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221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亚军，男，1981年7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龙江县。2017年2月2日因妨害公务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2020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郁，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齐齐哈尔）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龙检公诉刑诉［2019］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亚军犯妨害公务罪、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黑0221刑初193号刑事判决书，李亚军提出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日重新进行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洪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亚军及辩护人王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妨害公务罪 2017年2月21日上午9时，被告人李亚军在龙江县头站镇民主村兴隆六队东侧大坝，指使铲车、钩机司机卸下土方，将龙江县头站镇副镇长李某1带队进行拍照取证的执法车辆前后堵住数个小时，致使执法工作无法进行。 二、非法采矿罪 2016年至2019年期间，孙某2（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李亚军在龙江县雅嫩灌区孙某2负责管理的养鱼池内，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采沙并将沙石出售。经鉴定：涉案沙石价值人民币112,040元。经侦查，被告人李亚军于2019年4月25日在吉林省白城市被xxxx抓获。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亚军指使铲车、钩机司机围堵执法车辆，致使公务无法开展，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亚军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私自将沙石出售，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李亚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亚军辩称，关于妨碍公务罪是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某1多次到工地影响其施工；关于非法采矿罪是孙某2雇其抽沙。 辩护人王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关于妨害公务罪。不应认定为犯罪，头站镇政府车辆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头站镇政府副镇长李某1在本案中存在以执法为名公报私仇，李亚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的行为已经受到了行政处罚，头站镇政府车虽是在执行公务，但李亚军并没有取土的行为，镇政府也没有对其作出过行政处罚，李亚军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2、关于非法采矿罪。李亚军属于从犯，本案中不应以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定案依据，没有犯罪前科，本次属于初次犯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仅达到犯罪标准，可以从轻处罚，对李亚军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 一、妨害公务事实 2017年2月21日上午9时，龙江县头站镇副镇长李某1在得到头站镇派出所的配合后，带领镇政府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李亚军取土地点进行调查，走到头站镇民主村兴隆六队大坝时，被告人李亚军指使铲车、钩机司机卸下土方，将公务车辆前后堵住数个小时，致使调查工作无法进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亚军自然人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亚军在吉林省白城市被xxxx抓获到案。 3、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李亚军无前科劣迹。 4、龙江县xxx头站派出所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龙江县头站镇政府主管土地副镇长李某1到头站派出所要求对非法取土地点拍照取证，头站派出所指派辅警李某2配合工作。 5、龙江县头站镇政府证明材料，证实副镇长李某1带领工作人员曹某、孔某2、头站派出所辅警李某2对非法取土进行拍照取证。车辆行驶到龙江县头站镇民主村兴隆六队东北大坝时，李亚军指使铲车和钩机卸土将车辆堵住。 6、照片四张，证实龙江县头站镇政府车辆被围堵现场。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亚军因阻碍执行公务被龙江县xxx行政拘留十日，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4日止。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龙江县xxx将李亚军所有的钩机一台、铲车一台、翻斗车一台予以扣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龙江县头站镇副镇长，2017年春节后接到举报李亚军抠土，2017年1月份抓到李亚军一次,并罚款人民币10,000元，李亚军对我不满。2017年2月21日早上，我和曹某、孔某2、辅警李某2到李亚军取土地点拍照取证，车行驶到头站镇民主村兴隆六队大坝，迎面过来一台长城牌越野车停在我车前面，对面车里有李亚军、范某和一个司机，大坝只能通过一台车，对面车不动，我们车也停下来了。李亚军在车里打电话，过了一会我们车后又来了一台铲车卸土，我打电话报警和通知镇长。