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桂0405民初1022号原告：唐荣荣，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程，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梧州禾益塑料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梧州市长洲区工业集中区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697641528N。法定代表人：吴祖权，公司经理。被告：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原名称为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11号金旺角商住楼3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82118854J。法定代表人：冼广庆，公司总经理。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诗雨，广西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广西鼎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西塑料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梧州市新兴二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5199131744Y。法定代表人：刘才富，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品，金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荣荣与被告广西梧州禾益塑料金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益公司）、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兴公司）、广西塑料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料研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桂04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原告唐荣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桂04民终23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桂040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荣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程，被告禾益公司、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诗雨、李萍，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荣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禾益公司、广兴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15491.5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第三人塑料研究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主体及诉讼请求为：1.三被告支付工程欠款815491.5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9日，被告广兴公司与塑料研究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广兴公司作为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实施企业整体搬迁及职工宿舍改造项目”的中标单位，被告禾益公司同意将其拥有全部产权的土地、厂房、办公楼等，提供给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作为整体搬迁使用。2014年4月，被告广兴公司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对被告禾益公司所有的位于梧州市长洲区工业集中区B区土地、厂房、办公楼按照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改造，由被告禾益公司根据塑料研究公司核定的工程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两被告均同意按此方案执行。上述口头协议达成后，原告于2014年4月进场装修，2014年9月工程完工，原告将该工程的厂房以及办公楼交付给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使用。2014年9月5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与原告核定最后总工程款为1645491.50元。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被告禾益公司分九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83万元，尚欠工程款815491.50元。2017年7月21日，三被告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由被告广兴公司负责全部解决被告禾益公司之前经手的车间、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款；（2）该协议经三方签字生效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拥有被告禾益公司的土地、厂房、办公楼等经营使用权（期间场地水、电、场地、人工等均由塑料研究公司承担）。涉案装修工程完工后，原告一直向被告禾益公司、广兴公司追讨剩余的工程款，但两被告互相推脱，至今无果。被告广兴公司作为上述《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实际付款人，被告禾益公司作为涉案土地和厂房的所有权人以及前期进度工程款付款人，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且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承担费用，故三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唐荣荣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申请报告》、《厂房隔墙增高结算单》、《厂房包工不包料砌墙、批灰工程结算单》、《玻璃隔墙、天花报价单》、《用章申请》各一份（12张），证明原告实际所做工程报价、单项工程量、总工程款；2.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单二份，证明被告禾益公司向原告支付九笔工程款，共计830000元；3.《补充协议书》，证明三被告约定由广兴公司负责全部解决禾益公司之前经手的车间、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款，塑料研究公司拥有禾益公司的土地、厂房、办公楼等经营使用权；4.吴顺忠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吴顺忠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已经交付涉案工程给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使用；5.