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洲新能源太阳能发电（酒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伟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华强机电有限公司电气安装分公司。负责人：徐志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甘肃金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桑肖彬，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亚洲新能源（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翼，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城，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洲新能源太阳能发电（酒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新酒泉公司）与被上诉人酒泉华强机电有限公司电气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机电公司）、原审被告海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工程公司）、亚洲新能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新中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鑫、陈亮，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中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新酒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既未提供施工图纸、耗材采购单、工人考勤记录、施工日志等基础材料证明其直接且实际参与了施工，也无法证明该工程的施工时间、进场时间及完工时间，仅提供了真伪不明的施工合同书和付款承诺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安装工程，华强机电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2.上诉人就本案工程仅与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签订有EPC总承包合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其与海科工程公司间的分包合同系2016年4月20日以后签订，分包合同所涉建筑、安装工程开工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海科工程公司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海科工程公司不可能在获得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分包工程前近三年就先行与华强机电公司签订合同，华强机电公司更不可能在海科工程公司获得分包项目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安装施工作业，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安装工程实际并不存在，即使存在，也是2013年的工程，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以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在施工时的负责人与海科工程公司负责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郑镭，并非一审认定的徐建。4.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机电工程款不涉及劳务分包工程款，故其无权援引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直接要求上诉人向其承担付款责任。华强机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实际施工人为答辩人华强机电公司，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16条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的内涵是指实际履行承包工程的义务人，外延是指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和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从民事主体的类型来看，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主体包括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结合司法实践实际施工人可以是资质较低的施工企业，也可以是没有资质的有包工头带领的农民工临时施工队伍。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判令发包人、承包人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江苏电力三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针对原审第三人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的身份不清楚。被上诉人主张施工部分不是原审第三人实际承包的范围，而是发包人指定的部分，上诉人仅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500万元，原审第三人已将收取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海科工程公司。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正确。华强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382500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工程款付清之日前的利息，自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的逾期付款利息297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海科工程公司签订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由原告承包完成亚洲新能源肃州区东洞滩二期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机电安装工程，约定总价为437.5万元，经决算，双方结算工程款确定为380.75万元，已经支付182.5万元，2016年12月29日，被告亚新中国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一份，承诺2016年12月30日向原告支付60万元，2017年3月至12月每月支付13.825万元。后被告亚新中国公司通过中航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万元。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与亚新酒泉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亚洲新能源甘肃酒泉肃州区东洞滩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86000000元，亚新酒泉公司向江苏电力三建公司支付500万元工程款；后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与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于2014年1月签订施工分承包合同，将亚新酒泉公司支付500万元中的480万元支付给海科工程公司。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中国公司、亚新酒泉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出具付款承诺函时，负责人均为徐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海科工程公司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结算完毕，故可以确定原告的工程款为380.75万元；被告亚新中国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一份且向原告支付60万元，但剩余款项并未支付，且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中国公司、亚新酒泉公司的负责人在签订《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出具付款承诺函、实际施工时均为徐建，故对原告作为本案中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量及剩余工程款为138.25万元予以确认；被告亚新酒泉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所有人及收益人且在施工时的负责人和与原告签订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的海科工程公司系同一人，故理应对本案中的涉诉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亚新中国公司应在其出具的付款承诺函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并非本案的相对人且在亚新酒泉公司向其支付的500万元范围内向海科工程公司支付480万元，故不再承担本案中的付款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故根据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酒泉公司、亚新中国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华强机电公司工程款1382500元；二、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酒泉公司、亚新中国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华强机电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29700元（按年利率6%，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三、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酒泉公司、亚新中国公司以欠款138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自2017年8月起至欠付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四、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以上款项合计1412200元，限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酒泉公司、亚新中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509.8元，由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酒泉公司、亚新中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网亚新酒泉公司和海科工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3-2014年间亚新酒泉公司与海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徐建在2015年8月11日变更为亚新酒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根据一审中第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海科工程公司、亚新酒泉公司、亚新中国公司实际是同一人控股，坚持其一审中的意见。