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322民初2194号原告：王福华，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徐佳佳，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俊杰，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伟，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福华与被告陈俊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徐佳佳，被告陈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华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王福华与陈俊杰在（2018）闽0322民初7245号一案中自2019年7月29日起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王福华已将（2018）闽0322民初724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原调解书》”）的债务履行完毕］；二、判令陈俊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1日，因陈俊杰诉王福华及案外人王万海、王珊债权人撤销纠纷一案，仙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仙游法院”）作出了《原调解书》，其内容为：“陈俊杰同意王福华、王万海按下列约定时间、金额偿还其欠款328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偿还100万元，于2019年6月20日前偿还228万元”。上述《原调解书》作出后，王福华依约于2019年1月20日前向陈俊杰偿还100万元。后经与陈俊杰协商，并请案外人徐某（系王福华与陈俊杰双方共同的朋友）帮忙向陈俊杰说请，王福华与陈俊杰达成了口头和解协议，即陈俊杰同意将余款228万元的支付时间进行变更，并延迟至2019年7月底前支付完毕。2019年6月26日，王福华再次向陈俊杰汇款170万元；2019年7月28日，王福华向陈俊杰转账支付尾款58万元，汇款后，王福华还特地给陈俊杰发短信，告知汇款情况及王福华已按双口头和解协议的约定偿还全部款项的事宜，陈俊杰也给王福华回复短信予以认可。至此，王福华与陈俊杰的所有欠款已结清，王福华已将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王福华与陈俊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即其之间基于《原调解书》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提起诉讼。陈俊杰辩称：其与王福华并没有达成新的和解协议，也没有达成口头协议。根据仙游法院作出的《原调解书》，内容明确约定，王福华应当向陈俊杰偿还借款328万元，陈俊杰同意王福华、王万海按下列约定时间、金额偿还其欠款328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偿还100万元，于2019年6月20日前偿还228万元，若未按上述约定偿还款项则应当按照3607号、5139号、5138号、5140号、6025号这五份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且陈俊杰有权就尚欠的全部债务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然王福华未按照《原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内还款，陈俊杰有权依据《原调解书》的内容向仙游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陈俊杰也并未与王福华通过手机或者当面的方式达成新的协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王福华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对其主张提供《原调解书》、本院执行局听证笔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王福华与陈俊杰间短信记录、证人陈某、徐某、王某《证明》（均系复印件）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的事实可认定如下：陈俊杰诉王万海、王珊及王福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在审理期间主持调解，该案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为此，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了《原调解书》进行确认。该调解协议如下：（一）王福华同意对本院（2018）闽032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322民初5138号民事调解书、（2018）闽0322民初5139号民事调解书、（2018）闽0322民初5140号民事调解书、（2018）闽0322民初602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俊杰同意如果王万海、王福华按下列约定时间、金额偿还其欠款计328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偿还100万元，于2019年6月20日前偿还228万元（款项汇入陈俊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田岑底支行），则其自愿放弃上述五份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其他债权及本案的诉讼请求。(二)王万海、王福华若未按上述约定偿还欠款，则应按上述5份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且陈俊杰有权就尚欠的全部债务一次性向法院申请对王万海、王福华的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38896元，减半收取计1944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俊杰负担。此后，王福华于2019年1月20日向陈俊杰偿还了100万元。在第二期偿还期限（即2019年6月20日前）临近时，王福华因资金不能及时到位，无法在该期限内偿还228万元。为此，王福华在2019年6月20日以后请双方共同的朋友、案外人徐某帮忙向陈俊杰说情，徐某遂于2019年6月25日21时20分37秒起与陈俊杰打了长达412秒的电话商量王福华将于2019年7月底前付清尾款58万元，陈俊杰同意。这样，王福华于2019年6月26日15时13分先以短信方式向陈俊杰（手机号码189××××0066）索要卡号，其信息内容为“阿杰你卡号发给我下午有早收到就先发给你”；陈俊杰于同日15时28分回信息“还没收到”；王福华于同日15时40分经由其中国银行账户向陈俊杰账户转账170万元，随后于同日15时43分向陈俊杰发送内容为“收到回话”的信息；陈俊杰也于15时46分向王福华回信息，其内容为“今天到170万”。此后，陈俊杰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且并无将已申请执行之事告知王福华。