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9168号 原告：彭奇章，男，195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凤，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一：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10号1-3幢5层2号。 法定代表人：彭昌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二：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火车南站西路1920号。 法定代表人：佐藤辉明（SatoTeruaki），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汐，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漪澜，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付子芳，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告彭奇章与被告一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邦清洁公司）、被告二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凌志公司）及第三人付子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奇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凤、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被告二中达凌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汐、陈漪澜及第三人付子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奇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5,240.37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保洁员，2019年9月9日，被告一指派包括原告在内的数名清洁人员前往火车南站西路1920号被告二处从事清洁工作，并由被告一提供脚手架等清洁工具。当日下午16点1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二处做外墙清洁工作途中，因被告一提供的脚手架质量问题，脚手架突然坍塌，导致正在脚手架上从事清洁的原告从约3米高的脚手架上坠落摔伤。后原告被送入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因被告不愿出面承担医药费用，加之治疗效果欠佳。原告被逼无奈，遂于2019年9月18日转入四川现代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019年10月3日出院回家，继续居家康复理疗。出院后原告向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鉴定，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鉴定，认定原告因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右髋骨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原告认为，其是在从事被告一安排的雇佣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此被告一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系在被告二营业场所从事清洁活动时受伤，被告二未审查被告一及其从业人员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等责任，具有过错，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尚邦清洁公司派驻到中达凌志公司的保洁人员，原告非尚邦清洁公司员工，原告与尚邦清洁公司没有劳动或劳务关系，尚邦清洁公司也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报酬；2、尚邦清洁公司将计划性高空清洁作业统一外包给了付子芳，由付子芳雇人并安排现场清洁工作，尚邦清洁公司向付子芳提供工具与其结算费用，相应清洁费用也是尚邦清洁公司直接支付给了付子芳，付子芳再对其雇工支付劳务费用，尚邦清洁公司与付子芳系劳务分包关系，原告为付子芳临时雇佣，付子芳才是其雇主，应由付子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付子芳从2018年开始就从被告一处分包计划性清洁劳务，其本人是否具体、同时从事分包劳务，并不改变其小包工头身份，被告一按照付子芳工人出工人数、工种及天数对其支付分包劳务费用，至于付子芳自行雇佣谁被告一并不过问，作为发包方被告一对进场时间、工期、质量有要求，这并非原告所说的主导，而是任何发包方都有的权利，被告一也特别提醒付子芳注意现场操作安全，真正主导管理原告在内的工人的是付子芳；4、从事发时视频看出，脚手架操作人员和原告具有重大过错，不应该在脚手架上尚有人的情况下让两名妇女移动脚手架，该两名妇女没有正确固定脚手架底部滑轮，脚手架上不应该同时站两人，导致失去平衡，事故的发生与脚手架质量没有丝毫关系，事发时付子芳没有做好现场安全指导及保障工作，没有尽到雇主责任；5、对原告伤残等级无异议，原告起诉的费用标准过高，护理天数不合理，误工费标准没有依据、天数过长，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应扣减9年；6、尚邦清洁公司代为垫付13,000元，支付给了付子芳，付子芳应返还给尚邦清洁公司。 被告二中达凌志公司辩称：1、中达凌志公司与尚邦清洁公司签订了清洁服务合同，将全部清洁工作交由具有清洁服务资质的尚邦清洁公司承担，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原告为尚邦清洁公司派至中达凌志公司进行清洁工作的员工，中达凌志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是脚手架垮塌所致，无论是脚手架质量问题还是现场操控人员操控不当问题，都与被告二无关，脚手架是尚邦清洁公司提供的，且操控人员也并非被告二人员，与中达凌志公司无关，被告二也未在周围放置任何危险物品，中达凌志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尽到了一切合理注意义务，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付子芳陈述：其并未承包外墙清洗，其与包括原告在内的清洗工人一起做活路，同工同酬，其不是原告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 根据原告陈述及事故发生时的监控，2019年9月12日16时许原告与张万能坐在3米余高的铁质脚手架顶面上进行外墙清洗，并由两名妇女在地面推动脚手架实施移动清洗，16时10分15-16秒在该两名妇女推移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发生倾倒摔落地面并散架，导致坐在脚手架顶面的本案原告及另案伤者张万能从高空跌落地面受伤的事故。原告当天入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同年9月18日转入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全休3月，家属加强护理避免患肢负重等。为了给事故受伤的原告与张万能垫付医疗费，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员工李凤霞分两笔微信转账给了付子芳合计13,000元。原告的医疗费合计50,196.87元，其中被告一通过由付子芳直接支付给医院的方式垫付了3,355元。2020年10月17日，四川现代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其上载明：彭奇章因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入其院手术治疗，骨折愈合后二期行内固定取出，费用约人民币8000元左右，此费用仅供参考，具体以治疗结束时发票所示为准。 经原告委托，2020年1月8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出具《鉴定意见书》（华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为彭奇章摔伤构成九级伤残。原告支出了鉴定费1000元。原告在京东购买轮椅支出了787元。 被告二中达凌志公司（甲方）与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乙方）就中达凌志公司在成都市之中达凌志4S保洁服务事宜曾签订过两份《保洁服务合同》，第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保洁服务，服务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安排8名保洁人员提供日常保洁，并约定了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双方另约定下列计划性清洁服务按服务次数、服务内容按照以下标准单独计费，需提前预约：外墙清洗7,000元/次、....;乙方义务第（8）项约定：乙方负责其员工的劳动保障，员工在上班期间的人身安全由乙方负责，如发生工伤、疾病与甲方无关。