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3民初2365号 原告：赵光友，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彬，日照东港弘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刘贺昌，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玉勋，日照东港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赵光友诉被告刘贺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赵光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魏玉彬与被告刘贺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玉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光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贺昌归还货款170562.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刘贺昌经营养殖业，原告经营饲料供应，从2012年开始被告就在原告处购买猪饲料，每次都由原告送到被告处，由被告签字，除2014年11月16日，被告支付35812.6元外，从2014年9月18日开始到2015年1月22日止，被告就一直没有还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还款。 刘贺昌辩称，原被告确实存在买卖猪饲料合同关系，但至2016年10月5日原告确认被告全部饲料款已结清。原告提供自己单方制作的“光友畜牧养殖合作社饲料销售专用发票”起诉至法院，该系列发票均系发生在2016年10月5日之前，且均为存根联，发票联在被告付款后，原告已经交由被告。原告以存根联提出诉讼与常理和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欠条原件两本、欠条复印件一张和买卖清单一份，欠条共计40张，扣除被告已还的35812.6元，合计170562.4元，该欠条上均有被告刘贺昌签字，用以证实被告欠原告猪饲料款170562.4元。 2、证人宋某、丁某1的证言，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于2020年9月28日对宋某、丁某1制作电话录音调查笔录各一份。宋某陈述，2016年10月5日，宋某、丁某1到刘贺昌家，看见赵光友与刘贺昌算了一次账，刘贺昌给了赵光友一些钱，赵光友给刘贺昌写了一个收到条，刘贺昌撕掉了一部分单子，至于钱的数额和收到条的内容不清楚，然后他们就喝酒吃饭了。宋某陈述自己也从事饲料销售，几乎都是现金交易，赊账就是一张单据，从事该行业结算各有各的模式，不清楚赵光友的交易习惯。丁某1陈述，2016年10月5日，其与宋某到刘贺昌家，后来赵光友来了坐下一起吃饭，吃饭前，刘贺昌与赵光友算了部分账，刘贺昌付给赵光友6000元钱，他们之间撕了一些单子，赵光友给刘贺昌写了一个条子，然后就一起喝酒了，条子什么内容记不清楚，他们之间之前的账目不清楚，之后的账目也不清楚。丁某1也从事饲料销售，这个行业赊欠比较普遍，他的单据通常是两联，送去饲料，副联给客户，签字的正联经销商保存，客户付清款，再把正联给客户。 3、证人王某、张某、丁某2、孙某1、孙某2证言，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于2020年10月23日对王某、张某、丁某2、孙某1、孙某2分别制作电话录音调查笔录各一份。王某、张某、丁某2、孙某1、孙某2均陈述，都去赵光友处购买过猪饲料，一般赊账，购买时在黑联上签字，赵光友给其红联，黑联作为存根由赵光友保存，等结账后，再把黑联撤出来，撤出来以后要么自己保存要么销毁，就算结清了，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一般卖了猪还饲料款。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欠条系原告单方制作，原告所主张的在客户购买饲料后红联交给被告，如果客户未付现款，就只在黑联的欠款处签字，与事实不符。且该证据都发生在2016年10月5日之前，均已结清。对买卖清单内容有异议，不能与欠条相对应。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通过丁某1、宋某证言可以看出，原告在2016年10月5日给被告出具收到条时，是在喝酒之前，丁某1、宋某对原被告之间的账目不清楚，无法证明当时撕毁的是部分单据。证人宋某与被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5名证人不能证明是否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人应出庭接受原被告的质证，5名证人的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相矛盾，特别是证人孙某2、王某、张某均证明原被告账目结清后，不写收到条，撤回单子即可，与事实不符，其证人证言无证明效力，也不能否定原告于2016年10月5日出具给被告收到条的证明力。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于2016年10月5日书写的收到条一份，载明该日被告付给原告饲料款6000元，并且原告在该收到条中明确注明“全部料款付清，如果刘贺昌找出料款收据另算”，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饲料款的欠款事实。 2、原告为被告出具的饲料款收到条四份，合计94000元，用以证明被告目前所找到的，于2016年10月5日之前已支付部分饲料款额就达近10万元，进一步证明原告所提出的本案诉讼属虚假诉讼。 3、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鲁1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原告于2017年5月5日向被告借款2000元，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10月5日就双方买卖饲料货款已结清。 4、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3民初200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和强制执行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与证人宋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宋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证人条件。 5、证人孙某3、陈某、庄某证言，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于2020年9月25日对孙某3、陈某、庄某分别制作调查笔录各一份。孙某3陈述，其在涛雒镇卖猪饲料，他使用的发票格式与本案的发票格式差不多，一式两联，黑联为存根，红联为发票联，红联是黑联的复写，客户未付钱，红联不给客户，客户付完钱，红联的销售专用发票给客户，其手中只有黑联没有红联，说明双方结算清楚。陈某陈述，其在虎山镇卖过猪饲料，结算方式与孙某3陈述一致。庄某陈述，其在涛雒镇养过猪，在本村村民李为青处买过猪饲料，结算方式与前述两人陈述一致。 6、证人秦某的证言，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于2020年10月23日对秦某制作电话录音调查笔录一份。秦某陈述，其从事饲料销售，一般是红联结算，黑联存根，送货时带着两联单据，客户在黑联上签字，会复写到红联上，客户不当场付款，就把红联带走，等客户付款后，把红联撕给客户，黑联是存根，留底根查账的，除非客户全部结完账再也不要饲料了，会销毁存根。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中，原告书写如果被告找出收据，原告可以再从原来的欠条中与其结算。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只是部分结算，且不包括在本案起诉的欠款中。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要求原告出具借条才还饲料款，因此借款的数额与猪饲料收据中的数额好几个都是一样，原告已经对该民间借贷纠纷提出申诉，要求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处理。