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3民初8741号原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里乙25号楼二层。法定代表人：米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天信文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雀园路568号创谷产业园1栋1239-1240房。法定代表人：吴佳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冕芝，湖南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朝阳田华公司”）与被告湖南天信文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文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朝阳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斌及被告天信文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冕芝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朝阳田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天信文创公司向原告朝阳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5483766.38元及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90718.33元，此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天信文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朝阳田华公司与天信文创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就“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工程Ⅰ标段”的工程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经朝阳田华公司依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3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双方于2017年10月15日对涉案工程达成结算意见，涉案工程最终审核金额为108042297.25元。按照合同约定，天信文创公司应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24个月满后向朝阳田华公司付清100%的款项，但其违反合同约定至今仍拖欠朝阳田华公司涉案工程款5483766.38元，导致朝阳田华公司按24%的欠款利息标准向施工单位支付欠款利息，给朝阳田华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天信文创公司辩称：1.朝阳田华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不属实，剩余工程款仅为4290086.5元。2018年11月15日，朝阳田华公司向天信文创公司出具《付款申请》，请求支付1827921.85元用于结清长沙本地建材及劳务债务，并请求在其向朝阳田华公司提交长沙本地建材及劳务债务结清证明后分两期支付剩余工程款5483765.53元。天信文创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支付了1827921.85元，但朝阳田华公司并未用于结清长沙本地建材及劳务债务，导致其下属分包人至天信文创公司工作场所维权，因此天信文创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及2019年9月11日代朝阳田华公司向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分公司支付了共计92万元并经朝阳田华公司确认，该笔款项应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由于朝阳田华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及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天信文创公司另外委托维修产生损失273679.03元，该笔款项亦应从工程款余额中扣除。2.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条件未成就。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五年，天信文创公司虽然同意竣工验收两年后返还质量保证金但必须由朝阳田华公司提供额度为最终结算总价1.5%的银行保函作为担保。朝阳田华公司至今未向天信文创公司出具相应金额银行保函，天信文创公司有权拒绝向朝阳田华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08042297.25元，天信文创公司可以留存的保证金为5402114.86元。综上，请驳回朝阳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31日，天信文创公司向朝阳田华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通知评选委员会评定朝阳田华公司为“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一期工程Ⅰ标段”项目中选人。2014年6月16日，朝阳田华公司与天信文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及附件，约定：工程名称为“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一期工程Ⅰ标段”，工程地点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合同工期为57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合同结构工程暂定为9200万元，具体价款以双方完成清标确认的清标价为准；工程款的支付为每月支付至当期监理人、发包人确认的已完工程按合同约定结算原则计价金额的70%，工程全部完工后支付至已完工工程按前述结算原则计价金额的85%，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的90%并在半年内支付至最终结算总价的95%；工程竣工结算后，发包人预留该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保证金；承包人于本工程缺陷责任期（自本工程整体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24个月）满后向发包人提出退还质量保修金申请，并同时提交额度为最终结算总价的1.5%的银行保函（该银行保函有效期至本工程整体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60个月），发包人在扣除代承包人垫付的质量缺陷修复费用后将余款一次性无息退还承包人。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19日，天信文创公司向朝阳田华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编号：ZBTZS43010020140818078801），通知其中标“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一期工程Ⅰ标段”项目。2014年8月22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1408192）及《补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1408192）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竣工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工程款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内的质量保证方式实行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满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承包人剩余的质量保证金金额，发包人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承包人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应当在核实后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扣留办法为竣工结算后扣留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缺陷责任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并签发工程移交证书后24个月；双方产生争议时向长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补充协议书》约定：承包人于2014年8月7日提交的本项目投标文件、发包人于2014年8月19日发出的本项目中标通知书及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本项目《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仅作为办理本项目招标手续备案使用，双方均不实际履行，也不作为双方对本项目施工合同价款结算依据，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项目施工总承包事项和施工合同价款结算执行双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朝阳田华公司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场施工。2016年3月15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0月15日，经朝阳田华公司与天信文创公司及审核单位湖南新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三方审核，确认“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工程Ⅰ标段”工程金额为108042297.25元。2018年2月5日，朝阳田华公司与天信文创公司办理了涉案工程移交手续。