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23民初2565号 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县城沂河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267171810H。 法定代表人：鹿成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德州奥深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高新区花园大道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4591367348N。 法定代表人：潘吉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泽琴，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德州奥深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王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蹇泽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票面金额1000000元人民币的货款(大写：壹佰万元整)及利息(汇票到期日2019年9月4日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200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协议，协议标的金额为1738460元，协议第5条约定：买方需在2019年1月2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协议第8条约定：若买方迟延支付产品价款，且迟延超过十日，卖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买方应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五日内向卖方支付产品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并向卖方赔偿由此导致卖方发生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协议第10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任何争议应提交至原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解决。为了进一步提高合作质量及合作效率，原、被告双方又于2019年2月1日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付原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份，其中一张汇票票面信息为：票号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348，票据金额为500000元整，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4日，到期日为2019年9月4日，另一张汇票票面信息为：票号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250，票据金额为500000元整，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4日，到期日为2019年9月4日，两张汇票合计金额为1000000元整，汇票到期后被告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承兑，截止到现在也没有支付原告欠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兑到期不能正常兑现的，被告将在承兑到期后七日内支付相同金额的电汇。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兑到期日不能承兑的，被告将在承兑到期后七日内支付相同金额的电汇。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兑到期日不能承兑的，被告按当时银行利率承担相应利息。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按日息万分之二承担付款总额60天的贴息费用，共计12000元。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发生纠纷向收款方所在地法院，即原告所在地法院申请诉讼。被告不按协议约定支付欠款的违约行为，给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德州奥深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已履行完毕向被答辩人支付1000000元货款的义务，被答辩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答辩人再支付1000000元货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8年11月20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的货款金额为1738460元。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支付完毕该协议所有货款，其中的1000000元货款是案涉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承兑汇票系法定的支付方式之一，答辩人将汇票背书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实际取得该汇票，即表明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之间已经完成了该1000000元的付款义务。并且在答辩人将两张汇票背书给被答辩人后，被答辩人又分别背书给案外人，说明被答辩人不但收到了货款，而且还将收到的货款又对外进行了支付，被答辩人基于买卖合同对答辩人享有的债权已经实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再支付1000000元货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2、答辩人已不是被答辩人的直接前手，且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汇票不能正常兑付，无权依据基础买卖合同关系及《付款协议》要求答辩人支付1000000元货款及利息。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取得两张承兑汇票后，将其中票据号码为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250的汇票又经过四次背书转让，被答辩人又重新取得票据权利，成为持票人。票据背书内容显示，被答辩人取得该汇票是基于其前手2020年4月3日对其进行的票据追索，且该汇票背书内容显示其前手并未提示付款。另一张票据号码为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348的汇票自被答辩人取得后经过两次背书转让，被答辩人又重新取得票据权利，成为持票人。票据背书内容显示，被答辩人取得该汇票是基于其前手正常的背书转让，被答辩人取得汇票后并未提示付款。根据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无权依据《付款协议》要求答辩人支付票据价款，理由是：首先，《付款协议》约定答辩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汇票“到期日不能正常兑现”，从本案的事实看，被答辩人收到案涉两张汇票后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对外进行了支付，汇票系法定的支付方式和工具，案涉的两张汇票也是合法有效的票据，被答辩人以汇票对外支付，表明其已经实现了其作为持票人的票据权利，等同于“正常兑现”了票据款项，不符合《付款协议》所约定的“到期日不能正常兑现”的前提条件。其次，《付款协议》系针对《工业品买卖协议》中的付款义务而签订，是《工业品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因此，本案的《付款协议》仍然属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范畴，仅适用于持票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也就是说，答辩人基于《付款协议》承担义务的前提是被答辩人是直接从答辩人处取得汇票的持票人，答辩人是被答辩人的直接前手。从本案两张汇票的流转过程可以看出，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直接取得汇票后又进行了多次背书转让，在多次背书转让后又重新成为持票人，此时，被答辩人已非从答辩人手中取得票据，答辩人已非被答辩人的直接前手。因此，《付款协议》对本案已经不再适用。 3、具有持票人的身份是被答辩人享有票据权利的前提，其第一次将票据流转后就自动丧失了票据权利，无权再对答辩人提出付款主张。被答辩人第二次重新成为持票人后又重新取得票据权利，而此时答辩人已非其直接前手，从票据而言，充其量仅能依据票据追索权对非直接前手提出请求，而根据汇票的背书内容显示，汇票到期后被答辩人并没有提示付款，也不符合票据追索的法律要件，同时，被答辩人也明确表明是以买卖关系而非票据追索关系提起诉讼，因此，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1月20日，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德州奥深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协议》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硅酸铝纤维标准棉、标准型硅酸铝纤维毯、高纯型HP硅酸铝纤维块等产品，合同标的金额为1738460元。