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7486号 原告:成都陌尚花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柳荫路96号5楼5189号。 法定代表人：贺皎洋，系成都陌尚花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阿源，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龙，男，系成都陌尚花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刘俐杉（曾用名：刘丽莎），女，199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成都陌尚花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陌尚花开公司)与被告成刘俐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陌尚花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阿源、梁龙龙，被告刘俐杉到庭参加诉讼。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陌尚花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俐杉立即向陌尚花开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2、刘俐杉承担陌尚花开公司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刘俐杉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3日，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签订《主播协议》，约定刘俐杉在陌尚花开公司指定的播平台进行主播活动，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建立起全网络独家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间为2019年12月3日至2022年12月30日，后双方确定直播平台为“陌陌”平台，直播账号为：76×××25,昵称为：拾月。《主播协议》约定了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之间的独家合作，主播合作期限内，刘俐杉必须通过陌尚花开公司从事主播协议项下的任何合作安排或类似活动，不得自行或经由第三方从事该等合作安排或类似活动，除陌尚花开公司所安排的相关活动，其不会以任何方式参与或从享与陌尚花开公司任何业务具有利益冲突或者可能或一定会对陌尚花开公司业务产生影响的任何事宜，若刘俐杉违反独家合作约定应向陌尚花开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应为以下两者中的较高值：（1）500000元；（2）刘俐杉因违约行为而取得收入的20倍”。2020年4月，陌尚花开公司发现刘俐杉无故停播数日，后意外发现刘俐杉未经陌尚花开公司允许在陌陌平台私开小号进行直播（陌陌号：782538210,昵称：子曦），随即于2020年4月7日发函警告刘俐杉并要求刘俐杉次日至陌尚花开公司协商违约事宜，后双方经过协商，陌尚花开公司表示暂不追究刘俐杉上述违约情形，刘俐杉也表示愿意改过自新，好好直播，遂双方于2020年4月8日签署了《陌尚娱乐主播协议》，对2019年版本的《主播协议》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严格要求了刘俐杉的每月播出时长并提高了刘俐杉的违约门槛。《陌尚娱乐主播协议》约定刘俐杉每月有效直播时长合计应达到150小时······如连续2个月无法完成直播任务，视为刘俐杉重大违约，陌尚花开公司有权利单方解除本合同，刘俐杉还需向陌尚花开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但该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刘俐杉依旧不能完成直播任务，自2020年4月8日至今，总共只播出了约28小时，最后一次直播时间是2020年4月24日，自该日之后，便完全停播，且至今对陌尚花开公司的要求不予理睬。陌尚花开公司认为，刘俐杉在2020年4月在陌陌平台私自开播的行为违反了《主播协议》约定，双方重新签订合同后，又严重违反约定，并从2020年4月24日之后完全停播的行为，其违反了《陌尚娱乐主播协议》的约定，上述两项违约行为按照刘俐杉自愿签署的合同约定共计应当向陌尚花开公司承担违约金合计2500000元，但考虑到刘俐杉的经济能力和刘俐杉能给陌尚花开公司带来的收益，陌尚花开公司自愿酌情将上述违约金下调为300000元。 刘俐杉辩称，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签订第一份《主播协议》，但该合同陌尚花开公司未交给刘俐杉一份。刘俐杉未与第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没有损害过陌尚花开公司利益。双方在2020年4月重新签订了一份主播协议，该协议上双方权利完全不平等，刘俐杉是被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且签订该协议时第一份合同的问题已经解决，第一份合同中出现的问题不应带再追究。刘俐杉停播的原因是陌尚花开公司未给刘俐杉发工资，第二份合同签订之际告知刘俐杉之后工资会正常发放，但刘俐杉至今没有拿到2020年3月、4月应得的工资。