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3民初3219号原告（反诉被告）：威海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经济开发区珠海东路28-1号。法定代表人：宋进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光，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舜天路建工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玉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云，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威海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与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二0二0年六月二十三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云、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润通喜登府7#、10#楼及地下室的竣工验收手续；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项目经理未到场违约金2609525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逾期竣工违约金2609525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将润通喜登府7#、10#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工期620日，工程价款52190509.09元。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的相关义务，而被告安排的项目经理仅到场4天，拖延工期二百多天，至今未交付竣工验收资料。沪武公司辩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卢扣网挂靠被告的名义签订的，且该合同存在先定后招违反招投标法的禁止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依据无效合同，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依法不能成立。案涉工程被告仅施工至7#10#楼10层以下及地下室，后续工程不是被告施工的，而工程系原告组织竣工验收，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施工单位仅有配合验收、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并没有提供竣工验收手续的义务。沪武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支付给被告工程款10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施工至7#10#楼10层以下及地下室已经完工，2014年11月7日和2015年1月14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开具500万元的发票，原被告合同约定，案涉全部工程款必须转入合同约定的被告账户，否则无效，被告提供的账户账号齐全，跨省账号前加“10”，但原告至今未向合同约定的被告账户转入任何款项，也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润通公司对沪武公司反诉辩称，卢扣网组织施工的案涉工程款已经结算，并几次支付给了卢扣网及被告工作人员，卢扣网系被告项目负责人，原告支付给卢扣网的款项也就等于支付给了被告，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被告账户账号缺少数位，原告无法将工程款转入合同约定的被告账户。卢扣网与被告内部产生纠纷后停工，被告单位的张成超继续施工，原告与张成超施工的工程款也已结清，原告不欠付被告的工程款。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查明，2014年卢扣网与被告协商承建原告案涉工程，被告提供被告单位管理人员及被告聘用管理人员即项目经理张桂定、技术员吴**高、材料员卢德兵、质检员秦加华等进行了招投标备案，并委托卢扣网以被告的名义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2014年5月20日，卢扣网以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提交开工报告，定于2014年5月20日开工，经原告及文登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审查，报审的开工资料齐全、有效，具备开工条件，同意开工。2014年6月3日，被告威海分公司项目经理华荣向原告监理单位报审材料质量证明文件及自栓结果，原告监理单位经检查上述工程材料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准许进场。2014年6月26日，建设单位刘昌斌签字、监理单位盖章、设计单位盖章、施工单位盖章华荣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施工图纸。2014年6月18日案涉工程开始投标，2014年7月1日被告中标，中标价52190509.09元。2014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润通?喜登府6#-12#楼及地下室（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卢扣网在原被告签订案涉工程合同前，已经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4年8月8日被告报请威海市文登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服务中心同意，将报备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张桂定变更为华荣，其他管理人员直到案涉工程竣工完毕没有发生变更。2014年8月1日，被告与卢扣网签订工程联营协议书，被告聘任卢扣网为案涉工程7#10#及地下室项目负责人，卢扣网以被告资质对案涉工程组织施工。案涉工程卢扣网施工至10层以下及地下室，施工的工程款，原告未按照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将工程款全部转入被告的账户，而直接与卢扣网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原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到被告账户内。2014年12月25日被告知道卢扣网已经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并私刻使用被告印章，被告从没有依据合同收到任何工程款，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函，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无履行和必要为由，通知原告解除合同。