合同第5条约定：买方需在2019年1月2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第8条约定：若买方迟延支付产品价款，且该等迟延超过十日，卖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买方应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五日内向卖方支付产品总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并向卖方赔偿由此导致卖方发生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2019年2月1日，为偿付原告货款，原、被告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交付原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份，用以支付所欠原告货款。该《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兑到期不能正常兑现的，被告将在承兑到期后七日内支付相同金额的电汇。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兑到期日不能承兑的，被告将在承兑到期后七日内支付相同金额的电汇。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兑到期日不能承兑的，被告按当时银行利率承担相应利息。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按日息万分之二承担付款总额60天的贴息费用，共计12000元。2020年2月2日，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12000元。上述两张电子承兑汇票一张汇票票面信息为：票号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348，票据金额为500000元整，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4日，到期日为2019年9月4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天津亿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兑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该票据票据自收款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持票后的流转情况为：南京净环热冶金工程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9年4月12日）、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8年4月29日）。另一张汇票票面信息为：票号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250，票据金额为500000元整，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4日，到期日为2019年9月4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天津亿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兑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该票据自收款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持票后的流转情况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机械配件分公司（背书日期：2019年2月27日）、江苏新华合金电器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19年2月27日）、山东鲁阳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机械配件分公司（背书日期：2019年2月28日）、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背书日期：202020年4月3日）,案涉两张电子承兑汇票被依此退票至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两张汇票合计金额为1000000元整。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4日，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对（票号为：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348、票号190710000039420180904249862250，）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提示付款后，该两张票据的“业务类型”一栏，均始终显示“提示付款申请”状态，但始终对该两张汇票不予承兑付款。鉴于上述不能承兑付款情况，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1000000元货款。双方双方就付款问题虽经多次协商，均未能达成一致。2020年8月11日，根据双方付款协议约定，原告依据基础合同关系对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付货款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付款协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流转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案涉两张电子承兑汇票能否兑付的问题。二、原告以基础合同关系，依据《付款协议》约定要求被告偿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可付款或拒绝付款，或于到期日付款。承兑人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可待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根据该条款，法律并未禁止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且涉案电子银行承兑票据系统亦显示“提示付款申请”，说明该系统实际认可该提前提示付款行为，故原告在电子银行承兑票据到期前提示付款并无不当。相关电子银行系统的“提示付款申请”状态的持续即是一种拒绝付款状态，案涉两张电子承兑汇票实际无法兑付。因此，被告主张已经向原告履行1000000元货款支付义务的抗辩，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付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兑到期不能正常兑现的，被告将在承兑到期后七日内支付相同金额的电汇。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兑到期日不能承兑的，被告将在承兑到期后七日内支付相同金额的电汇，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兑到期日不能承兑的，被告按当时银行利率承担相应利息。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按日息万分之二承担付款总额60天的贴息费用。根据该协议内容来看，对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所可能带来的风险或纠纷，双方均是有预见和明知的，因此双方在《付款协议》中就此作出特别约定。根据上述约定，承兑到期日不能承兑的，被告应当在承兑日到期后七日内支付相同金额的电汇，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案涉票据被依此退回至原告处，被告没有证据证实案涉票据不能兑付是由于原告的原因造成，现原告无法实现票据权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由此受到的货款损失，因此原告应将上述案涉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退回至被告，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偿付所欠原告货款1000000元，并按约定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 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州奥深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 二、被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11日（票据到期日后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拖欠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被告德州奥深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焦云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葛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