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10152号 原告：卞显宏，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平，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兰，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阳，男，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被告：毛良涛，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第三人：赵仁军，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原告卞显宏与被告张**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受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毛良涛为共同被告、赵仁军为第三人，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毛良涛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卞显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平、被告张**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毛良涛和第三人赵仁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卞显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毛良涛归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被告张**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9日，被告张**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双方当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如果被告违约导致本合同产生纠纷，原告可直接诉至合同签订地或履行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且原告因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当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张**阳360万元，张**阳出具收条。原审一审审理中，张**阳提供证据证明360万是毛良涛指定其收款、其又按毛良涛的指示转给案外人，故原告申请追加毛良涛为共同被告，明确毛良涛是借款人，主张由毛良涛承担还款责任、张**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张**阳辩称：我不认识原告卞显宏，这笔钱不是我借的，我只是按照毛良涛的指示把钱过账给案外人陈绵东。借款合同和收条不是我签的，我直到诉讼才知道有借款合同存在。 被告毛良涛未到庭，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卞显宏和毛良涛形成借贷合意，赵仁军以虚构事实骗取本案款项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汇仁鑫”是赵仁军建立的专门从事民间借贷的聊天群，群内人员系赵仁军认识的有放贷意向的熟人。本案所涉借贷流程完全是由赵仁军一手炮制，其他人的行动是在赵仁军诱导和指示下完成。赵仁军和毛良涛对借贷过程的陈述大相径庭，本案实际上是赵仁军利用毛良涛的信任，以过账的名义诱骗毛良涛签署借款合同，并让毛良涛将钱转至其指定账户，用于抵消以前的债务。张**阳和毛良涛不论对卞显宏还是赵仁军均未作出过想要借款的意思表示，签署借款合同只是过账流程，不能作为借款合意形成的依据。 第三人赵仁军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借款合同及收条、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微信记录、结清证明等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29日10时28分至33分期间，原告卞显宏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分四笔向被告张**阳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60万元。10时34分，张**阳在微信问毛良涛：一共三百六十万对吧？毛良涛回复：是的，到账了吗？并让把款打入陈绵东卡上（发送卡号）。10时37分，张**阳将36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陈绵东，并截屏发送毛良涛。 2、被告毛良涛以张**阳的名义出具借款合同和收条各一份，落款时间均是2017年8月29日，借款合同载明：张**阳（借款人）因资金周转向卞显宏（出借人）借款400万元，借款日期2017年8月29日，还款时间2017年9月28日，所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如果张**阳违约，导致本合同产生纠纷，原告可直接诉至合同签订地或履行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收条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卞显宏人民币400万元。 