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琼容，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少峰，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发，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庚科，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余琼容因与被上诉人梁少峰、原审被告李恒发、梁庚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琼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恒发向梁少峰清偿借款本金55000元及利息，余琼容对上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恒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余琼容与李恒发于2012年3月1日结婚，但双方已于2018年12月17日离婚。根据《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婚后没有夫妻共有的债权、债务，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故李恒发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余琼容收到一审判决后才知道李恒发曾签下案涉《借条》，余琼容此前对案涉《借条》所涉的债务及诉讼一无所知。余琼容与李恒发离婚后即搬离户籍所在地，并另行承租物业与女儿共同居住。一审诉讼文书未送达余琼容，李恒发亦无通知余琼容，故余琼容不知道本案诉讼的存在，也不能出庭应诉。李恒发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才通知余琼容，并向余琼容陈述如下：案涉借款实际是李恒发在2013年期间在武汉为梁少峰名下的公司开拓业务过程中，李恒发的业务开支费用超过了单位规定，李恒发遂向梁少峰出具了《借条》，将超支部分款项（即55000元）作为李恒发向梁少峰的借款。梁庚科作为担保人的原因是梁庚科当时与李恒发共同在武汉开拓业务，梁庚科是武汉分部的负责人，故梁庚科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上述借款实质是超支费用，全部用于李恒发在武汉的个人开支，李恒发没有将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事实上，李恒发有赌博的习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恒发没有向余琼容支付过家用。李恒发在离婚协议书中承诺，李恒发每月向余琼容支付女儿抚养费2000元，但李恒发至今没有向余琼容支付过一分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对新司法解释的漠视。2017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同日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第二点明确指出：“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需要证人出庭作证的，除法定事由外，应当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审中，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要求有关当事人和证人签署保证书，以保证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未具名举债一方不能提供证据，但能够提供证据线索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对伪造、隐藏、毁灭证据的要依法予以惩处。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第四点明确指出：“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防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简单做法。”余琼容认为，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有关精神，全面审查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鉴于一审法院未通知余琼容出庭应诉，在余琼容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是李恒发的个人债务，与余琼容无关。离婚后，余琼容一个人带着女儿艰难生活，名下没有房屋，只能租房居住，离婚至今李恒发未曾给予余琼容任何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梁少峰辩称，其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李恒发、梁庚科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梁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恒发、梁庚科、余琼容立即向梁少峰清偿借款55000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恒发、梁庚科、余琼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5日，李恒发作为借款人向梁少峰出具《借条》，明确其于2013年12月5日借梁少峰55000元正，并明确还款计划，定于2014年12月5日前还20000元，剩余35000元于2016年12月5日前全部归还；梁庚科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名；2.李恒发与余琼容于2012年3月1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在该李恒发与余琼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梁少峰于2019年10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审理重点为：一、梁少峰是否已经实际向李恒发提供了借款；二、梁少峰主张的利息是否理据充分；三、梁庚科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恒发、余琼容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梁少峰是否已经实际向李恒发提供了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关系以实际提供借款作为生效要件，《借条》已证明了梁少峰与李恒发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但是否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出借给李恒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理由如下：1.梁庚科辩称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并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主债务人李恒发亦未提出任何抗辩；2.案涉借款金额为55000元，梁少峰主张以现金方式多次给付未背离现实交易习惯；3.《借条》作出了明确的还款计划。综上，梁少峰与李恒发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受法律保护。李恒发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显属违约，梁少峰主张李恒发向其归还借款55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梁庚科辩称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梁少峰主张的利息是否理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借条》未约定利息，梁少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作出了约定，故梁少峰主张从出借款项次日即2013年12月6日起算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借条》对借款作出了明确的还款计划，即2014年12月5日前归还20000元、剩余35000元于2016年12月5日全部归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梁少峰主张的利息应分别以借款本金20000元、3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6日、2016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梁庚科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梁庚科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但未约定保证的方式，故本案保证方式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梁少峰应从2016年12月5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梁庚科承担保证责任，但梁少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梁庚科主张过保证责任，故梁庚科免除保证责任。梁少峰主张梁庚科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庚科关于已过保证期间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四、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恒发、余琼容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恒发、余琼容于2012年3月1日登记结婚，案涉债务发生于李恒发、余琼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梁少峰主张余琼容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李恒发、余琼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梁少峰清偿借款本金55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以借款本金20000元、3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6日、2016年1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梁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92元，由李恒发、余琼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余琼容向本院提交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各1份，梁少峰、李恒发、梁庚科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余琼容二审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向余琼容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材料，后该邮件被退回；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1月13日前往余琼容的户籍地址，经询问邻居知悉余琼容已搬迁，故无法送达相关诉讼材料；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向余琼容等公告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2018年12月17日，余琼容与李恒发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相关离婚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余琼容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恒发、余琼容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余琼容上诉认为其已与李恒发协议离婚，并约定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但此内容属于离婚协议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余琼容不能据此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债权人梁少峰，此其一。其二，案涉债务发生在李恒发、余琼容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是以李恒发的名义出具，但结合本地区的经济水平并从案涉借款数额即55000元考量，案涉借款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李恒发、余琼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余琼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余琼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