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296号原告：刘晓明，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原告：肖聪生，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明，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主要负责人：周雄，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生，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茵，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肇庆市粤飞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被告：薛定飞，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原告刘晓明、肖聪生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珠海分公司）、肇庆市粤飞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飞公司）、薛定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聪生、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明，被告人保珠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粤飞公司、薛定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粤72执异3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粤肇庆货9016”轮的扣押。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3.撤销（2018）粤72执167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粤肇庆货9016”轮于2005年由陈家荣挂靠在粤飞公司名下经营，刘晓明于2010年9月27日向陈家荣购得，并于当日支付大部分购船款。2011年11月9日刘晓明与粤飞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安全与防污染责任书中载明，“粤肇庆货9016”轮属刘晓明（100%）私人资金建造（购买）的。2015年5月31日刘晓明与肖聪生签订船舶转让协议，将船舶转让给肖聪生，双方约定该船不转户名，仍以刘晓明之名挂靠在粤飞公司名下，肖聪生签约当日向刘晓明支付大部分转让款。目前该船由肖聪生所有和经营。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人是肖聪生，粤飞公司对船舶没有所有权，该船舶仅被挂靠在其名下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规定，登记是船舶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曾于2013年6月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挂靠且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营运的船舶予以强制的请示》作出（2013）执他字第14号答复，对有证据证明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船舶系基于船舶所有人与被执行人的挂靠经营关系，实际所有人与船舶登记所有人即被执行人不一致的，不宜对该船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院根据（2018）粤72执167号执行裁定书及扣押船舶命令，扣押粤飞公司所有的“粤肇庆货9016”轮,不符合上述答复意见。两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8）粤72执167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72执167号之二扣押船舶命令，拟证明“粤肇庆货9016”轮被扣押的事实；2.买船协议书，拟证明刘晓明从陈家荣处购买“粤肇庆货9016”轮；3.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拟证明“粤肇庆货9016”轮挂靠在粤飞公司名下，但声明该轮属刘晓明私人资金购买；4.情况说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交易流水、交易明细，拟证明刘晓明本人以及他人代其支付的部分购船款共850,000元；5.船舶转让协议、农行业务凭证，拟证明刘晓明将“粤肇庆货9016”轮转让给肖聪生，并收取了部分船舶转让款425,000元；6.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拟证明“粤肇庆货9016”轮仍登记在粤飞公司名下；7.（2020）粤7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曾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肖聪生于2020年10月9日补充提交其向粤飞公司交纳自2017年9月19日至2020年9月18日的船舶挂靠费用的微信转账记录。被告人保珠海分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家荣曾为“粤肇庆货9016”轮的所有权人，根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一直为粤飞公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消灭应该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不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即使涉案船舶存在挂靠关系，也不能对抗人保珠海分公司的执行申请。被告人保珠海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被告粤飞公司、薛定飞没有答辩，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粤飞公司、薛定飞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证据交换和质证，应视为其放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人保珠海分公司对两原告提交的（2018）粤72执167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72执167号之二扣押船舶命令、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2020）粤7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保珠海分公司对两原告提交的买船协议书、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情况说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交易流水、交易明细、船舶转让协议和农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有原件可供核对，其内容与案件争议相关，且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27日，陈家荣与刘晓明签订买船协议书，约定：陈家荣将自有的“粤肇庆货9016”轮转让给刘晓明经营，价格为110万元；刘晓明已付100万元给陈家荣，尚欠10万元自协议订立日起一年内还清，如超期未还清将加收滞纳金，并随时用该船经营一年抵债直到还清欠款；陈家荣收到刘晓明100万元购船款及剩余柴油、规费至年底规费后，将船舶证书手续交给刘晓明使用，保证双方顺利交接，免使刘晓明接收后经营受影响；“粤肇庆货9016”轮暂不转户名，刘晓明将用陈家荣的船主手续继续经营，待刘晓明还清10万元欠款后即转回刘晓明户名，该船舶所属权一切归刘晓明所有，与陈家荣无关；船舶未转入刘晓明户名前，如刘晓明需要陈家荣到船公司办理相关事宜的，陈家荣有协助义务。同日，刘晓明及案外人方月清、刘晓松共向陈家荣转账85万元作为购船款。庭审中刘晓明称已向陈家荣付清余款。2011年11月9日，刘晓明作为船舶所有人与作为船舶经营人的粤飞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及安全与防污染责任书载明，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所有入户的船舶都必须以公司或股份名称注册才能办理登记入户，“粤肇庆货9016”轮以公司或股份名称注册纯属为了入户所用，该船由刘晓明（100%）私人资金建造（购买）的；粤飞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协助刘晓明办理船舶航行所需的证书、检验等，并协助代收缴一切应由刘晓明支付的规费，刘晓明必须按规定配足船上的安全设备、设施及持适任证书的船员，有权对该船营运、船员进行调配及管理；粤飞公司按载货量每吨每月1.2元计收费用，年度各种类检验时一次性交付清。