《合同书》，证明该项目由被告广兴公司负责前期工作组织和实施，承担所有前期准备工作所需费用，建设方案均按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要求完成，并经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审批后由被告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潘雄飞是广西梧州金旺角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是被告广兴公司（原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广兴公司在原来一审时否认潘雄飞不是该公司员工，不符合客观事实；7.《广西塑料研究所正门广告架制作安装协议书》，证明潘雄飞代表被告禾益公司对外签订协议。被告禾益公司、广兴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自认在2014年9月完成了工程，诉讼时效至2016年届满。二、原告作为合同外的主体，合同对其不产生约束力，原告不能主张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原告提供的被告塑料研究公司2018年10月1日的用章申请和重新确认工程量的材料也不能作为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依据。三、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主体不是被告广兴公司和禾益公司。被告禾益公司仅作为广兴公司和塑料研究公司合作的代支付方，代支付塑料研究公司的工程款，涉案的厂房装修工程不是由原告单独完成，(2019)桂0405民初146号、150号案件中确认有部分工程由黄治雄完成的，并认定原告根据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原告主张被告广兴公司和禾益公司为装修合同的主体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广兴公司基于合作的关系代塑料研究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租赁合同》、法院邮寄单，证明被告禾益公司主要办事机构的地点；2.（2019）桂0405民初146号、1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本案的涉案场所由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支配使用，根据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施工，被告广兴公司和禾益公司无权要求其他人对涉案场所进行施工；3.被告广兴公司、被告禾益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潘雄飞与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无关联。被告塑料研究公司辩称，一、本案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诉请。本案装修合同的主体为被告禾益公司，装修工程是在被告禾益公司所有的办公楼进行，而且被告禾益公司已经分多次向原告支付了装修装饰的工程款。如果依原告提供的2014年装修结算表认定本案工程款，原告至被告禾益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起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于2018年10月在原告的装修结算表签章只是证明被告禾益公司与原告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结算表上的工程量、工程款不予认可。三、如果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各方对工程量和工程款都持有异议，那么应当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应当由原告提出申请鉴定。四、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与被告禾益公司、广兴公司（原金旺角公司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证明：该工程的经办人就是被告禾益公司，而工程款的承担主体就是原金旺角公司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禾益公司作为合同的主体，在各方对工程量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该对装饰装修工程进行鉴定。综上，本案的装修工程虽然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有关联，但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合同书，证明被告广兴公司与塑料研究公司就塑料研究所土地开发事宜达成协议；2.补充协议书，证明被告广兴公司负责全部解决禾益公司经手的装修改造工程款，确定被告禾益公司为装修工程合同主体；3.解除协议书，证明被告禾益公司的车间办公室装修费用分担事宜由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自行解决，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无关。经过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只有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盖章以及白宇的签名，并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盖章，且制作上述证明材料的人员也没有出庭配合调查核实，所以该证据制作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此外，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作为工程相对方不能同时作为证人证明工程量和工程金额。对证据1中的《用章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申请用章的日期是2018年10月8日，而申请报告、结算单等证据的结算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7月4日、7月30日、8月8日、9月5日，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的已过诉讼时效，且该证据无法核实具体是哪一笔工程款，故《用章申请》不发生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效果；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装修合同主体是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和原告，被告禾益公司只是代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不是作为装修合同的主体履行义务。