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02民初14799号 原告：袁江军，男，汉族，1981年1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圣国（特别授权代理），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210647739。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燚（一般授权代理），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72007119037。 被告：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藤桥镇藤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67494192P。 法定代表人：邱海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特别授权代理），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910289544。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春（特别授权代理），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611864992。 被告：吴洪，男，汉族，1977年3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双井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1429810081F。 法定代表人：阮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履冬（特别授权代理），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611596151。 原告袁江军与被告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安石公司）、吴洪、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下称七星关区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圣国、汤燚，被告安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被告七星关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履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江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81962.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共暂计1190000.00元，被告七星关区医院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七星关区医院修建“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便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江西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又将其中的幕墙专项分包给原告。2020年1月15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被告吴洪与原告达成协议，内容如下：被告承诺在2020年7月15日付清剩余款项。期限届满后，原告便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迄今为止都拒绝支付。原告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现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日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背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 被告安石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安石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既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结算协议，与原告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主体是被告吴洪，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石公司对原告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安石公司与被告吴洪承担的是连带付款责任还是共同付款责任，请原告明确并阐述法律依据。 被告吴洪未作答辩。 被告七星关区医院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袁江军主张答辩人在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七星关区医院与安石公司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后，将“七星关区医院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建设项目”发包给安石公司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审计决算结果为准，答辩人先按照《施工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17.3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暂定价）”和2017年12月6日《补充协议》约定的临时付款两种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其中，答辩人累计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32899697.12元；累计支付临时付款八期，金额19181085.37元，共计52080782.49元。现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审计决算，尚不知七星关区医院是否还差欠安石公司工程款及差欠多少工程款，故答辩人不差欠安石公司工程款，无需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二、原告并非与答辩人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安石公司将涉案主体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转包行为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据此，答辩人并无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三、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在答辩人向安石公司支付的临时工程款第三期临时支付中已经包含，七星关区医院已经支付完毕，故原告无权向七星关区医院提出主张。四、2019年12月6日，安石公司及七星关区医院、监理公司在七星关区卫建局的组织下召开会议，会议上安石公司及七星关区医院达成一致意见，安石公司在七星关区医院支付第二十五期工程款前向七星关区医院提交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及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否则七星关区医院从第二十五期起停付涉案工程款，安石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故七星关区医院停付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七星关区医院不差欠安石公司工程款。综上，原告向答辩人提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3日，被告安石公司（原名称：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七星关区医院签订《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七星关区医院将“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工程项目发包给安石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合同暂定价44863223.19元，最终合同价以审计决算结果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2月6日，被告安石公司又与被告七星关区医院签订《补充协议》，就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第三节专用条款17.3.5条中关于临时付款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对临时付款的工程范围、临时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2018年3月5日，吴洪以安石公司、吴洪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吴洪将七星关区医院“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幕墙工程交由原告组织施工，合同预计总价暂定3288682.00元，最终以结算价为准，结算时价格按照合同所确定的价格，工程量以实际收方工程量为准，工程单价详见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工程进度款采用如下两种方式进行支付：（1）第一阶段:具备施工条件的龙骨大面积安装完成支付总工程款800000.00元；第二阶段，面材大面积安装完成支付600000.00元，剩余款项在本合同内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并提供全套工程资料后6个月内按月平均支付直至全部支付完成（如未结算则按暂定金额先行支付）；（2）若项目部收到临时支付拨款，在面材大面积安装完成后支付总工程款的60%，剩余款项在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按月平均支付直至全部支付完成。工程量的确定：完成工程量经双方现场实际收方确定工程量（按整体展开面积计算）。支付条件：进度款支付由乙方根据暂定总价的百分比，待完成相应节点后向甲方呈报相应金额。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施工，幕墙工程于2018年11月15日完工并验收合格。2020年1月15日，被告吴洪作为甲方，原告袁江军作为乙方，双方对幕墙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书》，载明：“截止2020年1月15日甲方共差欠乙方七星关区医院幕墙工程款1466962.50元，其中有10000.00元待定（以结算单为准）。甲方于2020年1月16日前支付乙方300000.00元，甲方以安石公司转账至乙方提供的账户（税费由甲方自理）。剩余款项1166962.50元分期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2020年3月15日前支付300000.00元（此项无任何理由，必须支付）；2、4月15日前甲方从进度款中向乙方支付200000.00元；3、5月15日前甲方从进度款中向乙方支付200000.00元；4、6月15日前甲方从进度款中向乙方支付200000.00元；5、7月15日前甲方从进度款中向乙方累计剩余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被告吴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285000.00元，尚欠工程款1181962.50元未支付，原告催收未果，故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 另查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洪与安石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中安石公司亦认可吴洪与安石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 再查明，七星关区医院已支付安石公司工程款52080782.49元，本案工程因故尚未进行审计。 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安石公司、七星关区医院的陈述，以及原告、被告安石公司、七星关区医院提供的各项证据，上述证据已经举证质证，本院收集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原告袁江军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企业资质，其以个人名义承建七星关区医院“微天使工程”肿瘤微创治疗示范中心幕墙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建筑装饰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幕墙工程于2018年11月15日完工并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在幕墙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20年1月15日，经原告袁江军与被告吴洪对幕墙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2020年1月15日吴洪共差欠袁江军幕墙工程款1466962.5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吴洪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5000.00元，尚欠工程款1181962.50元未支付，原告仅要求被告吴洪支付工程款1181962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吴洪在《协议书》中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进行了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吴洪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计算利息截止时间应为被告吴洪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原告与被告吴洪在《协议书》中未对利率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所参照的贷款利息的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被告吴洪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8196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18196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安石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洪与安石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中安石公司亦认可吴洪与安石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吴洪系以安石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即使合同无效，安石公司作为无效合同相对人，应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七星关区医院在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七星关区医院与安石公司对涉案工程并未实际结算且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审计结果为准，而目前尚未进行审计，不能确定本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以及七星关区医院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原告要求七星关区医院在欠付安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洪、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江军工程款1181962.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18196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袁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55.00元，由被告吴洪、江西安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芹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