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青01刑终165号原公诉机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户籍登记地址江苏省江都市。住本市。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煜茗，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登记地址陕西省华阴市，住华阴市。辩护人王耀文，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文斌，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登记地址江苏省苏州市，住苏州市。辩护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城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煜茗、顾文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19）青0102刑初4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煜茗、顾文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煜茗、顾文斌及辩护人王耀文、张云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顾文斌与被害人凌某之间存在货款纠纷。2015年7月26日因顾文斌向凌某索要货款双方发生厮打。顾文斌报案后经派出所调解处理，凌某给顾文斌书写了还款协议，并承诺于2015年年底前将货款全部结清。因凌某未按约定时间还款，2016年6月15日晚21时许，被告人顾文斌叫上其单位聘用司机被告人王煜茗开车并为其壮胆，前往本市城东区宁诚佳苑小区寻找凌某继续索要货款。二被告人在该小区14号楼下等候凌某，约半个小时后，见凌某驾驶一辆宝马X3车辆进入小区停车，二人上前向凌某索要货款。被告人王煜茗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拿走凌某的车钥匙，逼迫凌某还款，双方发生争执，凌某打电话叫人。凌某和王煜茗下车后厮打在一起。王全夫妇来到现场后与顾文斌发生厮打，此时凌某的妻子赵广静及李芳琴也来到现场。凌某向王煜茗追要车钥匙，王煜茗不给，凌某在与王煜茗发生厮打期间，王煜茗的手表脱落，王煜茗捡起手表后转身就跑，凌某追打王煜茗索要车钥匙，王煜茗转身用拿着手表的左手打在凌某面部致其左眼受伤，而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凌某左眼球破裂致左眼视力无光感，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构成七级伤残。原判认为，被告人顾文斌曾因货款纠纷与被害人凌某发生过肢体冲突，后为再次索要货款，带领被告人王煜茗共同寻找被害人凌某。顾文斌主观上应当预见到与凌某之间可能会再次发生争执，并可能导致发生伤害后果，客观上因王煜茗的加害行为，致被害人凌某重伤，顾文斌虽然不是重伤二级伤害后果的直接加害方，但其对王煜茗拿走凌某车钥匙，双方发生厮打的行为未加制止，放任事态进一步发展，二被告人之间具有故意伤害的犯意联络，对于造成被害人凌某重伤结果应当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煜茗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顾文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煜茗、顾文斌共同赔偿被害人凌某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05024.49元；及随案移送的物证银色天王牌男士手表一块，依法没收，留作证据保存。原审被告人王煜茗上诉提出，对方多人来到现场后其持凌某车钥匙跑开，被追赶中其手表脱落，捡起手表转身跑被凌某追打被认定为“以捡起的手表打在凌某面部致左眼受伤”不准确，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其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而是在被凌某追赶扯住衣服后本能地用所持手表向后抡了两下，挣脱后跑走；未携带凶器到现场；原审认定打在凌某面部致伤是有罪推定。其行为是法律过失犯罪的规定，属于无法预见到会造成损害结果。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对其判处。原审被告人顾文斌上诉提出本案不存在事先通谋，其被王全夫妇围打，无法预见、阻止凌某追打王煜茗，王煜茗反击的行为与其没有意思联络，不可能形成共同故意，请求改判其无罪。庭审中，上诉人王煜茗辩解不是故意伤害行为。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证明王煜茗无伤害凌某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的法律特征;在被凌某追打扯住衣服，本能的转身用所持手表抡了两下致伤凌某符合刑法过失犯罪的特征，原审认定为故意伤害属于主观归罪。请二审法院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并从轻判处。上诉人顾文斌辩解凌某追王煜茗时其不在跟前，其行为无罪。辩护人提出顾文斌无犯罪动机和目的，不存在故意犯罪。表现为向债务人索债不可能也不应当预见会有伤害结果；在现场无任何伤害行为；与王煜茗既无预谋也无共同行为，与另一现场的王煜茗无意思联络，一审认定共同故意违背法律规定。请求改判顾文斌无罪。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二被告人故意伤害致凌某重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凌某拖欠上诉人顾文斌十余万元货款，顾文斌曾多次索要。