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26刑初144号公诉机关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来树，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东山县人，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东山县,现住东山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在家至今。辩护人杨建亮，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来树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指定黄旭光、王振红作为本案技术调查官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及羁押场所防控抗击疫情要求影响，于2020年7月2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同年10月20日裁定恢复审理。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江水、检察官助理肖栋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来树及其辩护人杨建亮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梁某到庭参与庭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下旬至同年7月21日间，被告人黄来树在东山县××村原正益源制冰厂内，雇佣他人擅自进行煤油灯头、螺丝钉等金属表面加工处理。在加工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含铬、镍等重金属废液、废渣，未经处理直接从车间排水沟进入沉淀池，再经塑料管道排往化粪池，后因塑料管道破损，废水无法流入化粪池而漫流入至周边草地，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经监测：车间排水沟水污染物总铬为196ｍｇ／Ｌ，镍为347ｍｇ／Ｌ，ｐＨ值为0.23ｍｇ／Ｌ。该加工场车间排水沟水污染物总铬超标195倍、总镍超标693倍。黄来树于2019年9月2日主动到东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来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来树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对黄来树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三个月的幅度内依法判处，并处罚金。被告人黄来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来树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预缴生态修复费用及罚金、悔罪表现较好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黄来树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一、污染环境罪事实2019年6月下旬至同年7月21日间，被告人黄来树在东山县××村原正益源制冰厂内，雇佣多名工人擅自进行煤油灯头、螺丝钉等金属表面加工处理。对于加工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含铬、镍等重金属废液、废渣，未经处理直接经车间排水沟排入沉淀池，再经塑料管道排往化粪池，后因塑料管道破损，废液、废渣无法流入化粪池而漫流至周边草地，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经监测：车间排水沟水污染物总铬为196ｍｇ／Ｌ、镍为347ｍｇ／Ｌ，ｐＨ值为0.23ｍｇ／Ｌ；化粪池排水管断裂处总铬为4.96ｍｇ／Ｌ、镍为31.7ｍｇ／Ｌ，ｐＨ值为3.05ｍｇ／Ｌ；化粪池旁边草地总铬为6.56ｍｇ／Ｌ、镍为118ｍｇ／Ｌ，ｐＨ值为2.08ｍｇ／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该加工场车间排水沟水污染物总铬超标195倍、镍超标693倍。因被告人黄来树的行为涉嫌犯罪，漳州市东山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将该案移送东山县公安局审查，东山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同年9月2日，经传唤，黄来树主动到东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20年6月2日，被告人黄来树与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年6月11日，经东山县司法局调查后认为，黄来树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庭前，黄来树向本院预缴罚金5000元。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可对黄来树适用缓刑。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来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查、检查、指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的“镍柔软”残留废液（已干涸）、塑料桶、清洗机、烘干机、抛光机、电解槽的照片等，污水采样记录表、漳州市东山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视听资料，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前科劣迹查询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缴费单据，被告人黄来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生态环境损害事实及修复方案2020年10月28日，经本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人黄来树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价值为6754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聘任“漳州法院生态环境技术专家库”专家黄旭光、王振红作为技术调查官参与技术事实调查。技术调查官多次到案发现场辅助勘查、调查、取样等工作，并对鉴定意见的合理性以及后续生态环境修复的可行性、修复方案展开分析论证、说明，出具技术调查意见。技术调查官黄旭光认为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于该案的生态环境损害价值评估，针对本案污染地块的实际情况，建议采取植物富集法，削减土壤中重金属铬和镍的含量，同时委托土壤环境修复专业技术机构编制修复方案，并指导被告人黄来树采用该方法对污染地块进行修复。经征得黄来树同意后，本院指定闽南师范大学编制《福建省东山县××村金属表面处理加工重金属污染土地修复方案》（以下简称《修复方案》）。该《修复方案》拟通过“植物富集”方式修复重金属污染土壤，并在闽南师范大学的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下，由黄来树在指定时间对受污染地块土壤进行净化。技术调查官王振红认为该《修复方案》编制依据与采用的技术标准规范科学，实施年限及修复目标设定合理，建议根据实际土壤ｐＨ值进一步细化修复规程，以便污染地块修复的具体执行和后期评估。根据生态环境损害价值和《修复方案》，黄来树与闽南师范大学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缴纳土壤修复费用68000元，用于生态环境修复事项。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技术服务合同、缴费单据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来树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未办理有关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建设污染防治设施，擅自开设金属表面处理加工厂并投入生产，且超标排放含重金属铬、镍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黄来树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积极预缴罚金，且与第三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缴纳土壤修复费用，具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黄来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经审前社会调查认为符合社区矫正条件，依法可以对黄来树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黄来树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预缴生态修复费用及罚金、悔罪表现较好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建议对黄来树判处缓刑的意见适当，予以采纳。黄来树因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行为被判处刑罚，且污染程度较重，根据其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以及保障社会公众的生态安全和维护社会公众的环境权益之需要，对其予以从业禁止。黄来树与闽南师范大学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修复目标设定合理，技术标准规范科学，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修复被污染土地的依据。为保质保量按照技术服务合同要求，完成对受污染地块土壤的净化修复，向黄来树发出土壤净化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来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二、禁止被告人黄来树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从事重金属加工相关职业，期限三年。三、暂扣于东山县公安局的作案工具塑料桶四个、清洗机一台、烘干机一台、抛光机四台、电解槽二台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旭曦人民陪审员  林雄彬人民陪审员  吴清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林煜程技术调查官黄旭光技术调查官王振红书记员林太川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