2015年5月31日，刘晓明作为“粤肇庆货9016”轮船主与肖聪生签订船舶转让协议，约定刘晓明将自有的“粤肇庆货9016”轮转让给肖聪生，价格为818,000元；肖聪生已付50万元给刘晓明，尚欠31.8万元8个月内还清，肖聪生每月还3至5万元，在农历2015年12月29日前必须还清，超期不还将加收滞纳金并同时用该船抵债、停航扣船；刘晓明收到肖聪生50万元购船款后将船舶证书手续交给肖聪生使用，保证双方顺利交接，免使肖聪生接收后经营受影响；“粤肇庆货9016”轮暂不转户名，船舶所有权证书由刘晓明保管，肖聪生将用原刘晓明的船主手续继续经营，待肖聪生还清31.8万元欠款后即转回肖聪生户名，该船舶所属权一切归肖聪生所有，与刘晓明无关；船舶未转入肖聪生户名前，如肖聪生需要刘晓明到船公司办理相关事宜的，刘晓明有协助义务，待肖聪生付清余款后方取得船舶所有权。同日，肖聪生向刘晓明转账42.5万元。庭审中肖聪生确认尚有余款13万元未支付，两原告一致确认该船舶的所有权人仍为刘晓明。2017年8月3日，因珠海永绅航运有限公司、人保珠海分公司与粤飞公司、薛定飞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本反诉两案，本院作出(2015)广海法初字第802、987号民事判决，判决粤飞公司、薛定飞连带赔偿人保珠海分公司损失共计1,136,308元以及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粤飞公司、薛定飞未主动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以（2018）粤72执167号案立案执行,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粤72执167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粤飞公司、薛定飞价值1,299,937.36元的财产，并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72执167号之二扣押船舶命令，将“粤肇庆货9016”轮在广东顺德港予以扣押。2020年1月2日，刘晓明、肖聪生以肖聪生为“粤肇庆货9016”轮实际所有人为由，对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扣押“粤肇庆货9016”轮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以（2020）粤72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刘晓明、肖聪生的异议。刘晓明、肖聪生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粤肇庆货9016”轮为钢质多用途船，总吨1293，净吨724，船长49.95米，型宽12.75米，型深4.48米，主机种类为内燃机，功率410千瓦，航级为内河A、B级。2000年8月18日建成，船舶所有人登记为粤飞公司，所有权取得日期为2005年11月19日。2010年8月5日，该船总吨由1293变更为951，净吨由724变更为532。2015年1月20日，该船由多用途船变更为干货船。“粤肇庆货9016”轮并非前述(2015)广海法初字第802、987号案当事船舶。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的争议焦点为：1.两原告是否为“粤肇庆货9016”轮实际所有权人；2.两原告是否有权申请解除对“粤肇庆货9016”轮的扣押。一、关于肖聪生、刘晓明是否为“粤肇庆货9016”轮实际所有权人问题第一，刘晓明与陈家荣签订买船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履行协议。协议中明确“粤肇庆货9016”轮为陈家荣自有船舶，并约定了船舶价款、交付船舶和所有权转移等内容。刘晓明付清购船款并实际经营该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刘晓明取得该轮的所有权。刘晓明付清购船款之后即以“粤肇庆货9016”轮所有权人的身份与登记所有权人即粤飞公司签订了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表明粤飞公司并非该轮实际船舶所有人，仅为船舶经营需要而接受挂靠的公司，且知晓船舶实际所有权的变动情况。人保珠海分公司否认两原告的主张，认为陈家荣不是“粤肇庆货9016”轮的原所有权人，无权与刘晓明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无论陈家荣是否为“粤肇庆货9016”轮原所有权人，在刘晓明已向陈家荣支付了该轮购船款，并实际占有和使用该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的规定，仍应认为刘晓明已取得了该轮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珠海分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二，刘晓明取得“粤肇庆货9016”轮实际所有权后，与肖聪生签订了船舶转让协议，虽然肖聪生已实际运营船舶并向粤飞公司缴纳船舶挂靠费用，但肖聪生没有与粤飞公司重新订立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肖聪生也承认尚未付清“粤肇庆货9016”轮购船款，该轮的所有权仍属于刘晓明。故应认定，刘晓明为“粤肇庆货9016”轮的实际所有人。二、两原告是否有权申请解除对“粤肇庆货9016”轮的扣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为履行(2015)广海法初字第802、987号生效判决，人保珠海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扣押粤飞公司名下“粤肇庆货9016”轮，刘晓明、肖聪生对此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以（2020）粤72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刘晓明、肖聪生的异议。刘晓明、肖聪生不服该裁定，而不服理由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故其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能否对“粤肇庆货9016”轮继续执行，取决于两原告对该轮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第三人”系指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物权发生了变动的物权关系相对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人保珠海分公司基于与粤飞公司、薛定飞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而对粤飞公司享有债权，本院因此查封并扣押了登记在粤飞公司名下的“粤肇庆货9016”轮，但粤飞公司对该船并不具有所有权，该船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刘晓明，且“粤肇庆货9016”轮也非前述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当事船舶，因此，人保珠海分公司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善意第三人的范围，其对粤飞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粤肇庆货9016”轮的所有权人。刘晓明作为“粤肇庆货9016”轮的所有权人，其享有申请停止执行对“粤肇庆货9016”轮查封、扣押的权利。肖聪生不是“粤肇庆货9016”轮的所有权人，不享有上述权利。故刘晓明请求解除对“粤肇庆货9016”轮的扣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本院（2020）粤72执异3号执行异议裁定也应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至于两原告请求撤销（2018）粤72执167号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刘晓明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粤肇庆货9016”轮；二、本院（2020）粤72执异3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三、驳回刘晓明、肖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元 平审 判 员 谢 辉 程审 判 员 平阳丹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  茜书 记 员 彭 雅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