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83194670335F，地址：广东省吴川市梅录镇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5718948885，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金辰街道云波五社新村****。负责人：谢文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坤，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14日，云南省会泽县人，务农，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拥寨，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18日，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公司）、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碧坤、张拥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提交，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川公司、吴川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碧坤对吴川公司及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碧坤、张拥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凭收款收据就认定马树大道项目部与张碧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关欠款，显属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应当予以撤销。吴川分公司与张拥寨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将案涉工程马树大道项目承包给张拥寨施工。张拥寨作为实际施工人才了解案涉项目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而吴川分公司并不了解。一审在知情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张碧坤提供的收款收据进行判决显属不当。张碧坤并未提供吴川分公司或项目部收到案涉砖块的证据以及吴川分公司对欠款进行确认的证据。张碧坤提供的部分收款收据备注的是马树小区用砖，而马树小区不是吴川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涉及的款项理应予以扣除。2.即使张碧坤确实供货给马树大道项目部，那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实际施工人张拥寨，吴川分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该承担付款义务。张碧坤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能证实吴川分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施工过程中，若张拥寨与张碧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人根据吴川分公司与张拥寨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的约定以及已生效的（2013）昆民终字第47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就应该为实际施工人张拥寨。即对张拥寨拖欠的货款应由张拥寨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应驳回张碧坤对吴川公司及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张碧坤二审未予以答辩。张拥寨二审未予以答辩。张碧坤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由吴川分公司支付购买建材欠款337,160元，吴川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由吴川公司及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吴川分公司在云南省巧家县承建工程，成立临时项目部，该机构未进行工商登记。吴川分公司承建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转包资质的张拥寨，张拥寨为实际施工人。2011年至2012年期间项目部向张碧坤购买小砖及四孔砖，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小砖0.4元每片、四孔砖1.2元每片。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项目部分多次向张碧坤购买小砖584000片，价值233600元；四孔砖86300片，价值103560元，共计337160元。买卖合同期间项目部向张碧坤共出具了由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吉英等人签字的42张收货收据。2012年3月6日项目部向张碧坤出具了加盖印章及工作人员李在学签字的结算清单，2012年4月25日项目部对买卖的砖数量进行核算并由工作人员李在学签字。现项目部撤走后一直未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虽张碧坤与项目部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碧坤提交的证据具有收据、结算单性质，收货收据及结算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吴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在学签字及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吉英等人在证明上的签字也能够证明张碧坤与项目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提出买卖合同由实际施工人张拥寨与张碧坤约定，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与张拥寨成立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外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要求张拥寨对张碧坤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张碧坤向项目部提供建筑材料小砖、四孔砖，口头约定了价格小砖为0.4元每片，四孔砖1.2元每片，吴川分公司工作人员李在学于2012年4月25日对买卖砖的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结合项目部盖章、吴川分公司工作人员李在学签字、项目部员工王吉英签字的证明及其出具的收货收据能够计算出双方合同买卖的砖数小砖584000片、四孔砖86300片，故项目部向张碧坤购买小砖的总价584000×0.4=233,600元、四孔砖的总价86300×1.2=103,560元，共计337,160元。本案中张碧坤与项目部达成买卖合同约定，张碧坤依照约定向项目部出售了小砖及四孔砖，但项目部未向张碧坤支付货款，违反合同约定，且项目部属吴川分公司临时设立机构且已经解散，故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归于吴川分公司，但吴川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应当由吴川分公司以其财产支付张碧坤建筑材料买卖欠款，不足部分由吴川公司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时间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项目部与张碧坤的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张碧坤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未超过，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提出张碧坤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张碧坤起诉要求吴川分公司支付购买建材材料欠款337,160元、吴川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由吴川公司、吴川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张碧坤建材欠款337,160元，不足部分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张碧坤。二、张拥寨不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6357元，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中，对一审认定事实，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上诉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认定吴川分公司设立的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张碧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2.一审认定张碧坤所主张的货款欠款金额证据不足。其余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吴川分公司设立的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张碧坤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认定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可知，2011年，吴川分公司在云南省巧家县承建工程，成立了案涉工程项目部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转包资质的张拥寨，张拥寨为实际施工人。在张碧坤提供的2012年3月6日、2012年4月25日结算单上签字的李在学，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认可其是吴川公司的职工，并且在2012年3月6日的结算单上除了有李在学的签字外还加盖了吴川分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印章。综上，虽然吴川分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分包给了张拥寨进行施工，但在张碧坤提供的证据上除有吴川分公司职工签字外还加盖了吴川分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印章。据此，本院认为，吴川分公司与张拥寨之间的非法转包关系在本案中是其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从张碧坤提供的证据来看，与张碧坤形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理应为吴川分公司，因为李在学的签字及加盖吴川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吴川分公司的对外行为。一审认定吴川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张碧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认定张碧坤所主张的货款欠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张碧坤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收货收据、2012年3月6日及2012年4月25日结算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吴川公司员工对案涉购买砖的数量及价格进行了确认。至于吴川公司提出张碧坤提供的部分收款收据备注的是马树小区用砖，而马树小区不是吴川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涉及的款项理应予以扣除的问题。关于该问题，吴川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时，张碧坤已作出解释。针对该问题，本院认为，吴川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理由有以下三点：第一，张碧坤在一审中做出的解释与收货收据、结算单能相互印证，该解释为合理解释；第二，涉及该部分收据中，有王吉英等人的签字，而王吉英又作为案涉项目部的签字人与吴川公司的职工李在学共同在2012年3月6日的结算单上签字。所有收据汇总形成的2012年4月25日结算单有吴川公司职工李在学签字予以确认；第三，吴川分公司在该地只有案涉项目一个工地。综上所述，一审所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是否应向张碧坤支付材料款337,160元？本院认为，吴川分公司在云南省巧家县承建工程，成立了案涉工程项目部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转包资质的张拥寨，张拥寨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吴川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向张碧坤购买建材砖用于工程建设，该项目部基于购买砖块与张碧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进行结算的事实有张碧坤一审中提交的收货收据、结算单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据此予以判决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向张碧坤支付材料款337160元并无不当。张拥寨与吴川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张碧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向吴川分公司主张本案的债务，且张碧坤在本案中也未向张拥寨主张权利，所以吴川公司及吴川分公司上诉主张由张碧坤承担本案债务的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7.00元，由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恩鹏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