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683民初1362号原告：陈代贵，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敏，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帅帅，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绵竹市麓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麓棠镇古楼街东延段1号。法定代表人：郑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礼，四川路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藐岭，四川路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代贵与被告绵竹市麓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麓棠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代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敏、朱帅帅，被告麓棠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礼、郭藐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代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38,999.00元（含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未发工资2783.00元/月×13月=36,179.00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社保补助金500.00元/月×2月=1000.00元、保洁工资860.00元/月×2月=1720.00元、扫广场工资50.00元/月×2月=1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33.00元/月×20.5月=58,076.5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自2001年2月起在被告（原名绵竹市土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土门镇政府”）处上班，由时任土门镇政府的环境综合办公室主任刘光武喊去从事环卫清洁工作。当时去的时候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期间工作服装、清扫工具等均由刘光武提供。原告有一个小四轮，被告给原告630.00元/月的车辆运输费和油费，原告自己开车去清扫，其他费用额外算。原告工作时间为早上2点左右上班，工作2至3个小时，中午等摊贩走了可能需补扫一次，下午5、6点左右再扫一次，如果自己有事来不成无需跟人请示，仅需找人代班并支付代班费即可。被告领导对原告工作进行监督检查，检查有问题就在每月发放工资时扣钱。自2009年起，原告与时任土门镇政府的城管办主任邓国福签订《环卫承包合同》，虽以承包合同之名但双方实质还是劳动关系，原告工作情况与此前基本一致，只是多了负责人员的组织管理，从事环卫工作的具体人员是原告喊来的，他们有事耽误要给原告说，如果不做也要告诉原告，原告再去喊人补，具体人员虽是原告喊来的，但人员名额和工资都是由政府核算清楚，原告从中没有获利，与此前相比只是多了300.00元/月的操心费，原告平时对他们工作进行检查监督并在被告处统一领取工资后代发，被告检查只认原告。自2013年起，原告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环卫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与此前政府的合同基本一致，该份合同只有一年期，到期后未再续签，但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自原告与社区签订合同后，所有费用原告都是在社区的现金保管人员刘继红处领取，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2018年，原告开垃圾清运车发生交通事故，此后未再开车但从事其他环卫工作，社区发放原告工资至2018年12月，自2019年1月起社区未再发放被告工资，其他环卫人员工资仍由原告统一领取后代发，自2019年12月起社区承诺的社保补助等也未再发放。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用工关系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了养老保险并自2009年起为原告等环卫工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虽然原告自2013年起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但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是被告的派出机构而非独立法人，社区经费也由被告支付，故相应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因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费用无果，2020年6月22日，原告以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足额支付原告工资为由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020年6月29日，原告就本案争议向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未予受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麓棠镇政府辩称，被告原名绵竹市土门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更现名。2009年至2013年期间，原、被告签订多份《环卫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土门场镇环卫事宜承包给原告，由于政府承包需核算具体费用，故承包合同明确载明了环卫人员类别、名额和工资。被告按月支付原告承包费，具体事宜由原告负责，被告只验收清洁结果，如发现清洁不干净就扣承包费，反正只认原告。期间，基于政策福利以及保障人员安全等因素考虑，被告为原告在内的环卫工人缴纳了一年的养老保险，并自2009年起按照原告上报的环卫人员名单为原告在内的环卫人员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2013年之后，土门场镇环卫事宜由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管理，原告自此与该社区签订承包合同。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不是被告的下属机构，它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也不是受被告委托和指派，虽然社区经费是由被告拨付，但不能以此认定社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承包关系在双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具体模式与书面承包合同一致，因政府经办人员更迭，承包关系建立的起始时间无法确定，但终止于原告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之时。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中第1、3项诉讼请求因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而不能成立，第2项请求系发生在原告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建立承包关系期间，与被告无关也不能成立，同时，原告直至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意见出示了相应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被告签订的《土门镇环卫承包合同》1份（2009年5月25日至2010年5月24日）、原告与土门镇集镇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土门镇环卫承包合同》1份（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原告与土门镇环境综合管理办公室签订的《环卫承包合同》1份（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原告与土门镇环境综合管理办公室签订的《补充协议》1份、《养老保险实缴信息》1份、《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被告加盖印章的转账支票复印件2张，本院予以确认并载卷证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交：1、原告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协议》1份，被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原告在庭审中承认该份补充协议所针对的环卫承包合同不存在，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自然人出具的《证明》5份，以证明原告自2001年2月1日起为被告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仅出具书面证言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回执（含查询单）各1份，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属原告单方意思。