第二份约定：保洁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同样有上述其余约定。 根据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及第三人付子芳陈述可认定，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向第三人付子芳交代被告二中达凌志公司需另行付费的计划性清洁区域并提供脚手架与清洁工具给第三人付子芳，第三人付子芳召集工人组织实施清洁，第三人付子芳与其他保洁人员共同完成清洗作业，被告按照实际出工的人数、工种及天数按照架工170元/天、小工150元/天标准与第三人付子芳结算清洗费用并发放该费用，第三人付子芳再下发给各工人。本案原告系第三人付子芳喊来实施外墙清洗作业的。 另，原告举证的加盖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来龙村村民委员会及来龙村第十村民小组的情况说明载明：村民陈正忠将自建房屋租用给原告居住，原告从2017年8月至今暂住在××村××组××号，落款时间2020年10月12日。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举证的监控、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付子芳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与第三人付子芳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付子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原、被告之间的过错责任划分；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现认定如下。 对于第一、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按天按工种与第三人付子芳结算费用，第三人付子芳与原告一样按天按工种从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处领取劳务费，只不过该费用是由第三人付子芳统一领取与分发，有别于按工作量或按平方结算的分包关系典型特征，第三人付子芳系清洗作业的召集人，也系代表清洗作业人员与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对接的代表，第三人付子芳从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处接收清洁区域并在其内部进行工作安排及领取并下发清洁费用，并不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主张第三人不做工也支付其费用，其主张并无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说明第三人付子芳存在按人头抽成的问题，即便如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所说有10元抽成，基于第三人付子芳多付出的与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联络、对接、召集安排清洁及领取并下发工资的劳务，在第三人付子芳与包括原告在内的清洗人员内部商定进行按劳再分配也并无不可，并不具有可以说明成立劳务分包关系的效力。故第三人付子芳与原告应系一起做活路的工友身份，并非雇佣关系，应认定第三人付子芳与原告一起受雇于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完成清洁作业。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没有高空作业资质，其雇请工人实施高位清洁作业，其未进行相应的安全管理培训，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其存在过错，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二中达凌志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二中达凌志公司将含有高空清洗作业内容的待清洁区域分包给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实施清洁，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没有相应的高空作业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被告二中达凌志公司具有过错，应当与被告一尚邦清洁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彭奇章已满68岁高龄，仍然选择实施不具备安全条件的登高作业，其自身对于此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应系明知而为之，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过错，本院酌情由其自担10%的损失。 现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彭奇章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住院及门诊产生的医疗费合计50,196.87元，其中被告一通过由付子芳直接支付给医院的方式垫付了3,35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彭奇章住院21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合计630元。 3.营养费，本院根据原告年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800元。 4.护理费，原告住院21天，出院医嘱载明全休3月及家属加强护理避免患肢负重，说明原告院外也需护理，故原告的院外护理费用本院亦支持，护理期间为住院的21天及院外护理的90天，院内护理本院按照120元/天计算，院外护理本院按照每天80元计算，两项合计为9,720元。 5.误工费，原告进城务工，其受伤后无法继续工作导致产生误工费损失，本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以及医嘱建议休息时间三个月，确定误工天数为111天，参照2019年四川省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4,085元/年，经核算，误工费应为13,406.67元。 6.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并未在家务农，其居住在城镇进城务工，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于1951年7月3日出生，在定残时已满68周岁，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12年，再乘以赔偿系数20%，合计86,769.60元。 7.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40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因骨折购买轮椅支出787元，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拐杖费95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9.鉴定费，原告实际支出伤残鉴定费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10.后续治疗费，原告须再行内固定取出术，该费用必然产生，医疗机构已预估该费用需8000元，该费用金额能够确定，故本院予以支持。 11.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其儿子从老家来成都看原告产生的旅馆住宿费以及购买护理及生活用品费，均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本院均不予支持。 1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 综上，原告的1-10项损失合计171,710.14元，前文已认定，由二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54,539.13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二被告应承担162539.13元，被告一已垫付医疗费3,355元，扣除该款后二被告还应赔偿原告159184.1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奇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59184.13元； 二、被告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彭奇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被告成都尚邦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四川中达凌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742元，由原告彭奇章自行负担6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程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谢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