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692民初575号 原告：米绪光，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靖林，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1006号国际创园中心A栋36层。 法定代表人：李丛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刚、张天姿，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高新区滨海中路1599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琪、杨雪，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米绪光诉被告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文科公司）、烟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大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原告米绪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6228712.06元及利息（利息以6228712.0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欠款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6084163.14元及利息（利息以6084163.1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欠款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3日深圳文科公司与烟台大地公司签订烟台天越湾住宅一期园林景观工程的施工合同，深圳文科公司接到工程后，于2012年2月10日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以看似内部目标管理的方式将整个项目实际整体转包给原告，项目的资金、人员、材料采购、生产安全管理等均由原告负责，原告按要求成立项目部并组织施工队伍、资金、技术进场，按质按量完成项目施工，经被告验收合格且早己交付使用。2017年9月25日，烟台大地公司委托烟台宏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项目结算价款进行审定，经深圳文科公司和烟台大地公司共同确认，原告为烟台大地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16163084.79元。烟台大地公司己向深圳文科公司支付工程款14495505.01元，欠付工程款1667579.78元，该款项应由烟台大地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深圳文科公司收到烟台大地公司的工程款后，支付给原告9934372.73元，欠付原告工程款4561132.28元。两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深圳文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转包事实，原告系深圳文科公司项目经理，与深圳文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就涉案工程所做工作是其履行内部职责的行为，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向两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资格，请求驳回起诉。 被告烟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烟台大地公司系与深圳文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原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不知情，烟台大地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深圳文科公司没有告知项目转包事宜，原告仅作为深圳文科公司的受托人与烟台大地公司协商工程款支付事宜，原告无权向烟台大地公司主张权利。2、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烟台大地公司与深圳文科公司未确定最终的结算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即使原告确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烟台大地公司也仅应承担最终欠付部分的责任。因结算书未经烟台大地公司审批，尚未达到烟台大地公司付款的条件，烟台大地公司不应当支付相对应的利息，更不应当支付诉讼费用。3、深圳文科公司已向烟台大地公司交付的1275万元发票为不合规发票，且深圳文科公司还欠付已付款的1846265.45元发票，致使烟台大地公司无法在土地增值税清算时抵扣相应金额，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深圳文科公司应赔偿烟台大地公司相关损失。综上，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无法确认，烟台大地公司应与深圳文科公司进行结算，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3日，烟台大地公司与深圳文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天越湾住宅一期园林景观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本工程采用施工总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若有甲供材除外）、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管理、包配合、包检验、包调试、包保修期内的维护、包验收合格，深圳文科公司项目经理胡某全权代表深圳文科公司对本工程的建设进行全面管理。 2012年2月4日，米绪光（乙方）与深圳文科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协议》，约定：鉴于米绪光为深圳文科公司项目经理，有丰富的工程管理经验，为提高米绪光的管理效率和工作积极性，经友好协商，就涉案工程实行项目经营目标责任制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涉案工程的现场经营及管理权授予乙方，乙方同意全权承担该责任，并独立承担该工程的资金、施工等所有经济责任、安全责任及法律责任，并享有双方约定的项目经营的收益权利。……乙方经营管理该项目期间的工资社保住房公积金按公司标准照常发放，但应由乙方承担，从项目进度款中扣除。 庭审中，深圳文科公司提交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劳动合同、2013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2016年至2018年工资明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5日民事判决书、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年11月9日民事判决书、澄迈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3日民事判决书等，证明米绪光与深圳文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 原告对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劳动合同、参保缴费明细表、工资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3年4月至2019年3月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三份民事判决书称与本案无关，不发表意见。 对工程量及工程结算价款，烟台大地公司未与深圳文科公司以书面形式进行审核确实，庭审中烟台大地公司认可工程结算值为16163084.79元，但主张应扣减维修费、水电费及其他扣款，并就已付款金额与深圳文科公司尚存争议。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协议、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劳动合同、民事判决书等为证，还有原告及两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均经本院开庭质证和审查认证，可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能否依据两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起诉烟台大地公司给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提起工程欠款的诉讼，但该条规定主旨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程款的，首先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这是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的主渠道。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向烟台大地公司索要工程款，应证明其实际施工人地位，并证明烟台大地公司导致其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或者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 首先，烟台大地公司与深圳文科公司均主张双方系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且烟台大地公司主张原告仅作为深圳文科公司的受托人协商工程款支付事宜，原告无权向烟台大地公司主张权利。从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工程款项绝大部分由烟台大地公司直接支付给深圳文科公司，深圳文科公司曾多次签订涉案工程原材料采购等合同并支付费用，尚不能认定原告具备实际施工人独立以自有资金完成工程施工的显著特征。其次，深圳文科公司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劳动合同、2013年4月至2019年3月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2016年至2018年工资明细加以证明。原告对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劳动合同、参保缴费明细表、工资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3年4月至2019年3月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告依据《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协议》主张工资、社保缴费系由其自身承担，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虽然《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协议》规定原告经营管理涉案工程期间的工资社保从项目进度款中扣除，与劳动合同的通常约定确有不符，但涉案工程2013年底竣工验收，至2018年深圳文科公司仍为原告缴纳社保、发放工资，与《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协议》规定亦不相符。而深圳文科公司提供的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5日、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年11月9日、澄迈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3日三份民事判决书中，原告均被法院认定为深圳文科公司的项目经理。再者，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在建筑行业盛行，建筑企业将承接的工程施工交由内部职工负责并签订协议，就完成施工任务收益分配、风险承担、质量安全等作出约定，尤其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规定，易造成转包协议与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实际施工人与内部承包人的混淆，实际施工人、内部承包人也往往根据案件属于工程质量、工程欠款等不同情形进行解释和主张。 鉴于本案系施工合同纠纷，综合以上情形，原告未能充分证明其属于实际施工人，不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告与深圳文科公司在履行《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依据该协议对深圳文科公司另行提起诉讼。同时，深圳文科公司应积极与烟台大地公司对施工合同的工程造价、工程质量等问题进行结算和沟通，并及时主张权利，以保障和实现自身及原告等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告并非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亦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可同时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实际施工人，属原告主体不适格，对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米绪光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海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