此外，既然被告禾益公司已经代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支付了830000元工程款，那么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合同是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和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且被告禾益公司已经代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支付了830000元工程款给原告，原告无权再主张任何款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工程并不是根据员工是否得到工资来确定是否完工；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原件核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广西梧州金旺角投资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被告广兴公司并没有委托潘雄飞与原告协商；证据7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潘雄飞联系原告对涉案的厂房进行装修，也无法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潘雄飞作为中介介绍被告禾益公司与工程部签订广告协议。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申请报告》、《厂房隔墙增高结算单》、《厂房包工不包料砌墙、批灰工程结算单》、《广西梧州禾益塑料金属实业有限公司装修结算表》上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塑料研究公司并不是对原告所列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予以认可，这些公章都是在2019年10月8日补盖的；证据3有异议，原告主张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是受益人，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广兴公司负责支付工程款，经手人为被告禾益公司，可以确定被告禾益公司与原告成立装修合同关系；证据6、7三性无异议。对于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禾益公司没有提交原件核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2019)桂0405民初146号、150号案件当事人没有上诉，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且该两个案件的诉请与本案无关；证据3，被告广兴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可以证明潘雄飞与被告广兴公司有直接关系，广西梧州金旺角投资有限公司是被告广兴公司对外投资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就是潘雄飞，可以证明潘雄飞是被告广兴公司的员工或者有直接关联。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该合同是2015年签订的，而本案的涉案工程在2014已经结束，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是独立的合同主体；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合同可以证明本案的涉案工程是在被告禾益公司的场地进行装修的，而工程的由来也是因为三被告签订了合同书；证据2，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协议的内容中第二条说明了本案的工程款应该由谁承担，也说明了被告广兴公司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中提及的灯饰款和水电线路安装工程是独立的工程，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这是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书可以证明被告广兴公司和塑料研究公司就塑料研究所场所搬迁问题达成协议，被告禾益公司提供厂房以用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搬迁使用；证据2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补充协议第二条提到由甲方提供证明，乙方派人审核。由于之前被告禾益公司作为代支付主体支付工程款，因此第二条才会提到“丙方之前经手”；证据3，对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解除协议书在2018年9月13日签订，即签订解除协议书后，被告广兴公司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关系已经终止，因此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在2018年之后确认的工程量对被告广兴公司、被告禾益公司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7，以及被告广兴公司、禾益公司提供的证据2、3，以及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提供的证据1-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广兴公司原名称为金旺角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旺角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原名称为广西塑料研究所，于2018年11月3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广西塑料研究所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广兴公司（原金旺角公司）与潘雄飞同为广西梧州金旺角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潘雄飞同时担任广西梧州金旺角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9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甲方、原名称广西塑料研究所)与被告广兴公司(乙方、原名称金旺角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因城市发展需要，甲方须实施企业整体搬迁行为，在甲方搬迁条件、资金条件尚未落实情况下，甲乙双方确定本合作关系，乙方自愿以自有条件先行支付甲方搬迁资金的方式支持甲方的企业搬迁行为；二、甲方已通过划拨方式合法取得宗地编号为1-1-1-1使用权，该地块位于梧州市新兴二路131号，面积为33319.67㎡，折合约50亩，该地块目前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地块用途为科研、设计用地，甲方在该地块上建有办公楼、厂房、仓库、宿舍等。三、现因甲方发展需要进行企业整体搬迁，对宗地编号为1-1-1-1土地进行合理利用，由乙方进行商业开发，对宗地编号为1-1-1-1土地上现有的68套职工住宅（建筑套内总面积约4800㎡）进行改造。四、双方一致同意通过补交土地出让金或通过招拍挂等其他方式，将宗地编号为1-1-1-1土地属性改为出让用地或商住用地性质落户到乙方名下。双方共同努力向梧州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争取得到双方均认可的补交土地出让金数额或合适的土地招拍挂条件，补交的土地出让金或招拍挂需要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负责支付。五、乙方责任与义务包括：以协议出让方式缴纳土地出让金或通过招拍挂方式缴纳土地出让金，将宗地编号为1-1-1-1的土地属性改为乙方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用地和商住出让用地性质；乙方在取得1-1-1-1宗地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负责先行支付甲方实施企业整体搬迁所需项目建设资金6000万元整，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不少于60亩企业整体搬迁工业用地的征地费；基础设施建设费；办公楼、厂房、仓库的设计费、建设费、装修费用。