但王福华仍于2019年7月28日18时47分经由王晓敏中国银行账户向陈俊杰账户转账58万元，并于同日18时49分以短信方式向陈俊杰发送内容为“阿杰款以付了查收，收到了回话，我说月底给你，谢谢支持”。陈俊杰迅即于同日18时50分回复“收到了”，并于18时52分再发“收到了58万”的信息给王福华。王福华也接着于18时52分回复“好的结清了，谢谢”。但陈俊杰此后未再发信息给王福华。上述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王福华以其与陈俊杰已就《原调解书》中所确认的部分内容重新达成口头和解协议，即对余款228万元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并于此后按照口头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陈俊杰向法院隐瞒真实情况而申请强制执行为由，请求本院终结对《原调解书》的执行。为此，本院执行局于2019年9月11日主持执行听证。听证期间，陈俊杰当庭承认其一共收到328万元；案外人徐某到庭作证称：由于其是双方共同的朋友，所以王福华让其联系陈俊杰商量在7月底前把尾款58万元还清；其用手机号139××××8054联系了陈俊杰劝说了一番，陈俊杰表示同意了王福华提出的延迟还款的协议；陈俊杰只说尾款“58万”在7月底还清，并没有提起过利息问题。上述执行听证后，本院作出了对陈俊杰不利的执行裁定，陈俊杰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提起复议，莆田中院撤销了本院的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9)闽0322执异38号执行裁定，驳回王福华的异议请求。王福华遂于2020年5月25日以上述诉讼请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原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前，陈俊杰就王福华未能按《原调解书》所定第二期履行债务以后是否有另行与王福华重新达成尾款以2019年7月底为最后履行期限的口头协议，以及王福华对案涉债务是否已履行完毕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在本案审理期间，王福华提供徐某的139××××8054移动通信客户详单显示：2019年6月25日21时许，其主叫189××××0066（陈俊杰手机号），两者通话时长412秒；陈俊杰对该次通话并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徐某于2019年6月25日21时20分37秒与陈俊杰通过412秒电话，结合徐某在本院执行听证时的上述关于陈俊杰表示同意了王福华提出的“延迟还款的协议”（在2019年7月底前把尾款58万元还清）等相关证言，以及上述电话后的次日，王福华遂先向陈俊杰信息索要银行卡号并随即汇款支付《原调解书》所定第二期的170万元，陈俊杰也予接受，没有提出异议；王福华为践行尾款58万元在2019年7月底前支付，于2019年7月28日经由王晓敏转账支付给陈俊杰58万元，并以短信方式向陈俊杰发送内容为款已付请查收（根据莆仙方言、王福华文化程度、后续短信内容综合判断）、“我说月底给你，谢谢支持”的短信，还在确认陈俊杰收到58万元后，马上发给陈俊杰内容为“好的结清了，谢谢”的信息。但陈俊杰对王福华关于“我说月底给你”“结清了”等明确的意思表示却均未作过否认表示，这些行为更进一步印证证人徐某证言的客观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从陈俊杰在《原调解书》生效后接受王福华的第二、三次还款情况及其在收到王福华最后两次还款后发给陈俊杰的短信记录内容后的态度看，其是接受王福华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亦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通过对上述这些环环相扣又符合常理的系列行为的分析判断，认定双方在《原调解书》第二期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就尾款的还款期限重新达成口头协议，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的，这也与上述行为均发生于2019年6月25日晚徐某与陈俊杰通话完成后这一事实相互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据此，民事主体对自身民事权益享有意思自治的处分权利。本案中，《原调解书》所确定的是陈俊杰与王福华等人原来通过本院主持下达成的调整他们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至2019年6月25日，当事人经由徐某斡旋，形成了一个尾款将于2019年7月底前交付这一概括性、具有新的权利义务内容的口头合同或口头协议，即：在《原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前，陈俊杰就王福华未能按《原调解书》所定第二期履行债务以后有另行与王福华重新达成尾款以2019年7月底为最后履行期限的口头协议，这属于对《原调解书》确定履行期限的重新设立或变更，是陈俊杰对调解书中所享有的权利的自主处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变更后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王福华对案涉债务已按约履行完毕。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基上分析，涉案执行根据《原调解书》因当事人在进入执行程序前已另行达成一致意见而至2019年7月28日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因王福华对其所欠陈俊杰涉案债务即《原调解书》第二期还款228万元已按照其与陈俊杰间的重新约定履行，故其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其与陈俊杰之间就《原调解书》于2019年7月29日起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王福华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王福华与陈俊杰因本院(2018)闽0322民初72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9年7月29日起消灭。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陈俊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逾期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案申请执行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还应当向人民法院如实报告财产状况。违反上述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依法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朱国忠人民陪审员  林梅霞人民陪审员  李金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 利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