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872号原告：北京炼焦化学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东口。法定代表人：吴永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超，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健，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乐园文化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水岸南街16号楼15层1512。法定代表人：李和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娟，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和文，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炼焦化学厂（以下简称炼焦厂）与被告北京百乐园文化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园公司）、第三人李和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炼焦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超、栗健，被告百乐园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第三人李和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炼焦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百乐园公司所占用京朝国用（xx划）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上腾退，将所占土地交还原告炼焦厂；2.被告百乐园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84年，炼焦厂在国有划拨用地上自建占地28141平方米的某公园，其中配套房屋776.4平方米，1988年12月28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焦化厂就以上150497.44平方米国有划拨用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关于某公园所占土地，2011年11月炼焦厂建设开发xx中心使用43724.47平方米土地由划拨变为出让，原有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收回，炼焦厂取得更新后xx号土地证，该证载述炼焦厂对化工路东口南侧106772.97平方米国有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2019年8月，炼焦厂发现百乐园公司在某公园开展经营活动，其中使用的建筑系违法建筑。炼焦厂要求百乐园公司予以拆除，百乐园公司拒绝。根据法律规定，炼焦厂提起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炼焦厂表示，如果经法院认定涉诉土地由第三人李和文实际占有，则诉请李和文腾退并返还涉诉土地。被告百乐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炼焦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百乐园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涉诉土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第三人李和文述称：不同意原告炼焦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和文与陆某核实过，炼焦厂持有土地使用证范围不含某公园；2.李和文与北京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李和文承包某公园管理、投资建设、养护一系列权利和义务，并经过金桐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3.2013年4月9日，金桐公司与炼焦厂签订劳务服务合同、花木养护协议，确认金桐公司享有管理某公园权利；4.2005年9月，某集团向国资委上报关于劳务公司主辅分离并得到批复，于2005年12月28日完成改制，注册公司，2006年5月1日公司名称完成变更，说明李和文管理某公园合理且合法，金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与25名股东均系炼焦厂职工；5.朝阳区园林局年鉴书授权金桐公司管理某公园。开庭当天，李和文变更意见表示李和文非涉诉土地实际占有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炼焦厂于2011年11月2日取得京朝国用（xx划）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如下信息：地号xxx，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06772.97平方米，宗地平面图显示该宗地块东北向临化工路，西北向临某乡某村村民委员会和某室内装修工程公司，西南向、正南向、东南向临十某乡某村村民委员会。该宗地块显示包括炼焦厂和某公园。炼焦厂于1988年12月取得朝全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如下信息：房屋坐落朝阳区（某公园），幢号1至12，间数46间，建筑面积776.4平方米。百乐园公司、李和文提交如下合同：1.2012年3月30日，金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和文作为乙方签订的《合同书》，主要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甲方负责提供休闲花棚用地，保障公园正常公益性开放时间，负责水电接入，乙方负责花室、码头水面、亭棚等施设投资改造及展室内部陈列设施展览的经营管理和服务。乙方经营方案经甲方审核后方可进行实施。双方另对合作期限、租金标准进行约定。2.2012年12月8日，金桐公司作为甲方与北京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双方对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合同协议进行补充，同意在花棚位置建设儿童乐园，改造后游乐项目应合规合法性使用，违规违法性使用责任由责任方承担经济法律责任。3.2012年7月10日，金桐公司作为甲方与泓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乙方投资对牡丹园东南侧进行景观调整改造，乙方改造以不破坏公园整体效果、不破坏树木绿地为原则。改造后景观主要作为公益性参观等合规合法性使用。关于三份协议中乙方主体不一致问题，百乐园公司、李和文主张：从时间和延续顺序上看，《合同书》、《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依次签订；从签订目的和内容上看，签订《合同书》时准备经营花卉，之后签订《补充协议二》时调整为经营游乐场和度假木屋，再之后签订《补充协议》时调整为经营游乐场和美食；从签订背景看，李和文是实际控制人，因陆某不同意在补偿协议中以李和文个人名义签订，故以李和文配偶的泓达公司名义签订。百乐园公司、李和文提交北京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2007年3月出具的《关于北京炼焦厂化学厂劳务公司主辅分离改制分流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根据我委批复，某集团完成炼焦厂资产审计评估、三类资产认定、国有资产处置等工作，并按新设分立方式对炼焦厂劳务公司进行改制，2005年12月28日完成改制后新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工作，新公司名称“北京某设计有限公司”，2006年5月1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百乐园公司、李和文提供北京市电力公司与金桐公司作为用电人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人为金桐公司，用电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路口某厂公交总站南。