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11919号原告：悦卡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支路28号3044室。法定代表人：归哲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该司职员。被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986号首层自编号3栋102号、第二层自编号3栋201-202号。负责人：雷红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曾洋，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通诺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武东路32号89幢205A室。法定代表人：刘浩民，总经理。第三人：广东元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20自编7号楼东翼商场二楼中段A区。法定代表人：朱正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卫，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悦卡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卡公司）与被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江西银行）、第三人上海通诺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诺公司）、广东元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联公司）银行结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31日、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曾洋、李瑜，第三人通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浩民，第三人元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西银行支付悦卡公司结算款389630.5元；2、江西银行支付悦卡公司利息（自2016年3月18日最后一笔扣款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38963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江西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日起，第三人通诺公司经悦卡公司推荐，使用悦卡公司提供维修服务、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提供金融结算服务的POS机系统通道进行营业款项的刷卡电子结算业务。2016年1月13日开始，通诺公司发现实际业务流水的应入账金额和实际入账金额有很大差异，遂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悦卡公司和江西银行一并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后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合同纠纷为由认定悦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悦卡公司配合执行，于2019年4月3日向通诺公司支付438500元，悦卡公司认为，通诺公司使用了江西银行提供的金融结算服务的POS机，与江西银行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当通诺公司刷卡交易完成后，小票即为债权结算凭据，江西银行理应在第二天将款项结算至通诺公司账户。悦卡公司并无资金结算业务的资质，且与通诺公司的业务往来中从来没有涉及到资金结算，仅仅只是提供POS机具的租赁和维修服务。江西银行对通诺公司非法扣款行为，违反了法律和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造成了悦卡公司的损失，应向悦卡公司赔偿。被告江西银行答辩称：一、江西银行与悦卡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生效判决已对此进行认定和查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江西银行不应对悦卡公司损失承担责任。二、江西银行对悦卡公司损失没有任何过错，是悦卡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其损失，故悦卡公司要求江西银行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结算款有关问题，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悦卡公司也已配合执行，悦卡公司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可依审判监督程序维权，悦卡公司在本案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第三人通诺公司述称：元联公司是江西银行的外包机构，但元联公司并没有金融结算资质，江西银行及元联公司存在违规行为。通诺公司凭小票与江西银行对账，接收江西银行的转账，故POS机小票具有事实上的合同属性。悦卡公司和通诺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第三人元联公司述称：一、本案业经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7476号案和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2民终3999号案审理，应当驳回悦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悦卡公司不服（2016）沪0110民初17476号民事判决和（2017）沪02民终3999号民事判决，则应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二、悦卡公司和通诺公司是关联公司，悦卡公司的股东为归哲婷和夏天、刘浩民为监事，归哲婷为执行董事；通诺公司的股东为夏天和刘浩民，夏天为监事、刘浩民为执行董事；悦卡公司与通诺公司的共同股东为夏天，通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刘浩民是悦卡公司的监事。可见，悦卡公司与通诺公司是关联公司，有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三、法院应当向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调取涉案POS机的交易及清算明细记录，查清涉案POS机刷卡交易凭证的交易清算明细，以及查明涉案POS机交易凭证的交易是否成功交易，在通诺公司特约商户刷卡的POS交易有无退单、持卡人否认交易、刷卡交易不成功等情形。四、根据元联公司与悦卡公司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通道合作协议书（线下收单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悦卡公司应自行承担全部风险和法律责任，并赔偿元联公司的全部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日，通诺公司与悦卡公司就通诺公司使用悦卡公司提供的以南昌银行为结算机构的电子设备业务签订《协议书》，约定：悦卡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提供电子设备并及时进行维护、提供设备受理业务培训、提供交易投诉、查询、查复、差错处理及账务调整、接收通诺公司委托，提供资金结算等服务；持卡人对银行卡交易有异议或发生差错时，可通过通诺公司或持卡人在发卡银行向悦卡公司查询投诉，各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和拒绝受理查询投诉，同时悦卡公司或通诺公司在收到持卡人投诉或相关方处理要求后，悦卡公司及通诺公司均有责任积极配合进行交易纠纷的调查取证和业务投诉，并及时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相关交易的差错处理；因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对另一方造成的损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各方的责任应限于直接损失。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间接损失(包括收益的损失)不负有赔偿责任等。2016年1月13日，通诺公司应入账金额1085262.97元，实际入账金额1084261.47元，差额1001.5元；2016年3月11日，应入账金额369938.25元，实际入账金额320308.25元，差额49630元；2016年3月14日，应入账金额1633243.41元，实际入账金额1593243.41元，差额40000元；2016年3月18日，应入账金额975446.43元，实际入账金额675446.43元，差额300000元。总计尚未入账金额390631.5元，悦卡公司表示其仅主张2016年3月11日、14日、18日的尚未入账金额，其多主张的0.5元，法院可直接扣除。悦卡公司为证明上述交易的发生，向本院提交了上述交易的刷卡小票，上述小票显示商户名称为上海通诺金融，商户编号均以4484400开头，经核实，448代表收单机构为江西银行，4400代表广东省。