经审查，因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自制的海科工程公司、亚新酒泉公司、亚新中国公司之间的关系表各一份，拟证明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经质证，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对股东关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亚新中国公司和海科工程公司的关系不清楚，具体信息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本案系建设工程纠纷，不涉及公司人格混同的法律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刺破法人面纱，一审判决也没有以此作为判决内容。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亚新酒泉公司内资企业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2013年8月刘生平担任亚新酒泉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合同时就是法定代表人。经质证，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查询的企业公示信息不一致。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认为该证据由法庭认定。经审查，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提交的第1份证据系单方自制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第2份证据加盖有酒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管理专用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亚新中国公司未提交证据。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8月1日，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发包人）与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亚洲新能源甘肃酒泉肃州区东洞滩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江苏电力三建公司总承包整个一期光伏电站内的所有建筑工程、光伏电站所有电气设备、通讯设备、消防设备、给排水设备、太阳能电池板、钢结构支架等的采购、催交、运输、保管、维护、安装、调试等。开工日期2013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30日，合同总价为186000000元，该合同发包人处签字为刘生平。2016年11月，双方又签订了亚洲新能源甘肃酒泉肃州区东洞滩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之补充协议，就项目进度和付款时间等约定：1.原合同的履行情况，截止2016年11月15日，发包人已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141504000元（其中140654976元用三方资金代付委托协议，直接由亚新酒泉公司支付亚洲新能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2.合同总价款的变更，将原合同中的合同总价款由186000000元变更为156920000元，按变更后的价款，在扣除发包人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41504000元后，承租人（原文如此）应支付的剩余价款为15416000元，除该剩余价款外，发包人无须再向承包人支付任何其他款项。3.剩余价款的支付时间，剩余价款15416000元分3笔支付，各笔支付时间与条件如下：（1）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供的未完工工程计量表及施工计划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1笔价款5000000元；（2）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取得项目工程结算书且并网发电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2笔价款9000000元；（3）项目实现并网发电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半年内支付第3笔价款1416000元（质量保证金），该补充协议发包人处签字为徐建。2016年11月25日，亚新酒泉公司给江苏电力三建公司转账5000000元。庭审中亚新酒泉公司陈述该工程2017年已投入使用。2014年，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甲方）与原审被告海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分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亚洲新能源甘肃酒泉肃州区东洞滩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分包给乙方，合同价款为43125500元，开工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江苏电力三建公司给海科工程公司转账48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原审被告海科工程公司（发包人）与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承包人）签订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编号2013111003），约定：由华强机电公司承包完成亚洲新能源肃州区东洞滩二期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机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施工总价为4375000元，承包范围及其他内容详见合同。经决算，双方结算工程款确定为3807500元。2013年12月25日，海科工程公司给华强机电公司转账工程款875000元，2014年1月3日，海科工程公司给华强机电公司转账工程款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海科工程公司给华强机电公司转账工程款400000元，2015年6月15日，华强机电公司给海科工程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亚洲新能源肃州区东洞滩二期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机电安装工程工程款为4375000元。2016年6月13日，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向华强机电公司网上银行转账50000元，该电子回单备注一栏载明：代海科公司付华强机电工程款。2016年12月29日，亚新中国公司向华强机电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一份，承诺2016年12月30日向原告支付600000元，2017年3月至12月每月支付138250元。2016年12月30日，亚新酒泉公司通过中航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给华强机电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0元。经核实，截止审理结束，华强机电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2425000元，未付工程款为1382500元。被上诉人华强机电公司庭审中陈述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与海科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分承包合同系补签，江苏电力三建公司的代理人庭审中表示对合同是否为补签不清楚。另查明：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8日，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太阳能发电站的投资、建造和运营维修。2014年2月25日，其股权比例由亚洲中国100%占股变更为亚洲新能源南通有限公司100%占股，2014年2月2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生平变更为郑镭，2014年3月7日，投资人由亚新中国公司变更为亚洲新能源南通有限公司，2015年8月11日，公司负责人由郑镭变更为徐建，2017年7月17日，公司负责人由徐建变更为马强，2017年12月20日，投资人由亚洲新能源南通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0日，公司负责人由马强变更为丁伟华。被上诉人华强机电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徐志强，成立日期2011年8月3日，经营范围输变电工程安装、调试，监控、防盗、消防、报警系统工程的施工（凭有效期内的资质证经营）。原审被告亚新中国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8月26日，股东REAPOWERPTE.LTD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2017年9月6日，投资人由REAPOWERPTE.LTD变更为苏通控股有限公司，由徐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胡世军任监事。