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120号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汉溪大道西283号东座2507。法定代表人：饶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公园路99号舜浦大厦2层A区264室。法定代表人：林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轶开，男，公司员工。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王策，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轶开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侵权平台显示发布该侵权作品用户名为“月亮不要睡”）；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易畅先生是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的经营者，其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的涉案文章作品《我可能得了一种叫作初老的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行使。被告在没有得到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简书”发布涉侵权文章《恭喜你，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该文章全文抄袭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我可能得了一种叫作初老的病》。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依法提起诉讼。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已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网络“内容提供者”。2.涉案文章为原告平台用户自行发布的文章，被告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3.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4.被告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断开、屏蔽了文章链接）.综上被告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04月01日，经营范围包括：广告业；电子商务信息咨询；贸易咨询服务；商标代理等服务；版权服务；专利服务；文化艺术咨询服务；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科技项目评估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计算机信息安全产品设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网络安全信息咨询；互联网区块等。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08月06日，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科技专业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电子商务；商务咨询，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咨询等。经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址为××的主办单位是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二、涉案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文章发表截图。文章标题为《我可能得了一种叫作初老的病》，作者为“易老板”，发表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文章为图文结合的形式，原告仅对其中文字部分主张权利。2.“樱桃画报”公众号文章署名的说明显示“樱桃画报”公众号由易畅运营，“易老板”“我是易老板”“樱桃小丸子”均是易畅的笔名，发布在该公众号上的文章著作权归其本人所有，该说明有“易畅”签名及指模。3.微信账号主体信息截图显示“樱桃画报”微信公众号主体信息为“易*”，身份证号4202****82914。4.《授权证明》载明易畅（身份证号）把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账号为intozine）的所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使用，授权期限为2019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在此期限内，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不限于诉讼、协商、和解及获取赔偿等。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2019年9月27日，原告委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代理人邢某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2498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了本案的侵权网址××/p/4d3069113adc，所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为20190903093308680962906。原告主张涉案权利文章为2033字。被告认可被诉侵权文章部分截取原告主张权利文章，但认为其只是提供信息储存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已经断开被诉侵权作品的访问链接及披露用户身份信息，不构成侵权。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简书社区管理规则》，显示简书网用户可以对涉嫌违规的行为和用户进行举报，违规的信息由简书根据规定视情节严重程度进行相关封号、锁文、禁评论等相关处理；2.简书网在搜索页面，显示简书网的介绍为“简书是一个优质的创作社区。”；3.简书网的注册页面及用户协议，显示简书网的用户在注册时需要签订相关用户协议；4.涉案被诉侵权链接被屏蔽前后页面截图，显示被诉侵权文章于2018年10月13日由用户“月亮不要睡”发布于简书网，字数1780，阅读178。5.上传案涉文章作品的账号用户后台信息，用户信息仅包含用户昵称、用户注册时间、用户手机号，无实名制信息。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明确其主张的赔偿金5000元包含公证费50元及经济损失4950元，并提供了8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该份公证书包含了包括本案在内的64个侵权网址信息。律师费尚未实际支出。为证明“樱桃画报”微信公众号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原告提交了公众号后台截图拟证明粉丝量，提交了推广服务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等拟证明以该公众号合作推广及收费情况。另原告提供了电子邮件记录截图、律师函拟证明曾发送律师函邮件就涉案侵权事宜与被告进行协商，因无法协商成功故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本案原告对涉案文章《我可能得了一种叫作初老的病》中主张权利，该文字部分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系列案中，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文章发表展示截图、“樱桃画报”公众号文章署名的说明及微信账号主体信息截图，同时提交了《授权证明》拟证明其从权利作者处获得授权。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发布了与涉案文字作品大部分内容一致的文章，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辩称其仅为信息存储空间网络服务提供者，侵权内容由网络用户上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本案中，被告虽然对发表用户的后台信息进行披露，但其提交的用户信息仅包含用户昵称、用户注册时间、用户手机号，并没有用户的实名认证信息，不能证明被诉侵权文章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因此不能证明被告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后台粉丝截图、有关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的推广服务合同及发票、转账凭证，拟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考虑到为特定目的推广与本系列案涉案文章在具体内容、发布目的上的差异，该情况仅作参考。（二）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取得及利用方式。原告从原作者处取得涉案作品，其未提供证据亦未向法院说明其为涉案作品所支付的对价，亦未证明其本身对涉案作品的实际使用情况。（三）主张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原告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述说了作者对自身成长经历的感悟，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但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故而权利作品独创性并不高。（四）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创作后，作者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原告权利文章字数为2033字，被诉侵权文章是对原告主张权利文章作品主要部分进行截取使用，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六）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虽在未取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传侵权文章，但庭审前被告已主动删除被诉侵权文章，且结合被诉侵权文章的浏览量数据，本院认定被告的侵权情节较轻。（七）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而产生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因同一份公证书涉及多宗案件，本院将依据公证费支出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另原告在起诉前曾寄函与被告协商未果，因此认定原告委托律师存在一定的必要性，但原告未明确律师费具体金额且尚未实际支出，故本院结合原告批量取证、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审理的情况对律师费用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600元；二、驳回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佰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