3、被告毛良涛提供2017年11月30日赵仁军出具的结清证明复印件两份，分别载明：截止2017年11月30日止，赵仁军和赵仁军的相关人与张**阳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纠葛；截止2017年11月30日止，赵仁军和赵仁军的相关人与邹义刚无任何债权债务纠葛。原告卞显宏认为结清证明是为了撇清张**阳、邹义刚等人的关系，由毛良涛一人承担债务。被告张**阳表示无异议。 4、原告卞显宏陈述：第一，与被告张**阳没有交往也不认识，是通过中间人赵仁军说张**阳要借款360万元，且赵仁军在微信群（群名汇仁鑫）里发送了收条、张**阳身份信息、银行卡、开户行信息，让原告将360万元转账给张**阳，张**阳并不在该微信群。第二，与毛良涛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2017年12月份，因向毛良涛要钱和盐城射阳那块地的事情，在毛良涛的公司和毛良涛第一次见面，毛良涛与赵仁军在2017年11月16日就盐城射阳那块地签订一份房地产开发协议，毛良涛出具过330万元的收条。第三，我和赵仁军是一个乡镇的，听亲戚朋友说起过赵仁军做小额贷款做得很好。2017年5、6月份，我们通过朋友认识。赵仁军主要给我们介绍投资放款的业务，汇仁鑫群是谈投资放款业务的群。群员很多是赵仁军的亲戚，群主是赵仁军，我也加入了这个群。如果赵仁军在外面知道谁要借钱，就会把身份信息、借款金额、银行账号发在群里，群员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决定是否出借，赵仁军也不会指定出借人和借款人。第四，我受赵仁军指示打款给张**阳。2017年8月28日，赵仁军在汇仁鑫群里（汇仁鑫是赵仁军所开公司的名字，应该是小贷公司）语音发送说下午有个360和130的单子，随后发了130万的王冬梅的身份信息。29日早上10点钟，赵仁军在微信群里发了张**阳的身份证和民生银行吴江支行的卡号、千四纯（指每天利息千分之四）和收款人为张**阳的收条，收条是400万，实际转账360万元、预扣利息40万元。20分钟后，赵仁军催问单子有没有打款，随后我转了360万元，发了截图在群里，并让赵仁军问对方收到没有，还问利息是多少、借期多少天，赵仁军回复收到了，我又追问他借多少天，群里的陈士传（赵仁军的堂姑父）在群里回复说到月收息。2017年12月份，我向赵仁军要钱时，赵仁军给了我这份借款合同和收条，当时以为是张**阳的签字也没和张**阳核实。直到起诉前我让陈士良（也在这个群里）打了借款合同上张**阳的电话，陈士良回复我说张**阳不买这个账。我当时想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合同都有的，就没有怀疑不是张**阳签名，没过多久就找到代理律师起诉了。第五、关于出借给被告的360万元资金来源，有部分是我的钱、部分是其他人的钱，都是在前一天即8月28日转账到我的民生银行账户的，包括徐良涛打给我200万元、徐仁兵打给我100万元、陈士良打给我10万元、王志成打给我100万元、陈士良打给我30万元、陈士传打给我20万元、孙长鹏打给我34万元、赵仁安打给我20.7万元、孙贤朋打给我80万元、孙辉业打给我15万、徐仁涛打给我20万元等。其中王志成是我亲戚，他打给我的100万元是我自己的钱，其他人都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出借人。赵仁军发布消息有人要借钱以后，手里有闲钱的人就把钱都打到一个人的账户，凑齐后再借出去。还钱的时候，也是还到一个人的账户里，再由这个人还给其他实际出借人。这次就是他们把钱打给我，我再统一借出去，8月28日他们打给我的钱，除了借给被告的360万元，还有借给其他人的钱。我们的钱都是统算的，具体哪几个人的多少钱借给被告了，哪几个人的多少钱借给别人了，我没法说清楚。 5、被告张**阳陈述：第一，我和毛良涛是熟悉的，现在的工作是在跟毛良涛合作做月子中心、健康食材，我的主业是将要做私募资金。第二，本案的借款合同和收条我是拿到法院传票后才知道的，2017年上半年通过毛良涛介绍认识赵仁军，当时是我借钱给毛良涛，毛良涛还不上，说他有朋友是过桥的，让我去跟他朋友签借款合同，以我的名义借钱。他这个朋友就是赵仁军。2017年9月29日，我收到陈德友打给我400万元，这笔钱我委托武文通于2017年9月30日还款，我只用了一天。我和赵仁军本人没有资金往来也没有联系。第三，我确实接到过一个问我是不是张**阳的电话，我也接到过让我还钱的电话，但没说360万元。那段时间，陈德友已经在起诉我让归还450万那笔的借款。第四，陈德友是陈绵东的父亲，也是在（2018）苏05民终6922号的案子之后才知道的，我在对本案款项过账时，并不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我和陈绵东之间没有借款，我和陈德友只有一笔借款就是（2018）苏05民终6922号中的借款。 6、被告毛良涛在原审一审中陈述：我并不认识原告卞显宏，360万元不是借款，我是按照赵仁军的意思做的过账，因张**阳在他们圈内没有过借款记录，信用良好的，所以赵仁军提出360万元通过张**阳的账户过账，这笔款最终的收款人是陈绵东。我不认识卞显宏和陈绵东，后来因张**阳的官司我才认识陈德友（与陈绵东系父子关系）。赵仁军没跟我说出借人和借款人分别是谁，只是提出通过张**阳过账，再由张**阳转账给陈绵东。这笔钱只是按照赵仁军的指示，我和张**阳并未用过这个款。我认为本案借款应由赵仁军出面归还。第一，我和赵仁军是在2016年年底认识的，认识后双方有一些资金往来。本案这笔借款前一天，赵仁军给我打电话，说需要我帮他过一笔账，我就答应他了。2017年8月29日早上10点半-11点之间，我去了他金河中心的苏州汇仁鑫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这家公司主要做垫资、过桥、空放。赵仁军经常这样做：A家的借款到期了，他找B家作为借款人，款项打给A的出借人。如果有一个人借过钱没有还，那么下次就不会再借给他了。