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3297号原告：广东羊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华路94号102。负责人：贺泽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霭华，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思，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广东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自编**。法定代表人：陈子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广东骏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迪思，广东骏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东羊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诉被告广东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丽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霭华、梁颖思，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谭迪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团费110040元，并从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付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欠款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了“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的旅游产品，约定出发日期为2020年1月27日。原告为此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21日分别向被告支付了12000元、40000元、60000元的团费，合计112000元。其后，因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措施影响，被告无法向原告提供上述旅游产品的服务。经双方协商，确认并同意被告扣除七人签证费1960元后，将剩余110040元团费如数退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其返还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答辩称，1.涉案行程不能出团是因为疫情造成，疫情发生后全国隔离，继而日本封关不可成行，并非被告原因所致，不应归责为被告。2.被告事实上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包括但不限于联系日本方地接社跟进出团事宜，委托地接社提前安排司机、酒店及包车等，并已支付地接费110129.40元，被告与地接社进行了大量的前期沟通及准备工作，这部分的情况有被告提交的支付凭证及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3.出团事宜搁置后，被告与原告曾多次积极协商希望解决问题，根据被告与原告关于退款的约定，被告在收到日本地接社退款后3日内退款给原告，现在被告未收到任何日本地接社的退款，根据双方的退款处理约定，被告退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的主张因此毫无事实依据。4.原告主张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财保费，双方并没有约定，毫无根据。5.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已在疫情发生前，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为履行合同合作线路的出团进行了前期安排工作，并基于双方长期合作的信任基础及行业习惯，已支付日本地接社相应对价，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出团成本；本案合同是旅行社之间的居间合作合同，并非消费者与旅行社之间的旅游合同，原告与消费者关于本次日本8日游的旅行合同因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影响被迫暂时中止，但不能与被告和原告之间的合作合同混为一谈，本案合同标的物是日本8日游的旅游服务，并非属于特定物灭失等不可继续履行的情形，原告此次尚未出团但已经预定的旅游服务完全可以在日后原告前往日本的合作项目中进行使用，合同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和意义。6.即使原告主张合同解除，也无权要求被告全款退还。原、被告之间实质属于居间委托关系，被告在原告的委托内容及委托事项对应的费用范围内安排日本地接社进一步落实出团安排；被告已在新冠疫情发生之前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并无过错。现由于地接社尚未将被告基于居间而支付的订金退款给被告，而原告单方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全款的请求将会对被告造成严重损失，违背公平原则，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的规定，也缺乏解除合同的基础。综上，本次出团是因为不可抗力所致，被告因履行本合同遭受损失，因此原告的主张明显显失公平且违背双方的约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针对“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的旅行团，原、被告双方曾签订制表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的《收款及开票通知书》，载明团费金额143760元，团款8成115008元于2019年12月31日17:00前付清并传真汇款水单，尾款28752元于2020年2月7日17:00前付清团款并传真汇款水单。后针对该“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的旅行团，原告与被告又于2020年1月8日重新签订《收款及开票通知书》，显示：客户为“羊城之旅”，制表日期为2020年1月2日，制表人“畅游国旅黄欣宜”，费用含地接综费、个签、团体保险、单房差，合计156200元，费用已含团队旅游签证费等；团款8成124960元于2020年1月10日17:00前付清并传真汇款水单，尾款31240元于2020年2月7日17:00前付清并传真汇款水单。2019年12月3日原告通过蔡惠新的账户向被告支付团费定金12000元，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40000元的团费，2020年1月21日原告通过蔡惠新的账户向被告支付60000元的团费。原告合共向被告支付团费112000元。据原告员工与被告员工黄欣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10日原告问“退团的事有没有说怎样处理，地接那，地接那边怎么说？”被告员工黄欣宜答“我地还没0号先全面复工”以及“地接不用扣”；2020年2月26日原告问“退团费那处理的怎样了”，被告员工黄欣宜答“0127扣除签证费同保险费后其他部分无损退款，要等公司复工再安排退款”；2020年3月23日原告问“那有没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回来呢”，被告员工黄欣宜答“这个我也答不了，国内有国家补贴基本都退了，但国外和航司那边资金周转不过来，要等资金链稳定”。2020年4月8日，被告员工黄欣宜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载明：出发日期2020年1月27日日本单地接，已收款112000元，需扣除7人签证费1960元，可退款金额110040元，退款时间为复工后我司确定地接供应商退款到账后三天内完成退款。2020年4月28日原告在微信继续问“团费什么时候才能退回来？”被告员工黄欣宜答“终端还没退款，之前发你的方案，我司是承诺终端退款后3日内退款的”；2020年6月3日原告又问“日本的款项可以退回没有？”被告员工黄欣宜答“还没有，6月底复工就可以了”；之后原告又多次催问退款事宜，问“你们不复工，那就是不用退吗？”被告员工黄欣宜答“退就肯定退，但要睇公司情况来退款”。原告认为，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告已于2020年2月26日确认与原告解除合同；若地接社尚未就退费事宜作出处理，被告的工作人员黄欣宜不可能在2020年2月10日的微信中直接告知原告“地接不用扣”。被告认为，黄欣宜为被告的销售人员，并非管理层，对公司的退款事项并无决策权，原告对此也明知，黄欣宜无权代表被告作出承诺，且上述微信记录仅是一般的沟通协商过程，并未向原告作出任何承诺。2020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载明：关于贵司购买2020年1月27日日本单地接旅游产品受“新型冠状病毒××”的疫情影响退团退款处理方案如下：已收款项112000元，需扣除7人签证费1960元，可退款金额110040元；日本地接方面现仍处于停工阶段，境外日本合作供应商至今未能退回此团的团费费用，经协商日本合作供应商只能在日后与我司合作业务往来费用冲减应退费用，我司现先垫付退回贵司人民币40000元，余款争取尽快能与境外日本合作供应商费用冲减后退回，2020年8月31日前我司垫款退款20000元，2020年9月30日我司垫款退款20000元。