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毅，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住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忠毅，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宜宾福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208914864G，住所地：四川宜宾市叙州区南岸西区外江路1号1层101号、2层201号。法定代表人：刘万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几明，云南滇东北（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县苗济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625MA6L42LR95，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团结乡双河村街上。经营者：郝葛诚，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住永善县。原审被告：蒋维锋，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善县。上诉人黎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宜宾福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永善县苗济医院；原审被告蒋维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未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永善县苗济医院系本院依职权追加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查明的事实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退出诉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所涉药品实际使用者系永善县苗济医院，现未使用的药品仍然由永善县苗济医院保管；2.蒋维锋每次购买药品都是依据永善县苗济医院的计划向福星公司购买，每次药品的去向也是永善县苗济医院，黎毅不是永善县苗济医院的股东或经营者；3.上诉人黎毅只是名义上注册了永善苗济医院，该医院并没有实际经营，黎毅开出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是为经营做准备的，最终该医院并没有实际开展经营，被授权人蒋维锋拿着授权和公章所做之事黎毅并不知情。4.根据一审争议焦点，向福星公司购买药品的实际买受人是永善县苗济医院，应由永善县苗济医院承担给付义务。综上，《药品购销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是永善县苗济医院，其主张贷款的主体应该是永善县苗济医院而不是黎毅，应当由永善县苗济医院为其经营活动承担责任，而非由黎毅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承担给付义务主体错误。被上诉人福星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实“永善苗济医院”与“永善县苗济医院”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且两者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其次，签约、接受标的物、结算及签订对账确认函的均是永善苗济医院，该医院才是交易主体、承担给付购药款合同义务的主体。永善苗济医院与福星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书》前，其向福星公司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蒋维锋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的均是“永善苗济医院”的印章，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是黎毅；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书》上加盖的也是“永善苗济医院”的印章；标的物药品交付后，在《四川宜宾福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新特药分公司销售（配送）单》上签字确认的也是黎毅委托的代理人蒋维锋；收货、结算后在对账确认函上签名的还是蒋维锋，加盖的同样是“永善苗济医院”的印章。黎毅所称本案购买药品者、药品实际使用者是“永善县苗济医院”，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谁购买，谁付款”是一般买卖合同基本的法理和原则。永善苗济医院作为签约、接受所购药品、结算购药款的主体，依法应当是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但该医院属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黎毅为经营者，在双方发生交易后，在诉讼期间该医院已经注销。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等相关法律之规定，一审判决该医院的经营者黎毅支付购药款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善县苗济医院未作二审答辩。福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善苗济医院支付购药款117576.5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逾期给付购药款之日2019年8月18日起至偿还欠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由黎毅承担无限责任，蒋维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善苗济医院于2019年4月18日经永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该医院的性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黎毅。2019年5月7日，永善苗济医院黎毅签署《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蒋维锋负责药品采购、提货及收货等业务。同日，蒋维锋持永善苗济医院《法人授权委托书》和本人身份证与福星公司下属的新特药分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书》，合同书上蒋维锋、刘李分别代表双方单位签字，并加盖了福星公司新特药分公司和永善苗济医院印章，合同约定：新特药分公司向永善苗济医院供应药品，自供货之日起60日内支付货款，逾期未付的，按欠货款金额的5%支付利息，合同还对质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签约后，福星公司下属的新特药分公司依约向永善苗济医院供应药品，2019年5月31日，新特药分公司与永善苗济医院的代表刘李和蒋维锋进行对账，至2019年5月31日，永善苗济医院共欠福星公司医药款92382.5元。双方代表在《对账确认函》上签字，并分别加盖了福星公司新特药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永善苗济医院印章。2019年6月，新特药分公司又向永善苗济医院供应药品，金额为25194.00元，蒋维锋在福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新特药分公司药品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药品欠款合计117576.50元。2019年7月25日依福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0625民初1307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永善苗济医院、黎毅价值117576.5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期限为一年。福星公司支付了保全申请费1108元。另查明，永善苗济医院已注销。永善县苗济医院2017年10月登记注册，经营者为郝葛诚，个体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福星公司新特药分公司与永善苗济医院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药品购销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福星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永善苗济医院供应了药品，永善苗济医院应依约向福星公司支付购药款。庭审中，蒋维锋对应付药款117576.50元表示认可。