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5039号原告：美国力马工程公司上海代表处，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首席代表：TERRYLEEWEIS。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翔舟，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男。原告美国力马工程公司上海代表处(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力马公司)与被告朱翔舟、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外服集团)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与被告外服集团均不服同一仲裁裁决而分别提出起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以先起诉的力马公司为原告，以后起诉的外服集团为被告，予以合并处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案外和解两个月，但和解未成。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8月1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力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章晓科，被告朱翔舟，被告外服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力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朱翔舟2018年度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6,026.26元。事实和理由：朱翔舟于2003年1月1日起通过外服集团派遣至原告处工作。因朱翔舟严重违反原告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以及相关劳动法规，原告于2019年11月2日将朱翔舟退回外服集团，外服集团随后以同样理由解除了与朱翔舟的劳动关系。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提出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外服集团辩称，其派遣朱翔舟至原告处工作，其在收到原告书面退回通知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及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于2019年11月2日解除与朱翔舟的劳动合同，并已经将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与理由告知工会，故解除行为符合程序及法律规定，无需支付朱翔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9年11月2日之后的工资。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外服集团无需就原告支付朱翔舟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外服集团提出起诉，要求判令外服集团：1.不支付被告朱翔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2,476.51元；2.不支付被告朱翔舟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8,003.75元；3.无需就原告支付被告朱翔舟2018年度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6,026.26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朱翔舟辩称，其累计工作年限已达30年，在职期间未享受过年休假，原告理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至今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外服集团应支付全部工资。外服集团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告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及外服集团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朱翔舟于2003年1月1日与外服集团建立劳动关系，经外服集团派遣至原告力马公司担任中国区经理一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2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朱翔舟被派遣在用工单位期间的月工资为每月19,988.71元，朱翔舟确认外服集团与其之间的任何文件经由外服集团送达以下地址即视为送达朱翔舟，在以下地址需要变更时朱翔舟应以书面形式或其他外服集团认可的方式通知外服集团，否则朱翔舟理解并同意外服集团送达以下地址即视为送达朱翔舟：虹桥路XXX弄XXX号1204房。2019年12月16日，朱翔舟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1.外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2,476.51元，力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外服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工资11,561.49元，力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外服公司支付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83,056.85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0,465.20元；4.力马公司支付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未休年休假折算公司472,575.70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2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外服集团支付朱翔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2,476.51元、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的工资8,003.75元，原告支付朱翔舟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五天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三天的折算工资56,026.26元，外服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及外服集团均不服，遂分别向本院提出起诉。审理中，原告提供2019年10月19日9：01、9：16、2019年10月22日8：15、2019年10月28日8：09、2019年10月28日8：12、2019年11月2日18：04电子邮件及附件(附公证书、中文翻译件)。经质证，朱翔舟表示，均未收到过，故不予认可；外服集团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因朱翔舟确认收件人电子邮箱系其使用的电子邮箱，且已经公证，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2019年10月21日、10月25日、10月28日拍摄的视频。经质证，朱翔舟表示，不认可视频拍摄时间点，且其需要出外勤工作，故即使不在办公室也无法佐证其未正常出勤，上述日期其正常出勤工作；外服集团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因原告未进一步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补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原告提供2019年9月11日11：44、2019年9月12日10：51、2019年11月2日15：15、17：30、2019年、11月7日10：54电子邮件(附公证书、中文翻译件)。经质证，朱翔舟表示，其并非上述电子邮件收件人，故不予认可；外服集团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因原告已就上述电子邮件进行公证，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2019年9月19日授权书。经质证，朱翔舟表示，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外服集团表示，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形成于域外，原告而未就此提供公证认证手续，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原告提供2019年7月22日21：12、2019年8月16日21：04、20：07、2019年8月15日19：20、2019年8月21日20：59、2019年8月24日1：16、2019年8月22日21：29、2019年8月27日1：46、2019年8月27日21：10、2019年9月12日0：19、2019年8月30日4：25、2019年9月11日1：14、2019年6月19日21：23、21：27、2019年6月13日21：34、2019年7月10日21：34、2019年7月17日8：23、2019年10月23日电子邮件。经质证，朱翔舟未予认可；外服公司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因原告未就上述电子邮件进行公证，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朱翔舟提供2019年7月22日等电子邮件(英文件)。经质证，原告及外服集团表示，系英文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朱翔舟无法当庭演示上述电子邮件，亦未就上述电子邮件进行公证，且未提供中文翻译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朱翔舟提供关于销售会议的电子邮件、日程表、报销单(均为英文件)。经质证，原告及外服集团表示，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涉，本院不作认定。朱翔舟提供人力资源社网站报道等证据。经质证，原告及外服集团均表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涉，本院不作认定。朱翔舟提供情况说明。经质证，原告及外服集团均表示，系朱翔舟单方陈述，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情况说明确系朱翔舟单方制作，故本院不予确认。朱翔舟提供员工手册(英文件)。经审查，原告及外服集团表示，员工手册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朱翔舟未提供中文翻译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朱翔舟提供收入纳税查询。经质证，原告表示，因工资由外服集团发放，故无法确认；外服集团表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涉，本院不作认定。