所以刘俐杉并未违约，请求驳回陌尚花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3日，陌尚花开公司（甲方）与刘俐杉（乙方）签订了一份《主播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对其定位，愿意根据甲方指示在甲方提供的平台上担任主播，实现双方共同发展，共同获益；双方合作期限从2019年12月30日至2022年12月30日；乙方应于甲方指定的直播平台登录甲方指定的账号，以甲方指定的方式进行主播活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在其他直播平台或使用其他账号或以其他方式进行主播活动；合作期内，乙方每天每场直播持续时间不得低于4小时，如乙方为线下或线上主播的，其月直播小时总数不得低于100小时且月直播天数不得少于25有效工作日，或月直播小时不得低于120小时且月直播天数不得少于22有效工作日；乙方应保证在合作期间内，甲方为其唯一、排他的合作方，其不得与任意第三方就主播协议项下任何合作安排或类似活动达成任何协议，必须通过甲方从事主播协议项下的任何合作安排或类似活动，不得自行或经第三方从事该合作安排或类似活动，若乙方违反此约定经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或因违约行为而取得收入的20倍，取两者较高值；甲方将安排专业技术人员负责乙方主播活动的培训指导工作，向乙方提供专业指导及建议，承担培训指导费用，甲方向乙方提供优质上等直播设备和直播场地供应乙方进行直播；甲方将在艺名选定、形象塑造、风格定值等领域对乙方进行商业包装，根据乙方情况对乙方进行宣传推广并承担推广费；乙方因该协议可取得的收益为主播项目收益、推广收益、知识产权收益之和，甲方应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当月收益。 合同签订之后，刘俐杉用昵称“拾月”在陌尚花开公司指定的陌陌平台用从事互联网直播活动。2020年1月，陌尚花开公司给予刘俐杉推荐位，使其直播流水翻倍。2020年4月6日、7日刘俐杉未经陌尚花开公司允许，私自在陌陌上进行互联网直播活动。 2020年4月7日，陌尚花开公司向刘俐杉发警告函，告知刘俐杉公司已经知晓刘俐杉在陌陌平台上私自开播与陌尚花开公司无关的陌陌账号，该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要求刘俐杉停止违约直播行为，收函3日内到陌尚花开公司协商违约事宜。 2020年4月8日，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协商，若刘俐杉停止自私开播行为，好好直播，陌尚花开公司不再追究刘俐杉的违约行为，同时也会将2020年3月的直播收益款支付给刘俐杉并在此前提下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娱乐主播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20年4月8日至2023年4月30日，合作期间双方选择合作收益为任务制保底收入+提成；乙方通过直播获得虚拟礼物的情况下，乙方有权获得每月总流水的30%，乙方因短视频、线下演艺、商务经济、明星周边演艺活动、广告植入、品牌推广、商务合作等收益性活动及视频平台给予的各项补贴，扣除甲方运营成本等费用，甲乙双方各分得50%的收益，考虑到甲方前期投入，甲方可以在合约期内选择一方任意两个月全部收益归甲方（甲方给予基本保底）；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前一个月乙方可享受1元/月的任务制保底收入，具体而言，乙方须保证工作时日均最低4小时，有效直播日不少于25天，月时长150小时，每周单休，不得连休，未完成上述要求则只按预防直播提成收益结算，不享受保底；保底收益是指若乙方直播项目收益少于保低收益，则甲方按照保低收益金额向乙方支付，若乙方主播项目收益多于或等于保底收益，则甲方按照乙方实际项目收益向乙方支付；乙方应勤勉尽职完成合作内容，每月有效直播时长合计应达到150小时，如无法完成该直播任务，甲方有权利迟延支付直播收益直至次月补齐上月直播时长，如连续2个月无法完成直播任务，视为乙方重大违约，甲方有权利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如乙方非因不可抗力等合理原因违反合同关于直播时长约定的，则当月总时长每少播1小时，应向甲方赔偿1,000元违约金，每少一天，应向甲方赔偿5,000元；甲方需要对乙方采取诉讼方式维护权利的情况下，乙方需要承担甲方因此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和差旅费等全部费用。 合同签订后，刘俐杉于2020年4月9日开始继续按照陌尚花开公司要求直播，2020年4月9日直播4小时5分32秒，4月10日未直播，4月11日直播2小时55分1秒，4月12日直播1小时29分13秒，4月13日至4月19日未直播，4月20日直播2小时48分52秒，4月21日直播4小时30分23秒，4月22日直播4小时37分23秒，4月23日直播5小时43分6秒，4月24日直播1小时55分6秒。之后刘俐杉未使用陌尚花开公司的指定账号在指定平台从事直播活动。2020年5月13日，陌尚花开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刘俐杉，刘俐杉违反《主播协议》后双方达成和解，于2020年4月8日达成和解，双方约定新合约必播条件和补偿公司损失，然而直至2020年5月13日刘俐杉未实际履行合约必播条件，如再不履行合约，陌尚花开公司将视为和解无效。刘俐杉未回复。 另查明，2020年3月刘俐杉使用陌尚花开公司指定账号直播时长为191小时53分4秒。陌尚花开公司每月25日前应当向主播支付收益款。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签订《娱乐主播协议》后，陌尚花开公司一个微信昵称为朴星范的员工直接与刘俐杉对接。2020年4月20日，该员工提醒刘俐杉不要忘了当晚直播，刘俐杉回复刘俐杉已经回陌尚花开公司了，陌尚花开公司已经答应正常发工资，刘俐杉不会让自己吃不起饭的，该员工告知刘俐杉，钱正常会发放，不可能为难自己的主播，刘俐杉回复，有这一句话刘俐杉就不多问了，会好好直播的。但直至2020年4月25日刘俐杉依然没有收到3月的收益款，当日凌晨2点刘俐杉试图微信联系陌尚花开公司与之直接对接的员工，但该员工将刘俐杉已将刘俐杉拉黑，刘俐杉无法与之联系。 陌尚花开公司因本案诉讼与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实际支付5,000元律师费。 陌尚花开公司陈述，双方签订《娱乐主播协议》时没有说不向刘俐杉支付2020年3月的收益款，2020年3月的收益款要给的，但是没有说什么时候给，因刘俐杉4月持续违约，所以3月收益款冲抵违约金，没有再向刘俐杉支付2020年3月的收益款。刘俐杉陈述双方签订双方签订《娱乐主播协议》时，陌尚花开公司承诺刘俐杉之前的工资会正常发放，但刘俐杉在2020年4月25日没有收到3月收益款，且被陌尚花开公司直接对接人拉黑之后没有再继续直播了。 