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7990号原告：上海立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胡依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欣，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立沙，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浦久礼礼(MIURAKURARA)，女，1979年1月15日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芃，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立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三浦久礼礼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顾正恺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2日、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立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欣、被告三浦久礼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劼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立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仲裁裁决缺乏事实依据。被告泄露公司机密，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且拒不服从原告的管理，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就业规则规定，原告据此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第二，仲裁裁决缺乏法律依据。被告系日本国籍，根据相关规定，在双方就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情形下，即便原告属违法解除，也不应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浦久礼礼辩称，双方存在合法劳动关系，被告并无违纪行为，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根据合同约定和就业规则规定支付赔偿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裁决书、护照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于2014年5月13日入职原告。2019年9月5日，原告解除与被告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你严重违反本公司的就业规则，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劳动法和就业规则等相关规定，现通知你本公司解除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有效期为2014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17日期间的外国人工作许可证。2019年12月11日，被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原告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8,886.1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的提成1,147.5元；3.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730.87元。2020年3月13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原告)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0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会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主张：第一，原告系商务咨询公司，客户信息是原告最为重要的商业秘密之一；原告诉讼代理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诉讼代理人开办律师事务所，同时担任原告主咨询师，律所与原告公司为合作关系，一并完成业务，服务费双方五五分成；被告同时完成两家公司的工作。JAPANGRACE公司系原告老客户，其信息应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但被告在任职期间，未根据就业规则规定事先获得正式书面许可，在明知原告与上海良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图公司)经营范围、实际业务完全重合，属于竞争对手情况下，故意泄露原告商业秘密，把由其联络并知晓合作底价的JAPANGRACE公司介绍给良图公司，被告也在邮件中确认其与良图公司有往来和交情，系其个人推荐给JAPANGRACE公司。被告在明知良图公司没有会计审计业务资质和无法进行尽职调查的情况下，但在发送JAPANGRACE公司邮件中却介绍良图公司可以提供会计、商务咨询和法务等在内的一整套服务JAPANGRACE公司的业务，事后又解释仅把原告无法完成的会计审计工作介绍给良图公司，再由良图公司去寻找介绍其他公司，其陈述前后矛盾，其介绍目的并非推荐日语审计。被告的泄露行为致使JAPANGRACE公司将原本委托给原告的订单取消并转而委托良图公司，直接造成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26万元(其中双方商定原告诉讼代理人所在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完成尽职调查费用14万元；另拟原告为JAPANGRACE公司预购买某公司提供服务，涉及的股权转让代理费7万元，转让的目标公司也由原告提供，价格5万元)。即便被告并非故意，但其未经公司允许擅自将原告的商业秘密泄露给良图公司的行为，至少存在过失，并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还拒不服从原告的管理，在2019年9月3日原告要求被告对事件情况作出书面说明时，被告却撕碎写好的书面说明，并顶撞上司。在原告多次警告后，被告仍拒绝服从管理。