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770号原告：《生命时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2号5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吴天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南方家庭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永和开发区新庄二路34号之二C区。法定代表人：周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恺，该公司员工。原告《生命时报》社与广东南方家庭购物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生命时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阳、被告广东南方家庭购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恺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生命时报》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31日，原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生命时报”（LT0385）中发布了标题为《最全“坚果食用量表”，终于知道一天吃几颗最健康了》的原创作品，文章总字数为1084字，原告依法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在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南方购物俱乐部”（×××）于2017年9月25日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权利文章。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东南方家庭购物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在庭前已经提交和原告在北京互联网法院的调解，在那件案中原告提交了版权权属证据，被告确认使用了原告的文章，但本案原告没有清晰的权属证明，被告认为不足以判断原告享有版权，被告支付版权使用费有风险。2.北京互联网法院的案件，被告转载了原告的文章，本案中，被诉侵权文章标题、内容都有比较大的差别，有很多的原创内容，只是转载了原告的表格内容，篇幅比较小。被告有调解意向，但是比前案金额低。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微信公众号“生命时报”的账号主体为原告；该公众号于2017年8月31日发表案涉权利文章《最全“坚果食用量表”，终于知道一天吃几颗最健康了》，文章题目下方显示“原创：生命时报微信”，文末显示“本文作者：生命时报记者李迪”以及版权声明，全文1084字。李迪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了《版权声明书》，内容为：本人李迪自2012年6月11日起供职于《生命时报》社，职位为采编中心记者、编辑，现承诺本人在职期间发表于《生命时报》报纸、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生命时报ID：LT0385）等官方平台上的作品均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生命时报》社所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原告另提供了李迪的身份证复印件。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3月4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微信公众号“南方购物俱乐部”发表被诉侵权文章申请电子数据存证。据取证截图记载，微信公众号“南方购物俱乐部”（微信号：×××）于2017年9月25日发表了文章《坚果这样吃，竟然有奇迹，现在看还来得及！》，题目下端标注“南方购物俱乐部”，该文前半部分介绍了“坚果食用量”，后半部分设置了五谷营养粉、麻辣小龙虾等五种食品的购买链接，文末为“南方购物”二维码。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字数约900字，内容与案涉权利文章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微信公众号“南方购物俱乐部”（微信号：×××）是被告经营管理的公众号。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陈述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存证费500元，均无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权利文章是关于坚果的食用建议，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案涉权利文章在微信公众号“生命时报”的发表截图，作者李迪的身份信息及其于出具的《版权声明书》，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文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认为原告不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经比对，原告的权利文章全文1084字，被告对案涉权利文章内容进行转载，转载字数约900字。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微信公众号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的作者李迪是生命时报记者，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原告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文章归纳总结了食用坚果的建议，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独创性较低。（三）被诉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四）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全文转载案涉权利文章，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该篇文章内容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取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时间戳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时间戳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未提交实际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固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结合原告提交的律师函，且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考虑到原告在维权上存在批量化，故本院仅对合理开支酌情予以支持。（七）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经过本院深入调查，虽然很多出版社、报社、杂志社、自媒体等早就实行市场化的稿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有议价能力的写作者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普通的写作者或翻译者来说，上述标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5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东南方家庭购物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生命时报》社550元；驳回原告《生命时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南方家庭购物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