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07民初1587号   原告：李玲芳，女，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原告：王君，女，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市急救中心，住所地太原市解放路东三道巷1号。   法定代表人：唐新宇，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生，男，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查理，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玲芳、王君与被告太原市急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玲芳、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杨宁，被告太原市急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生、柴查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芳、王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因其过错赔偿原告400623.79元，其中：医疗费7480.7元，包括急救费用508元以及太原市中心医院门诊发生的费用6972.7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3672元计算14年为471408元，丧葬费按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639元计算6个月为3383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按照5万元计算，其他费用为尸体火化费9597元，以上各项合计572319.70元，要求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400623.7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11日晚10：30分，王玉海出现失眠、头上出冷汗的现象，12日凌晨02：40出现干呕吐症状，原告李玲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确认原告李玲芳和王玉海的住址，120同意对患者立刻进行救助。原告李玲芳告知门卫给120急救人员开门提供方便。直到2019年12月12日凌晨03：40太原市急救中心中铁十二局站的120急救车才到达原告居住的西宫附近的惠民小区。原告李玲芳要求采取措施，但急救人员未对王玉海采取有效措施。被告在急救病历中故意伪造了出诊时间，伪造了03：02分-04：05分的病历内容，伪造了知情同意书的告知时间，修改了03：18分的心电图时间。原告李玲芳根据自己掌握的医学知识认为是心梗，要求将王玉海送往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急救人员未将王玉海送往该院，也未将其送至较近的其他医院，15分钟的路程用了37分钟即12日凌晨04：17分才将王玉海送往了距离更远的且非原告要求的太原市中心医院。王玉海于凌晨06：21：46死亡。原告认为：急救车、急救医生、护士舍近求远，延误了救护的最佳时间，不采取有效措施，是导致王玉海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违反了国家卫计委《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关于“急救中心（站）和急救网络医院应当按照就近、就急、满足专业需求、兼顾患者意愿的原则，将患者转运至医疗机构救治”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在急救过程中存在诸多过错行为，应承担造成王玉海死亡的主要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主张被告违反了《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未将患者王玉海就近就急送到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治疗，被告伪造了病历的时间、内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推定被告有过错。   太原市急救中心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所述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符，我方接到原告的求助电话后，于2019年12月12日凌晨02:46:16总调度派急救车前往原告的住所地进行急救，到了原告住所地急救人员按照规定对患者采取了急救措施，对患者的急救情况均记录在院前病历当中。原告诉称我方的院前病历记录系伪造,我方使用的信息化系统显示的执行时间与北京时间是同步的，这个时间是人为无法更改的，有关心电图的记录时间和其他时间都能够相吻合，所以不存在篡改时间的问题。患者被送往太原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是符合《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规定的，在院前病历记录中有一个知情同意书，其中有原告李玲芳签名要求送往太原市中心医院的记录，所以我方履行了相关规定，没有过错。途中也采取了相关措施，也下发过病危通知书，履行了告知义务。总之我方对原告亲属王玉海的院前急救措施是符合《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的规定和相关的诊疗技术规范的，也充分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对原告亲属的急救过程是严格按照院前急救书写规范，做到如实记录，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形。事实上当晚惠民小区还有一户人家因小孩惊厥发热也呼叫了120，原告呼叫的救护车在惠民小区门口还遇到另一户人家的接车人员。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二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了《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未将患者王玉海就近就急送到山西省心血管医院治疗，且伪造了王玉海病历的时间和内容，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李玲芳的手机通话清单，原告想要证明：1.2019年12月12日凌晨02:44:19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要求派急救车；2.