2015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复函，希望年后派员协商沟通。2015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告知原告解除合同函自通知送达日双方合同即解除，对解除后的有关问题，原则上原告应自行解决处理，确需被告帮助且不增加被告义务和负担的，被告可以提供适当帮助。2015年3月17日原被告电话协商，前期的工程款结算后，原告希望与被告继续合作。2015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联系函，原告向被告说明工程前期由卢扣网完成的工程量（十层以下）工程审计接近尾声，预计总价在2300万元左右，（以双方审计完成的数字为准），已支付1955万元左右，剩余工程款将支付卢扣网用于该工程（文登喜登府7#、10#楼）所欠的材料款及劳务队的人工费，如果还有结余，由沪武集团自行处理。2015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通过微信发出工程联系函，就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的10层以下及地下室工程的结算及10层以上及后续至工程竣工综合验收提出方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卢扣网施工10层以下及地下室工程，除了基础工程经原被告组织验收合格外，其他的工程未进行验收，卢扣网停止施工，剩余的尚未竣工的工程，原告又将其承包给他人继续使用被告资质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完成，因被告未配合原告提供工程验收材料，该工程至今未进行验收。上述事实，有：一、关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及案涉工程款是否支付的事实。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卢扣网系被告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工程实际由卢扣网组织施工，工程款已经支付给了卢扣网。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支付给卢扣网工程款收据。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案外人卢扣网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被告与卢扣网之间是挂靠关系，是卢扣网挂靠被告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卢扣网为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工程款原告支付给了卢扣网，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任何工程款。为证实被告的该主张，被告提供：1、被告提供2014年8月1日工程联营协议书，证实被告聘任卢扣网为案涉工程7#10#及地下室项目负责人，卢扣网挂靠被告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2、被告提供2016年8月30日卢扣网给威海中院的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卢扣网通过他人与被告联系，将案涉工程介绍给被告承建，被告委托卢扣网参与投标、签订合同，被告在威海成立分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为被告的张桂定。被告成立分公司后，卢扣网私刻被告公司及被告威海分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账，并使用上述伪造的印章伪造相关文件、签订相关合同。2014年7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润通喜登府7#、10#楼及地下室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开工后，原告知道工程实际施工人不是被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汇入被告账户。3、被告提供2014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函及江苏省扬州江都公证处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7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润通喜登府7#、10#楼及地下室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了解工程已早已开工，原告自己直接组织施工和付款，被告从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以无履行和必要，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公证处公证该通知书送达原告。4、被告提供2015年1月30向原告发出说明函一份、2015年2月9日原告向被告复函一份、2015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及被告整理的2015年3月17日通话录音文字，证实被告与原告电话通话时，告知原告没有出函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复函收到解除合同函，希望年后派代表协商和沟通，被告复函告知原告，解除合同函自通知送达日双方合同即解除，对解除后的有关问题，原则上原告应自行解决处理，确需被告帮助且不增加被告义务和负担的，被告可以提供适当帮助。5、被告提供2015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通过微信发出工程联系函，内容为：“方案一：润通喜登府7#、10#楼共约33000平方米，现已10层及地下车库封底，面积约为23000平方米左右。将10层以下工程量与贵公司项目部（卢扣网项目部）将账目通过审计核算清楚。工地材料原项目部只剩部分钢筋约30吨左右和少量止水钢板等，我们已经两次发函通知卢扣网项目部前来工地进行工程量及剩余材料清点，但原项目部迟迟没有人来配合清点。因此我方已经组织审计和监理到工地进行拍照清点，作为决算的依据。10层以上及后续至工程竣工综合验收，还希望和公司合作，借下资质，提供一下项目经理及八大员的证件资料用，把原项目班子变更一下，撤除现场，小部分资料员、安全员，如果方便也可不换，新变更项目人员可不到场，工地管理由现场劳务及甲方来管理，出现一切安全、质量及资金方面的问题均由我方及现场管理人按各自责任来分担。与贵公司无任何连带关系（这样可降低贵公司风险），对资质费问题，10层以前管理费用，由原项目部来承担，如原项目部前期没有付费，我们可由10层以前工程造价中代为扣除贵公司总部（前期工程量造价约2600万元左右，已经支付1900万元左右，剩余款项准备给付材料商、劳务及其他零星费用）协商好我们便将款额打到贵公司账户。剩余工程总价约2400万左右，该管理费用由我们来出，我们本地管理费用一般在1%-3%左右（因风险问题主要由我们承担，还望贵公司给于酌情考虑）。工地所发生一切支出费用均在本地直接支付。方案二：按先期投标合同继续履行，但原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变更，贵公司可以派人来工地进行督导。