外服集团提供派遣员工退回通知书，其上载明的退回理由为：严重违反原告的规章制度，包括：1.不服从工作制定及安排；2.旷工；3.工作懒散。经质证，原告表示，原告于2019年11月2日即将朱翔舟退回外服集团，但版本问题，故出现两个版本的退回通知书；朱翔舟表示，未收到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通知书发生于原告及外服集团之间，两方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外服集团提供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附快递单及签收记录)，其上载明外服集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等相关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现决定以相同情形(即严重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与朱翔舟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11月2日；外服集团于2019年11月12日邮寄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朱翔舟于2019年11月13日收到。经审查，原告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朱翔舟表示，仅收到劳动手册，未收到解除关系通知书，故不予认可。经审查，因外服集团已出示邮寄凭证原件，且收件地址系朱翔舟确认的送达地址，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外服集团提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执。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无异议；朱翔舟表示，未收到过，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系外服集团解除与朱翔舟劳动关系履行通知工会程序的材料，且外服集团已出示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外服集团提供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朱翔舟收入明细。经审查，原告表示，真实性无异议；朱翔舟表示，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系外服集团单方制作，并无朱翔舟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及外服集团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2,476.51元该数额无异议；原告、朱翔舟及外服集团对仲裁裁决的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五天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三天的折算工资56,026.26元所涉及的年休假天数及数额均无异议。原告主张，朱翔舟存在如下严重违纪行为：一、严重失职、不服从工作指令及安排(1.2019年10月11日原告CEO要求朱翔舟于2019年10月15日交还公章、合同及财务物品等，朱翔舟均予以拒绝；2.2019年10月17日原告CEO要求朱翔舟于2019年10月21日交还公章、合同及财务物品等，朱翔舟均予以拒绝；3.2019年10月21日原告CEO要求朱翔舟于2019年10月25日交还公章、合同及财务物品等，朱翔舟均予以拒绝；4.2019年10月25日原告CEO要求朱翔舟于2019年10月28日交还公章、合同及财务物品等，朱翔舟均予以拒绝)。二、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2日旷工。三、工作懒散，朱翔舟收到交还公章、合同及财务物品的电子邮件，但未按照工作指令完成。原告处并无关于上述违纪行为可以解除劳动关系或退回外服集团的规章制度，原告系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将朱翔舟退回外服集团。外服集团表示，其根据原告退回的理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解除与朱翔舟的劳动关系。朱翔舟则认为，2019年8月25日起，原告代理人章晓科自称是原告的律师，与其取得联系，其向章晓科律师表示自2019年8月初开始无法收到原告总部发送的电子邮件，但章晓科律师未予回复，也未收到原告所称的要求交还公章等物品的电子邮件；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朱翔舟正常出勤工作；因朱翔舟未收到相关电子邮件，故不存在工作懒散。本院认为，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朱翔舟虽称从未收到过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根据外服集团提供的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凭证来看，外服集团确系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中朱翔舟确认的地址于2019年11月12日邮寄，根据邮件跟踪查询来看，该快递于2019年11月13日妥投。而朱翔舟亦于2019年12月19日即提出仲裁，要求外服集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其所称未收到过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符。因此，本院确认外服集团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与朱翔舟的劳动关系。现外服集团主张根据原告退回的理由解除与朱翔舟的劳动关系，而原告主张朱翔舟存在严重失职、不服从工作指令及安排、旷工、工作懒散的严重违纪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严重失职、不服从工作指令及安排的违纪事实，原告虽举证原告代理人章晓科发送给朱翔舟的电子邮件，要求朱翔舟完成交还公章等工作，但根据证据显示朱翔舟已多次表示未收到过相关电子邮件，原告可采取其他方式告知朱翔舟，而不应只通过章晓科律师与朱翔舟联系。因此，对原告主张朱翔舟存在严重失职、不服从工作指令及安排的违纪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2日旷工的违纪事实。原告及朱翔舟均确认朱翔舟无需考勤，而原告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上述期间朱翔舟存在旷工的事实，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主张朱翔舟存在旷工的违纪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工作懒散的违纪事实，原告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朱翔舟存在工作懒散的情形，且本院未予确认朱翔舟有严重失职、不服从工作指令及安排的情形，因此对原告关于朱翔舟存在工作懒散的违纪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原告并未提供规章制度依据证明朱翔舟存在上述违纪事实，其可将朱翔舟退回外服集团或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以朱翔舟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由将其退回外服集团，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外服集团确认其以原告退回的理由解除与朱翔舟的劳动关系，而本院未予认同原告的退回理由，因此本院确认外服集团违法解除与朱翔舟的劳动关系，应支付朱翔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外服集团要求不支付朱翔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及外服公司对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2,476.51元该数额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11月2日将朱翔舟退回外服集团，但外服集团表示其于2019年11月11日才收悉退回通知书，然原告及外服集团均未举证证明其曾将最终版本的退回通知书告知朱翔舟，而朱翔舟亦表示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仍然在原告处工作。因此，外服集团仍应按原工资标准支付朱翔舟上述期间的工资。根据外服集团提供的工资明细上载明的朱翔舟月工资标准，经计算，仲裁裁决外服集团支付朱翔舟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的工资8,003.75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外服集团要求不支付朱翔舟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工资8,003.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原告及外服集团应就朱翔舟享受年休假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及外服集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朱翔舟已享受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年休假，故本院采信朱翔舟的意见，确认2018年度、2019年朱翔舟未享受年休假，现原、被告均对仲裁裁决的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五天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三天的折算工资56,026.26元所涉及的年休假天数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年休假应由用人单位安排，故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亦应由用人单位即外服集团支付。仲裁裁决原告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五天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三天的折算工资56,026.26元，外服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朱翔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12,476.51元；二、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朱翔舟2019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工资8,003.75元；三、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朱翔舟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五天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十三天的折算工资56,02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嘉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晔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