以上事实有陌尚花开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刘俐杉人口信息查询表、《主播协议》、《娱乐主播协议》、警告函、直播时长后台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签订《主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刘俐杉未经陌尚花开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在其他直播平台或使用其他账号或以其他方式进行主播活动；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主播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构成违约。而刘俐杉却违反协议约定在陌尚花开公司指定平台之外进行直播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主播协议》。刘俐杉违反该协议后，陌尚花开与刘俐杉重新协商，最终约定刘俐杉停止违约行为并继续在陌尚花开指定平台好好直播，陌尚花开对之前刘俐杉的违约行为既往不咎，基于此双方又签订于2020年4月8日《娱乐主播协议》。所以双方签订《娱乐主播协议》时，陌尚花开公司对刘俐杉之前私自在指定平台之外直播的违约行为不再追究，但刘俐杉与陌尚花开公司应当按照《娱乐主播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要求刘俐杉保证工作时长最低4小时，有效工作日不低于25天，月时长150小时，然而从2020年4月9日至4月24日期间，刘俐杉总时长仅28小时4分36秒，播出了8天只有4天时长长于4小时，已经违反了《娱乐主播协议》对于最低播出时长、播出天数的约定，而2020年4月25日之后刘俐杉彻底停播，其以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刘俐杉已构成根本违约，有悖于契约精神及诚实信用原则。所以陌尚花开公司有权要求刘俐杉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娱乐主播协议》约定，若刘俐杉无正当理由连续停播或者挂机超过7日，或月有效直播时间低于150小时的，陌尚花开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按照2,000,000元的标准要求刘俐杉承担违约责任。刘俐杉辩称其停播是因为陌尚花开公司未向其支付2020年3月的报酬，所以刘俐杉无违约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陌尚花开公司与刘俐杉签订《娱乐主播协议》后，刘俐杉多次问陌尚花开公司是否会向其支付该协议签订前其应当获得的2020年3月的报酬，陌尚花开公司多次表示会向其支付，但到该发放3月报酬之日却未向刘俐杉发放，报酬发放之日却未向其支付2020年3月的报酬，直播平台向主播发放的报酬是主播的收入来源，陌尚花开公司的行为不当，但双方并未约定向刘俐杉发放2020年3月的报酬是刘俐杉履行《娱乐主播协议》的前提条件，所以刘俐杉可通过其他方式向陌尚花开公司主张其在该协议之前可取得的报酬，却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娱乐主播协议》。故刘俐杉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刘俐杉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有请求调减之意。本院认为，网络直播平台对主播依赖性较强且行业竞争激烈的特点，网络直播平台的经营、管理需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推广和维系，网络直播平台对主播也需投入成本进行宣传推广，提高主播知名度，以期主播在其指定平台为其直播提升访问流量来扩大市场份额并获取经济效益，主播是网络平台的主要资源。刘俐杉在2019年12月加入陌尚花开公司从事网络直播，合作四个月便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开号直播，陌尚花开公司知晓后与刘俐杉协商，双方重新签订主播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至2023年4月30日，而刘俐杉却从2020年4月25日起停播，未履行期限尚剩余三年。网络直播公司的盈利模式有别于传统公司直接获取利润，主播流失陌尚花开公司造成的损失难有直接证据进行计算。虽然《娱乐主播协议》中陌尚花开公司为了敦促刘俐杉履行合同义务而将违约金抬高至2,000,000元，但双方之前签订的《主播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500,000元，可以体现主播的商业价值及协议履行后商业回报的大小及缔约时双方对违约损失的预估。陌尚花开公司履行《娱乐主播协议》过程中存在承诺向刘俐杉发放该协议之前的报酬却未发放的不当行为，影响了刘俐杉的合同利益，可对违约金金额适当调减。但陌尚花开公司在起诉时自行调低违约金数额至300,000元，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陌尚花开公司诉请300,000元违约金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刘俐杉违约导致陌尚花开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刘俐杉承担，故陌尚花开公司主张刘俐杉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俐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陌尚花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 二、被告刘俐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陌尚花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38元，由被告刘俐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