急救车在2019年12月12日凌晨03:03:47仍在途中；3.2019年12月12日03:14:01该手机呼叫2395022（惠民小区保安室）告知保安开门；4.该手机03:45:55又拨打2395022告知帮忙抬人。   证据二、惠民小区的保安郭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书面材料是在我的家里写的，时间记不清了。我从2016年夏天开始担任惠民小区的保安至今。2019年12月11日晚我在岗，当时保安室只有我一个人值班，我认识王玉海。在12月12日凌晨03:40分左右开了门，当时我看见保安室墙上钟表的时间是03:40分。让急救车进了王玉海家后我回到保安室，后来又接到王玉海妻子的电话让我去抬人，我去了与其家人一起将王玉海抬上救护车，惠民小区有两个出入的大门，只有我看守的这个是允许出入的，另外一个常年锁着。让我上去抬人是在3:45分去的，当晚小区没有其他住户拨打120，只有王玉海家叫了120。原告想要证明：1.2019年12月12日03:14分保安郭某接到原告李玲芳的电话，告知其打开大门让120急救车进入小区1号楼下；2.救护车于2019年12月12日凌晨03:40分到达惠民小区，03:45分郭某接到原告李玲芳电话，需要其帮助将王玉海抬到救护车上。   证据三、在太原市急救中心中铁十二局站拍摄的照片，证明被告承诺一分钟调度，二分钟出车。   证据四、从百度导航中下载的从惠民小区到太原市中心医院的行车线路图。原告想要证明从惠民小区出发到市中心医院的常规行程是14分钟，被告的救护车却用了半个小时。   证据五、从被告处复印的知情同意书。原告想要证明：原告李玲芳只是在空白的知情同意书上按救护车护士的要求签了字，知情同意书上书写的“太原市中心医院”“李玲芳”“夫妻”、“155XXXXXXXX”均是在太原市中心医院门口签的，当时还交了508元的费用，签字时其他内容都是空白的。其余均是被告填写的，与事实不符，被告伪造了出诊时间、告知时间。被告误导李玲芳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签字无效。   证据六、太原市急救中心病历复印件共4页。原告想要证明：1.被告伪造了出诊时间；2.被告伪造了03:02分至04:05分的病历内容；3.被告修改了03:18分的心电图时间；4.病历记录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05:30分。原告认为从被告制作的病历记载的主诉患者王玉海头晕、恶心、伴心慌6小时可以得出结论,救护车到达惠民小区的时间是03：40分,因为王玉海发病是12月11日晚上22:30分左右,不然头晕、恶心、伴心慌6小时无法解释。故被告的院前病历记录到达现场诊治时间是03:02分完全错误，被告没有出示派车任务单、行车记录仪、医生佩戴的救护治疗仪，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03:02进入患者王玉海家中。实际被告的救护车是凌晨03:40分到达惠民小区门口，被告伪造了病历时间。因救护车到达惠民小区的时间是03:40分,病历显示做心电图的时间是03:18分,在未见到患者王玉海时就做了心电图,显然被告伪造了做心电图的时间。被告的院前病历记载：患者王玉海体格检查:查体合作,心率P98次/分,一般情况尚可,体位平卧,神志清,皮肤颜色正常，无巩膜黄染,瞳孔等大,对光反应存在,无口唇紫绀,心律齐,肺部正常,腹部软,腹部无压痛,腹部无反跳痛，肝、脾不大,肠鸣音正常,下肢无浮肿。在患者身体均正常的情况下,被告出具病危通知书不符合逻辑,故被告伪造了病历的内容和时间。被告在6小时内补写病历属于合法,但系被告知道患者死亡后,为了与市中心医院划清责任,为掩饰延误时间的责任而补写的病历。所以知情同意书上的签字不是原告李玲芳的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七、太原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历复制件共20页。证明：王玉海2019年12月12日04:17到达市中心医院急诊科，2019年12月12日05:30分心率停止（死亡）。   证据八、太原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王玉海的死亡原因系急性心梗。原告认为：太原市中心医院没有或不能使用PCI介入治疗,被告将王玉海送到市中心医院存在过错。医学界众多权威文献(中国解放军920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心内科医生表明：急诊PCI介入治疗是治疗心梗的首选方案。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医师分会、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学分会、中华医学会检验医学分会联合下发的《急性冠脉综合症急诊快速诊疗指南》明确指出：急性心梗首次医疗接触到冠状动脉介入治疗需在90分钟内进行，可证明急诊PCI是治疗心梗的第一方案，不得有丝毫的耽误。国家卫健委、科技部主办的科普中国平台里明确指出：在患者到达医院90分钟内能完成第一次球囊扩张,并进行直接PCI治疗,致死率仅为4%-6%。浙江大学医学院叶卫国大夫第一时间采用急诊PCI介入治疗，使一位昏迷瞳孔放大的患者起死回生，康复出院。被告一意孤行将患者王玉海送到市中心医院，延误了抢救病人的黄金时间，存在过错。经咨询省心血管病心内科主任以及从美国回来的心内科主任、心内科博士判断,如到心血管病医院及时治疗,王玉海不至于死亡。省心血管病医院心内科医生24小时值班值守，急性心肌梗死绿色通道体系完善，病人可以第一时间得到对症救治。王玉海的死亡与被告将其送往市中心医院没有或不能够使用PCI治疗存在因果关系。   证据九、太原市中心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及太原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费用明细单，原告想要证明：1.从太原市急救中心十二局站到西宫附近的惠民小区，再到太原市中心医院的路程约30公里，每公里3元收费100元。从中铁十二局站到西宫附近的惠民小区，再到山西省心血管医院10公里左右，足以证明被告舍近求远。2.被告院前病历救治记录处置第八行记载了“静脉穿刺置管术”，俗称输液埋管，但太原市中心医院的收费票据证明静脉穿刺置管术是在中心医院做的，被告的救护车03:40分到达惠民小区，03:45分从楼上抬下王玉海，直接送往市中心医院，被告未施行静脉穿刺置管术，否则太原市中心医院不可能重复做静脉穿刺置管术。故对被告的证据七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提供以下反驳证据：   证据一、患者王玉海的《太原市急救中心院前病历记录》，其中病危通知书和心电图粘单在同一张上粘贴。原告复制病历的时候病危通知书翻上去了，所以没有复制。