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玲，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廷，河北李占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被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自强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302786537。 法定代表人：刘志华，职位：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义，男，住石家庄市藁城区，系银行员工。 原审被告：白绪年，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赞皇县。 原审被告：白绪春，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廷，河北李占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素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原审被告白绪年、白绪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素玲及原审被告白绪年和白绪春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占廷、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素玲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某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属于重复立案，应驳回张某对上诉人的起诉。在张某诉张绪辰、赵贵廷继承纠纷案件中对案涉款项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此情况下，张某对同一笔款项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对已经判决的款项再次立案属于重复立案。二、张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款项的支取时间是2016年12月29日，而张某向上诉人首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20年3月31日，且张某没有提供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有效证据，因此，张某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无权改变生效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继承案件的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是案涉款项在张素玲支取后交给了张顺利的父母即张绪辰和赵贵廷，一审判决无权改变这一事实。如生效判决确有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在张某申请再审后，其再审申请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进一步证实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四、张素玲账户内存款不能证实是支取张顺利的存款，一审判决认定张素玲账户内所存35万元即为支取的张顺利款项，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张顺利账户内35万元支取当日张素玲账户即存入35万元，而后张素玲以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等名义将款项进行处置，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张素玲当时实际另给付张绪辰及赵贵廷35万元，应认定张素玲账户内35万元即为支取的张顺利存款。这种说法只是推测，张素玲账户内的款项及用途与支取张顺利账户内的存款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张某没有证据证实张顺利和张素玲账户内的存款系同一笔款，事实上生效判决已经证实了张素玲将案涉款项给付了张绪辰和赵贵廷，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3条的规定，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据此，上诉人提供了生效判决证实了张素玲将款项给付了张绪辰和赵贵廷后，无须再提供其他证据。至于给付的方式及张素玲如何处置自己的存款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五、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侵犯张某的合法权益。案涉款项中张某应得的份额在继承案件中已经予以确认，且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一审判决不能因为暂时未全部执行完毕，就认为张某对同一笔款项的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更不能因此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为白绪春系受委托实施，生效判决也确认了张素玲将支取的款项给付了张绪辰和赵贵廷，根本不存在侵权的问题。 张某答辩称，上诉人应提供转账10万元的来源和25万现金存入的来源，因张顺利账户被取出35万元与张素玲账户存入35万元时间、日期金额完全相符，与存入方式无关，我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答辩称，同一审意见。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35万元及利息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请求为要求被告白绪春赔偿原告存款损失11万元，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素玲系原告张某的姑姑，白绪年与张素玲系夫妻，白绪春系白绪年之弟。原告之父张顺利与妻子周某（原告之母）于2011年11月2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原告由张顺利抚养。2016年12月28日张顺利因病去世，其生前在被告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开立账户，账号为62×××63，并办理银行卡，且通过该账户办理“薪金煲”业务。2016年12月29日张顺利去世。次日，该账户被由自助柜员机凭银行卡和密码分别支取6笔3000元，1笔2000元，共计2万元。后被告白绪春持其本人身份证、张顺利身份证及银行卡，凭密码自该账户支取33万元。张顺利去世时其继承人为原告张某、张顺利的父亲张绪辰、母亲赵贵廷。2017年张某由其母亲周某作为法定代理人，以其祖父母（张顺利父母）张绪辰、赵贵廷为被告诉至我院，要求继承其父张顺利遗产。张绪辰、赵贵廷委托律师代理参加诉讼，就张顺利遗产，认可张顺利上述存款系其姐姐张素玲支取，并交给了自己，但提出应从遗产中扣除张顺利生前向父母借款、处理张顺利丧事花费、答谢亲朋费用、购买墓地、整修坟地花费等主张。我院经审理作出（2017）冀0104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所涉张顺利存款，以及其他存款，认定部分花费属实，另扣除张顺利住院花费等费用，判决张绪辰、赵贵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124951.73元。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冀01民终271号民事判决书，除一审认定事实外，认定张顺利医疗费等花费金额认定有误，并予以纠正，改判张某继承数额为112767.2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已执行金额1203.31元。后因未能查找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具备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2019年11月5日，我院作出（2019）冀0104执16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据原告提供2017年4月7日河北电视台经济频道金牌律师栏目播出视频，显示赵贵廷曾陈述“俺女儿（张素玲）女婿（白绪年）他们不发话，俺好赖不管．．．不知道（张顺利留下多少钱）．．．我在闺女家住着呢．．．儿子有病都瞒着俺来着，俺并不知道”等内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调取被告张素玲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据该交易明细显示，被告白绪春等人支取张顺利35万元款项当日，被告张素玲账户存入35万元，后该账户陆续有基金定申、购买保险、购买理财等费用支出，其中2017年1月4日购买保险支出10万元，1月5日购买理财支出25万元。被告对上述款项来源及去向均陈述不清。原告据此主张该35万元即为三人支取的张顺利款项，张素玲并未将款项交给其父母，而是用于个人支出，侵犯了原告权益。被告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仅以继承案判决进行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权益是否已经在继承案件中得到保护，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原告虽已就继承纠纷，起诉其祖父母张绪辰、赵贵廷，要求继承其父张顺利遗产，法院亦已经审理并作出判决，但该判决更侧重于对张顺利遗产范围及数额的认定以及对原告作为继承人应分得遗产的数额进行判定。该判决基于张绪辰、赵贵廷认可张素玲支取款项已经给付的事实，判决由张绪辰、赵贵廷给付原告112767.2元。但该判决生效后经强制执行，仅执行1203.31元，余额111563.89元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原告权益并未能最终实现，张绪辰现已去世，原告以三被告未经继承人同意及授权支取款项且未给付张绪辰、赵贵廷，造成生效判决不能执行，对其构成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调取张素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顺利账户内35万元支取当日张素玲账户即存入35万元，而后张素玲以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等名义将款项进行处置，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张素玲当时实际另给付张绪辰及赵贵廷35万元，应认定张素玲账户内所存35万元即为支取的张顺利款项。即现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继承案件判决中基于张绪辰、赵贵廷自认收到款项的事实的认定，该事实与原告未能通过生效判决实现其合法权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公平与效率原则，应认定款项的实际占有及处置人张素玲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款项实际由被告张素玲占有及处置，并无证据证实被告白绪年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原告以共同侵权为由要求白绪年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白绪春虽系款项实际支取人，但款项实际存入张素玲银行账户，白绪春行为应系受委托实施，亦无证据证实其因此受益，故对于原告要求白绪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责任。如前所述，张顺利款项支取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行为及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中信银行石家庄分行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损失11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张某直到继承案［即（2017）冀0104民初4289号（一审）和（2019）冀01民终271号（二审改判）］强制执行中才得知本案张素玲等一审被告2018年取得张顺利的存款后可能未交给张绪辰、赵贵廷，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被侵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他方面，本院认可一审判决的意见，不再重复。综上所述，张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人张素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661元由张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彦松 审 判 员 易卫军 审 判 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翔野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