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珍财，男，1955年5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北市，台湾地区身份证号码为K101724698，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545786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芳，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恒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D。法定代表人：张永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波，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梓意，女，1955年3月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北市，台湾地区身份证号码为J200626354，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5522869。上诉人刘珍财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恒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正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梓意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法院（2017）粤197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珍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刘珍财无需支付恒正公司未获清偿的工人工资垫付款项3628172.05元及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珍财未举证证明所有权已经转移是错误的。刘珍财一审时已提交《递交材料清单》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证实刘珍财所有的车辆资料在2015年12月3日已由恒正公司的代理人取走，《机动车登记证书》是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必备的文件，因相关车辆早已交付给了恒正公司，恒正公司才取走《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的，因此在双方的协商过程中才提及了车辆过户及折价抵债的事项。汉平公司的发电机组一直存在恒正公司所有的厂区内从未转移，该发电机组在汉平公司被执行时没有列入被执行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而恒正公司一直在使用该发电机组，因此在刘珍财与恒正公司的协商过程中才会提及该发电机组的折价问题。也正因为车辆和发电机组已经交付给了恒正公司，刘珍财在签署承诺书时才会将折价抵债的部分列入财产分配中。（二）关于车辆和发电机组的价值问题。刘珍财在一审向法院递交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了两项鉴定：1.对汉平公司发电机组在拍卖（2014年6月11日）时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2.对刘珍财名下的粤B×××××车辆在交付给恒正公司（2015年12月3日）时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安排鉴定的情形下迳行判决，故而未能确定车辆和发电机组的价格，在审理程序上也不恰当。刘珍财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中也有“车辆及汉平公司的发电机抵债共290000元”表述，该协议书是协商过程中恒正公司提供的，因为刘珍财对折价抵债款以及汉平公司财产执行分配有异议而未能协商一致，但恒正公司对“车辆及汉平公司的发电机抵债共290000元”是同意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导致判决金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相关车辆和发电机组的情况予以查明事实，进行公平裁判。被上诉人恒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恒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珍财、王梓意立即向恒正公司支付案外人东莞汉平家具有限公司（以为简称汉平公司）垫付的未获清偿的工人工资款3628172.05元及利息（以3628172.05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6年10月10日为431081.51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刘珍财、王梓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债务由来。2014年4月汉平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700多名员工工资，同年4月11日恒正公司在东莞市清溪人力资源分局工作人员见证下为案外人汉平公司垫付了2014年2月至4月期间的员工工资，又于2014年8月22日垫付张甫祥工伤赔偿款项40622元。后恒正公司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汉平公司无因管理系列案，经法院判决确定垫付款项总金额为4171611元，其中（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1053-1252号金额为1064832元，（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1253-1452号金额为987968元，（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1559-1658号金额为491864元，（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1659-1887、1941-1944号金额为1481665元，（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2443号金额为4660元，（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2444号金额为40622元，（2015）东三法民一初字第473号金额为100000元。2015年6月17日，案外人汉平公司的财产经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2015）东三法清执字第963-9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恒正公司债权总额为4171611元，分配比例为11.3491%，未实现债权为3698172.05元。（二）案涉合同。恒正公司提供一份《承诺书》，承诺内容为：“恒正公司为汉平公司垫付员工工资后，汉平公司的银行存款、对外债权、经营设施、设备、办公用品、存货、原材料库存等所有财产被有关法院强制执行，财产经拍卖分配（含折价抵债），若恒正公司分配所得的款项不足以全部清偿恒正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数额的，则承诺人愿意由其个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刘珍财在承诺人落款处签名并备注证照号码，下方注明于广东东莞清溪。（三）刘珍财和王梓意的关系。恒正公司申请调取了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档案中2013年9月9日刘珍财、王梓意出具的《委托书》及（2013）粤莞东部第020139号《公证书》证明刘珍财和王梓意在2013年9月9日已是夫妻关系。（四）清偿情况。恒正公司称刘珍财以代理人陈军的私人账户向恒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祺分两次支付了共70000元，余下3628172.05元未清偿。