我下车后告诉李亚军我是在执法，不能堵车，李亚军说我开黑车，过了半个小时警察到现场，我就跟警察走了。 2、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我给李亚军开铲车，2017年2月21日我在工地干活，李亚军用对讲机喊我用铲车铲土将大坝堵上，我开车向大坝去，看见范老板的哈弗H6车和头站镇政府一台白色越野车脸对脸停着，李亚军让我把土卸到镇政府车后面，把车堵上，我将土卸到镇政府车辆后面，我就把铲车倒出大坝了。 3、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我给李亚军开过钩机，2017年2月21日我在工地干活，接到李亚军电话让我开钩机到大坝西侧，到大坝我看见范某的哈弗H6和一辆白色三菱吉普车前面停着，三菱车后面有一堆土。李亚军让我用钩机钩土放到车前面，哈弗H6就往后倒车，让出来可以放土的地方，我就用钩机将土放在白色三菱吉普车前面了。 4、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李亚军雇我开钩机干活。2017年2月21日，我去头站镇买修理件，看到头站镇政府的车，有李某1、曹某和一个派出所的警察，我打电话告诉李亚军头站镇政府车向兴隆六队大坝施工现场去了。上午9点，我回到施工现场，看见范某的哈弗H6停在大坝道口上，李亚军用对讲机喊柳某用铲车铲土堵在李某1车后面，李某1告诉李亚军是到现场执法，问李亚军为什么堵车，李亚军说李某1车没有牌照和年检，李亚军没有使用暴力手段和威胁的语言。 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头站镇政府司机。2017年2月21日上午，我开车拉着李某1、孔某2、李某2去李亚军取土的地方拍照。到兴隆六队道口，一台越野车将我的车堵到坝上，李亚军下车与李某1吵吵起来。我看见坝上东边上来一辆铲车将土卸到我们的车后面。又过来一台钩机，将土卸到车前面，过一会派出所来了，我就走了。 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1日上午，我和李亚军、范某开车去龙江，李亚军接到电话有人去工地了。我开车到民主村兴隆六队大坝坝口，看见对面白色无牌照越野车，就停车了。李亚军、范某和李副镇长下车说话。过了一会，我看见一个铲车从东边上来将一铲土放到白色越野车后面，李亚军和李副镇长吵起来了。又过了一会，过来一个钩机，我往后倒车，钩机将土放到白色越野车前面，将白色越野车堵在里面。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头站派出所辅警。2017年2月21日上午我和头站镇政府副镇长李某1去拍摄非法取土现场，到兴隆六队大坝，西边来了一辆棕色越野车将我们的车堵住了，对面车坐着的是李亚军，司机和另一个人我不认识。过了一会，从大坝东边上来一辆铲车，将土卸到我们车后面。李镇长和李亚军、范老板吵起来了。过了一会，过来一台钩机将越野车放出去，然后将土放到我们车前，我们就被堵在里面。 8、证人孔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龙江县头站镇政府消防队消防员。2017年2月21日我和李某1副镇长到李亚军的取土地点拍照，一共拍了四个地点的取证。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亚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是按照与雅嫩灌区的合同施工，李某1多次到我工地影响我施工，且所乘坐车辆为黑车，李某1未声明是在执法，不属于妨害公务。 （四）现场勘查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五）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李亚军指认妨害公务的地点在龙江县头站镇距民主村坝口四五十米的位置。 二、非法采矿事实 2016年至2019年期间，孙某2（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李亚军在龙江县雅嫩灌区孙某2负责管理的养鱼池内，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采沙并将沙石出售。经鉴定：涉案沙石价值人民币112,04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李某3提供票据复印件64张，证实李某3在2018年9月至10月在李亚军处购买沙石数量。 2、李某4提供沙石小票479张，证实李某4在2018年8月份在李亚军处购买沙石数量。 3、龙江县水务局提供开具发票明细，证实龙江县亚军砂石经销处于2018年12月18日向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有限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合计157,465元。 4、龙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证实龙江县亚军砂石经销处经营者姓名为李亚军，经营范围为砂石、石头、土方批发、零售。 5、龙江县头站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亚军砂石经销处银行流水明细，证实2018年9月21日收入30,000元；2019年1月18日收入110,000元；2019年2月1日，收入127,465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东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龙江县头站国土所所长，2017年配合头站镇政府非法取土调查工作。第一次和李某1到民主村兴隆六队，看见挖沙子的现场，将李亚军叫停，说是旱田改水田，李亚军同意将坑填平。过了一段时间，坑确实填平了。第二次是隔了几天后，我和李某1到坝外，看见李亚军用钩机抠土和沙子，旁边还有几台翻斗车，李某1对李亚军说不能挖土，李亚军说是雅嫩灌区让他清淤，并且提供了合同，李某1说镇里不让整，李亚军说要找雅嫩灌区，我们就回来了。第三次去看是给水务局清理河道，我们就回来了。 2、同案犯孙某2的证言，证实我给雅嫩灌区看闸门，水库涨水冲出一个坑，我投了20,000元鱼苗，坑浅育苗无法过冬，我找管理站将坑底沙子向外抽，将坑抽深，管理站同意，但是不能将沙子外卖。李亚军知道了就主动联系我意思他能干，后来李亚军联系一个抽沙船抽的沙子，把沙子卖给施工单位了，具体卖多少钱我不知道。李亚军跟施工单位结账时让我去找施工单位拿了九千元钱，是李亚军在我的养鱼池内采沙的时候用的油钱和采沙的工人吃饭钱。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我于2018年9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在龙江县雅嫩灌区防洪闸门修建工程了，工程需要用沙石，在现场周围发现有一个河套，有成堆的沙石，看见一个铲车，询问沙石是否卖，铲车司机说卖，就认识李亚军了。