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华荣，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晓，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缓溪，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惠，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中金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营根镇营红路北侧（升坡村路口对面）。 法定代表人：王广惠，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六东路22号珍珠裕苑7号住宅楼14层7145房。 法定代表人：陈琪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余华荣与被上诉人琼中金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公司）、原审被告合同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华荣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的（2019）琼9030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王广惠和金福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775000元及利息2935833元（利息以677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7年5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5日止）；本息合计9710833元；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余华荣的合法权益，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以银行转款凭证所确认的金额677.5万元作为主张借款本金的依据，一审判决不客观和中立地认定这一事实，却在反复强调三张《借据》上的数额不能对应、印证，不能光凭《借据》的文字内容表述就认定借贷金额已经发生，充分反映一审判决论证和说理不客观不充分，这样的裁判方式无法令人信服。被上诉人王广惠和金福公司一共向上诉人出具了三张《借据》，分别为：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855万元借据；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133.85万元借据；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855万元借据。可以看到，第一张和第三张借据的借款金额是完全一致的。第二张借据是利息转为本金的借据。上诉人在一审的法庭调查期间明确向法庭表达了主张借款本金的依据是银行的转款凭证，这三张《借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间约定了利息。由于上诉人在实际转款给被上诉人王广惠时已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的标准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故借据的金额大于银行转账的金额，表明双方之前有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并未按照借据金额而是按照银行转款金额677.5万元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也不“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但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只抓住《借据》的文字内容进行“充分”的驳斥，认为《借据》写明的金额没有履行交付完毕。殊不知上诉人从未按照《借据》写明的金额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反复站在金福公司的角度反驳上诉人的观点，这样的判决结果只会严重偏离客观事实，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两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855万元借据，明确记载借款人为王广惠和金福公司，表明金福公司的法律地位从担保人转化为借款人，符合债务加入的情形。即便据此认定金福公司仍然只是担保人，此时王广惠作为金福公司的100%股东也不需要另行出具“股东大会的决议”，金福公司的担保行为也合法有效。2017年8月24日后，金福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只有王广惠一人。2018年11月30日后，金福公司的股东才变更为王广惠和原审被告。故王广惠和金福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借据》上有王广惠的签字和金福公司的签章，充分说明金福公司的法律地位已经从过去的借款担保人转化为借款人，符合债务加入的情形。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二终字第200号“信达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与中阿公司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二审案”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38号“云南旺立达矿业有限公司与李俊生、昌吉市益安煤矿企业借贷纠纷二审案”对此有清晰的阐述。故金福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以后作为债务人签章，符合债务加入的情形，金福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便认定金福公司的法律地位仍然是担保人，此时王广惠作为金福公司的唯一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不需要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要求金福公司另行出具所谓的“股东大会的决议”。更何况，公司法第十六条在规范属性上属于管理性规定，也即是说公司法并不强制要求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由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10号案]明确认定：公司以担保合同未经过合法有效的董事会决议通过，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为由，主张对外担保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故金福公司作为担保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此可知，不论金福公司已转化为借款人，还是仍然作为担保人，金福公司都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金福公司无需为王广惠的私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王广惠向上诉人借入的是私人个人借款，与金福公司无关”的观点，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一审判决的这个观点也站不住脚，哪怕王广惠是个人借款，金福公司也可以为其提供担保，只要担保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即可。三、一审判决不顾借款期间发生的利息，将被上诉人之前的利息还款从2017年5月24日以后的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严重背离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上诉人根据实际转款金额，按照每月3%的标准，自2016年2月6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5月23日，利息总计为2659500元。但截至2018年7月23日止，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归还利息2550000元。分别为：金福公司还息2000000元；王广惠还息450000元；王广惠委托邓百春还息100000元。即使该2550000元均视为支付2017年5月23日前的利息，仍未足额付清。但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法律只保护已经履行的部分，没有履行的部分只按照每月2%予以保护，故上诉人对利息按照每月3%计算没有履行的剩余部分予以放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自2017年5月24日开始，被上诉人应按照每月2%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全然不顾自2016年2月6日起借款期间发生利息的事实，将被上诉人之前支付的255万元利息，全部认定为清偿2017年5月24日以后的应付利息，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该案作出公平合理的裁判。 被上诉人金福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广惠未到庭应诉答辩。 