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8民申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湛仔，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家全，男。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华耀，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亦文，男。再审申请人许湛仔、林家全因与再审被申请人周华耀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8民终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周华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许湛仔赔偿周华耀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车辆误工损失26400元，逾期利息2640元;赔偿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2月3日的车辆误工损失194400元及逾期利息19440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2月3日车辆误工损失及利息共计242880元。二、判决林家全对周华耀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受理费由许湛仔、林家全负担。林家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撤销周华耀与许湛仔、林家全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华耀与许湛仔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车牌号码分别为粤GR9326、粤GR9671的两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周华耀所有并挂靠在遂溪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2018年12月29日，许湛仔通过林家全介绍聘请周华耀的粤GR9326、粤GR9671货车到广西铁山港运沙回广东省遂溪县境内。当晚，周华耀的粤GR9326、粤GR9671货车及李彦庆的粤GE4785货车在广西铁山港被广西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查扣。上述车辆被广西有关政府部门查扣后，周华耀及李彦庆作为乙方、许湛仔作为甲方、林家全作为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12月29日，甲方请乙方到广西铁山港运沙，由于甲方供沙手续不齐，被当地政府部门扣粤GR9326、粤GR9671、粤GE4785三辆车，经双方协商决定，甲方补偿乙方车辆误工费如下：2018年12月29号至2019年1月3号（含3号）每辆车每天1000元。2019年1月4号至2019年1月7号（含7号）每辆车每天1800元。2019年1月8号起到车辆放行为止，每辆车每天3600元。现甲方交付壹万贰仟元作为粤GR9326、粤GR9671误工的保证金。交付壹万元作为粤GE4785的误工保证金，误工费每周结算一次，逾期按10%月息结算。三辆车扣车一切手续及费用由甲方负责，若因这次扣车司机扣分，甲方必须负责，每分10000元”。涉案的粤GR9326、粤GR9671、粤GE4785三辆车被广西当地政府执法部门放行后，周华耀要求许湛仔、林家全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赔偿粤GR9326、粤GR9671车辆被扣期间的营运损失，但遭到许湛仔、林家全拒绝。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周华耀遂于2019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2018年12月29日，许湛仔通过林家全介绍聘请周华耀的粤GR9326、粤GR9671运输车辆到广西铁山港运沙，双方成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018年12月29日，粵GR9326、粤GR9671、粤GE4785三辆货车到迖广西铁山港运沙时被当地政府执法部门扣押后，周华耀、许湛仔、林家全及李彦庆三方于当日为解决因车辆被扣押无法正常营运所导致的损失赔偿问题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除了“误工费逾期按10%月息结算”及“若因这次扣车司机扣分，甲方必须负责，每分10000元”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无效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对于周华耀要求许湛仔赔偿因其车辆被扣所造成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粤GR9326、粤GR9671车辆于2018年12月29日在广西铁山港被扣押，周华耀、许湛仔双方对此虽然不持异议，但周华耀提供的《涉案车辆登记表》没有原件进行核对，也无法反映广西当地政府执法部门何时解除对粵GR9326、粵GR9671车辆扣押及准许车辆放行，林家全对《涉案车辆登记表》中“扣车事由”一栏中的“2019、2、3”的填写内容也予以否认。同时，周华耀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的视频及录音记录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的放行时间。因此，涉案车辆何时被放行没有证据证实。由于周华耀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放行时间，导致周华耀的粤GR9326、粤GR9671车辆被扣押的具体天数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华耀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被扣押的具体天数，导致涉案车辆停运损失无法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计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周华耀提出判令许湛仔赔偿涉案车辆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2月3日误工损失及利息共计242880元，林家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林家全反诉主张《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撤销该协议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林家全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没有证据证实在签订《协议书》的过程中受到周华耀欺诈或胁迫导致其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应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协议书》中除了“误工费逾期按10%月息结算”及“若因这次扣车司机扣分，甲方必须负责，每分10000元”的约定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无效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因此，对林家全提出撤销《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周华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林家全的反诉讼请求。三、确认周华耀、李彦庆与许湛仔、林家全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误工费逾期按10%月息结算”及“若因这次扣车司机扣分，甲方必须负责，每分10000元”内容无效。案件受理费4943.20元，由周华耀负担；反诉费50元，由林家全负担。周华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二、改判许湛仔赔偿周华耀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车辆误工损失26400元及逾期利息2640元；赔偿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2月3日的车辆误工损失194400元以及逾期利息19440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2月3日车辆误工损失及利息共242880元。三、判决林家全对周华耀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四、判决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许湛仔、林家全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除涉案被扣的粤GR9326、粤GR9671两辆车外，许湛仔尚雇请了周华耀另外五辆车，2018年12月31日，周华耀立据收到许湛仔该五辆车的放空费10000元。