2015年7月26日，顾文斌再次索要货款时与凌德斌发生争执并被凌某殴打，经派出所调解处理，凌某书面承诺于当年底将货款结清，但至约定期限其未履行。2016年6月15日晚，顾文斌让聘用司机上诉人王煜茗驾车，前往本市城东区宁诚佳苑小区寻找凌某。23时许见凌某驾车回来，二人即上前索要欠款。因凌某仍称无钱归还，王煜茗上车拿走车钥匙，双方发生争执。凌某遂打电话叫人且与王煜茗在车下厮打。凌某院邻王全、代梅夫妇途径现场后同顾文斌撕扯，凌妻赵广静也到现场并上前劝解。混乱中，王煜茗手表脱落，其捡起手表跑开时被凌某追赶，王煜茗挣脱中其所持手表划伤凌某左眼。凌某受伤后，接到报警的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将顾文斌等人带走。王煜茗则将车钥匙丢弃，后被宁诚佳苑小区保安拾获归还。经鉴定，凌某左眼球破裂属重伤二级，构成七级伤残。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证据之间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取证程序和形式合法，已经一审法庭质证，本院仍予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顾文斌、王煜茗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就人身损害赔偿达成协议。关于上诉人王煜茗及辩护人提出的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定性的上诉、辩解和辩护理由。经查，二上诉人未事先预谋如凌某不给钱则使用暴力或胁迫等；讨要过程中凌某只身时三人未发生厮打；凌某亲朋到来后，顾文斌与赵广静等人一方仅是争执；凌某为索要车钥匙与王煜茗撕扯致王煜茗佩戴的手表脱落，王煜茗捡起手表离去，凌某追赶时被王煜茗致伤左眼。从其持有的器械、未连续击打随即逃离等客观事实分析，王煜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回手阻挡追逐，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行为致伤凌某。辩解及辩护理由成立。关于上诉人顾文斌及辩护人行为无罪的上诉、辩解和辩护理由，因全案并无二人对索债时可能会发生冲突的预见及冲突发生后如何应对，即“事前通谋”的证据。现有证据中顾文斌多次陈述被对方男女打，又被受伤的凌德斌殴打；王煜茗陈述冲突发生后对方四人打其与顾文斌，其见打不过就跑，凌追赶撕扯致手表脱落，捡起后有“朝后甩了一下”、（被凌追并抓住）“转身打了他脸上一下”、“往后抡了两下，也没看打到哪里了”等说法。证实在整个过程中顾文斌未指使、教唆王煜茗殴打对方；顾文斌未与对方互殴，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不存在犯意联络，也未形成“事中合意”。辩解及辩护理由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煜茗在被他人追逐时挥动持有硬物手表的手阻拦，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致伤他人结果，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造成他人重伤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予惩处。上诉人顾文斌同王煜茗前往债务人处索要货款，后在与债务人争执过程中王煜茗过失致他人重伤，上诉人顾文斌对王煜茗的行为及损害结果既无法预见亦无相应行为。原判以顾文斌“对王煜茗拿走凌某车钥匙，双方发生厮打的行为未加制止，放任事态进一步发展，二被告人之间具有故意伤害的犯意联络，对于造成被害人凌某重伤二级的结果应当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的认定属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推定。上诉人王煜茗、顾文斌及辩护人分别以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及无罪的上诉及辩护理由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王煜茗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条（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刑初4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即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煜茗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顾文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王煜茗、顾文斌共同赔偿被害人凌某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05024.49元；随案移送的物证银色天王牌男士手表一块，依法没收，留作证据保存。二、上诉人王煜茗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上诉人顾文斌无罪。三、本案物证手表发还上诉人王煜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霈审判员 郭明礼审判员 马芙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马莉娅书记员 高姣姣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