我在李亚军处购买了560立方米沙子，738立方米石子，花费30,000元，银行转账至李亚军经销处，李亚军为我开具了发票，但是多开了一些。 4、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我是黑龙江省水利水电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任项目经理。在2018年龙江县雅嫩灌区防洪闸，雇佣了黑Ｅ×××××和黑B746447翻斗车从李亚军处拉沙子和河流石，一共拉了827立方米沙子，1239立方米的河流石。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干工程的时候在李亚军处购买过沙石。是李亚军主动找我的，买了2800立方米，一共给了李亚军51,000元钱，需要开发票，给李亚军打了110,000元,剩下的59,000元转回来了。 6、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陈某妻子。2019年1月18日陈某干工程在李亚军处买的沙石，给李亚军的砂石经销处转账了110,000元，我去和李亚军算的账，李亚军扣下51,000元，剩下的59,000元转到陈某卡里了。 7、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到10月份李亚军雇佣我在头站镇用抽砂船抽过沙子，给了我20,000元，油钱和工人工资、吃饭都是李亚军出的。 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我在2017年担任龙江县水务局雅嫩灌区管理站站长，2011年至2012年省水利厅投资对雅嫩灌区进行改造，建设过程中汛期水位上涨形成一个30亩左右的坑，让孙某2利用这个坑养鱼。雅嫩灌区同意孙某2在坑里挖沙子，但不允许外卖，只能用于广厚乡和头站镇修建闸道。 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我在2017年前担任龙江县水务局雅嫩灌区管理站站长。2013年省水利厅投资，在原拦河坝新建拦河闸，在引流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深坑，让孙某2养鱼了，孙某2在深坑中抽过沙石，但是不允许外卖，只能用于灌区工程。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从事翻斗车个体营运，2018年10月份李亚军让我去孙明远的养鱼池往广厚乡二村渔窑屯拉沙子修桥，每车运费350元，需要早点出发，怕白天老百姓看到告状。一共拉四天，我还找梁某2、葛某一起拉，一共拉了11车，250立方米左右，市场价是40元每立方米，李亚军的铲车司机柳龙给我装的沙子。 11、证人于某3的证言，证实我在李亚军的沙场买了10多车豆石，200多立方米，每立方米10元。 12、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孙某2的父亲，我现在住的养鱼池是孙某2，李亚军在这抽过沙子，孙某2同意李亚军在这抽沙子。 13、证人冷某的证言，证实我在辽河工程局股份有限公司任项目经理，2017年在龙江县和内蒙新民修过堤防路，让李亚军给联系买的沙石，李亚军的车拉过来的，李亚军说是养鱼池的沙子，大概200立方米，每立方米40元。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亚军的供述和辩解，是孙某2雇佣我抽沙子，我联系买沙子的人都是孙某2让我联系的，李某4是孙某2联系的，我收的钱都是孙某2应该给我的工钱。 （四）鉴定结论 龙江县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书，龙价认（刑）字【2019】28号价格认定书，证实建筑用砂1353立方米，出厂价格46,002元；建筑用河流石4717立方米，出厂价格66,038元。 （五）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三份，证实刘伟辨认出在2019年2月2日给其开发票的人是李亚军；李某4、李某3辨认出为二人提供沙石的人是李亚军。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亚军指使铲车、钩机司机以卸土的方式围堵执法车辆，致使正常公务行为无法开展，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李亚军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出售沙石，情节严重，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犯有数罪，应对被告人李亚军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证人证言、说明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该公务行为是对李亚军取土行为的调查取证，李亚军指使他人围堵车辆致使公务无法开展，且明知对方为公务人员在执法依然进行阻碍，属以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某1属于公报私仇的辩护意见，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明确表示与李某1之间并无个人恩怨，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在非法采矿中李亚军受雇于孙某2属于从犯，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亚军明知孙某2只可以在其管理的雅嫩灌区的渔池内进行挖沙，但不能外卖的情况下，免费为孙某2挖沙并将挖出沙石出售，李亚军与孙某2（另案处理）构成共同犯罪，且二人在犯罪过程中均起到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犯罪数额的问题，虽然本案有大概销赃数额，但数额不明确，依据相关规定应以价格认定机构作出的价格作为定案依据，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三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亚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刑罚已经执行完毕，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亚军违法所得112,04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莉莉 人民陪审员  张 亮 人民陪审员  戴彦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