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据原告了解，宋某与被告之间也不是民间借款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该案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孙某3、陈某、庄某的交易习惯不能代表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如果原告在出卖猪饲料之后让被告出具欠条，结算时不将欠条给被告，不符合交易习惯，并且原告提供的存根联，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购货存根，同时具有欠条的性质。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人陈述的是他自己的交易的方式，作为经销商对其交易方式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 对上述证据材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40张欠条合计金额为191892.5元，扣除原告主张的被告已还的35812.6元，剩余实际应为156079.9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综合作出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5、证据6，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综合作出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贺昌经营养殖业，原告经营饲料供应，从2012年开始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猪饲料，由原告送到被告处，被告在销售发票上签字。原告主张除2014年11月16日，被告支付原告饲料款35812.6元外，从2014年9月18日开始到2015年1月22日止，被告欠付原告饲料款170562.4元。原告提交被告签字的欠条共计40张，扣除被告已还的35812.6元，金额合计实际为156079.9元。2016年10月5日，原告赵光友及案外人宋某、丁某1到被告刘贺昌家中吃饭，原被告双方结算了6000元的欠条，并撕毁了一些单据，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收到条一张，该收到条载明：“今有赵光友收到刘贺昌现金6000.00元，大写陆仟元整。收款人赵光友，2016年10月5日。”该段文字下方载明：“全部料款付清，如果刘贺昌找出料款收据另算。”被告主张饲料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欠款事实。原告陈述“全部料款付清”指的是当时结算了6000元的饲料款。被告提交四张原告为被告出具的收到条，分别载明：赵光友收到刘贺昌现金20000元，2014年12月31日；今有刘贺昌付饲料款27000元，2015年1月6日；收到刘贺昌料款32000元，2015年2月13日；今收到刘贺昌现金15000元，2015年3月14日。以上共计94000元。被告主张其还款均是通过现金交付，以上还款只是找到的部分还款收据，并且包含在原告起诉的饲料款中，原告主张上述还款不包括在起诉的饲料款项中，原告已经将上述还款的两联单据全部交给被告。 关于双方买卖猪饲料的结算方式，原告销售猪饲料使用自己印刷的印有“光友畜牧养殖合作社饲料销售专用发票”字样的两联单据，黑联为存根联，红联为客户联，红联是黑联的复印件，每联单据上左边是欠条，右边是销货清单。销货清单部分，客户名、日期、饲料种类、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都由原告书写，欠条部分数额、欠款人签字、时间均由被告书写。黑联欠条部分书写时也会复印到红联上。原告主张在给被告送货时，被告没有支付货款，就由被告在黑联上签字，红联交由被告，被告支付货款后，原告再将黑联交付给被告，货款两清。并提交证人王某、张某、丁某2、孙某1、孙某2证言用以证明其交易习惯。被告主张原告送货时，被告在黑联上签字，会同时复写到红联上，待被告付款后，原告将红联给被告，算饲料款结清，黑联为存根联，原告自己保存，被告不会撤回。并提交证人孙某3、陈某、庄某、秦某的证言用以证明饲料买卖交易习惯。 另查明，根据（2020）鲁11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鲁1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分别于2015年1月18日向被告借款27000元，2015年11月23日向被告借款15000元，2017年5月5日向被告借款2000元。原告主张上述并非借款，而是被告归还的猪饲料款，被告要求原告书写成借条。 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鲁1103民初2365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刘贺昌银行存款180000元予以冻结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查封，保全费142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承认存在买卖猪饲料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猪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关于被告是否付清猪饲料款，被告提交6000元的收到条载明“全部料款付清，如果刘贺昌找出料款收据另算。”其形成时间为2016年10月5日，晚于原告提交的40张黑联欠条形成时间。证人宋某、丁某1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10月5日结算了账目，但是均陈述对原被告之间的账目不清楚，因此无法证实当天原被告双方是全部结算还是部分结算。原告关于其书写“全部料款付清”仅是指当天结算的6000元付清的主张缺乏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某、张某、丁某2、孙某1、孙某2的电话录音证明原告赵光友的结算方式以黑联欠条买方收回为结清依据，但上述证人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孙某3、陈某、庄某、秦某虽然从事过买卖饲料职业，但是并未与原告赵光友发生过买卖饲料交易，而且通过调查，饲料买卖行业的交易结算方式并无固定模式，因此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综合分析，原告提交的黑联欠条的证明力要小于被告提交的由原告书写“全部料款付清”收到条的证明力。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五张收到条，共计100000元，主张不包含在起诉索要的饲料款中，但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交易结算方式，又未举证证明被告还款为其他用途，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2020）鲁11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和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从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5月5日，三次向被告借款4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原告关于上述并非借款，而是其向被告索要饲料款，被告要求其出具“借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通过对前述证据综合分析，结合原告向被告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索要饲料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光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56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3276元，由原告赵光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俊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高 阳 书 记 员 楚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