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聘用合同(2019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7日)第5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原告可以随时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受提前30天通知的限制：……被告严重违反原告工作责任制或规章制度的；被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原告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兼职或参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业务或者活动的”；劳动合同(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7日)第5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原告可以随时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受提前30天通知的限制，不用支付经济补偿金：不服从原告对工作的指示或拒接对和自己工作有关的情况作出说明的；原告违反本合同第11条、12条的约定的，不论情节轻重，均视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原告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第11条“保密约定：本合同期内以及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未经原告同意，被告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原告的商业秘密……本条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任何来自于或者关于原告、原告的客户以及合作伙伴的资料、合同，其他信息或者数据”和第12条“利益冲突的约定”，亦违反了上海立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就业规则(以下简称就业规则)第5条“员工未经正式书面许可，不得将公司的文件、账本、客户的等向他人公开；员工在工作中必须保密、绝对不可向他人泄露公司的机密……”；第9条“员工发生下属情形之一的，原告可以无需提前通知，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发生重大的工作失职或者因为私利私欲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员工拒绝按照公司要求对本职工作相关的问题做出说明，经警告无效的”；第11.4条“员工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可予以辞退，没有经济补偿：……(4)违反正常的公司运营，业务执行等规定的、违反法律、规章、规定等的行为或未取得上司的许可而随意判断(偷工作业等)进行业务，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损害的；(5)对于和本职工作有关的情况拒绝按公司或上级的要求做出说明，经警告无效的；……(7)违反公司的规定或操作规程，造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以上的；……(9)违反公司的保密制度，泄露公司商业秘密，造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以上的；……(11)拒绝上司合理工作安排(或不服从管理)，粗暴顶撞、威胁上司，或不能认错及改正者”的规定，原告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第二，根据本市规定被告作为外籍人员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因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按照现行有关规定执行，而未具体约定赔偿金，故即便原告违法解除，也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为此提供：1.劳动聘用合同，内容同上原告所述。2.原告开具给JAPANGRACE公司的发票，证明该公司系原告老客户。3.被告与JAPANGRACE公司的往来邮件及翻译件，其中2019年8月9日被告发送给JAPANGRACE公司的工作人员平山的邮件载明：“请问面谈的时间定在8月28日下午14：00可以吗？……关于财务审查，我给您介绍几家大型日资会计事务所在中国开办的中型规模的会计事务所吧，他们可以使用日语交流的。这几家都是我朋友目前任职的公司，请贵公司自行和其他候补公司进行比较、判断后决定。(1)上海迈伊兹咨询有限公司……(2)上海良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赵**先生(一位中国籍的先生，会日语)；手机：135-6404-****；固定电话：5239-****；邮箱：……；*这家是我的一位中国朋友任职的小型中国的财务咨询公司。我已经提前都跟他们都打好招呼了，说我介绍的一个叫做japangrace的公司可能会跟你们联系。以上(落款为原告专用对日客户窗口三浦)”；2019年8月13日平山发送被告邮件载明“……前去拜访的时间8月28日(周三)14：00……感谢您给我司介绍会计师事务所。在您介绍的几家事务所中，我们决定选下面这家合作，上海良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我先跟您打声招呼。(我们预定的事8月/28日上午先去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8月15日被告发送平山邮件载明“面谈的时间：已经约好了8月28日14：00在我所的会议室……关于调查费用……在跟公司商议后，决定再优惠1万元人民币，最终价格调整到14万元人民币……(落款为原告对日客户专用窗口三浦)”；2019年8月16日18：27：21平山发送给被告的邮件载明：“关于费用，尽管您已经按照友情价报给我们，今又在此基础上给便宜了1万元人民币，真的是非常感谢。关于调查，我们想在直接面谈后，就直接签约、付钱，我们很期待28日的14：00的面谈”；2019年8月16日19：59被告发送平山的邮件，载明“……期待28日14：00的到来(落款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对日客户专用窗口三浦)”；2019年8月21日被告发送平山邮件载明“关于下周28日面谈……面谈内容：关于收购中国企业……2、收购与我方没有关系的律所……如果张律师给您介绍的休眠公司可以的话，估计需要半年-1年时间。费用是7万元人民币……注意，上面说的7万元人民币，是我方介绍的外资公司(梦星)的股权转让代理费……注意，我们介绍的这家公司(梦星)的5万元的转让价格，是包含过去3年的税务申报管理费用……(落款知守律所对日客户专用窗口三浦)”；2019年8月27日，被告发送给平山的电子邮件载明：“跟您确认一下明天14：00的面谈……(落款为知守律所对日客户专用窗口三浦)”；2019年9月2日，16：17：30平山发送被告的邮件载明：“我们与总公司达成协议并进行了确认。其结果为：因为三浦小姐介绍的良图公司可以综合进行会计审计、调查和法务等的咨询及委托，再加日程紧急，此次案件确定委托良图公司……”；2019年9月2日20：02被告发送平山的邮件载明：“1、由于尽职调查为法律服务，而良图公司不属于法律事务所，故无法提供该服务……良图公司的经营范围……2、审计必须通过具有执照的会计事务所进行。良图公司不具有会计监察执照……为了客户能够快速完成程序，我们仅介绍了敝公司无法执行的财务审计部分……并且，此处的公司介绍并非通过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推荐进行的，而是三浦个人只是为了客户能够快速完成程序，介绍了两家相识的公司而已……”。4.被告撕毁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拒不对工作情况作出说明，拒不服从原告管理。5.被告与领导的微信聊天截屏(当庭演示原件)及翻译件，证明原告履行了通知和警告义务，被告拒不服从管理。6.原告就业规则及确认书，证明被告于2014年5月已签字并承诺遵守员工手册规定；其严重违反就业规则规定。7.原告及良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公司经营范围重合，均有商务咨询、投资咨询等。