新址项目建设均需按甲方要求的方案完成，在总预算范围内，全部开支费用需经甲方审批，并由乙方在上述各项费用达到支付条件时支付；如甲方实施企业整体搬迁项目建设各项费用不足6000万元，则乙方应以现金方式补足6000万元整；乙方组织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对新址项目和住房项目进行工程勘验、设计、施工、验收等工作，并负责所需资金。2014年4月，原告唐荣荣经与潘雄飞协商后，为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搬迁使用的位于梧州市长洲区工业集中区B区厂房、办公楼(被告禾益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进行装修改造，期间原告根据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2018年10月8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向单位领导提交用章申请，载明：现有唐荣荣等人为广西金旺角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梧州禾益塑料金属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办公楼、生产车间等装修、改造工程建设，因当时禾益公司地块是塑料所实施整体搬迁的拟定置换用地，塑料所作为证明单位证明禾益公司装修改造工程量情况，需要申请使用公章，请领导批准。2014年6月19日，原告唐荣荣出具一份《申请报告》，载明：我是禾益塑料办公楼施工单位，进入贵公司办公楼施工已有两月之余，现所做工程已达肆拾多万元，我方已垫支叁拾几万元，此特向贵公司申请预支叁拾万元，支付民工伙食、工资、材料，盼贵公司老板给予方便。同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在申请报告上书写“工程量情况属实”并签名。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在申请报告上加盖“广西塑料研究所”公章。2014年6月19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分别在原告出具的《厂房隔墙增高结算单》、《厂房包工不包料砌墙、批灰工程结算单》、《装修结算表》上书写“工程量情况属实”并签名，其中《厂房隔墙增高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11970元；《厂房包工不包料砌墙、批灰工程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33247.8元；《装修结算表》载明砌墙等装修项目的单价。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在上述材料上加盖“广西塑料研究所”公章。2014年7月4日、7月30日、8月8日、9月5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在原告出具的五张《装修结算表》上书写“工程量情况属实”并签名，其中一张《装修结算表》载明装修项目总价为1329966.79元(此工程为目前所做工程量，完工后结算将按现场实际测量数量为准)，其余三张《装修结算表》载明一、二楼厕所做防水等装修项目的单价。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在上述《装修结算表》上加盖“广西塑料研究所”公章。2014年9月5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在原告出具的《装修结算表》上书写“工程量情况属实”并签名，《装修结算表》载明：砌砖墙(18墙)等55项装修项目的单价、数量及单项金额，并包含厂房改造铁皮隔墙、厂房改造包工砌墙工装修项目的金额11970元、33247.8元；总金额为1645491.5元。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在上述《装修结算表》上加盖“广西塑料研究所”公章。2014年9月，原告实施的装修工程停工。原告就涉案装修工程共收到被告禾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83万元工程款，其中被告禾益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50000元，于7月3日支付10万元，于7月17日支付10万元，于7月25日支付5000元，于8月5日支付10万元，于8月22日支付20万元，于9月22日支付3万元，于10月16日支付20万元，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45000元。2017年7月21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甲方、原名称广西塑料研究所)、被告广兴公司(乙方、原名称金旺角公司)、被告禾益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乙方作为甲方“实施企业整体搬迁及职工宿舍改造项目”的中标单位，丙方的全部产权（包括土地、厂房、办公楼等）等，丙方同意在甲、乙双方合作条件达成时按本协议提供给甲方作为整体搬迁使用。现三方达成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书》有效期限从2015年12月31日延长至2018年7月31日；二、三方自签订补充协议书之日起一个月内，由乙方负责全部解决丙方之前经手的车间、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款(共计735491.50元)、灯饰款(共计12044.56元)，水电线路安装工程款(共计75985元)，总计823521.06元(由甲方提供证明，乙方派人审核，以最终审核结果为准)；三、本补充协议经三方签字生效后，甲方拥有丙方的土地、厂房、办公楼等经营使用权(期间场地水、电、场地、人工等均由甲方承担），但不得用于抵押、出售。乙方尽快将丙方场地装修完毕交付甲方使用。四、甲乙双方将梧州市新兴二路131号地块约50亩划拨性质土地利用危旧房改造方式进行开发，乙方摘牌获得开发权后，丙方同意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股权转让款在6000万元的搬迁补偿款中扣除。2018年9月13日，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甲方、原名称广西塑料研究所）、被告广兴公司(乙方、原名称金旺角公司)、被告禾益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解除协议书》，三方约定：一、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合同书》，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在甲、乙双方合作过程中，乙方对丙方部分车间、办公楼进行改造，改造费用约82.35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及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三方就《合同书》、《补充协议书》解除事宜，达成本协议。二、甲、乙、丙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解除，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解除，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各方互不追究原《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相对方的违约责任，互不再履行原合同及协议书项下各方的权利义务。三、乙、丙方同意，乙方就丙方车间、办公楼装修费用分担事宜，由乙、丙方自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原告认为，其完成的装修项目工程款合计为1645491.5元，被告禾益公司仅支付83万元，三被告至今尚欠工程款815491.5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成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一、潘雄飞当时代表被告禾益公司与原告协商装修事宜，潘雄飞也同时受金旺角公司指派。