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21民初508号原告：岳阳县长湖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长湖乡范家集镇。法定代表人：李海鸣，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林，湖南省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忠明，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岳阳县长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湖乡政府）与被告陈忠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判决。本案被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20年3月25日重新立案受理后，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湖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林，被告陈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岳阳县长湖乡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陈忠明支付原告垫付的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戴和森购买李忠望苗圃拟建驾考中心，原告为其垫付了150万元资金，后戴和森将苗圃转让给被告陈忠明拟建驾考中心，并约定由陈忠明将转让金中的150万元直接支付到原告的银行账户上，用以偿还原告垫付的150万元。但至今陈忠明没有将150万元偿还给原告。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忠明辩称，答辩人陈忠明就原告长湖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长湖乡政府诉请被告陈忠明支付原告垫付的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具体如下：一、原告长湖乡政府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陈忠明与戴和森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陈忠明并未要求长湖乡政府为其垫付150万，长湖乡政府也确未为陈忠明垫付150万。二、原告长湖乡政府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陈忠明垫付了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原告的证据一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与本案无关。2、原告的证据二为“《李忠望苗圃转让合同》并《公证书》”，但原告该组证据中的《公证书》明确《李忠望苗圃转让合同》的甲方是李忠望，乙方是戴和森，而与陈忠明不存在任何关系。3、原告的证据三为“《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原告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垫付款150万元。事实上，陈忠明未要求原告长湖乡政府为其垫付150万元，长湖乡政府也确未为陈忠明垫付150万。4、原告的证据四为“《领款凭单》”，但该领款凭单是戴和森出具的，与陈忠明无关。且原告并未提供该笔150万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无李忠望的收条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确定此150万何时支付，及是否已支付李忠望。此外，据我方当事人了解，该150万是长湖乡政府补偿李忠望的排污费，而非苗圃款，请法院依法予以查明。5、原告的证据五为“《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中，陈忠明已明确：关于《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中第五条第二款的“150万元”，2014年元月10日长湖乡政府与陈忠明重新签订了《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对陈忠明支付长湖乡政府的150万元附了支付条件，而现陈忠明支付该15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即原告第一次起诉后撤诉的(2019)湘0621民初869号]。因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长湖乡政府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长湖乡政府诉请被告陈忠明支付原告垫付的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长湖乡洪山洞桔园土地承包合同》及《公证书》，为证明原告长湖乡政府为诉争土地的发包人。被告陈忠明认为，该证据是长湖乡与李忠望的合同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的发包合同及公证文书虽然与本案没有有直接关联，但其合同内容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苗圃的发包方为原告长湖乡政府，符合证据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李忠望苗圃转让合同》及《公证书》，证明：1、戴和森于2014年元月14日在原告长湖乡政府领取的150万元是代陈忠明支付的购买苗圃款；2、李忠望承包的苗圃原发包方为长湖乡政府。被告陈忠明认为，公证书中的李忠望的苗圃转让合同明确了甲方是李忠望，乙方是戴和森，与陈忠明无关。经本院查明，2013年10月29日，经原告长湖乡政府同意，李忠望将原从原告长湖乡政府承包下来的洪山洞310亩桔园的经营权、地上附着物及相关权利以3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戴和森。本院认为，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的转包合同及公证文书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其合同内容可以证明本案涉及的苗圃的转包行为系通过了原告长湖乡政府同意，与后期转包行为的发生有密切联系，符合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三、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一份，证明被告陈忠明要求原告长湖乡政府为其垫付150万元的事实以及被告陈忠明应当支付150万元给原告长湖乡政府的事实。