刘珍财同意向恒正公司支付未清偿款项，但主张应扣除车辆和发电机组的款项，并对执行分配方案有异议，认为恒正公司的工资垫付款应优先于保管费用。刘珍财提交了一份未签署的《协议书》、《递交材料清单》、《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固定资产卡片》，证明双方一直在协商案涉款项事宜，但未对车辆和发电机组折价款达成一致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刘珍财、王梓意系台湾地区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恒正公司与刘珍财、王梓意均同意适用大陆的法律，应确定大陆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未实现的债权数额。案外人汉平公司的财产经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分配完毕，恒正公司未实现债权为3698172.05元的事实有（2015）东三法清执字第963-9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为证，予以确认。双方确认，刘珍财已经清偿了70000元，余下3628172.05元未清偿。刘珍财主张交付了车辆和发电机组给恒正公司，但未举证证明所有权已经转移，双方亦未就车辆和发电机组的折价达成一致的合意，故对于刘珍财要求扣减车辆和发电机组价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利息，案外人汉平公司财产被执行完毕的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次日起应向恒正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王梓意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案外人汉平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债务并不直接归于公司董事个人，刘珍财在本案中的责任是保证责任，王梓意并未在承诺书上签名，未作出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据此，恒正公司要求王梓意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刘珍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恒正公司未获清偿的工人工资垫付款项3628172.05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正公司对王梓意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恒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74元（恒正公司已预交），由刘珍财负担。二审期间，恒正公司提交一份《和解协议书》，用于证明案涉一审判决送达后，其与刘珍财于2019年1月28日就履行一审判决达成和解协议，恒正公司同意作出一定让步，刘珍财承诺分四期向恒正公司支付款项，其中第一期80万元应于2019年2月1日前支付，刘珍财委托其代理人陈军律师将款项转账到恒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棋账户；双方还约定依据该和解协议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出具调解书。恒正公司确认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第一期款项80万元，该款由刘珍财委托其代理律师陈军转账至恒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棋的账户，后续刘珍财未再按和解协议支付款项。刘珍财亦提交一份银行回单、转账页面截图，用于证明前述转账80万元的事实，并请求对其应支付款项进行相应扣减。二审中，双方未就申请法院出具调解书达成一致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另，根据已生效的（2014）东三法清民一初字第247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刘珍财为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的汉平公司租用恒正公司位于东莞市清溪镇三中金龙工业区的厂房作为生产经营场所。2014年4月8日，汉平公司经营不善，拖欠公司700多名工人2014年2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约400万元，在东莞市清溪人力资源分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由恒正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垫付了上述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珍财、原审被告王梓意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大陆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珍财应否向恒正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及其数额认定。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恒正公司为汉平公司垫付款项4171611元的事实清楚。后经法院强制执行，汉平公司的财产经司法拍卖，进行债权分配后，恒正公司未实现的债权数额为3698172.05元。汉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刘珍财出具《承诺书》，愿意为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刘珍财应向恒正公司偿付款项3628172.05元及利息，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刘珍财主张向恒正公司交付了车辆和发电机组，并要求折价抵扣应付款项，因刘珍财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1月28日，刘珍财应偿付恒正公司的款项本金为3628172.05元，利息为622141元（3628172.05元×4.75%×3.61年）。扣减刘珍财2019年1月28日偿付的80万元后，截至该日的利息可以全部抵扣完毕，剩余金额应用于抵扣本金。截至2019年1月28日，刘珍财应偿付的本金余额为3628172.05元-（800000元-622141元）=3450313.05元。刘珍财应偿付的剩余利息为，以3450313.05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据刘珍财在一审判决后，部分履行债务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的判项进行相应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珍财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偿付的80万元应作相应抵扣。刘珍财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一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事实，当事人履行了部分债务，本院据此对当事人应履行的债务数额进行相应扣减，其他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刘珍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恒正公司未获清偿的工人工资垫付款项3450313.05元及利息（以3450313.05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恒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珍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74元，由刘珍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5元，由刘珍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