被告想要证明：急救流程以及病历书写都符合规定。   证据二、患者王玉海的《太原市急救中心院前病历记录》里的知情同意书。被告想要证明：原告李玲芳在该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同意将患者送往太原市中心医院。   证据三、太原市急救中心调度系统截屏打印件，系统显示：2019年12月12日和平北路北中环惠民小区1-3-701患者王玉海主诉胸痛头晕，振铃时刻02:44:10，受理开始时刻02;44:11，受理结束时刻02:45:47，派车时刻02:46:05，收到指令时刻02:46:06，驶向现场时刻02:46:34，到达现场时刻03:02:04。被告想要证明：总调度显示的时间是与市政府的云平台一致的，是不可更改的。   证据四、被告与王玉海家属电话通话详单。   证据五、中铁十二局站心电图机每日核对检查记录单。被告想要证明案涉心电监护仪属于正常使用状态。   证据六、杭州美诺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太原市急救中心调度系统基本流程说明复印件，被告想要证明系统中的时间与北京时间一致。   证据七、王玉海的急救费用明细单。被告想要证明急救人员按照收费单上已收费项目进行了处置。   原、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及其他证据均经庭审公开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李玲芳与王君系患者王玉海的妻子和女儿。2019年12月11日晚，患者王玉海出现身体不适，2019年12月12日凌晨02:44分原告李玲芳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告受理后，02:46分派太原市急救中心中铁十二局急救站的救护车前往患者所在的本市惠民小区，之后120救护车于2019年12月12日04:17分将患者王玉海送至太原市中心医院急诊。患者王玉海于2019年12月12日早06:21分死亡，太原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其死亡原因系急性心梗。未进行尸检。   本案在开庭前二原告未申请医疗过错责任司法鉴定，在本院2020年6月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二原告当庭申请医疗过错责任鉴定。庭后二原告于2020年6月22日明确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被告有过错。2020年6月29日原告李玲芳向本院递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认为原告王君在复印病历时被告提供的病历中没有“病危通知书”，对被告庭审中出具的“病危通知书”上李玲芳的签字予以否认，要求对该“病危通知书”上李玲芳签名的真伪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发布公告后选取了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在本院委托后，该中心以其技术能力无法满足鉴定要求终止了鉴定。   以上事实还有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质证笔录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该法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在患方，本案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违反了《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未将患者王玉海就近就急送到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治疗，且伪造了王玉海病历的时间和内容。我国《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规定，因抢救急危患者，未能及时书写病历的，有关医务人员应当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故被告在2019年12月12日05：30分补写病历符合上述规定。原告李玲芳主张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在空白的知情同意书上签字，仅有原告李玲芳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故无法认定被告的急救人员违背患者家属的意愿舍近求远将患者送到了太原市中心医院。   本案原告认为被告伪造病历的主张是建立在被告的救护车在2020年12月12日凌晨03:40分到达现场这一论断之上的。因此证明案涉120救护车到达现场时间的证据应确实充分。被告称急救车到达现场时刻为03:02:04，原告则称急救车03:03:47仍在途中。原告的证据一以及被告的证据四均显示原告李玲芳与被告的随车人员在2019年12月12日03:03:47有过通话，但通话内容各自表述，故仅凭此次通话本院无法判定救护车到达时间是03:40分；原告的证人郭某称救护车到惠民小区门口时他看墙上的钟表时间是03:40分，因证人证言属于言辞证据，有易变的特点，证人事后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有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属于单一证据，对其证明力本院无法采信。因此本院无法仅凭原告李玲芳的陈述及郭某的证言认定被告在事发当晚03:40分到达现场而延误了王玉海的病情导致其死亡的事实。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与太原市中心医院均收取了“静脉穿刺置管术”费用，说明被告未采取相应急救措施、进一步证明被告伪造病历的推测，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对患者王玉海的院前医疗急救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的情形，二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玲芳、原告王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72元减半收取计3636元（原告李玲芳、原告王君已预交）由二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冯艾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闪闪   书 记 员 尹旭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