被告陈忠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戴和森的苗圃转让合同是无法证明存在垫付款150万元的，并且事实上陈忠明未要求其垫付150万元，原告也确实没有为陈忠明垫付150万元。本院查明，合同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苗圃转让价为400万元；2、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陈忠明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将250万元支付到戴和森提供的银行账户上，另150万元戴和森指定长湖乡政府为该转让款的收款人，由陈忠明支付到长湖乡政府提供的财政账户上。本院认为，陈忠明和戴和森签订的转让合同经原发包人长湖乡政府签章及第三方大仙村、光荣村见证,对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合同双方及发包方就转让金额和支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剩余150万元转入长湖乡政府提供的财政账户上，对约定支付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四、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领款凭单》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证明2014年元月14日，原告长湖乡政府代替被告陈忠明向戴和森垫付了150万元的事实。被告陈忠明认为，领款单是没有银行流水的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则对合法性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具体如下：第一、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交的领款凭单，签名处是戴和森签名，与陈忠明无关。第二、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的进账单的复印件上面体现的收款人也是戴和森，也与陈忠明无关，并且的话也不是银行流水的原件；证据后面的附件也是与陈忠明无关，这个上面也是没有陈忠明的签名。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4日，原告长湖乡政府向戴和森支付200万元，一张备注明150万元以为转陈忠明购买苗圃款名义；一张50万元以转入驾校基金名义。根据被告陈忠明的申请，本院调取银行转账凭证，与原告长湖乡政府的财政凭证相吻合，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五、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证明被告陈忠明违反约定一直没有将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证明驾考中心没有落户长湖是被告陈忠明的责任。被告陈忠明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是这组证据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驾考中心落户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六、原告长湖乡政府提供岳阳县纪委与被告陈忠明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1、被告陈忠明承认原告长湖乡政府为其垫付了150万元；2、被告陈忠明承认该150万元垫付款没有偿还给原告长湖乡政府；3、驾考中心没有落户是被告陈忠明自身原因；4、被告陈忠明承认原告长湖乡政府多次找其催讨，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陈忠明认为，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也是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谈话笔录中，因为陈忠明已经明确地重复了，第一个是不存在垫付150万元的，第二个是在谈话笔录中陈述的是：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中的150万元是2014年1月10日长湖乡政府与陈忠明就150万重新签订了《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对这个150万是附了支付条件的。而现在陈忠明支付这150万的条件并未成就。本院依职权对原告长湖乡政府原乡长王四平、苗圃前两任承包人戴和森、李忠望进行了调查。被告陈忠明对调查情况进行了质证，认为根据购买苗圃合同400万元，目前已支付戴和森310万元，就算出钱也只差90万元，不是长湖乡政府所说的欠150万元，况且长湖乡政府这个欠款将作为基础建设投资，不存在催讨的。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4月1日，原告长湖乡政府和案外人李忠望签订了《长湖乡洪山洞桔园土地承包合同》，将桔园所属范围内的山地、水田、旱地及山塘总面积310亩承包给李忠望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后改建成苗圃。2009年，岳阳县政府引进了湖南宏康陶瓷有限公司，建厂在洪山洞苗圃周围，并征收了洪山洞苗圃约60亩土地。2010年，宏康陶瓷建成投产，李忠望认为其生产排污造成的环境污染给他带来了经济损失，要求政府和企业赔偿其经济损失，并采取了拦堵宏康陶瓷厂区大门、到各级部门信访、找新闻媒体曝光、找县乡两级领导、诉讼等方式主张自己的诉求。为解决李忠望信访矛盾，原告长湖乡政府经决定采用让人整体转让经营权的方式将洪山洞苗圃收购。在此之前，案外人戴和森和吴新胜等人早就想在岳阳县开发建一个驾驶人考试中心，戴和森还准备申报办理在岳阳县建驾考中心的相关手续，正在岳阳县各地选址。经相关人员建议，戴和森决定把李忠望的苗圃买下来建驾考中心。经戴和森和李忠望协商达成360万元转让价，但戴和森仅同意本人出资160万元，其他资金由乡政府负责，该建议得到原告长湖乡政府同意。2013年10月29日，戴和森与李忠望签订了《李忠望苗圃转让合同》，按照协商价格360万元转让苗圃经营权（未包括戴和森寄载在园内的四根银杏树），原告长湖乡政府作为发包人签字盖章。戴和森按约三日内向李忠望支付了160万元，另200万元约定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即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双方顺利办理了财产移交。