一审庭审时，周华耀确认已收到林家全按《协议书》约定支付的12000元误工保证金及8000元的误工费，但林家全予以否认。根据林家全于2019年2月3日发给周华耀的视频，2019年2月3日上午，涉案粤GR9326、粤GR9671两辆车尚被扣在停车场未予放行。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周华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周华耀的上诉理由以及许湛仔、林家全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许湛仔、林家全应否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周华耀车辆误工费及利息。许湛仔通过林家全介绍聘请周华耀的粤GR9326、粤GR9671货车到广西铁山港运沙，两车于2018年12月29日晚被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查扣，为解决车辆被扣后的停运损失问题，三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每车每天的“误工费”，前五天为1000元，第六天至第九天为1800元，第十天至放行之日，每天3600元。许湛仔、林家全辩称该标准没有依据及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一般情况下，车辆每天的停运损失不会因时间的长短而出现大幅度的变化，该约定的“误工费”前后相差将近3倍，有违常理，应作调整。在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每天的停运损失的情况下，可参考许湛仔雇请另外五辆车的放空费标准，以每车每天2000元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此外，逾期支付“误工费”的利息按月息10%计算亦明显超过许湛仔、林家全逾期付款给周华耀造成的损失，故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周华耀提供的证据，虽然无法证明被扣车辆的放行时间，但从林家全发给周华耀的视频可以证实被扣车辆至少在2019年2月3日上午尚处于被扣的状态，该段时间周华耀被扣车辆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周华耀主张从涉案车辆被扣之日至2019年2月3日的“误工费”有理，予以支持。据此，许湛仔应赔偿周华耀的停运损失为124000元（2000元×2车×36天-20000元），因“误工费”每周一结，林家全已支付20000元，则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月6日、13日、20日、27日、2月3日、2月10日起分别以本金8000元、28000元、28000元、28000元、28000元、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林家全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由于对保证的方式没有作出约定，故林家全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周华耀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三、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确认周华耀、李彦庆与许湛仔、林家全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若因这次扣车司机扣分，甲方必须负责，每分10000元”内容无效；四、限许湛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周华耀停运损失124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6日、13日、20日、27日、2月3日、2月10日起分别以本金8000元、28000元、28000元、28000元、28000元、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五、林家全对上述第四项判决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家全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许湛仔追偿；六、驳回周华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43.20元，由周华耀负担4943.20元，许湛仔、林家全负担4943.20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均已由周华耀预缴，许湛仔、林家全负担部分由其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径付给周华耀，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不予退回），一审反诉费50元，由林家全负担（该款已由林家全预缴）。许湛仔、林家全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许湛仔、林家全认为，周华耀的粤GR9326、粤GR9671货车被什么部门查扣、因什么原因被查扣，事实尚未查清。周华耀称由于许湛仔供沙手续不全，导致周华耀的车辆被扣。但是，至今许湛仔、林家全没有见到任何政府部门开出的扣车手续，周华耀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除了供沙手续不全外，不排除还有其他扣车原因。车辆被扣都是周华耀口头告知，许湛仔、林家全信以为真，在原因不明、责任不清的情况下与周华耀签订的《协议书》，无疑是一种重大误解，二审法院判决许湛仔、林家全赔偿周华耀停运损失124000元及利息，明显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许湛仔、林家全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书》，却没有获得支持。车辆被扣的手续是本案关键证据，更是责任承担的依据。周华耀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协议书》应当依法撤销。二、周华耀提供的车辆权属证明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在本案的证据中，周华耀提交的遂溪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2月24日出具的《证明》仅有挂靠单位遂溪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盖章和周华耀签名，但据网上查询，遂溪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周继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盖单位印章”的规定,该《证明》没有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显然不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要求，或许该证明材料是周华耀自己制作的，因此由周华耀自己制作的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从周华耀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来看，车辆所有人为遂溪县广源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法院认定粤GR9326、粤GR9671两车为周华耀的运输车辆证据欠充分。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许湛仔、林家全主张涉案《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协议书》是因为对政府执法部门扣车事由发生误解，许湛仔、林家全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的证据与事实，许湛仔、林家全在涉案车辆被扣后均参与处理扣车放行事宜，许湛仔、林家全又在《协议书》上签名明确扣车事由是许湛仔供沙手续不齐全，故许湛仔、林家全主张其对车辆被扣事由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和逻辑。许湛仔、林家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扣车事由与《协议书》载明内容相悖，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政府执法部门扣车确实非因许湛仔供沙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许湛仔、林家全存在误解而在《协议书》中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许湛仔、林家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许湛仔、林家全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许湛仔、林家全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小漫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