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民（曾用名张万明，吴亚翠的丈夫），男，黎族，1963年6月26日出生，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帮，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捷才，男，汉族，1965年10月13日出生，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万民因与被上诉人刘捷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万民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捷才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捷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系合伙投资理财，而非借贷关系，刘捷才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系借贷关系，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捷才以借贷来起诉，按合伙纠纷来处理。关于本案事实，2015年6月20日左右，刘捷才要求张万民帮他炒股，张万民同意后，刘捷才于2015年6月27日拿458000元存入张万民的建行银行卡，要求张万民每月给40000元股息，炒股盈利后，张万民于2015年7月份在儋州市老车站给其40000元股息（现金），刘捷才收到钱后要求追加投资本金，于2015年7月29日又拿330000元存入张万民的建行银行卡，就要求增加30000元的股息，包括前次40000元，合计70000元，并要求转入其银行卡。2015年8月31日是通过转帐付8月份的股息70000元，9月底付现金70000元，11月9日通过转帐付10月份的股息70000元。11月份开始，由于爆发股灾导致严重亏损，已无法支付股息。对这一事实，有张万民在一审时提供的《个人活期帐户明细》证明两次通过帐户转帐给刘捷才140000元。后来由于形势不好，投资被套住收不回来，刘捷才不想再投资了，就多次强迫张万民写借条，将原来每月股息写进去，为了避免这种困境，张万民只好按照刘捷才所写的借条签名，说借到刘捷才3360000元（包括利润），又写了一张收据，写借到刘捷才3360000元，这是事实，是整个理财投资的经过。所以不存在张万民向刘捷才借款3360000元的事实，也没有借条和转让凭证，只有存款凭条，不因存款凭条而认定为借款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张万民向刘捷才借款180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捷才起诉张万民向其借款1800000元，依据是存款凭条，刘捷才无法解释两次借现金的依据，两次所谓借款均没有借据证实，也没有转帐凭证。凭着存款凭条不能证实借款的事实，必须有借条及转帐凭证才能认定。刘捷才编造假事实说张万民建房需要资金才借款，但张万民已提供证据证实建房子不需要借资金，但法院却不予采纳，法院不以转帐凭证和借条进行认定并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三、刘捷才强行拿张万民的车辆作为偿还投资款的还债，车辆现在在刘捷才手中，但没有任何凭证证实已抵债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份10个月的股息，按每月70000元计算，共计700000元，把上述的700000元转为本金加上原有788000元的本金，共计1488000元，以1488000元为本金，按每月110000元股息，从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共17个月，共计1870000元，1488000元+1870000元=3358000元，写借据时四舍五入要整数即3360000元。刘捷才退出投资理财经营，就想以借款方式计算利息，刘捷才就将存款和经营利润写成借款3360000元。同时为使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刘捷才起诉时将借款本金加大到1800000元，利息降低即按年率百分之七的4倍，将真正存款凭条788000元提高到1800000元，且1012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来借款的，要知道借款都是整数的，这种随意加上去却得到的法院的支持，判决错误。五、一审判决结果比起诉标的少，多出来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刘捷才承担，但一审法院判决张万民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另外，吴亚翠对张万民借款一事不知情。   刘捷才辩称，一、张万民上诉称刘捷才与其是合伙理财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张万民作为一名资深股民，深知理财炒股存在风险，与他人合伙炒股却不签定合伙理财协议，与常理不符。作为一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政府工作人员，张万民应当清楚合伙理财与借贷产生的不同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张万民与刘捷才系民间借贷，借款本金为1800000元，并分阶段计付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刘捷才持有存款凭证2张，证实借款当日刘捷才将780000元存入张万民的账户；取款凭证2张，证明借款当日刘捷才和爱人张双梅从银行取出现金460000元的事实。以上事实说明借贷关系客观真实，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无力偿还借款，张万民才于2018年1月27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违约金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条，《借条》上“大小写336万元”均为张万民亲笔所写，完全是其真实意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张万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   刘捷才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万民、吴亚翠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8%计算利息，计算2015年6月27日至2018年1月27日的利息和违约金1560000元，2018年1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由张万民、吴亚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捷才与张万民系同学朋友关系。刘捷才与张双梅系夫妻关系，张万民与吴亚翠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7日，刘捷才两次将458000元和330000元，共计788000元存入张万民名下卡号为×××的账户内；同日，张双梅名下账户中被取出260000元，刘捷才名下账户中被取出200000元。2018年1月27日，张万民出具《借据》给刘捷才，该《借据》记载：今向刘捷才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叁佰叁拾陆万元整（3360000元），期限为5个月，于2018年6月28日一次性还清。张万民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张万民出具《收据》给刘捷才，《收据》记载：今收到刘捷才先生交来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叁佰叁拾陆万元整（3360000元）。张万民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   另，刘捷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5年6月27日以转账方式转给张万民450000元，650000元是现金交付；2015年7月29日转账330000元给张万民，37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共计1800000元。2018年1月27日，刘捷才与张万民协商，按照之前约定的利息两年七个月共计31个月，利息是1302000元；违约金以每年100000元，31个月的违约金258000元重新出具一张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加上违约金1560000元共计3360000元的借据，原1100000元及700000元的借据及收条张万民均已收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捷才称2015年6月27日存入张万民账户实际为458000元，但在出具借条时同意减去8000元。