百乐园公司、李和文提供炼焦厂作为甲方与金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4年4月签订的《劳务服务合同》、《花木养护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卫生清扫、保洁劳务、花木养护、绿化、节日庆典期间花木装点等服务，对于服务区域和位置，表述为：焦化厂总部所辖区域内道路、院内广场、停车场、办公区。百乐园公司、李和文提供《朝阳园林绿化年鉴》（xx年）第96页至第97页记载：某公园始建于1984年，目前委托北京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管理。百乐园公司、李和文提供其作为出租方即甲方与北京某幼儿园作为承租方即乙方共同于2016年4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xx号（某公园内）的部分房屋出租给乙方。上述房屋占地面积大约500平方米，双方另对租期、租金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经查，工商登记信息中北京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北京某交通设施商贸有限公司被注销。本案审理期间对某公园进行了现场勘验，选取若干建筑及附属设施，各方均认可现由李和文控制和使用；某公园大门（北门）处，疫情之前由李和文安排人员管理、控制，疫情发生后炼焦厂也安排人员与李和文共同管理、控制；经询问，各方均认可某公园房地平面图中标注为砖01（291.84）、砖01（291.60）、砖01（224.09）、砖01（81.75）、砖01（213.05）、砖01（469.66）、砖02（395.29）及相关建筑所围空场现由北京某幼儿园控制占用，除此之外，某公园其他场地由李和文实际控制。经询问，炼焦厂表示对案外人北京某幼儿园实际占有、控制的土地部分，将另诉主张权利。本案开庭之前，百乐园公司、李和文再次提交金桐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和文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双方达成合作协议，甲方负责协调园林相关部门政策规定，保障设施改造，环境提升顺利完成，负责清理休闲花棚用地，负责绿地养护、动物饲养工作等。合作协议尾部由陆某与李和文分别签字，但未加盖金桐公司的公章。百乐园公司另申请法院调取某公园划转文件、市长办公会决议、2000年以来炼焦厂和金桐公司签订所有合同以及某公园花房拆除合同及补偿协议，百乐园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前述文件材料的具体信息、形成时间、保存机关，以及与本案主要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调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权利。根据在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情况，炼焦厂系涉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李和文虽对此不予认可，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李和文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法律规定物权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现炼焦厂根据其物权权利人身份主张实际占有人腾退涉诉土地，经本院现场勘验情况，李和文系某公园（不含北京某幼儿园实际占用场地）实际占有、控制人，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和文是否应对涉诉土地予以腾退，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物权具有对世性，除物权人本身之外，其他人不应对物权人的权利形成侵害。李和文虽主张其与金桐公司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前述合同关系仅能约束金桐公司，而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物权人即炼焦厂；其次，关于炼焦厂与金桐公司的关系，二者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应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即便根据2007年3月出具的《关于北京炼焦厂化学厂劳务公司主辅分离改制分流有关情况的说明》，金桐公司也已经于2006年5月份完成改制成为独立民事主体，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性，李和文于2012年首次与金桐公司签订合同时理应对金桐公司与炼焦厂属于不同民事主体的法律事实知晓；再次，李和文虽提供炼焦厂与金桐公司之间的劳务服务合同、花木养护协议等，但前述合同并未约定炼焦厂赋予金桐公司有权将涉诉土地对外出租或开展合作，故炼焦厂与金桐公司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不能作为李和文占用涉诉土地的合法依据；另外，李和文提供《朝阳园林绿化年鉴》（xx年）记载：某公园目前委托北京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但该记载并未明确管理权限包括对外出租的权利；最后，李和文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炼焦厂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对抗炼焦厂的腾退诉请。综上，炼焦厂作为涉诉土地的物权权利人，排他性是物权的基本属性，故本院对炼焦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炼焦厂起诉要求无权占有人腾退土地,是物权人为实现其物权的完满状态而提出返还原物诉请,与之对应的返还义务人是无权占有人,非占有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本院现场勘验情况以及当天所制作的谈话笔录，能够明确涉诉场地除北京某幼儿园实际控制使用一部分之外，均由李和文实际控制和使用。虽然开庭当天李和文出示《合作协议》并主张陆某、金桐公司与李和文共同实际占有、控制涉诉场地，但该《合作协议》未加盖金桐公司公章；在签订主体上与之前《合同书》、《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不一致；出示时间拖延到开庭当天，李和文虽表示时间太长一直没找到，但却能及时提供时间更久远的《合同书》、《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等文件，该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合作协议》内容亦与本院现场勘验情况不一致，现场勘验并未发现除李和文、北京某幼儿园之外的案外人对涉案场地实际占有、控制，该《合作协议》明显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现李和文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金桐公司有权将涉诉土地对外出租或开展合作，且炼焦厂对案外人金桐公司相关权利也不予认可，故本案不再追加案外人金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李和文与案外人金桐公司之间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问题，可依法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腾退范围，各方均认可某公园内部分土地由案外人北京某幼儿园实际控制使用，且炼焦厂亦同意向案外人北京某幼儿园另诉主张腾退，故本院不再处理由案外人北京某幼儿园实际控制土地的腾退问题。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第三人李和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占有的京朝国用（xx划）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土地（不含案外人北京某幼儿园实际占有使用部分），全部腾退并交还给原告北京炼焦化学厂。案件受理费70元，由第三人李和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云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