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8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嘉晖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594号乐斯大厦507室。 授权代表人：赵珍员，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樟，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道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287-309号101单元C区05室。 法定代表人：林勇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华星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后龙镇上西村。 法定代表人：林勇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华达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霞南路599号之一办公楼一楼107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嘉晖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道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升公司）、泉州华星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华达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民终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嘉晖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提审或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未充分保障香港投资商在内地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1.原审法院未审查嘉晖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认定《增资扩股协议书》在本案中外合资合作关系中是纲领性文件，对中外合作股东具有合同约束力。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推断《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五款规定局限于增资扩股完成之时以及之后一段合理期限，限制了嘉晖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规定。《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可以根据各方意见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因此法定代表人的更换也应当经三方友好协商同意才能变更。二、原审判决认定在增资扩股完成后，此后公司运作应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忽略了中外合作合同是公司股东合同权利义务的纲领性文件，没有体现我国合同法中均衡保护港资合营者的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1.公司章程中的条款与股东合作合同条款存在冲突时，应充分考虑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约定，不得违反合同的契约精神和违背中外合资企业法的特别法规定。2.《增资扩股协议书》对合同条款与公司章程存在冲突时，也约定“本协议未涉及之其他事项，悉依循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应得到各方遵守。3.三方在《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法定代表人维持不变”，是港资合营者依据中外合作合同保护其作为创始股东地位的合同条款，也得到其他当事人的同意。三、《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法定代表人维持不变”并非永久不变，而是应该依据协议第九条约定，由三方协商一致意见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而不是任意由中方股东利用以两方优势投票权作出的董事会决议而予以变更，损害港资合营者的合法权益。赵珍员作为港资股东的代表，已经担任五年两个月法定代表人，不存在不适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形，道升公司、华星公司自行签署董事会决议罢免赵珍员的法定代表人，排除嘉晖公司作为港资合营者的公司治理层的任职权利，损害了港资合营者的公司治理权利，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 道升公司、华星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原审判决对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事实认定，充分考虑了协议书签订目的、背景及各方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1.原审判决并未否认《增资扩股协议书》对中外合作股东具有合同约束力，华达公司已于2011年完成增资扩股，该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均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厦门市投资促进局关于同意厦门华达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等事项的批复》只能说明《增资扩股协议书》已经获得相关部门审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2.《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增资后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维持不变，应结合上下文、合同签订目的等正确理解，增资后公司名称仍登记为华达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赵珍员。该条没有法定代表人不得变更或变更需要合营三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在增资扩股后，嘉晖公司在对华达公司的持股比例降低，不再是控股股东，但仍保持原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暂时不变，仅为针对增资扩股事宜的临时性安排，不是永远不变，不能约束、侵害华达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企业的公司自治权。3.法定代表人应由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决议确定，华达公司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合法有效。二、公司股东之间不存在纲领性文件，《增资扩股协议书》与公司章程也不冲突。1.该协议没有限制完成增资扩股后按照法定程序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道升公司和华星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2.公司章程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一切重大问题均有明确规定，合营各方均应遵守公司章程规定。3.嘉晖公司主张法定代表人是依据中外合作合同保护创始股东地位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嘉晖公司再审申请书中亦认可法定代表人并非永久不变，在《增资扩股协议书》业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华达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和公司章程规定，选举新任董事长并变更法定代表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符合公司自治原则。嘉晖公司委派的董事赵珍员已经担任5年2个月的法定代表人，充分说明港资合营者享有充分的公司治理的权利，不存在损害港资合营者公司治理权利的情形。原法定代表人任职期满后，华达公司按照法定程序更换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治理的正常行为，嘉晖公司主张道升公司和华星公司排除其合法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嘉晖公司申请再审强调所谓的港资，应与其他投资一样平等保护。 华达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晖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1.原审判决对于《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理解正确，合营各方从未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得变更，《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五条所谓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维持不变”系指该次增资前后法定代表人暂不变化，合营企业在此后的实际运行管理，有权依据法律、公司章程进行。2.公司章程与《增资扩股协议书》之间不存在矛盾，协议书目的在于对股权转让、增资扩股事宜进行协商，并无约定法定代表人不得变更或变更需经合营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公司具体经营、管理事项应以公司章程为准。3.华达公司根据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公司法相关规定选举新任法定代表人，合法合规，无需适用合资方之间的协议。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董事长是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华达公司按照合法有效的董事会决议，已选举新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不存在损害港资合营者权益的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符合法律规定。嘉晖公司主张《增资扩股协议书》在中外合资合作关系中为纲领性文件，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法定代表人应当维持不变，如变更应经三方协商一致，但原审及申请再审期间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书》签订的目的、背景及后续履行情况，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推定各合资方并无法定代表人永久不变的意思表示，于法有据。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增资扩股的目的已经实现，华达公司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变更董事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相关董事会决议有效，且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嘉晖公司关于赵珍员继续担任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嘉晖公司主张道升公司、华星公司依据公司章程作出董事会决议罢免赵珍员，侵犯了港资合营者的合法权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嘉晖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嘉晖国际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