另外，根据张万民陈述其卡号为×××的账户上2015年6月27日458000元及2015年7月29日330000元的现金存入交易属向他人所借后存入，一审法院通知张万民提供的张万重、张玉琴、陈礼妹、尹世刚、张天乐到庭询问，该些人均表示其与张万民是亲属或朋友的关系，且张玉琴称其未曾借钱给张万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万民向刘捷才借款共计18000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刘捷才对形成2018年1月27日的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刘捷才与张万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张万民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张万民关于刘捷才未能提供借款1800000元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刘捷才主张张万民偿还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张万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向刘捷才借款，而且对其账户上交易明细出现与刘捷才提供的相吻合的证据，以及最后出具给刘捷才的借据和收据无法做出合理的说明，不予采信。关于吴亚翠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只有张万民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没有得到吴亚翠的追认，刘捷才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用于共同建房，故刘捷才以张万民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吴亚翠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吴亚翠关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予以采纳。关于刘捷才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张万民所负的1800000元债务，刘捷才陈述在2018年1月28日之前双方按照年利率7%的4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万民所负的1800000元债务，刘捷才主张从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以本金18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8%计算，根据刘捷才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刘捷才2015年6月27日出借给张万民的本金为1100000元，2015年7月29日出借的本金为700000元，故利息自2015年6月27日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9日以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但刘捷才主张自2018年1月28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予以照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万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给刘捷才借款1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为:以1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8年1月27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以18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80元（刘捷才已预交），由张万民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被告吴亚翠于2020年5月19日去世。张万民与吴亚翠系夫妻，双方共同生育一子张洪镭。2020年11月3日，张洪镭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母亲吴亚翠的遗产，不作为吴亚翠的继承人参加诉讼。   另查明，张万民分别于2015年8月31日和11月9日向刘捷才转账70000元。刘捷才向张万民账户存款330000元的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一审判决认定时间2015年6月27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刘捷才主张与张万民存在借贷关系应否支持；2.如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是多少以及刘捷才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抗辩意见，均有义务提交相应证据。本案中，刘捷才依据银行存取款凭条及《借据》、《收据》主张张万民向其借款，张万民辩称双方系合伙投资理财，而非借贷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万民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出具借据等债务凭证所产生的后果。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刘捷才与张万民之间互有存款、转账的事实以及张万民出具借据的行为，可以证明刘捷才与张万民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故刘捷才主张与张万民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捷才分别于2015年6月27日向张万民账户存款458000元，于2015年7月29日向张万民账户存款330000元，张万民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现金存款外，刘捷才还主张另外于2015年6月27日向张万民交付现金650000元，于7月29日向张万民交付现金370000元，且均来源于家中自有现金。张万民不予认可。刘捷才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金的资金来源，亦未能证明其具有与上述金额相当的现金出借能力，家中自有现金的陈述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6月27日当日取款460000元的银行取款凭条，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可以视为其当日向张万民账户存款458000元的资金来源，但不能同时作为当日另行交付650000元现金的资金来源。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定刘捷才实际支付给张万民的借款本金为788000元。   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张万民自认每月向刘捷才支付股息70000元的陈述，本院认为，每月固定收益70000元实为借款本金788000元的利息。鉴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依法保护的年利率24%的利率上限，刘捷才主张从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按年利率28%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捷才主张自2018年1月28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因此，张万民应偿还刘捷才的借款，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基数，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以788000元（458000元+3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先息后本的借款偿还习惯，张万民已支付的140000元，从上述确定应偿还的利息中扣除。   综上所述，张万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   二、张万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捷才借款本金78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以78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张万民已支付的140000元，从上述应偿还的利息中扣除；   三、驳回刘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张万民负担11680元，由刘捷才负担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张万民负担9193元，由刘捷才负担118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欣凌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