在此期间，由于股东意见分歧，戴和森有意退出驾考中心项目，应吴新胜等人邀请，被告陈忠明加入。2014年1月8日，经吴新胜、被告陈忠明等人与戴和森协商一致，由被告陈忠明与戴和森签订了《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戴和森将310亩苗圃(减去已征收的土地60亩)上的财产和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陈忠明。合同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苗圃转让价为400万元；2、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陈忠明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将250万元支付到戴和森提供的银行账户上，另150万元戴和森指定长湖乡人民政府为该转让款的收款人，由陈忠明支付到长湖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财政账户上；在被告陈忠明支付转让款250万元当日，戴和森将全部转让标的交付给陈忠明。合同还规定了违约、解决争议方式及合同效力等其他规定。同时，被告陈忠明经与原告长湖乡政府协商引进驾考中心项目，由被告陈忠明投资新建该项目，确定项目地为戴和森苗圃。2014年1月10日，原告长湖乡政府与被告陈忠明签订了《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协议约定：驾考中心项目用地由被告陈忠明依法依规取得；被告陈忠明尽快启动项目前期申请立项、土地规划、报批工作，并于2014年1月30日前预付项目启动资金150万元给长湖乡政府作为项目准备金，此准备金在土地出让成交价款中抵扣，不计利息；驾考中心项目因政策原因无法落户长湖乡，被告陈忠明必须另行在长湖乡范围内依法取得不少于30亩土地作其他商业项目用地，长湖乡政府负责协调，不享受优惠政策；如被告陈忠明无法建成项目，应支持长湖乡城镇建设资金150万元（可以从驾考中心项目150万元准备金中抵扣）。协议还规定了周边协调、征收等其他事项。同日，被告陈忠明和吴新胜向戴和森支付了310万元，并顺利办理了苗圃财产和经营权交接手续，但被告陈忠明未按合同约定将150万元汇入原告长湖乡政府账上。2014年1月14日，戴和森在原告长湖乡财政所分别开具了两张领条，以转陈忠明购买苗圃款的名义领取了150万元，以支持驾考中心基础设施补偿资金名义领取了50万元，共计200万元支转付给了李忠望。因被告陈忠明与其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计划流产，被告陈忠明也未参与长湖乡城镇建设项目。原告长湖乡政府多次找被告陈忠明催讨150万元欠款，未果。在本案诉讼中，被告陈忠明要求追加前苗圃承包人案外人李忠旺、转让前苗圃承包人戴和森、驾考中心合伙人吴新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以上述三人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未同意被告陈忠明的该项请求。本院认为，经发包方长湖乡政府同意,被告陈忠明与戴和森签订的《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符合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中，原告长湖乡政府为发包方，且合同相关条款中戴和森授权长湖乡政府为合同款的接收方，涉及其合法权利，故长湖乡政府为当然的权利方，有权主张该150万元。而该合同中的甲方戴和森及流转前合同甲方李忠望已经依据合同获得了既得利益，与本案纠纷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参与诉讼的必要性，故被告陈忠明要求通知戴和森、李忠望和吴新胜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忠明提出的目前已支付戴和森310万元中包括合同款250万元，至于多出合同价的60万元支付给了戴和森，未支付给原告长湖乡，不属于合同约定价款，如果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因此被告陈忠明辩称只差90万元合同款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陈忠明无法提供长湖乡政府已将苗圃购买中应付款150万元作为基础建设投资，不属于欠款的证据，不支付该款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另150万元甲方指定原告长湖乡政府为该转让价款的收款人，被告陈忠明已获得苗圃权益，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购买款。同时，基于××乡，与原告长湖乡政府签订了《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协议约定驾考中心项目用地由被告陈忠明依法取得，并于2014年1月30日前预付项目启动资金150万元给长湖乡政府作为项目准备金，此准备金在土地出让成交价款中抵扣，或驾考中心项目无法落户长湖乡被告陈忠明必须另行在长湖乡范围内依法取得其他商业项目用地；如被告陈忠明无法建成项目，应支持长湖乡城镇建设资金150万元，以上项目完成后均可以从驾考中心的150万元准备金中抵扣。但事实上，被告陈忠明未能引进驾考中心项目，因此无法将苗圃转让款中的150万元抵扣驾考中心项目准备金；未能取得商业用地，也就无法实现支持长湖乡城镇建设资金150万元的承诺，因此，被告陈忠明仍应支付原告长湖乡政府因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约定支付的150万元，未支付属违约。原告长湖乡政府通过戴和森转给李忠望的150万元，并非应被告陈忠明的要求，而是基于政府工作协调的需要而支付的，因此要求支付垫付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但要求被告陈忠明支付苗圃购买时约定支付的150万元，诉求合理，本院支持。本案经本院多次协调，无法达成一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陈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岳阳县长湖乡人民政府支付戴和森苗圃转让中约定支付的15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陈忠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大兵人民陪审员  罗祥辉人民陪审员  蒋三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胥 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