被告对证据1三性认可，但工资应以实际发放为准，合同第8条、第9条约定了原告应支付补偿金、赔偿金及相应程序。对证据2三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三性认可，但该往来邮件无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无法证明被告故意或者过失泄露公司商业秘密。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三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三性认可，第9.8条、第9.12条约定了原告违法解除应支付补偿金、赔偿金。对证据7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则认为：第一，原告与JAPANGRACE公司就合作已经拟定签订合约，因JAPANGRACE公司询问原告是否可以进行日语审计工作，被告答复超出原告经营范围无法完成后，被告为满足客户需求才向JAPANGRACE公司推荐了2家包括良图公司在内能做日语审计的公司，其仅推荐原告业务范围之外的内容未违反就业规则规定；被告虽未与原告书面确认推荐事宜，但发送JAPANGRACE公司邮件均抄送了原告；此后JAPANGRACE公司一直告知被告除去日语审计工作外的尽职调查等法律服务仍将委托原告，直至原定的签约日才邮件告知决定将审计和尽职调查等法律服务一并打包给良图公司，被告事先并不知情；被告本身不了解审计工作，只是听良图公司介绍其可以做审计，故不清楚良图公司与原告经营业务重合，事后才发现良图公司无法从事审计；认可原告诉讼代理人与法人的夫妻关系，被告也同时为两公司服务，但尽职调查的费用支付给律所，原告并无损失，被告并不清楚是否由原告出售梦星公司的股权；系JAPANGRACE公司违反约定，该商业风险不应由员工承担。另外，被告已配合原告发邮件尽力挽回客户，因原告在管理过程中有辱骂行为，被告情绪激动下才撕毁书面报告。故被告没有泄露原告的商业秘密，也没有从中获利，并无严重违纪行为，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第二，根据本市相关规定和双方2019年6签订的劳动聘用合同(2019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7日)第8条“违约责任：……2.违反和解除聘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按国家现行有关规定执行”；第9条“双方协商一致，认为下述程序是公正而合理的：……4.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的约定以及就业规则第9.8(1)条“公司或者员工的任何一方希望在劳动合同期内解除合同时，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向另一方提出合同解除的通知(科长级以上人员应提前60天)。并按照中国的相关法规，一次性支付本规则所定的工资，补助金或者补偿金或者救济金”；第9.12条“经济补偿按照员工在公司工作年数，以满一年1个月工资为基准支付给员工。6个月以上1年未满的按1年计算。6个月未满时，向员工支付半个月工资。员工的工资超过公司所在地省或者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当地上年度员工平均月工资3倍以上的，该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12年。本条所称的月工资指当地的最低工资”；第9.13条“公司违反本规章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员工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时，公司必须继续履行”的规定，原告应支付赔偿金。原告还认为被告虽将其与JAPANGRACE公司的邮件抄送给原告，但由于上级领导每天收到邮件众多，来不及查看，但被告应根据就业规则规定获得原告正式书面许可。诉讼中，双方确认被告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工作年限为5.5年。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对于原告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争议。其一，原告就业规则明确规定未经正式书面许可，员工不得将公司客户向他人公开。被告签收该规章，应对此明知并严格遵守。其二，被告在与客户JAPANGRACE公司处于洽谈过程之中并未正式签约的情况下，未根据就业规则规定获得原告正式书面许可，即将与原告经营范围存在重合的良图公司推荐给JAPANGRACE公司，造成JAXXXXGRACE公司放弃原本与原告商定的签约，改为与良图公司合作，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就业规则的规定。其三，被告虽抗辩其仅为满足客户需求才向JAPANGRACE公司推荐了2家包括良图公司在内能做日语审计的公司，其推荐业务范围之外的内容未违反就业规则规定。但被告没有事先谨慎的审查良图公司的经营范围以确定其是否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进而影响原告与JAPANGRACE公司的签约，也没有确定良图公司本身是否有审计资格，被告的行为严重失职。被告还抗辩其发送JAPANGRACE公司的邮件均抄送原告处领导，但该抄送行为并不等同于就业规则的规定，不能免除被告在公开客户信息前应当获得原告书面许可的责任。综合以上事实，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因被告系外籍人员，根据相关规定，在中国国内就业的外国人要求在最低工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等方面适用中国劳动标准，可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在上述规定之外约定或履行的其他劳动权利义务，可按当事人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单项协议或其他协议以及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确定。现被告提出支付赔偿金的诉求，应按双方间的书面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裁量，不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予以调整。鉴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原告的就业规则对于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支付赔偿金约定并不明确，故即便原告系违法解除，被告要求支付赔偿金，也缺乏依据。现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立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被告三浦久礼礼(MIURAKURARA)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三浦久礼礼(MIURAKURARA)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上海立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在十五日内，被告三浦久礼礼(MIURAKURARA)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正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