我那天去了他公司，他说能不能找到我一个信得过的人，用这个人的卡号收一笔钱过过账，我就想到了张**阳，当天我就跟张**阳联系，张**阳同意了。赵仁军把这个钱打到了张**阳账户，同时指示把这个钱打给陈绵东。第二，借款合同和收条我是当着赵仁军的面写的。当时我没有征得张**阳的同意，大概一个月以后，我告诉了张**阳，他让我把收条拿回来。我就让赵仁军还给我，他说被扔了，后来张**阳问过很多次借款合同和收条的事情，我就让赵仁军出具了结清证明。第三，赵仁军是做短期资金拆借和过桥的，没有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手续无法调度资金的。借款合同和收条是赵仁军要求我写的。张**阳不知道我以他的名义写借款合同、收条，他没有授权。第四，我和赵仁军是朋友、合伙人，我和赵仁军之间的债务一共是3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是投资款，1000万元是我向他的借款。 7、第三人赵仁军在原审一审中陈述：第一，我和原告是老乡，和其他很多老乡一起做放贷，建了“汇仁鑫”微信群，在金河国际大厦有个办公场所，我是群主和负责人，我负责联系外面客户借多少钱、多少利息，会在群里发，原告是财务，通过原告的账户打钱出去。谁有钱就交到原告那里，通过原告账户打出去。第二，张**阳、毛良涛都是我客户，毛良涛是老板，张**阳是毛良涛的股东，张**阳借钱也是给毛良涛用。没有问为什么打到张**阳账户，他们一起做生意的，打给谁都一样。我没有直接和张**阳对接，实际毛良涛要用钱以张**阳的名义找我借钱。就这个400万元，张**阳没有跟我接触表达过借钱的意思。第三，2017年8月29日之前，毛良涛找到我说要借400万元，张**阳的身份信息和卡号是毛良涛微信发给我的，收条和借款合同也是毛良涛交给我的，因为借钱时他说是张**阳要借，所以落款人是张**阳，我也没有见过张**阳的笔迹，也不知道真假。是我让卞显宏转到张**阳账户的。第四，我以前帮张**阳向陈绵东借过一笔钱，但不知道是谁打到张**阳卡上的，金额也是三四百万，我是中间人，不是在汇仁鑫发布的借款信息。张**阳后来还不上，我就让张**阳从我们公司借一笔钱，去还陈绵东的钱，这笔钱就是本案的400万元。张**阳和毛良涛是一起的，我是让毛良涛从我公司借这笔钱去还的。第四，毛良涛在撒谎。毛良涛从我那里借的钱到期了，让我从其他地方帮他借新还旧。第五，2017年12月，我跟毛良涛做了一个债务结算，当时让我给张**阳和邹义刚出具结清证明，由毛良涛给我进行偿还，与张**阳、邹义刚无关，其中不包括张**阳9月30日与陈德友一笔借款400万（我是介绍人），因为陈德友跟我不是一个公司。张**阳通过我借了三笔钱，2017年6月300万元、本案的一笔、9月30日的400万元。本案的款是毛良涛说张**阳要借的，另两笔是张**阳本人找我借的。第六，2017年12月，我和原告等人与毛良涛一起谈过还款，毛良涛确认借我们本息8000万元，含本案借款，也做过还款计划，但因现在毛良涛投资的项目搁置，原告等人觉得还款没有希望，所以来起诉张**阳。 8、案外人陈士良在原审一审中陈述：1、我与原告是朋友关系，也是老乡。我有部分资金在原告那里使用。本案的出借资金360万元有我交给原告的100万元。张**阳、毛良涛我都不认识，赵仁军我认识；2、我、赵仁军、原告都在汇仁鑫的微信群中，群员很多是赵仁军的亲戚，赵仁军是群主，群里谈投资放款业务。如果赵仁军在外面知道谁要借钱，就会把身份信息、借款金额、银行账号发在群里，群里的成员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决定是否出借，赵仁军也不会指定出借人和借款人；3、借钱时都是赵仁军在群里发送了张**阳的身份、银行卡、收条、利息等信息，当时决定出借的。大概在2018年6月份左右，我按照借款合同的电话打了过去，第一次问他是不是张**阳，对方说是，他问我是哪里，我问他认不认识赵仁军，他说认识，就把电话挂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打电话问这笔360万元的借款如何处理，要不要见面谈一下，对方拒绝了，并说他在跟赵仁军处理，就把电话挂了；4、2017年12月份，我和原告等很多老乡都去找赵仁军要钱，赵仁军说毛良涛欠他钱，毛良涛把钱用于开发盐城射阳的那块地，开发成功可以拿到1.55亿，开发不成功毛良涛会还8000万给赵仁军等人。赵仁军叫我们一起去见毛良涛，去后由赵仁军和毛良涛交谈，我们见毛良涛的真正原因是想看赵仁军说话的真假。那天毛良涛还给赵仁军出了一份8000万元的借条，载明：上述款项已经借款人毛良涛支付到毛良涛、程前、张武、武义通（笔误，是指武文通）、张**阳等相关人员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的发生由赵仁军和毛良涛洽谈，款项的转入、转出由其二人分别指示卞显宏和张**阳操作，其二人此后洽谈的“结清证明”也表明“赵仁军和赵仁军的相关人与张**阳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纠葛”，结合原告卞显宏所陈述本案所涉款项的来源人多且款项非固定的情况、款项发生时其微信群发布的收条照片中出借人栏空白的情况、债权凭证先前保管主体为赵仁军的情况、以及赵仁军“原告是财务，通过原告的账户打钱出去”的陈述内容来看，可以推定原告卞显宏系赵仁军相关人员。现其相关人员持借条起诉，主体有异，且无法反映赵仁军和毛良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卞显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4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438元，由原告卞显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姜 宁 审 判 员  朱勇健 人民陪审员  飞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