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2行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李新亮，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超。委托代理人刘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延伟，1969年8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邢同信（系邢延伟之父），男，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包头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赵江涛，市长。委托代理人庞婉仪。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玉杰，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包头市人社局）因与邢延伟、包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包头市政府）、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联公司）工伤行政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邢延伟为第三人钢联公司的职工，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邢延伟所在岗位为衡器装配调试工，工作任务为衡器维护。2019年6月19日上午，原告邢延伟和同事杜某某在第三人钢联公司签到后，出发前往专责现场进行点查。检查途中，原告邢延伟骑电动自行车摔倒在第三人厂区钢轧北路与环厂东路处，经拨打120急救电话，在同事杜某某、王某某的陪同下，原告邢延伟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6月24日，内蒙古包钢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具《住院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2019年6月19日11时24分，原告邢延伟因“突发左侧肢体无力、失语2小时”入该院神经外科住院手术治疗，经诊断原告邢延伟为：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脑室出血、脑室铸型。原告邢延伟的《入院记录》载明，主诉：突发左侧肢体无力、失语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约2小时前骑车时突发左侧肢体无力、失语，倒于路边，他人发现后打“120”急救送至医院。2019年7月31日，内蒙古包钢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具《出院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原告邢延伟共住院42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脑室出血、脑室铸型，3.肺部炎症，4.2型糖尿病，5.泌尿系感染。第三人钢联公司向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为原告邢延伟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该公司计量中心出具的《邢延伟工伤事故报告》。原告邢延伟家属向被告包头市人社局递交《申请书》，该申请书指出原告邢延伟因工作累、环境差、气温高昏迷摔倒大出血做保命开颅手术。2019年7月16日，被告包头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7月23日，被告包头市人社局分别向原告邢延伟的同事杜某某、王某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杜某某在笔录中称，其与原告邢延伟检查完K104、K205皮带秤后，二人骑电动自行车先后出发前往麦窑皮带秤，其比原告邢延伟先出发。之后，其发现原告邢延伟没有跟上，打电话也不接，便原路返回，途中发现原告邢延伟和电动自行车均倒在路中央，原告邢延伟说不了话，与此同时交警也到达现场。问杜某某原告邢延伟受伤时其是否在现场，杜某某回答其后赶到现场。王某某在笔录中称，其接到部长电话通知有人摔倒后，经对部门人员核查后才赶往事发现场。2019年8月26日，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出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原告邢延伟受伤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确认原告邢延伟为非因工受伤。2019年9月11日，被告包头市人社局向第三人钢联公司送达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邢延伟不服该决定书，向被告包头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包头市政府受理登记此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10月31日向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交当初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期间，被告包头市政府认为该案情况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并作出《延长行政复议期限批准表》。2020年1月20日，被告包头市政府作出包府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出的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2020年3月2日，原告邢延伟不服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出的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包头市政府作出的包府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判令被告包头市人社局认定原告邢延伟2019年6月19日所受伤害为工伤；四、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邢延伟提出撤销第三项诉讼请求。另查明，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邢延伟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称，其系包钢保卫部交通管理大队二中队中队长。2019年6月19日，其在第三人厂区钢轧北路与环厂东路向西200米处，对面靠右侧行驶的马路上，看到有二人间隔三至五米左右一前一后骑着电动自行车。突然后面骑行的人摔倒在地，其（刘某）便呼喊前面同行的人，前面骑行的人听到后，停车走近原告邢延伟摔倒的地方进行查看。其（刘某）比前面骑行的人先到达现场，并开始对现场进行管控，又通知其他交警赶来保护现场。在事故调查过程中，被告包头市人社局未对刘某进行询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工伤认定权。本案中，原告邢延伟脑出血的原因尚不明确，各方当事人对原告邢延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摔倒后送医救治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其摔倒的原因存在争议。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邢延伟是因摔倒引发脑出血，还是因其突发脑出血导致摔倒。在事故调查过程中，原告邢延伟同事杜某某描述的事发经过与庭审过程中，证人刘某陈述的事发经过存在诸多不一致的情况。被告包头市人社局对此应当全面调查核实，并根据调查结果及举证责任规则综合审查认定。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为被诉行政机关，在诉讼中负有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责任，以证明其在行政确认程序中认定的事实。