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5675号原告：钱秉斌，男，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杜筱瑾，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莎，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康，上海格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珍，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凯，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悦儿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秉斌、杜筱瑾与被告张志珍、上海悦儿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儿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秉斌及原告钱秉斌、杜筱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莎、钟佳康，被告张志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凯，被告悦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秉斌、杜筱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悦儿公司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医疗费38388.22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XXXXXXX元；2.被告张志珍对被告悦儿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钱秉斌、杜筱瑾系夫妻关系。原告杜筱瑾(作为甲方)于2016年10月30日与被告悦儿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张志珍(作为丙方)签订《上海市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由被告张志珍为两原告的孩子提供月嫂服务,服务内容为“照料孕、产妇与新生儿”，服务地点为位于普陀区的两原告家中,服务报酬为人民币12800元,签约时原告钱秉斌即向被告悦儿公司支付定金2000元。根据合同第六条另约定,“乙方应对丙方提供必要的岗前培训,实行跟踪管理、监督指导,定期回访了解丙方的服务情况”。2016年12月16日原告杜筱瑾分娩出儿子钱祐成。出生时钱祐成身体状况一切良好，阿氏评分10分。出院后被告张志珍即入住原告家,对钱祐成进行24小时的护理。在张志珍对钱祐成护理过程中，张志珍未尽到专业护理义务导致原告罹患严重细菌感染。2017年1月3日在钱祐成已经出现了腹泻且拉绿色大便症状,而被告张志珍在面对原告杜筱瑾对钱祐成绿色大便等症状的询问时,还自以为是地乱下结论,告知原告杜筱瑾钱祐成身体正常，并无疾病。此外,终日与钱祐成相处负责为其提供专业看护服务的被告张志珍也没有及时发现钱祐成罹患肺炎的症状以及钱祐成体温的变化，致使贻误了最佳治疗时机。被告张志珍的前述行为导致钱祐成2017年1月5日(出生21天)送医时即因病情危重而收到上海市儿童医院发出的病危通知书(记载病情为：新生儿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2月17日出院时,出院诊断为“化脓性脑膜炎、新生儿败血症、感染性休克、新生儿惊厥、新生儿肺炎、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动脉导管未闭、先天性卵圆孔未闭、脑积水、脑软化”。出院后,因大脑损伤不可逆转,给钱祐成带来脑瘫、失明、全身瘫痪等后遗症。2018年12月29日,钱祐成因化脓性脑膜炎、脑积水、脑软化，病情恶化死亡。经医疗事故鉴定及生效判决查明,儿童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并无过错,患儿的状况与医疗行为无关。原告认为,原告之所以高价聘请被告张志珍,系因轻信了被告悦儿公司的推荐以及被告张志珍声称具有多项资质和丰富经验,本指望能够倚仗被告张志珍的专业知识从而使新生儿得到更好的照料,未曾想被告张志珍不仅使钱祐成细菌感染在先,还在钱祐成表现出一定的身体异常症状时建议家长不要去医院就诊,屡屡用“正常的”、“没事的”或“这是肠绞痛、小孩都这样”等轻率、武断的判断搪塞两原告,导致钱祐成未得到及时治疗,最终恶化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一小生命甫降人世,尚未看过这个世界一眼即被剥夺生而为人的基本能力,在脑瘫和失明中度过痛苦的两年后不幸夭折。两原告作为父母,经历了十月怀胎的辛苦和新生命降生的喜悦后遭此变故,心痛和绝望难以言喻。对此被告张志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悦儿公司未对被告张志珍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也未跟踪管理、监督指导，两被告各自的不负责任共同造成了两原告如今的伤害。被告张志珍受雇于被告悦儿公司为两原告提供家政服务，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雇员若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住院病史复印件一册(含分娩病史及患儿钱祐成的病史)；2.钱祐成死亡医学证明书；3.上海市家政服务合同；4.2017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悦儿公司负责人及张志珍的谈话录音、2017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张志珍的电话录音；5.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6.新生儿出生记录、听力筛查报告、出生医学证明；7.医疗费单据；8.律师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被告张志珍辩称，2008年开始从事月嫂工作。后根据政策规定于2015年参加培训，2016年拿到相关资格证书。2016年10月30日自己通过月嫂培训的金老师的介绍至被告悦儿公司面试。当时有五个月嫂参加面试。经过孩子的父母和奶奶的面试后，决定同其签订家政服务合同，约定由其支付给悦儿公司押金500元，原告支付定金2000元给悦儿公司。2016年12月19日接到通知到原告家开始工作。当时孩子刚刚出生4天，被告张志珍接手时进行过检查，孩子均正常。在原告家工作主要包括孩子喂食护理(含每天洗澡一次、辅助按摩等)、孩子母亲的护理(含每天擦身一次)、孩子和母亲生活场所的卫生、原告家厨房和卫生间的卫生、洗衣服并负责五餐(三大餐两小餐)的制作。在其做其他事情时，是将孩子放在母亲身边的。之前被告张志珍没有发现孩子存在异常情况(发烧、拉肚子等症状)。被告张志珍与被告悦儿公司是劳务关系，两原告与被告悦儿公司是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张志珍根据被告悦儿公司的要求至两原告处提供家政服务。