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02民初4784号原告：李波，男，1986年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伟（原告配偶），女，1988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翩，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秀梅，女，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告：孙凌云，男，1958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牌楼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鼓楼生态园一期综合楼。负责人：刘伟，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波诉被告赵秀梅、孙凌云、第三人徐州市鼓楼区牌楼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牌楼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伟、许晓翩、被告赵秀梅、孙凌云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第三人牌楼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赵秀梅、孙凌云返还原告转让款47万元，并赔偿原告线路改造费5万元（以司法鉴定为准）；3、判令被告赵秀梅、孙凌云返还原告94436元月票款（已扣除2万元）；4、判令被告赵秀梅、孙凌云及第三人牌楼办事处赔偿因第三人于2019年6月20日书面公告收回浴池导致原告经营收入下滑的经济损失5万元；5、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赵秀梅签订浴池转让协议，约定将春翔浴池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47万元，协议虽然约定租赁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但赵秀梅承诺可以续签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于8月14日支付转让费40万元、8月19日支付热水罐6000元、8月6日支付4000元、8月30日支付4万元，另协议约定被告从前卖的浴池月票，由原告负责兑换，总额从转让金总额中扣除。被告于8月20日将浴池交付原告经营。原告为了重新经营对浴池进行装修，改造线路，配置电视及暖气等，花费约5万元。2019年6月20日，第三人牌楼办事处书面告知其将于2020年6月30日收回浴池。原告实际经营仅一年，就被通知收回浴池、终止合同，严重影响原告的经营收益，且不让继续经营下去。原告发现被骗后，多次找两被告要求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未果。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浴池，并将该浴池转让给原告，因此浴池转让形成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依照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房屋属于第三人所有，一直以徐州市鼓楼区春翔浴池的名称进行经营。徐州市春翔浴池自2006年5月12日办理营业执照，该浴池系公益企业服务于周围居民、厂矿企业员工长达十余年之久。2019年6月30日，第三人因社区工作用房不达标为由要求收回涉案房屋，并冠以满足居民公益服务建设的名义，该做法严重损害营商环境，严重侵害周围居民对洗浴这一公益性服务的基本要求。原告同意与第三人直接订立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赵秀梅辩称，原告与赵秀梅签订的协议整体上是有效的，不存在欺诈导致合同无效。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赵秀梅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将浴池交付原告经营，同时把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赵秀梅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一并交付给原告，原告对涉案浴池的全部情况是了解的。现浴池由原告正常经营，不存在经营异常情况，原告的经营损失与否和赵秀梅无关。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凌云辩称，被告孙凌云并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凌云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孙凌云不清楚赵秀梅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孙凌云也不予确认原告与赵秀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原告不能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列孙凌云为共同被告，婚姻法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是为了调整夫妻之间的财产关系，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与《合同法》，上述法律并未规定原告可以列孙凌云为本案共同被告。孙凌云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本案的情况可以列孙凌云为共同被告。连带责任并非共同被告的充要条件，原告与赵秀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确认，孙凌云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上产生的义务。原告起诉孙凌云无实体及程序法上的依据，也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孙凌云的起诉。第三人牌楼办事处述称，第三人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根据第三人与被告赵秀梅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明确约定被告不得转租（包含转让），赵秀梅与本案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限到期前书面告知租赁方将于合同到期后收回租赁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称第三人合法行为导致经济收入下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徐州市鼓楼区春翔浴池（以下简称春翔浴池）于2006年5月12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徐州市鼓楼花园小区26号楼，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是洗浴服务，负责人是赵影。二被告陈述，二被告之子孙逊于2013年从赵勇、赵影处受让了案涉浴池，并签订了《浴池转让协议》。2013年，针对鼓楼花园26号楼春翔浴池承租房屋，被告赵秀梅与徐州市鼓楼区牌楼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等内容。2017年7月17日，针对上述房屋，被告赵秀梅与徐州市鼓楼区牌楼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及承租人赵秀梅不得转租、欠租等内容。2018年8月10日，原告李波（协议乙方）与被告赵秀梅（协议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鼓楼花园春翔浴池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位于鼓楼花园春翔浴池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2018年8月10日。转让金为人民币（大写）肆拾柒万正，（小写）￥470000。并保证乙方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有权利与义务。二、甲方已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到2020年6月30日止，店铺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同意租赁合同到期后，由甲方替乙方办理房屋租赁延续，租金以房屋所有人租赁金合同为准：如果不能办理房屋租赁延续，甲方应退给乙方全部转让金，和违约金，违约金以转让金的15%为准。三、店铺转让给乙方后，原有租赁合同中所给定的条款，定期缴纳租金及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四、转让后店铺所有的设备、床铺、机电设备、办公设备及其他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营业权、经营权和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五、甲方同意乙方使用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并同意办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六、甲方从前卖的浴池月票，由乙方负责兑换，兑换金额从转让金总额中扣除。七、如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且遇政府规划；国家征用拆迁店铺其有关补偿归乙方，协议以转让金给付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赵秀梅向原告交付了春翔浴池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房屋及其内部设备。