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在该关系中黄广文是发包人，李生贵是承包人，作为发包人的黄广文明知李生贵没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该工程发包给李生贵，导致李生贵雇佣的苟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了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黄广文应对苟云生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责任分配问题，综合全案事实，认为李生贵与黄广文在本次事故中责任相当，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苟云生未向李生贵主张赔偿责任，黄广文应在自己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苟云生在工作期间没有相应的资质，其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苟云生应负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各方的过错程度，本案酌情确定苟云生经济损失由苟云生承担40%的责任，东方市感城中学不承担责任，黄广文承担30%责任，另外30%损失，苟云生可另行向李生贵主张。因此苟云生请求黄广文、东方市感城中学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   苟云生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2018年海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8年海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并结合苟云生的实际住院天数、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苟云生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具体如下：1.医疗费25125.61元（以票据为准，东方市人民医院1809.61元+海南中德骨科医院22832元+苟云生做司法鉴定的拍片费484元。苟云生在东方市八所镇医院、东方五金诊所的医疗费2234元是苟云生出院后的治疗费不计算在内）；2.误工费32175.61元（根据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海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的“农、林、牧、渔”业，39147元/年÷365天×300天）；3.护理费12870.24元（参照上述误工费的标准39147元/年÷365天×120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按工作人员出差标准，100元/天×5天）；5.营养费3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60日，50元/天×60天）；6.交通费1000元（苟云生未能提供票据，鉴于实际已发生，酌情确定）；7.残疾赔偿金83934元（根据鉴定意见，以2018年度我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13989元/年，苟云生构成八级伤残，赔偿系数30%，13989元/年×20年×30%）；8.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苟云生伤残程度，酌情确定）；9.后续治疗费6000元（根据鉴定意见）；10.被抚养人生活费27390元（以2018年度海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按五年计算，10956元/年×5年÷2人）；11.鉴定费3000元（以票据为准）。以上费用合计204995.46元，黄广文承担30%的责任，即应赔偿61498元（204995.46×30%，取整数），扣除黄广文已给付的7000元，黄广文仍需向苟云生支付5449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八之规定，判决：一、黄广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云生支付经济损失54498元；二、驳回苟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0.49元，由黄广文负担292.97元，由苟云生负担1137.52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黄广文于2019年9月23日一审审庭中称涉案房屋是承包给李生贵施工，于2020年3月23日一审再次审庭中又称涉案房屋是承包给谭平华施工，两次开庭自述自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证明黄广文将涉案房屋承包给李生贵施工，故一审认定黄广文把自家私宅工程包工包料给李生贵建造，李生贵找到苟云生等人给黄广文建房，苟云生的工资由李生贵负责不妥，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1.黄广文与苟云生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各方责任应如何承担；2.受害人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雇佣关系是一方于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支付报酬的契约。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主必须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雇员则需听从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本案中，苟云生在为黄广文房屋施工使用电锯切割木板时不慎将左手臂切伤造成损害，黄广文以苟云生不是其雇佣人员进行抗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建设房子施工方是谁，苟云生为何在房子内施工等，而且一审两次庭审中对谁为施工方的自述自相矛盾，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广文与苟云生之间符合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等雇佣实质要件，双方形成雇佣关系。   黄广文在本次事故中未确保安全生产条件，对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施工现场缺乏安全保障和有效管理，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承担事故60%责任。苟云生作为成年人，没有意识到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苟云生承担事故4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苟云生损害与东方市感城中学无因果关系，其主张东方市感城中学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计算苟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为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更利于法律应有的价值和公正。故苟云生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00094元（33349元/年×20年×30%）。   以上各项损失除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外，医疗费25125.61元、误工费32175.61元、护理费1287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39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00094元，合计311155.46元。由黄广文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86693.28元（311155.46元×60%），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扣除黄广文已付7000元，黄广文应支付苟云生189693.28元（186693.28元+10000元-7000元）。   综上所述，苟云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黄广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云生支付经济损失54498元）为黄广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云生支付经济损失189693.28元；   二、维持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苟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49元，由苟云生负担1084.49元，由黄广文负担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9元，由苟云生负担1279.09元，由黄广文负担9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