经审查，该组证据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4、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盖章的领条8张、补助扣回收据2张，被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被告质证意见成立，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实质无关，本院不予采信；5、《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原告支付案外人雷万凤的事故赔偿款收条1份、借记卡明细清单打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系被告员工，被告对原告工作期间发生的事故予以赔偿。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经审查，被告质证意见成立，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原告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环卫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自2013年起与被告不再具有法律关系。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该组证据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能够反映原告自2013年7月31月起与另一主体建立法律关系的事实，与本案争议实质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被告原名绵竹市土门镇人民政府。2009年5月25日，原、被告签订《土门镇环卫承包合同》，合同明确载明双方就街道环卫承包事项协商一致并订立合同，承包期间自2009年5月25日至2010年5月24日止；合同约定了原告应当配置的环卫人员类别、人数和工资数额，管理费每月为300.00元,承包费按月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被告进行检查罚款以及承包期间发生安全事故由原告自行负责等内容。2010年8月10日、2012年2月1日，原告分别与被告下属的土门镇集镇管理办公室、土门镇环境综合管理办公室签订《环卫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分别自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合同内容与前述第一份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增加了被告每年为保洁人员提供人身意外保险等内容。2012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下属的土门镇环境综合管理办公室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就双方此前签订的《环卫承包合同》所载明的垃圾清运事宜进一步进行了明确。合同订立期间，从事环卫工作的具体人员由原告负责招用和管理，原告对环卫人员工作进行检查监督并在每月领取承包费后向环卫人员发放工资，原告如有事不来无需向被告请示，仅需找人代班并支付代班费。自2009年起，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环卫人员名单，为原告等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2011年，被告以“绵竹市土门镇公益性岗位、绵竹市土门镇人民政府（临时）”名义为原告缴纳了一年的养老保险。（二）2013年8月10日，原告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环卫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1日，合同约定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每年支付原告承包费，承包费包含土门镇古楼社区聘用人员的工资、劳保用品、劳动工具等费用。该份合同到期后，原告陈述彼此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三）2020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6月29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同日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二是原告就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三是原告就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原、被告自2009年起多次签订《环卫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关系是承包关系。从合同具体内容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将土门集镇环卫事宜承包给原告，约定了彼此的权利义务，同时约定承包期间发生安全事故由原告自行负责，原告在其承包范围内自主决定环卫人员招用和管理，并对环卫人员工作成果进行检查监督，被告每月将承包费（含300.00元/月管理费）支付给原告，由原告向环卫人员发放报酬，以上事实均体现了承包关系的法律特征。虽然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人应当招用的环卫人员名额、工资金额以及被告提供清扫工具、进行检查罚款等内容，但被告作为公共服务管理机关，为保障公共服务效果而对环卫承包合同进行细化并对合同相对方提出较为严格的要求并无不妥，也不影响双方基于平等、自愿而建立的承包关系。此外，虽然被告为原告在内的环卫工人缴纳了一年养老保险并购买了人员意外保险，但该保险的缴纳是基于政府的福利政策及对公共服务过程中所涉人员安全保障的考虑，并不因此改变和推翻原、被告建立承包关系的实质。现原告主张这一期间双方是劳动关系，但根据其“不来无需向被告请示”等工作情况的陈述，原告并未受到被告劳动制度的约束，双方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和被管理关系。综上，应当认定承包合同签订期间原、被告建立的是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于承包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自2001年2月起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因原告就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出示证据予以初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于承包合同到期之后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原、被告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权利义务至2013年7月30日，故，承包关系也应延续至此。自2013年7月31日起，原告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订立《环卫承包合同》，所涉及各项费用据原告陈述自此也是在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处领取，此期间与原告履行权利义务的相对主体不再是本案被告，故此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主张自2001年2月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拖欠的工资均系其与土门镇古楼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建立法律关系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其主张由被告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经济补偿金是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相应待遇，因本案未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代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陈代贵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尚梦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叶莉君书 记 员 蒋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