故对福星公司要求永善苗济医院偿还117576.5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福星公司要求永善苗济医院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给付购药款至清偿止的利息，酌情予以支持，即从2019年8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期间的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永善苗济医院在领取营业执照后，黎毅以该医院名义对外经营并向福星公司进购药品，福星公司可以主张黎毅支付购药款。永善苗济医院注册登记后，现已注销，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黎毅作为永善苗济医院的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永善苗济医院的债务。永善苗济医院黎毅授权委托蒋维锋购买药品，蒋维锋作为受托履行职务，不承担给付责任，福星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蒋维锋持永善苗济医院黎毅的授权委托书与福星公司的代表刘李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书》和同年5月31日签署的《对账确认函》上，两次加盖了永善苗济医院印章，这一事实表明，蒋维锋所辩解的错拿授权文书错盖印章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永善县苗济医院于2017年登记注册，2018年10月未正常经营；永善苗济医院于2019年4月登记注册，购买药品发生在永善苗济医院注册之后，因此，黎毅和蒋维锋认为是永善县苗济医院购买药品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永善县苗济医院系法院依职权追加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现查明的事实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退出诉讼。据此判决：一、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星公司购药款117576.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1757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18日起计算至购药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福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诉讼保全费1108元，合计3760.00元，由被告黎毅承担。二审中，黎毅向本院提交了蒋维锋与福星公司刘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蒋维锋与永善县苗济医院陈明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欲证明蒋维锋只是中间介绍人，并不是案涉药品的实际购买者和使用人；永善苗济医院并未实际营业，不存在购药行为，所签合同及盖章全是蒋维锋个人滥用公章行为；案涉药品购买清单和去向均是永善县苗济医院陈明坤，与永善苗济医院无关。经质证，福星公司认为蒋维锋与刘李以及陈明坤之间的聊天记录应该提交原始载体供法院查明真伪，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蒋维锋与刘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供货是由蒋维锋与刘李联系供货的，而不是黎毅所主张的蒋维锋只是中间介绍人，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蒋维锋是永善苗济医院的代理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永善苗济医院并未实际营业，也并不能证明该行为是蒋维锋个人滥用公章行为，蒋维锋作为代理人与委托人永善苗济医院之间内部的管理失误和瑕疵不能对抗第三人；蒋维锋与陈明坤的聊天记录也不能证实案涉药品是永善县苗济医院陈明坤在购买和使用。永善县苗济医院郝葛诚认为黎毅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来确定。郝葛诚在案涉药品买卖合同发生之前就已经退伙了，退伙后的永善县苗济医院是陈明坤与蒋维锋、何松等人在经营，但营业执照没有进行变更，至今还是郝葛诚。郝葛诚对案涉药品的买卖情况不清楚。蒋维锋对黎毅提交的以上证据无异议，蒋维锋向本院提交了其手机中与刘李、陈明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经核对，黎毅向本院提交的以上证据出自于蒋维锋与刘李、陈明坤微信聊天内容。经本院通知，陈明坤出庭作证，陈明坤证实与蒋维锋聊天记录中的“陈明昆”系其本人陈明坤，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其不清楚案涉药品是从什么地方进货的，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实际经营者是蒋维锋和何松，其只是在永善县苗济医院坐诊，不属于经营者；其不清楚永善县苗济医院的药品是从什么地方进货，药品的采买是由蒋维锋、何松等人负责，其没有接收过案涉药品。本院认为，对黎毅提交的蒋维锋与福星公司刘李及蒋维锋与永善县苗济医院陈明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聊天内容不能证明福星公司供给的案涉药品是由陈明坤接收并使用，黎毅提交的以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不能证明案涉药品的实际购买者和使用人是永善县苗济医院。黎毅对一审法院认定永善苗济医院黎毅签署《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蒋维锋负责药品采购、提货及收货等业务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所欠福星公司的购药款117576.50元及其利息应当由谁承担给付义务。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黎毅上诉认为，永善苗济医院注册成立后并没有实际经营，其向蒋维锋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只是为经营做准备，本案所涉药品的实际买受人和使用者是永善县苗济医院，应由永善县苗济医院向福星公司支付购药款。福星公司则认为，永善苗济医院与永善县苗济医院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永善苗济医院委托蒋维锋与福星公司签订合同，在收货和结算凭据上签字的都是蒋维锋，永善苗济医院是合同义务主体。本院认为，永善苗济医院于2019年4月18日注册成立，永善苗济医院的经营者黎毅于2019年5月7日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蒋维锋负责在福星公司新特药分公司采购、提货及收货业务。同日，蒋维锋代表永善苗济医院与福星公司下属的新特药分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书》，并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名盖章，蒋维锋对福星公司供货的数量及价格无异议。关于黎毅认为本案所涉药品的实际买受人和使用者均是永善县苗济医院的上诉理由，因永善县苗济医院注册成立于2017年10月24日，经营者是郝葛诚，本案中，永善县苗济医院并未以自己的名义与福星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也没有与福星公司进行过结算，黎毅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福星公司销售的案涉药品是由永善县苗济医院接收并使用，故不能认定本案中与福星公司发生药品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永善县苗济医院，黎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永善苗济医院的经营者黎毅向福星公司给付购药款117576.5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购药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蒋维锋在代理黎毅对案涉药品的采购、提货及收货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黎毅造成损害的情形，则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由于永善苗济医院已注销，经营者黎毅已经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永善苗济医院不具备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将永善苗济医院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黎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00元，由上诉人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