2018年11月15日，经朝阳田华公司与天信文创公司核对，涉案工程终审金额108042297.25元，终审价格扣除甲方供货3648246.36元、甲方代付款4072142.45元（电缆2407642.45元、保温55万元、防水95万元、水表16.45万元）后为100321908.44元，另结算审减费351008.49元、外委维修费289857.4元及漏扣少扣费398698.84元，截至2018年11月15日天信文创公司已支付91970656.33元，尚余7311687.38元未付。同日，朝阳田华公司向天信文创公司发《付款申请》，内容为：由朝阳田华公司承建的“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工程Ⅰ标段”建安总包工程于2016年竣工验收，结算总价为108042297.25元，扣除甲方代付、甲供材及结算审减、外委等费用后，截至2018年11月15日天信文创公司尚需支付工程款7311687.38元；朝阳田华公司申请天信文创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1827921.85元用于结清长沙本地建材及劳务债务；朝阳田华公司提交长沙本地建材及劳务债务结清证明后，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3655943.7元；2019年春节期间未发生民工上访讨薪及总分包债务法律诉讼等事件，于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1827921.85元。2018年12月7日，天信文创公司向朝阳田华公司转账支付1827921元。2019年1月30日，朝阳田华公司与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向天信文创公司出具《关于代付防水分包工程款的申请报告》，内容为：朝阳田华公司与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防水材料购销合同》和《防水施工劳务合同》，双方结算金额为3658964元，截至2019年1月朝阳田华公司共付款260万元（含天信文创公司代付款95万元），至今尚有1058964元未支付，请求天信文创公司代朝阳田华公司将余款1058964元支付至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分公司账户；同日，朝阳田华公司还与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代付保温分包工程款的申请报告》，内容为：朝阳田华公司与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保温施工合同》，双方结算金额为894930元，截至2019年1月朝阳田华公司共付款85万元（含天信文创公司代付款55万元），至今尚有44930元未支付，请求天信文创公司代朝阳田华公司将余款44930元支付至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分公司账户。2019年2月2日，天信文创公司向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分公司账户分2笔转账共计92万元。另查明，天信文创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至2020年度委托湖南恩光工程有限公司进行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园区防水防漏修缮工程，在双方结算扣减外委维修费后又产生外委维修损失273679.03元，其中2018年费用为92555.25元、2019年费用为82112元，但2020年度的费用99011.78元尚未与湖南恩光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支付；同时其提交了向湖南恩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转账97034元、2019年12月13日转账116008元、2020年1月22日转账77982元、2020年5月19日转账209349元的凭证。再查明，天信文创公司陈述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项目属于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的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工程建设项目必须进行招标。“长沙（国家）广告产业中心项目”作为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依法应进行招投标，本案中天信文创公司亦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由朝阳田华公司中标并签订合同编号为1408192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进行备案。双方在招投标之前通过评选委员会评定由朝阳田华公司中选并在此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属于在招投标前达成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在招投标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实际执行招投前签订的合同而不执行经招投标备案的合同，构成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强制性规定的规避，亦应属无效。双方因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约定产生争议，应按照经招投标备案合同约定结算及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备案合同中虽约定有仲裁条款，但朝阳田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补交该备案合同后，天信文创公司仍应诉答辩且未提出双方争议应通过仲裁方式解决，故本案可由本院继续审理。根据双方备案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竣工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工程款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10月15日经朝阳田华公司与天信文创公司及审核单位湖南新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三方审核确认工程金额为108042297.25元，完成了竣工结算，天信文创公司应按照备案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15日将工程款支付至总价的95%，扣留工程款5%即5402114.86元的质量保修金作为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确认的至2018年11月15日结算及支付明细，天信文创公司尚应付的款项7311687.38元。此后天信文创公司又转账支付朝阳田华公司1827921元，还于2019年2月向朝阳田华公司指定的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分公司账户转账92万元，朝阳田华公司主张该笔92万元已包含在2018年11月15日的扣减金额中，但其在向天信文创公司申请代付92万元的2份申请书中均明确表示其对湖南钦涵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中已包含了此前保温55万元及防水95万元，显然该笔92万元未包含在此前的扣减金额中，故天信文创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含质量保证金）为4563766.38元（7311687.38-1827921-920000=4563766.38）。该款项已小于应留作质量保证金的工程款数额，应按照质量保证金的退还约定处理。根据备案合同约定，天信文创公司应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核实完成责任情况后退还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于2018年2月5日办理了涉案工程移交手续，按照备案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签发工程移交证书后24个月即缺陷责任期满，故朝阳田华公司的缺陷责任期于2020年2月5日届满，天信文创公司应于2020年2月19日前核实朝阳田华公司完成责任情况并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天信文创公司主张在2018年11月15日结算扣减外委维修费后又产生2018年度至2020年度的外委维修损失273679.03元，对此本院认为，朝阳田华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由天信文创公司外委维修但主张该约定意味着免除其缺陷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朝阳田华公司作为施工方应承担缺陷责任，外委维修仅可视为双方对朝阳田华公司如何完成该责任的约定，不应以此认定朝阳田华公司的缺陷责任免除，对于天信文创公司在缺陷责任期内实际产生的外委维修费用应由朝阳田华公司承担，鉴于天信文创公司自述2020年度的外委费用尚未实际结算支付且缺陷责任期仅至2020年2月5日，同时2018年度的外委费用系于2019年结算并未包含在2018年11月15日的结算中，本院认定在缺陷责任期内后续产生的外委费用为2018年至2019年度的费用，朝阳田华公司主张其无法确定相关费用是否真实发生，但其同意由天信文创公司外委维修代替其履行缺陷责任即应预估到该风险，同时本院结合天信文创公司提交的其向湖南恩光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数额已超出其主张数额的情况，本院认定天信文创公司在退还质量保证金时可扣除2018年11月15日后在缺陷责任期内已实际发生的外委维修费用174667.25元（92555.25+82112=174667.25）。综上，天信文创公司应于2020年2月19日前将以质量保证金形式扣留的剩余工程款4389099.13元支付给朝阳田华公司，其至今尚未支付，朝阳田华公司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天信文创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4389099.13元及利息（利息以4389099.1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6460元,由被告湖南天信文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630元，由原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负担58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娟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严梓豪书记员蔡资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