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9002号原告：李东明,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轩，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弼赟，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莉，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瑾洁，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东明与被告梁弼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崇、王保轩，被告梁弼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莉、严瑾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东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XXXXXXX.9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系同事关系，双方于1997年认识。自2014年11月起，原告陆续向被告借款，双方未约定每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每次还款均系原告按照被告提出的金额，不定期地陆续偿还。截至2019年5月7日，原告共向被告转账XXXXXXXX元，被告共向原告转账XXXXXXXX.83元。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除借款、还款以外，被告曾代原告偿还信用卡欠款、为原告代付工资及缴纳社保，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偿还其垫付的上述费用。此外，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向被告转账52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原告委托被告投资股票的投资本金，被告于同年10月19日至12月2日陆续向原告偿还了投资收入。2014年至2017年间，原告共向被告出具过5份借条，每隔一段时间，原告会根据被告计算的金额出具借条，最后一次出具借条在2019年4月至5月左右，金额为400万元左右。2019年年中，被告要求原告继续还款，因双方对账目金额有异议致关系僵化。原告查询了银行交易明细，发现自己向被告偿还的金额已远高于年利率36%的上限。经核算，扣除股票投资本金及收益、被告代原告偿还的信用卡欠款、被告垫付的工资、公积金、社保等费用后，按年利率36%的利息标准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仍向被告多还款XXXXXXX.98元，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予以返还。被告梁弼赟辩称，原、被告原系同事，原告自2013年起请长病假，在外做生意。2014年6月至7月，原告对被告称，其有房地产、能源项目，还投资股票，询问被告是否有闲散资金，可用于投资，当时被告未予表态。2014年11月，原告又几次与被告谈及投资事宜，被告遂同意投资，分别投资了炒股、煤炭项目。关于炒股部分，原告会告知被告购买的股票，抛售多少以及收益多少，收益部分继续由原告进行炒股；关于煤炭项目，双方约定收益和亏损根据实际情况各半分担，据原告称，煤炭投资收益率每年可达到20%-50%。2016年6月30日，原告因经营其他投资项目，无暇顾及股票投资，故向被告支付500万元以委托被告炒股，该500万元的本金及收益已悉数支付给原告，但原告的统计表中并未体现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的交易记录。2017年底，原告又投资了污水处理项目，要求被告共同投资，收益和亏损仍然各半分担，被告于2017年底将资金交给原告投入该项目。除投资外，被告还应原告要求以上海密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名义向原告转账工资、垫付公积金、社保金，并为原告偿还信用卡欠款。被告向原告转账的资金系用于支付投资款以及返还委托炒股的收益，而原告向被告转账的资金除500万元炒股本金外，分别用于偿还被告以上海密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名义向其支付的工资、社保等费用、垫付信用卡欠款，以及支付投资本金和回报。每次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回报前，双方均会对账，根据实际投资收益以及被告为原告垫付的费用计算出原告应向被告转账的金额。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借款，从未出具过借条，双方的资金往来并非借、还款性质，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及统计表，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统计表中标注蓝色的部分属于双方短期拆借，均已偿还完毕，未计入本金或利息的增减；标注粉色的部分系被告未原告垫付工资及缴纳社保的，已统计到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本金中；标注黄色的部分系被告为原告偿还信用卡欠款，也统计到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本金中。根据被告出借的金额、原告还款的金额，按年利率36%的利息标准核算，原告向被告多还了XXXXXXX.98元。证据二、通话录音，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9年5月，被告确认原告尚欠其400余万元。经质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仅有银行转账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中184、185项是不存在的；被告方就双方的资金往来另行制作了统计表。证据二，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原告所欠款项系借款，反而证明当时原告尚欠被告投资利润未予支付。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余某的证言，证人陈述如下：证人与原告系朋友关系，通过原告介绍认识被告。2014年，原告向证人提出一些投资项目，邀请证人一起参与，有合作炒股、煤炭项目等。其中，煤的项目系根据购买周期来结算投资回报，投资金额和投资回报率不一定，但一个周期的投资回报至少在20%-30%以上，对于煤的项目，证人几乎每次都参与，最高投资金额为200万元。原告曾对证人陈述，被告也参与了该项目的投资。原告还向证人提出参与雄安新区的建设工程市政项目，需投资人先行垫资，待工程款发放后即可收回本金并取得收益，收益率每次均不相同，但至少为20%，证人投资过两三次。原告曾在微信中向证人发送过项目内容，也向被告发送过，但被告是否参与该工程项目证人并不清楚。证人当庭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原告在微信聊天群中发送的项目内容，另有以PDF格式发送的项目内容，该微信群中原有四人，原、被告和证人均在该群内。证据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汇总，系被告自行制作。证据三，原、被告之间的银行交易收支汇总表，系被告自行制作。证据四，被告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证据二至证据四证明被告向原告转账合计XXXXXXXX元。证据五，被告为原告归还信用卡账单汇总表。证据六，被告名下银行账户账单。证据五至证据六证明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为原告偿还信用卡欠款327100元。证据七，工资支付汇总表。证据八，上海密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及其财务人员胡春娴向原告转账的交易记录。证据七至证据八证明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4月，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委托上海密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及公司财务胡春娴向原告支付工资合计317323元。证据九，公积金支付汇总表，系被告自行制作。