证人刘某作为原告邢延伟发生事故后首先进入现场的目击者，在行政确认的事故调查程序中，被告包头市人社局未对其询问并调查了解当时的情况；且原告邢延伟是摔倒导致脑出血，还是因脑出血导致摔倒并未查清。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仅依据原告邢延伟住院病案、医院诊断、对原告邢延伟同事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为原告邢延伟受伤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作出确认其为非因工受伤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包头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受理复议案件后理应认真严格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进行审查，发现问题并及时纠正，但被告包头市政府在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仍维持了原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原告邢延伟请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复议决定的理由正当，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认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包头市人社局作出的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包头市政府作出的包府复决字[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限期被告包头市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邢延伟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人社局、包头市政府负担。上诉人包头市人社局上诉称：钢联公司计量中心事故报告记载：2019年6月19日9时左右，杜晓琳、邢延伟从计量中心出发去专责现场点检，途经厂区钢轧北路时邢延伟倒于路中央，无法说话、流口水……。后将邢延伟送往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属于突发疾病。以上事实在我局工作人员对杜晓琳及王晓冬作的调查笔录及医院诊断病历中可以得到印证。邢延伟所受伤害系由于自身突发疾病所致，内蒙古包钢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脑室出血、脑室铸型。内蒙古包钢医院入院记录记载：主诉：突发左侧肢体无力、失语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约2小时前骑车时突发左侧肢体无力、失语倒于路边……急诊以“脑出血”收入院。结合上述材料，可证明邢延伟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提及的证人刘某作为被上诉人邢延伟发生事故后首先进入现场的目击者，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事发当时的状态，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摔倒后引发脑出血。钢联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事故报告中客观的阐述了邢延伟事发经过，这与我局的调查结果以及包钢医院的住院病案相吻合。我局工作人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到用人单位进行工伤事故调查工作，对相关证明人作了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并且对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及病历进行核实，依法履行了法律、法规赋予的职权。我局依据医院的诊断、住院病历、证明人调查询问笔录以及用人单位出具的事故报告等证明材料依法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邢延伟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包头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包头市政府述称：被上诉人邢延伟于2019年10月31日向包头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日包头市政府经过审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通知上诉人包头市人社局进行答复。在审理过程中，因为该案情况复杂，经批准在法定期限内延长30日并电话告知了被上诉人，2020年1月20日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包头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我单位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包头市人社局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钢联公司述称，被上诉人邢延伟系钢联公司计量中心职工，自双方建立劳动合同以来，钢联公司依法为被上诉人邢延伟缴纳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6月19日上午，邢延伟正常到岗上班，当日9点多，邢延伟出发前往专责现场进行点检，但在途径轧钢北路时倒在了路中央。钢联公司的职工发现后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救护车直接将被上诉人邢延伟送到了包钢医院进行救治。被上诉人邢延伟被包钢医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脑室出血、脑室铸型。2019年7月16日，钢联公司向包头市人社局申报邢延伟为工伤，但包头市人社局认为邢延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认定邢延伟为非因工受伤。邢延伟不服《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包头市政府维持了包头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邢延伟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邢延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摔倒送往医院救治，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邢延伟是因摔倒引发脑出血，还是因其突发脑出血导致摔倒。《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作为用人单位的钢联公司及被上诉人邢延伟家属向上诉人包头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包头市人社局认为邢延伟受伤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应承担被上诉人邢延伟不符合认定工伤条件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包头市人社局未向邢延伟发生事故后首先进入现场的目击者刘某进行调查询问，亦未向被上诉人邢延伟本人核实相关情况，在未进行充分的调查核实，亦无明确证据证明邢延伟脑出血与摔倒之间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仅依据邢延伟住院病案、医院诊断、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审被告包头市政府复议维持上诉人包头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亦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学武审判员 任晓莉审判员 谷天华 二○二○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丹萍书记员 高艺楠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