二、期间，原告向潘雄飞提交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原告完成了车间的装修，办公楼还差10%未完成装修。2014年9月5日，原告与白宇确认了工程量为1645491.5元，白宇在当天签名确认情况属实。2015年7月，潘雄飞指派了5个人与原告、塑料研究公司到现场丈量，并确认工程量为1645491.5元。之后塑料研究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但潘雄飞一直没有在结算单上加盖禾益公司和金旺角公司的公章。被告禾益公司、广兴公司的代理人陈述，一、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与金旺角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搬迁和装修费用由金旺角公司负责，由塑料研究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对价。对于地址的选定及装修要求均由塑料研究公司决定，金旺角公司不负责选定装修人员及结算装修费用。金旺角公司根据塑料研究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在6000万元的限额内支付装修款项。二、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属于禾益公司。金旺角公司和禾益公司没有指派人员与原告结算工程量。2017年金旺角公司与塑料研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核定工程量为82.5万元，该金额是根据塑料研究公司提供的证明，经过金旺角公司审核后确认，双方并没有去现场进行丈量核实。另外82.35万元指已经向原告及黄治雄(146号案件的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三、金旺角公司与塑料研究公司签订合同书后，金旺角公司需要支付搬迁和装修费用，故金旺角公司找到禾益公司，有意向收购禾益公司的股份，并由禾益公司应金旺角公司的要求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四、2015年至2017年期间，塑料研究公司将两条生产线搬到装修好的车间。2018年双方签订解除协议后，禾益公司将车间收回了，没有对装修部份进行折价处理。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代理人陈述，一、塑料研究公司与金旺角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约定装修费用由金旺角公司负责，由塑料研究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对价。金旺角公司提供搬迁场所，禾益公司指定施工队进行装修。塑料研究公司不负责也不参与结算，也不需要由塑料研究公司提供证明材料，由禾益公司直接与施工人员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二、2015年潘雄飞确实派人到现场核定工程量，白宇在结算单上签名，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塑料研究公司。塑料研究公司在2018年10月8日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当时是应原告要求，并不是塑料研究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只是为了证明原告对涉案厂房进行了装修而已。三、解除协议书中的“82.5万元”是由金旺角公司提供，塑料研究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双方并没有到现场核实工程量。塑料研究公司并没有使用涉案厂房。本院认为，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与广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被告广兴公司在6000万元限额内负责支付塑料研究公司搬迁的场地及装修费用，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将其有权使用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被告广兴公司名下。原告唐荣荣按照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要求，对被告禾益公司所有的位于梧州市长洲区工业集中区B区的厂房、办公楼进行装修，该厂房、办公楼当时约定由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搬迁使用。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三被告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如何确定原告完成的装修工程款？三、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由于原告并未与三被告签订装修合同，无法通过书面合同来认定与原告成立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故本院通过与原告协商装修事宜的主体、合同的履行情况、装修工程款的结算等因素，并结合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和广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对与原告成立装修装饰合同的主体进行综合认定。第一、原告主张被告广兴公司指派潘雄飞，并由潘雄飞代表被告禾益公司与原告协商装修事宜。虽然被告广兴公司否认潘雄飞为其公司员工，但潘雄飞与被告广兴公司同时为广西梧州金旺角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而《合同书》约定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搬迁厂房，由被告广兴公司组织有相应资质的单位，对新址项目和住房项目进行工程勘验、设计、施工、验收等工作，故本院认定被告广兴公司指派潘雄飞与原告协商装修事宜的事实。第二、原告在装修过程中，根据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提出的要求对厂房、办公楼进行装修。第三、原告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对装修单价、面积及总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虽然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主张白宇与原告确认工程量是其个人行为，不代表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但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事后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了装修工程总价款；另外《合同书》亦约定，新址项目建设均需按被告塑料研究公司要求的方案完成，在总预算范围内，全部开支费用需经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审批，该条款可以证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有权对装修工程款进行确认，白宇与原告对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属于代表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第四、被告禾益公司向原告支付了83万元的装修款项，而被告广兴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也承认因其需要支付搬迁和装修费用，故被告广兴公司有意向收购被告禾益公司的股份，并要求被告禾益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第五、被告广兴公司与塑料研究公司签订《合同书》，被告塑料研究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企业的整体搬迁，包括对厂房、办公室进行装修，并以转让土地使用权作为对价；被告广兴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以支付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搬迁的费用(包括厂房、办公室装修费用)作为对价，两者的合同目的均与原告装修涉案厂房、办公室具有不可分割性，被告广兴公司、塑料研究公司均为原告装修涉案厂房、办公室的受益主体。