证据十，公积金缴费明细。证据九至证据十证明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4月，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委托上海密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公积金合计42652元。证据十一，社保缴费明细，证明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4月，被告应原告的要求委托上海密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保。证据十二，被告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6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股票投资款500万元，进一步证明原、被告共同投资股票。证据十三，被告的微信收藏记录。证据十四，投资项目合同。证据十三至证据十四系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投资项目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的关系，自2014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本金合计XXXXXXX元，原告基于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返还被告投资本金XXXXXXX元，另向被告支付投资利润XXXXXXXX元。证据十五，(2018)沪02民终28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于2014年11月办理了病假，并且下海从事商业投资。证据十六，(2019)沪0115民初558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自2018年12月开始经济周转能力恶化，不可能在未经对账的情况下超额支付不当得利700余万元。经质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证人余某与原告之间曾发生诉讼，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并未见证原、被告之间是否发生投资事实，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证据二至证据十一，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被告方的统计，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XXXXXXXX元，原告认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XXXXXXXX.83元，超出了被告举证的金额。证据十二，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在原告的统计表中未计入总金额。证据十三至十四，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向被告发送过两份投资合同，目的是询问被告是否有符合资质的公司可参与到投资项目中，但因被告并无相关资源，最终项目并未进行。证据十五至十六，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反而可证明原告辞去工作后自己经商做生意。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原系同事关系。自2014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双方发生多笔银行转账往来。期间，被告应原告的要求通过上海密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为原告代缴公积金、社保金，被告另为原告偿还信用卡欠款。原告向被告转账的资金包含了原告向被告返还代付工资、代缴公积金、社保金、代偿信用卡的款项。2016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2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原告委托被告进行股票投资，原告确认被告已陆续偿还了该笔投资款。现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除上述缘由以外，其余被告向原告的转账均系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款项，而原告向被告的转账均系原告向被告的还款，按年利率36%的标准扣除借款利息后，原告还向被告多还了XXXXXXX.98元，故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向被告的还款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被告应予返还，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则原告应就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提供证据证明，然而，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仅可反应双方的资金往来，并不能反应基础法律关系究竟为何，原告另提供了通话录音，但录音中，被告仅确认了欠款金额，并未陈述欠款系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反观被告方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了原告向其发送的投资合同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关系，此外，双方还存在代付工资、代偿信用卡以及委托投资股票等经济往来，故现有证据均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次，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时间、金额来看，并不存在任何规律，与通常的民间借贷中，借款人按月或按季度等固定期限及金额向出借人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的交易模式不相符合，无法推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再次，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但双方并未签署书面协议，亦未约定固定收益，无法推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最后，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不合常理处，其一，原告称其从原单位离职后无经济来源，故向被告借款用于生活，在日常生活尚需以借款来维系的情况下，原告对于借、还款金额从不作统计、从不进行结算，且还款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达到700余万之多，实不合常理，难以令人信服；其二，原告主张其曾向被告出具借条，但原告在证据交换及庭审过程中对于出具借条的时间、次数的陈述出现多次前后不一；其三，原、被告均确认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向被告转账52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原告委托被告投资股票，而根据原告自行统计的表格，截至2016年6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借款本金XXXXXXX.48元，在此情形下，原告拿出500万元的资金委托炒股而非偿还借款，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分析，原告仅提供原、被告之间的转账往来明细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XXXXXXX.9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4566元，由原告李东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莉星审 判 员  罗珏卿人民陪审员  王 佳书 记 员  吕松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