2018年8月6日，赵秀梅向原告李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浴池转让订金4000元”。2018年8月14日，赵秀梅向原告李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春翔浴池转让费肆拾万元合同生效”。2018年8月19日，赵秀梅向原告李波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李波热水罐现金陆仟元正（￥6000）”。2018年8月30日，案外人张宜宾向原告李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波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针对张宜宾出具的收条，被告赵秀梅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以上款项合计45万元。2019年6月20日，第三人向赵秀梅书面送达告知书一份，载明“赵秀梅（鼓楼花园26号楼一层承租户）：根据（苏民基【2005】9号）文件精神《转发民政等部十部《关于进一步做好社区组织的工作用房、居民公益性服务设施建设和管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规定，办事处因社区工作建设工作用房不达标，需要到期收回此房屋。你与办事处签订的承租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6月30日止，鉴于你经营业务的特殊性，存在预售澡票的现象，特提前一年告知，在房屋到期之前妥善处理预售澡票的问题，避免与购票群众产生经济纠纷，如与购票群众发生经济纠纷或由于转租造成经济纠纷由承租人（赵秀梅）承担。本告知书一式二份，办事处与被告知人各留一份”。原、被告因此产生争议协商无果，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赵秀梅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该转让协议的内容应当为三个部分：1、经营权转让；2、室内设备等动产转让；3、房屋租赁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从转让协议目的来看，该转让协议中浴池经营权的转让是合同的主要部分，也是双方该转让协议的目的，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内容为浴池经营权转让的履行条件。从设备与浴池之间的组成结构和依附关系来看，设备为浴池的使用服务，其与浴池紧密结合才能具备浴池经营条件；从经营组织的设立登记等条件来看，浴池的经营也必须具备并依托相应的设备等物质条件。因此，设备是浴池经营必不可少的物质组成部分。经营权的行使必然要通过对上述实物的支配和使用来实现，设备的转让属于经营权转让部分的附属部分，因此对于设备转让部分的合同效力应依经营权转让部分的效力确定。房屋作为独立的不动产，有独立的权属登记，对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各项权能也有相对独立的法律规定予以调整，而且在双方的协议中也均认可需向房屋的出租方缴纳单独的租金等使用费用。因此房屋虽为经营浴池的物质条件之一，但房屋租赁权利义务的调整具有相对独立性。对于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部分的效力问题应依照有关规定予以评判。就本案而言，浴池的经营事关公共卫生安全，被告赵秀梅将春翔浴池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却未经行政机关审查批准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故原告与被告赵秀梅有关春翔浴池经营权及其附属设备的转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转让无效。原告与被告赵秀梅有关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没有通知并经过第三人的同意，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但双方的转让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故双方关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约定有效。二、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被告赵秀梅对合同中47万元转让款具体如何构成未作明确约定，但是浴池经营权的转让是合同的主要部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依附于浴池经营权的转让，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47万元实质上是指向浴池经营权及其设备的转让，因浴池经营权及其设备的转让无效，故被告赵秀梅据此收到的转让款45万元应予返还原告。关于澡票款问题。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核算，原告李波共兑换了28609张澡票，针对每张澡票的价值问题，原告与被告赵秀梅没有书面约定，庭审中双方对每张澡票的价值存在争议。本院审查认为，被告赵秀梅自认按照3元/张计算澡票款，但原告主张按照4元/张计算澡票款，对于超过被告自认部分，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按照3元/张认定本案原告兑换的澡票款合计为85827元。原告与被告赵秀梅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从前卖的浴池月票，由乙方负责兑换，总兑换金额从转让金总额中扣除”。庭审中，被告赵秀梅亦自认原告兑换的案外人韩方建和张大开遗留的澡票兑换金额根据约定应从其转让款中扣除，故原告兑换的澡票款85827元，为原告代替被告承担转让前债务的部分，根据约定该笔款项应当从转让金中扣除，故被告赵秀梅对该笔费用亦应当依法返还原告。针对被告赵秀梅在合同订立时给付原告的财产，本院向被告释明可以要求对方返还财产，但被告赵秀梅明确不要求原告返还，而要求本院酌定数额折价补偿。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一直经营案涉浴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故被告要求原告对其折价补偿，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在本案中不要求原告返还财产，本院对原告取得的财产暂不予处理，被告可以另行依法解决。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线路改造损失5万元。本院审查认为，首先，该5万元系原告为经营浴池而做的投入，该投入部分原告已实际使用谋利，不应认定为原告的损失。其次，本案损失的计算应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适用损益相抵原则，损益全部相抵后仍有损失的，再根据过错情况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仅主张其投入5万元进行线路改造，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合同期间的投入及收益情况以证明其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线路改造损失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第三人张贴解除合同公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收入下滑损失。本院审查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第三人对原告也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三人与被告赵秀梅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第三人通知被告赵秀梅在合同到期后收回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因第三人通知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经济收入下滑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孙凌云的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转让协议并无孙凌云的签字确认，孙凌云亦抗辩对涉案转让协议并不知情，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转让协议系基于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另，被告赵秀梅转让浴池金额高达47万元，明显超出了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转让浴池行为系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凌云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波与被告赵秀梅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除房屋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以外的部分无效；二、被告赵秀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波535827元；三、驳回原告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保全费3370元，合计128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00元，由被告赵秀梅负担118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季 平审 判 员 蒋 敏人民陪审员 杨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