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7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陵，男，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仁辉，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呈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瑞金路6-102号。 法定代表人：金勤敏，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金勤敏，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 再审申请人段陵因与被申请人余仁辉、原审第三人赣州市呈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祥公司）、金勤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段陵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2020）赣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2.维持本案一审判决；3.维持一审法院查封执行本案商铺的首封顺序；4.余仁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段陵不认可新证据的情况下，未开庭审理本案，仅通过书面审理就采信余仁辉的单方陈述，剥夺了段陵对余仁辉二审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的辩论权利，属程序违法。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未传唤证人到庭询问，亦未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仅凭余仁辉单方陈述即采信其提供的新证据，推翻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余仁辉二审提供的证据在执行异议及一审期间均未向法庭提出，段陵有正当理由怀疑证据是事后补签或制作，不认可上述证据。2.案涉执行笔录载明，法官询问“1栋1#-10#商铺4栋1#-12#商铺的真实交易情况”，被询问人金修刚明确表示“除1栋9#、10#,4栋5#，其余商铺是不真实交易，同意法院拍卖”。金修刚系呈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勤敏的小儿子，是呈祥公司财务管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呈祥公司事务完全清楚，其陈述应当被采信。段陵一审提供的案涉商铺物业公司《回函》及执行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虚假，余仁辉始终没有占用案涉房屋。余仁辉二审提供的《确认书》《受权委托书》《收据》为金勤敏的大儿子金**提供，《商铺出租委托合同》为金勤敏的小儿媳程**提供，提供证据的人员均与当事人有关联，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3.呈祥公司在执行笔录中自认案涉商铺不是真实的交易，二审中未能举示证据推翻其自认，其陈述不应予以采信。三、案涉商铺拍卖成交时未有人向法院提出物权异议，司法拍卖没有违法，也不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至今未作出无效、撤销的裁定。段陵作为买受人，按照规定履行全部义务，竞拍成功，不存在过错。四、二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审理本案不当，认定余仁辉享有物权期待权错误。呈祥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进行审理。余仁辉与呈祥公司之间系以房抵债，虽然案涉商铺买卖合同办理了备案登记，但并非物权预告登记，不产生物权请求权效力。余仁辉在完成物权登记之前，基于以房抵债，仅享有普通债权请求权，并不产生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案涉商铺不是用于居住的商品房，余仁辉自述用于出租经营，与消费者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有基础性的区别，不能适用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余仁辉没能提供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五、段陵于2017年10月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了案涉商铺。在执行拍卖过程中，呈祥公司始终配合法院完成了拍卖程序，余仁辉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9年6月29日竞拍成功两个多月后，2019年9月2日余仁辉才提出执行异议，与常理不符。多份法院裁判文书证实余仁辉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涉及多起债务执行案，执行标的仅数万元，却未履行，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余仁辉自称2017年5月以1200多万元买了案涉4间商铺，与其经济状况明显不符。六、呈祥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存在对案涉商铺作不真实交易伪证的行为，案涉商铺交易的真实性存疑，有恶意串通，逃避生效判决的可能。七、二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负担分配不公平。原审法院驳回余仁辉确认案涉4间商铺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余仁辉至少应负担案件二分之一受理费。呈祥公司、金勤敏是引起本案纠纷的被执行人和过错人，二审判决却判决共同负担三分之一诉讼费用，明显偏袒呈祥公司、金勤敏。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剥夺段陵辩论权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案件是否需要开庭审理需要合议庭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二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和调查，各方当事人在询问过程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并对对方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质证，亦对案件充分发表了意见。段陵主张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剥夺其诉讼权利，不能成立。余仁辉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兴业银行专票凭证证明其于2016年8月18日和19日向呈祥公司转款1000万元的事实，段陵对此未提出异议。结合原审查明的呈祥公司与余仁辉签订《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网签备案、并在当日向余仁辉出具收条等事实，对余仁辉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段陵怀疑余仁辉与呈祥公司、金勤敏之间存在倒签协议、恶意利用以房抵债方式损害第三人权益、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余仁辉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系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的规定，本案中余仁辉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与呈祥公司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性质为商铺，并非用于自住，不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原审法院未适用该条规定审查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7年5月9日，法院查封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余仁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审法院已查明，2017年6月15日呈祥公司向余仁辉发出《交房通知书》，2017年6月30日金勤敏与呈祥公司工作人员一起为余仁辉办理交房事宜，物管公司确认自2017年6月30日始正式为广大业主服务并要求交纳物业管理费。段陵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上述事实，二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房屋已经处于余仁辉的占有之下，并无不当。余仁辉、呈祥公司、金勤敏一致同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商铺购房款，呈祥公司已经出具收据认可余仁辉已支付全部价款，应视为余仁辉已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案涉房屋因呈祥公司、金勤敏涉诉被查封，并非因买受人余仁辉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余仁辉对案涉房屋的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判决立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段陵作为申请执行人，其通过拍卖竞拍案涉房屋，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未作出拍卖成交裁定，段陵主张其已取得案涉房屋的财产权益，亦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基于诉讼费用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整范围，二审法院根据双方胜诉、败诉的情况确定案件受理费用，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段陵主张二审法院诉讼费认定错误，不能成立。 综上，段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段陵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