原告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并非被告所述居间合同纠纷；本案合同标的为2020年1月27日出发的日本8日游的旅游服务，旅游团的出发时间具有特定性和不可取代性，本合同已经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告表示，其接受退款110040元的处理，但不接受2020年4月8日《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中关于退款时间的处理；也不接受2020年8月21日《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且按照被告8月21日提出的退款方案，现在也已经过了9月30日；被告工作人员2020年2月26日的微信记录“0127扣除签证费同保险费后其他部分无损退款”，与2020年4月8日《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2020年8月21日《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可退款项目一致，可确认此次退款金额为110040元。另查，被告与广东羊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有《旅行社出境旅游产品供应商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从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31日止。被告2019年12月2日填写《境外汇款申请书》，于2019年12月3日向EASTJAPANINTERNATIONALTRAVELSERVICECOLTD支付日元1700000，汇率折算人民币110129.40元的《贸易金融业务回单》。被告表示，其与原告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且双方2019年11月29日就已经书面确认出团事宜，案涉“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的旅游团出团成员要求比较高，年尾去日本的线路非常火爆，日本旅行的资源需要抢，被告出于合作好出团事宜，须先付地接费抢占，所以被告2019年12月3日就向日本地接方付款110129.40元（日元1700000）。为此，被告还提供了：1.日本地接方株式会社东日本国际旅行社出具的《INVOICE》，内容为旅行费、备考内容为定金，金额为1700000。该《INVOICE》右上角有“NO.20191126”的字样。2.被告（甲方）与株式会社东日本国际旅行社（乙方）签订的《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境外接待社合同》。其中费用结算部分约定，甲方应当在旅游团进入乙方国境之前，用电汇方式把85%旅行费用汇入乙方账户。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旅行公司必然会与地接社有经济交易往来，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株式会社东日本国际旅行社就系原告旅行团到日本时的地接社，也不能证明上述支付的费用是本次出团的费用，更不能证明地接社未退回相关款项；《INVOICE》标注“20191126”，即在2019年11月26日株式会社东日本国际旅行社就已经要求被告支付定金，而被告在2019年12月2日发出《境外汇款申请书》，但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及开票通知书》的最早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晚于《INVOICE》的发出时间，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2000元的时间为2020年12月3日，晚于被告汇款申请时间，故根据交易习惯可知，被告不可能在未向原告确认团费且原告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即向株式会社东日本国际旅行社购买相关产品并被要求在出行前2个月支付团费；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在庭后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作为涉外证据，没有经过有关部门认证，不得作为证据使用。2020年8月18日原告委托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退还剩余团费110040元等。2020年8月19日，被告签收上述《律师函》。另查，原告曾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递交起诉资料，本院于2020年9月8日以（2020）粤0104民诉前调2117号立案，后于2020年9月24日立本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系被告为原告提供“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的旅游服务，并不符合上述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院对被告主张本案系居间合同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应为旅游合同纠纷。现并无证据显示本案旅游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旅游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的内容为“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即被告为原告提供2020年1月27日开始的日本8天旅行，因新型冠状病毒××的发生，导致上述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况且，原、被告双方一直都在沟通退款事宜，可知被告也确认本案旅游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故原告在本案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的请求成立，本院确认本案旅游合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还110040元的团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主张其为本案“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的旅游合同已经向日本地接社付款日元1700000，先不论被告在原告2019年12月3日支付定金12000元之前，就已于2019年12月2日填写《境外汇款申请书》向日本方付款日元1700000（按汇率折算人民币110129.40元），也不论其付款行为与被告自行提供的《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境外接待社合同》约定的进入国境前付款85%的约定不相符，即使被告向日本方付款确系为履行本案旅游合同所支付，现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因无法履行本案旅游合同无法取得退款并已实际发生损失；况且，被告工作人员2020年2月26日答复原告“0127扣除签证费同保险费后其他部分无损退款，要等公司复工再安排退款”，2020年3月23日以及2020年6月3日答复原告关于退款提问时，均未提及以收到日本方退款为前提，被告在2020年8月21日向原告发出《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中也提到，“经协商日本合作供应商只能在日后与我司合作业务往来费用冲减应退费用”，可知被告同意向原告退还款项并非必须以收到日本方退款为前提。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本案旅游合同解除后，被告应直接向原告退还相应的款项。关于退款的金额，虽被告2020年4月8日以及2020年8月21日向原告发出的《关于涉“新型冠状××”影响的退团处理方案》退款附有条件，但均载明需扣除7人签证费1960元，可退款金额110040元，被告工作人员2020年2月26日回复原告的微信也提到“0127扣除签证费同保险费后其他部分无损退款”，原告也同意扣除签证费后退110040元，可知双方对退款110040元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退款11004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从未对退款达成一致的合意，本院确认本案旅游合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届时被告才负有退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东羊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与被告广东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就“2020-01-27精彩本州北海道8天”旅游产品签订的旅游合同；二、被告广东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羊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退还团款11004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羊城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40元以及保全费1070.2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被告广东畅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确定的金额部分为标准计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