被告张志珍在为两原告提供照料孕妇和新生儿的家政服务过程中无过错，新生儿死亡系因自身疾病所致，与被告张志珍的家政服务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被告张志珍根据悦儿公司的指示提供家政服务并不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的侵权行为。关于赔偿范围：医疗费由法院依法审核认定。交通费由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认定。其他赔偿项目的标准无异议。被告张志珍未提供证据。被告悦儿公司辩称，张志珍和悦儿公司并非雇佣关系，悦儿公司与张志珍及两原告是居间服务关系。悦儿公司只是将张志珍推荐给原告提供家政服务。悦儿公司并没有给原告提供家政服务，原告要求悦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所称悦儿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悦儿公司在为原告与张志珍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中并无过错，与婴儿钱祐成死亡更不存在因果关系。婴儿钱祐成死亡是感染无乳链球菌所致。根据相关医学常识，无乳链球菌是定居于产妇的阴道内，与医院和家庭的行为无关。钱祐成出生后，无乳链球菌即开始繁殖，引起钱祐成感染，继而导致败血症，再导致脑膜炎，感染无乳链球菌致死率极高。钱祐成就是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与其他人无关。故原告将钱祐成的死亡归咎于张志珍，进而归咎于悦儿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范围的意见与被告张志珍一致。被告悦儿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月嫂入户注意事项；2.悦儿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钱秉斌母亲的微信截屏；3.悦儿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朋友圈截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陈述意见及上述证据，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1.原告钱秉斌、杜筱瑾分别系钱祐成的父亲和母亲。2.2016年10月30日，原告杜筱瑾(甲方雇主)与被告悦儿公司(乙方家政服务机构)、被告张志珍(丙方家政服务员)签订了《上海市家政服务合同》。该合同载明“……1-1乙方向甲方推荐丙方，2为甲方提供照料孕、产妇与新生儿；……1-3服务要求月嫂、新生儿、产妇……第二条服务地点普陀区武威东路XXX弄XXX号XXX室。……3-2服务期限2016年12月2日至……4-1甲方支付丙方服务报酬：人民币壹万贰仟捌佰元……4-2甲方支付乙方佣金：……支付方式：收到定贰仟元……”。张志珍持有上海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颁发的母婴护理的职业技能证书。3.原告钱秉斌、杜筱瑾之子钱祐成2016年12月16日出生，出生体重3443克，Apgar评分10分，母亲羊水、胎盘、系带均未见异常。被告张志珍经悦儿公司通知于2016年12月19日中午至约定的服务地点为原告杜筱瑾及钱祐成提供月嫂等服务。4.2017年1月5日下午，钱祐成因发热等原因被送至上海市儿童医院救治，2月17日钱祐成的家长签字要求自动出院，出院诊断：化脓性脑膜炎、新生儿败血症、感染性休克、新生儿惊厥、新生儿肺炎、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脑积水、脑软化。2018年12月29日，钱祐成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为脑软化引起脑积水引起化脓性脑膜炎所致。5.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对被告行为与钱祐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各方一致同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研究院以无法依据现有材料进行鉴定，相关委托要求超出本院鉴定能力为由，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退卷函》。经质证，原告表示无异议，尊重鉴定机构的结论；原告也咨询过相关机构，没有鉴定机构可以做该鉴定，从科学上无法判断细菌来源，但原告坚持自己的观点。两被告均认可《退卷函》。本院认为，原被告就钱祐成死亡原因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两原告主张被告张志珍未尽到专业护理义务导致原告罹患严重细菌感染并存在延误救治等侵权行为，与钱祐成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悦儿公司作为张志珍的雇主，未对被告张志珍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也未跟踪管理、监督指导，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同时被告张志珍存在重大过错，应与被告悦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般侵权举证责任的对象包括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般侵权责任的成立，原告必须证明该四个要件事实。两被告对于两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过错均持有异议，而两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三个要件事实。尤其是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两原告为此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并未受理相关鉴定委托，庭审中两原告亦认可“从科学上无法判断细菌来源”。本案中就被告行为与钱祐成死亡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缺乏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告据此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两原告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钱秉斌、杜筱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4元，由原告钱秉斌、杜筱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俊审 判 员  张志刚人民陪审员  张爱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裘雪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