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原合同中铝合金门窗、保温、涂料、砼加气砖、钢筋、水管、电线、电缆等主要原材料由甲方提供。我们用一些房屋和其他材料来抵顶这些材料款，分担一些现金压力，后期付款按几个大节点来付款，如到主体封顶、主体验收、外墙装修完工、竣工验收等几个大节点，扣除甲方供料和劳务抵顶房房屋款额，将剩余款项打到贵公司，由贵公司另行分配，劳务费用40%抵顶房款，工程款在这些节点中付至已完工程量80%。竣工验收后付至95%,5%留保修金，2年后无无任何问题付清（对涉及和工程有关联的合理范围内使用的材料、债权、债务我方确认。以前工程量仍和项目部清算，涉及和贵公司有关联的费用，贵公司和原项目部商讨好后，仍可代扣），合同履行中应防止农民工因工资集体上访事件，农民工工资因其特殊问题可由劳务和贵公司商讨甲方直接发放给工人。附先期工程通知书，原项目部由贵公司再通知一声，撤出工地现场，我们已经通知但仍有部分管理人员自留现场，且不配合材料清点。2015年3月18日”（5）提供原告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工程前期由卢扣网完成的工程量（十层以下）工程审计接近尾声，预计总价在2300万元左右，（以双方审计完成的数字为准），已支付1955万元左右，剩余工程款将支付卢扣网用于该工程（文登喜登府7#、10#楼）所欠的材料款及劳务队的人工费，如果还有结余，由沪武集团自行处理”。6、提供2017年3月22日张成超提供的（土建及装饰部分）工程量及张成超提供的润通?喜登府7#、10#楼水电暖部分已完成的工程量，证实案涉工程由张成超继续施工，与被告无关。二、关于合同效力。1、被告提供原告在另外案件中原告提供的2014年5月20日开工报告，报告中，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向原告提交开工报告，准备工作已就绪，定于2014年5月20日开工，希望监理单位于2014年5月19日前进行审核，经原告及文登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审查，报审的开工资料齐全、有效，具备开工条件，同意开工；2、提供2014年6月临时用电电表电费凭记录表，表中润通项目经理刘昌斌申报6月份电费880元，审核郐志光；3、提供2014年7月1日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开标时间2014年6月18日，施工管理人员项目经理张桂定、技术员吴**高、材料员卢德兵、质检员秦加华等；4、提供2014年6月10日与北京威青联合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证实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前，案涉工程已经开始施工，原告明知卢扣网系实际施工人且早已进场施工的情况下与卢扣网签订施工合同，导致合同无效。三、关于案涉工程管理人员情况。1、原告提供2014年8月8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班子变更情况报告表，内容为：威海市文登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服务中心盖章同意，原被告提交的由于身体原因项目经理张桂定变更为华荣的报告，建设工程前项目管理班子成员项目经理张桂定，生产经理王玉林，技术负责人吴**高，质检员秦加华，材料员卢德兵，预算员王城等，变更为项目经理华荣，生产经理王玉林，技术负责人吴**高，质检员秦加华，材料员卢德兵，预算员王城等，证实案涉工程招标投标报备管理人员均为被告；2、提供2014年6月3日工程材料报审表，承包单位被告威海分公司项目经理华荣向原告监理单位报审材料质量证明文件及自栓结果，原告监理单位经检查上述工程材料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准许进场；3、提供2014年6月26日图纸会审记录，案涉工程图纸，由建设单位刘昌斌签字、监理单位盖章、设计单位盖章、施工单位盖章华荣签字确认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原告主张依据合同约定，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以及被告主张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是否成立。根据本案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卢扣网借用被告的资质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卢扣网挂靠被告资质组织案涉工程的施工，以及原告向卢扣网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证实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明知实际施工人不是被告，而是卢扣网。原告同意卢扣网进行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原告与卢扣网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故，原被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采用“先定后招”的方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工程竣工验收，施工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的施工资料，是施工人的法定义务，也是确保工程质量的重要环节。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完成，但部分尚未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卢扣网及其他实际施工人有义务向原告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协助、配合原告完成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案涉工程被告为施工借用资质、提供所需的管理人员，且案涉施工工程的验收，需要案涉工程在建设部门报备管理人员提供其所确认的工程资料，方可进行验收。故，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进行验收，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协助提供相关的验收材料，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润通喜登府7#、10#楼及地下室工程负有向原告交付合格标准的工程资料的义务；在具备验收的条件时，对润通喜登府7#、10#楼及地下室工程负有配合、协助原告完成工程验收的义务；二、驳回原告威海润通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威海润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34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818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洪春人民陪审员  倪 青人民陪审员  徐元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马小倩附相关法律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