原审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发表意见。 余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广惠和金福公司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775000元及利息2935833元（利息以677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7年5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5日止），本息合计9710833元；2.判令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出资104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投资被告金福公司开发的“阳光紫荆花园”房地产项目，被告王广惠向原告余华荣借款。2016年2月5日，原告余华荣分两笔（一笔100万元，一笔90万元）从其个人账户转入被告王广惠个人账户共计190万元；2016年3月4日，原告从其个人账户转入被告王广惠个人账户95万元；2016年3月31日，原告从其个人账户转入被告王广惠个人账户70万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从其个人账户分两笔（一笔110万元，一笔17万5000元）转入被告王广惠个人账户127.5万元；2016年5月27日，原告从其个人账户分两笔（每笔各50万元）转入被告王广惠个人账户100万元；2016年6月28日，原告从其个人账户转入被告王广惠个人账户95万元。以上原告共计向被告王广惠转账9笔，金额总额为677.5万元。2017年5月23日，被告王广惠向原告余华荣出具了2张《借据》，其中一张写明借到原告855万元，月息按2%计，另一张《借据》写明借到原告133.85万元。以上两张《借据》均写明担保人为金福公司，且有一张《借据》在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被告金福公司的公章。2018年1月23日，被告王广惠又再给原告出具一张《借据》，写明月利息2%，本金加利息为1267.15万元。在本张《借据》上，只写明借款人为王广惠，但加盖上被告金福公司的公章。2018年4月20日，被告王广惠与被告金福公司共同向原告发出了一份《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2019年3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广惠和金福公司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775000元及利息2935833元（利息以677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7年5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5日止），本息合计9710833元；2.判令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出资104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另查明，原告在《起诉状》中承认以下事实：截止2018年7月23日，被告王广惠共计向原告偿还了利息2550000元，其中，金福公司替代偿还2000000元，被告王广惠偿还450000元，王广惠委托邓百春偿还100000元。2017年8月24日之前，被告金福公司的股东是王广惠、金良伟、郑磊，2017年8月24日后，被告金福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只有王广惠一人，且王广惠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018年11月30日，被告金福公司的股东又再变更为王广惠及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加入被告金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为被告金福公司股东时，认缴出资1041万元，认缴出资届满日期为2038年11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为实践合同，以借款人实际借到的金额为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也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余华荣与被告王广惠、金福公司、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不明确。因借款人不明确，只能根据原告出借款项的实际收取人来确定借款人。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28日，原告共计分9笔（次），从其个人账户转入被告王广惠个人账户金额总额为677.5万元。因此，只能认定借款人为被告王广惠，实际借款金额（本金）为677.5万元。原告及被告王广惠均没有举出证据证明，以上借款677.5万元是被告王广惠及被告金福公司共同向原告所借，被告金福公司是共同的借款人。同时，原告及被告王广惠也没有举出证据证明，以上借款677.5万元由被告王广惠借入后，用于被告金福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只能认定为被告王广惠个人向原告余华荣借款，只能由被告王广惠向原告偿还。原告以被告金福公司与被告王广惠是共同借款人为由，请求由被告王广惠与被告金福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77.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017年5月23日，被告王广惠向原告余华荣出具的2张《借据》，及2018年1月23日，被告王广惠又再出具给原告1张《借据》，因以上3张《借据》文字内容表述、记载不一致、借款数额不能相互对应、印证。同时，根据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的法律要求及特征，光有借据，没有银行流水或者实际资金的交付与以上3张《借据》相互印证，不能光凭以上3张《借据》的文字内容表述就认定以上3张《借据》写明的借贷事实及借贷金额已经发生。再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也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然人收到借款时”。因被告王广惠虽向原告出具3张《借据》，但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以上3张《借据》写明的借款金额已经履行交付完毕，因此，不能仅凭以上3张《借据》认定以上3张《借据》写明的借贷事实及借贷金额已经发生。但以上3张《借据》中，有2张《借据》明确写明借款月利率是2%，因此，原告与被告王广惠之间的借款应认定为有息借款，月利率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第二款）。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第三款）”。2017年5月23日，被告王广惠向原告余华荣出具的2张《借据》上虽写有担保人是被告金福公司的文字内容，其中一张《借据》还加盖上被告金福公司的公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被告王广惠作为被告金福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没有经过股东大会的决议，被告金福公司是不能为其公司的股东，也即被告王广惠的私人借款提供担保的。原告及被告王广惠均没有提出证据证实，被告金福公司为被告王广惠的以上677.5万元的私人借款提供担保，已经经过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被告金福公司无需为被告王广惠的私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被告王广惠向原告借入的是私人个人借款，与被告金福公司无关，同时，也与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无关。再有，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核准向被告金福公司认缴出资日期是2038年11月30日。目前出资日期尚未届满。原告以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认缴被告金福公司的出资额为10410000元，目前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请求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王广惠之间没有订立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起算点及截止点。原告转给被告王广惠的第一笔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最后一笔为2016年6月28日，最迟从2016年6月28日起，被告王广惠就应该向原告支付利息，但原告请求自2017年5月24日才起算利息，应予照准。自2017年5月24日起算，至2019年3月5日止为21个月加12天，被告王广惠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6775000元×21个月×2%＋6775000元×2%×12÷30=2899700元。扣减被告王广惠已支付的利息2550000元后，被告王广惠还需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余额为：2899700元－2550000元=349700元。