同时，被告广兴公司、塑料研究公司亦分别参与了原告装修涉案厂房、办公室的整个过程，包括与原告协商装修事宜、对原告的装修提出要求、与原告对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向原告支付部份装修工程款。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广兴公司、塑料研究公司共同与原告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然原告装修的涉案厂房、办公楼属被告禾益公司所有，且被告禾益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份装修工程款，但被告广兴公司承认当时根据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要求选择使用被告禾益公司所有的厂房、办公楼作为被告塑料研究公司搬迁的场所，并要求被告禾益公司向原告支付部份工程款。另外，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潘雄飞当时代表被告禾益公司与原告协商。而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禾益公司转让其股权，属于被告禾益公司与广兴公司、塑料研究公司的内部关系，与原告装修涉案厂房、办公楼没有关联性，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禾益公司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原告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于2014年9月5日对装修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白宇确认原告完成的装修工程款为1645491.5元，该款项已包含原告与白宇之前结算的11970元、33247.8元。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事后也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确认工程量情况属实，证明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对原告完成的装修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主张在装修结算上盖章，仅为证明被告禾益公司与原告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结算表上的工程量、工程款不予认可，其主张与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情况属实”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合同书》约定，被告广兴公司在6000万元限额内支付搬迁和装修费用，如所需费用不足6000万元，由被告广兴公司向塑料研究公司支付不足6000万元的差额部份；新址项目建设在总预算范围内，全部开支费用需经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审批。而被告塑料研究公司对原告完成的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合情合理，也符合上述条款的约定。第三、本案中，被告广兴公司、塑料研究公司共同与原告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被告塑料研究公司与原告对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的结算结果对被告广兴公司同样具有法律效力。第四、被告广兴公司与塑料研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解除协议书》，虽然约定改造费用约82.35万元，但被告广兴公司与塑料研究公司均承认双方并没有去现场进行丈量核实。而被告禾益公司根据广兴公司的要求已向原告支付83万元，加上(2019)桂0405民初146号案件中被告禾益公司向黄治雄支付的95000元，被告禾益公司支付的费用实际已超过了上述协议约定的82.35万元。故《补充协议书》、《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改造费用不能作为认定原告完成装修工程款的依据。因此，本院根据2014年9月5日的结算单认定原告完成的装修工程款为1645491.5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与被告广兴公司、塑料研究公司并未签订合同，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期限。原告可以催告两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而被告塑料研究公司的员工白宇于2018年10月8日对原告等人的装修、改造工程建设，向单位申请使用公章，可以证明原告当时进行了催告，至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原告完成的装修的工程款总计为1645491.5元，被告广兴公司仅要求禾益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3万元，至今尚欠装修工程款815491.5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广兴公司、塑料研究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815491.5元及逾期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原告与被告禾益公司不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其要求被告禾益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815491.5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塑料研究所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唐荣荣支付装修工程款815491.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唐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4元，由被告广兴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塑料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慎瑜人民陪审员  朱恩传人民陪审员  李丽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谢廷耘书 记 员  郭 莹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