2016年11月1日，通诺公司以悦卡公司、元联公司、江西银行为被告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沪0110民初17476号】，要求悦卡公司支付结算款390000元、退还追偿款160000元并支付利息，并要求元联公司、江西银行对悦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诺公司在事实理由中称“通诺公司与悦卡公司签订《协议书》，就通诺公司使用悦卡公司提供的以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为结算机构的POS机结算业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以悦卡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签订的《通道合作协议书》为基础和前提，悦卡公司和元联公司与通诺公司形成业务结算关系，被告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为结算银行。”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悦卡公司向通诺公司返还结算款39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判后，通诺公司、悦卡公司均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7)沪02民初3999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元联公司、江西银行广州分行非《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故通诺公司要求元联公司、江西银行广州分行受《协议书》约束，并承担《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履行情况所引发的合同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若通诺公司、悦卡公司与元联公司或江西银行广州分行之间另有相关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该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生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悦卡于2019年4月3日向通诺公司支付赔偿款438500元，通诺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表示将交易相关权益转让给悦卡公司，由悦卡公司向江西银行追偿。庭审中，江西银行确认其是涉案交易的收单机构、元联公司是江西银行的外包机构。本院于第一次庭审时（2020年8月31日）询问江西银行交易发生后，江西银行所接受的交易数据显示应付金额总共是多少以及江西银行实际结算的金额是多少。江西银行表示需庭后核实，本院要求江西银行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核实。第二次庭审时（2020年11月16日），本院再就上述情况向江西银行询问，江西银行表示其是将结算资金转至其于民生银行厦门分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但不清楚资金后续如何结算，江西银行向本院提交盖有“广东元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资金清算流水，但江西银行无法解释上述证据来源，也无法陈述上述清算流水如何体现江西银行的应付款金额以及实际结算金额。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银行卡收单业务外包管理办法的通知》（银发[2015]199号）第一（四）条规定：“……因外包服务机构原因导致特约商户、持卡人或发卡银行资金损失的，收单机构应全额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6)沪0110民初17476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2民终3999号民事判决书、刷卡小票、银行对账单、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银行结算合同纠纷。原、被告对江西银行系涉案交易的收单机构、元联公司系涉案交易的外包服务机构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2013]第9号）第二条规定：“银行卡收单业务，是指收单机构与特约商户签订银行卡受理协议，在特约商户按约定受理银行卡并与持卡人达成交易后，为特约商户提供交易结算服务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收单机构应当与特约商户签订银行卡受理协议，就可受理的银行卡种类、开通的交易类型、收单银行结算账户的设置和变更、资金结算周期、结算手续费标准、差错和争议处理等事项，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江西银行未按上述管理规定与作为特约商户的通诺公司签订书面的银行卡受理协议，但在涉案交易相关的小票中，已显示通诺公司为商户，江西银行为收单行（编号448），故江西银行在通诺公司与持卡人达成交易后，已实际为通诺公司提供交易结算服务，故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结算合同关系。江西银行及元联公司认为悦卡公司与江西银行之间的纠纷已在(2016)沪0110民初17476号、（2017）沪02民终3999号案中处理，本院认为，从通诺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来看，通诺公司在该案中是根据通诺公司与悦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提起该案诉讼，并非基于通诺公司与江西银行之间的结算合同关系起诉，生效判决仅认定通诺公司要求元联公司及江西银行承担《协议书》项下合同责任没有依据，并未否定通诺公司、悦卡公司可依据其他合同关系向元联公司或江西银行起诉，故上述生效判决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同，悦卡公司基于通诺公司和江西银行之间的结算合同关系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诉讼。由于通诺公司与江西银行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结算合同关系，即使双方之间未明确约定差错和争议处理等事项，江西银行作为收单机构，根据合同目的应负有将交易资金及时、足额结算到特约商户账户的义务。现经江西银行结算，尚有390631.5元未进入通诺公司账户，江西银行作为收单机构，理应清楚其在结算过程中所接收的交易数据指令，清楚其应付款金额以及实际结算金额，对其履行资金结算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江西银行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均未能对上述情况予以说明，甚至未能对其提供的资金清算流水的来源及内容作出解释，无法认定其已按相关交易指令履行了资金结算义务。即使相关资金处理差错是由外包机构元联公司或其他代理商的过错导致，在发生特约商户损失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银行卡收单业务外包管理办法的通知》（银发[2015]199号）第一（四）条规定，江西银行也应对特约商户的损失承担先行赔付责任。故江西银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对通诺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悦卡公司与江西银行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但悦卡公司基于生效判决向通诺公司履行了赔付义务，通诺公司也明确表示将相关交易权益让与悦卡公司，由悦卡公司向江西银行追偿。故悦卡公司实质上已取得通诺公司在结算服务合同关系中对江西银行的索赔权利。悦卡公司主张江西银行赔偿结算款损失及相应的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结算款损失数额应以2016年3月11日、14日、18日尚未入账的金额合计389630元为限。至于利息，悦卡公司主张自2016年3月18日起算，可能导致其实际获赔金额超出其对通诺公司的赔付金额，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调整为以3896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原告悦卡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8963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原告悦卡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896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悦卡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44元，由原告悦卡网络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1元，由被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70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春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 雯法庭记录员王琼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