2019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应继续计算，并以月利率2%为标准，直算至被告王广惠全部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综上所述，被告王广惠向原告的个人私人借款只能由王广惠个人偿还，原告请求被告金福公司、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被告王广惠偿还给原告余华荣借款本金6775000元、利息349700元。2019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并以月利率2%为标准，直算至被告王广惠全部付清原告的借款本息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76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王广惠负担58531元，由原告余华荣负担212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上诉人提交：1.王广惠流水账单、2.（2020）琼96民终471号民事裁定书、3.项目投资合作合同、海南鑫福源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4.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公示信息；5.（2020）琼96民终479号，6.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7.金福公司与周继雄资金核对表，8.委托书、9.结算协议、10.银行流水一份。被上诉人金福公司提交：1.一份机读档案、2.金福公司财务移交清单、3.企业货期账户明细。被上诉人王广惠提交：1.书面说明一份、2.银行流水一份、3.《王广惠借余华荣款项资金流向与用途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但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当事人逾期提交存在重大过失，且无法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王广惠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金福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王广惠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广惠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借款的合意，上诉人也将借款本金677.5万元实际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王广惠，该借贷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间形成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判令被上诉人王广惠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677.5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只是针对借款的利息存在争议。因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主张自2017年5月24日起算利息，故一审法院自2017年5月24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截止2018年7月23日，被上诉人王广惠共计向上诉人偿还了利息2550000元。因2550000元利息已经作为2017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予以扣减。上诉人可就2017年5月24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另行主张权利。虽然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认为上述偿还的2550000元利息为支付2017年5月23日前的利息，故而主张自2017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但一审法院依据其诉讼请求仅支持2017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金福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需厘清金福公司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23日，被上诉人王广惠向上诉人出具了2张《借据》，其中一张写明借到上诉人855万元，月息按2%计，另一张《借据》写明借到上诉人133.85万元。以上两张《借据》均写明担保人为金福公司，且有一张《借据》在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被告金福公司的公章。在2018年1月23日面额为1267.15万元的借据中，落款处王广惠的签名前注明为王广惠，但金福公司公章前并未作任何注明。而且所有的款项都是支付给王广惠本人的，上诉人虽主张王广惠将款项实际用于金福公司，并提供王广惠付款给金福公司项目关联人员的证据作为证明，且不说该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接收王广惠付款的人员是否为金福公司项目的关联人员，即使可以证明，但金钱作为种类物，上诉人支付款项给王广惠，王广惠又支付给其他人，据此并不能确认金福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因此结合上述借据中写明金福公司为担保人以及王广惠接收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人为王广惠，金福公司为担保人。上诉人主张金福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金福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一审法院以上述条款为依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金福公司为王广惠提供担保已经经过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因此，金福公司无需为王广惠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0日金福公司以及王广惠给上诉人出具《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而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金福公司的股东只有王广惠一个人，即上述《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出具时，金福公司不存在股东大会，更不需要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可以代表金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福公司负有向上诉人还款的担保责任。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保证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金福公司应当对王广惠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金福公司后来股东变更，仍应当对其原来出具的文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海南德满源地产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认为在受让金福公司股份时，原股东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况，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余华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王广惠偿还给余华荣借款本金6775000元、利息349700元。2019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并以月利率2%为标准，直算至王广惠全部付清余华荣的借款本息之日止； 二、被上诉人琼中金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琼中金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广惠追偿； 三、撤销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上诉人余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776元，由上诉人余华荣负担21245元，由被上诉人王广惠负担58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76元，由上诉人余华荣负担21245元，由被上诉人王广惠负担585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珍 审 判 员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天石 书 记 员  邱飞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