原审被告海科工程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2日，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由亚新中国公司与南通怀朔投资有限公司出资发起，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的建设、管理、咨询；机电工程、钢结构工程的施工；新能源技术的研发；钢结构构件的设计、制造与销售；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经营本企业自产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口业务，法定代表人为徐建，2015年3月6日，海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建变更为桑肖彬，由桑肖彬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唐勇、丁继超、郑镭、刁振宇任董事，王红丽、张小东、胡世军任监事。该公司资质等级为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原审第三人江苏电力三建公司成立于1987年9月1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8日，投资人由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华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闻捷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章利生为监事。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与海科工程公司、海科工程公司与华强机电公司各自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华强机电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确定；4.亚新酒泉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本案中，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与亚新酒泉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成为案涉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承包模式为EPC总承包，后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与海科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分承包合同，未经业主亚新酒泉公司同意，将案涉工程中除设备部分以外的土建建筑、安装工程交由海科工程公司完成，案涉工程为光伏发电工程，工程的主体为基础土建、光伏机组设备的采购与安装，涉案分包的土建及设备安装工程属于项目主体工程，另结合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在施工中只派管理人员及基本不参与具体施工的陈述，应当认定该情形属于上述条例规定的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与海科工程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分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海科工程公司作为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又将所承包工程中的电气设备安装部分分包给华强机电公司，亦属于上述规定的违法分包情形，双方之间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工程施工完成情况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华强机电公司作为违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系实际履行施工义务一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通过施工行为将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物化到工程上，因案涉合同无效，该物化部分事实不能返还而受损，故应当由违法发包人海科工程公司折价补偿。案涉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计价方式、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因此，工程款结算可以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处理，，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影响相关当事人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虽华强机电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施工资料，但依据亚新酒泉公司向华强机电公司付款情形、海科工程公司的付款凭证、当事人关于案涉工程已并网发电的陈述等，可认定华强机电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因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在认可华强机电为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曾进行过付款，故其关于华强机电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江苏电力三建公司与海科工程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确晚于被上诉人与海科工程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不排除案涉合同系事后补签、倒签，结合合同施工范围、工程量、履行情况，华强机电公司按照约定实际施工的事实客观真实，合同签订时间不影响华强机电公司据此主张相关权利及本案法律责任的承担。同时案涉工程以决算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并不取决于合同约定的价款，因此上诉人以合同签订时间否认施工事实及其关联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根据亚新中国公司付款承诺函的内容，可认定亚新中国公司实质性地参与了海科工程公司与华强机电公司工程款支付事项的协商和承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其有共同偿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属于债务的自愿加入，亚新中国公司应依照约定对海科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欠付工程款利息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实质是补偿守约当事人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当事人拖欠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基于其工程款请求权有权主张利息损失，故应由海科工程公司、亚新中国公司承担相应的欠付利息。经查，海科工程公司欠付华强机电公司折价补偿款（即工程款）1382500元，因发包人亚新酒泉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7年实际投入使用，相关当事人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根据具体付款情况及当事人主张的期限等，对欠付利息的计息时间，本院确定自2017年3月20日起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1382500元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的利息计20266元（1382500元×4.35%÷365天×123天）；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38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3825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审中，亚新酒泉公司与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对未付款数额15416000元予以确认，亚新酒泉公司应在欠付江苏电力三建公司工程款15416000元范围内对华强机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该条款规定的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其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为限，其责任性质为补充责任，一审认定亚新酒泉公司直接承担付款责任，判处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亚新酒泉公司的诉请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维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原审被告海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亚洲新能源（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酒泉华强机电有限公司电气安装分公司所欠工程款1382500元及利息20266元（截止2017年7月20日），并支付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38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以1382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上诉人亚洲新能源太阳能发电（酒泉）有限公司就第三项确定的数额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酒泉华强机电有限公司电气安装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酒泉华强机电有限公司电气安装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亚洲新能源太阳能发电（酒泉）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以上第三、四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9.8元，原审被告海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亚洲新能源（中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8696.5元，被上诉人酒泉华强机电有限公司电气安装分公司负担1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0元，上诉人亚洲新能源太阳能发电（酒泉）有限公司负担8755元，原审被告海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亚洲新能源（中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43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