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468号5号楼801室。 负责人：刘增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勉勉，山东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勇，山东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广英，女，193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栋，男，200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1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法定代理人：于某（系陈某之母），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利，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俊杰，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华，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袁俊杰、袁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焕龙，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德云，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袁俊杰、袁华、周焕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笔迹鉴定报告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义务是错误的，提示义务并没有规定必须只能以签字确认的形式，以其他形式进行提示的也应当认定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已经以网页的形式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案投保属于网络投保，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签字并不是唯一证实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形式，具体流程可以通过太平保险提交的证据2，证据3直观的体现出来。根据该案的投保流程可以看出该案有别于其他类似的线下投保，该投保并不是在上诉人当场办理的，通过网络形式办理，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是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电话发送的投保短信，被保险人主张不是其本人签字，那这跟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无法控制被保险人的手机，在投保时手机是持有在被保险人手中，假设被保险人是故意规避法律风险找其他人代签，已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那么该不利后果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庭审中袁华的陈述是其儿媳妇给办理的，截止庭审袁华也并没有表示其不同意儿媳办理，并且答辩中要求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即说明其对儿媳代理行为的追认，那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根据袁华陈述上诉人发送短信的电话号码是其儿媳的，那么足以说明，上诉人对袁华的代理人其儿媳妇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儿媳的代理行为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系被上诉人袁俊杰，袁华在庭审中已予以承认，该车的实际车主系袁俊杰，车辆保险系袁俊杰的妻子购买，袁华虽称电话是其儿媳的，但是根据上诉人在前期的保险回访中确定，该电话的实际使用人系袁俊杰。袁俊杰开的车是其父亲的，使用的电话是其妻子的，现在以车是袁华的，电话是其妻子的主张来达到逃避法律风险的不法目的，其这种不法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 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袁俊杰、袁华、周焕龙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00时00分，袁俊杰饮酒后驾驶鲁Ｑ1××××号小型轿车沿郯城高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归昌乡朱村路段时，与由西向东行驶周焕龙驾驶的鲁ＱＺ××××号小型轿车（乘员于思亮、陈西刚、孙思志、吴绍荣、孙守正、王秀云）发生碰撞，致使袁俊杰、于思亮、陈西刚、吴绍荣、孙守正、王秀云受伤，于思亮、陈西刚经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袁俊杰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周焕龙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于某系死者陈西刚妻子，原告聂广英系死者陈西刚母亲，原告陈国栋系死者陈西刚长子、原告陈某系死者陈西刚次子。四原告主张的损失范围：死亡赔偿金790980元，陈某抚养费210783元，聂广英抚养费61995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12320.5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及该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被告袁俊杰驾驶鲁Ｑ1××××号车辆系被告袁华所有，该车在被告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袁俊杰、袁华已赔偿原告145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提交的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处手写的“袁华”，被告袁华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笔迹真实性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笔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98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1.送检的“2018年09月14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袁华”签名笔迹不是出自袁华的笔迹；2.送检的“2018年09月14日”“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处“袁华”签名字迹不是出自袁华的笔迹。对于该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该份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造成的损失均应予赔偿。原、被告对郯城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据此，被告袁俊杰与被告周焕龙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3。 关于被告太平财保临沂公司对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虽然酒驾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但保险人仍应当以适当方式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提醒投保人注意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否则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同时，交付保险条款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在对交付保险条款的事实发生争议时，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交付行为负有举证义务。该案中，被告袁华称该份保险系他人代办，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关于“袁华”的签名经鉴定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被告太平财保临沂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袁华本人签字办理该份保单，且电子保单送达的电话亦非被告袁华本人电话，故无法证明被告太平财保临沂公司向被告袁华交付了保险条款或以其他方式尽到提示义务，被告太平财保临沂公司主张应在保险限额内免责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实际酌定支持三人三天按其户籍标准75.53元每天予以计算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费用，计款679.77元；对于原告陈某的抚养费，因其事故发生时未满两周岁，对此原告主张其抚养费按17年予以计算，予以支持。原告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的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抚养费272778元，交通费679.7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12000.27元。因被告袁俊杰驾驶的事故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被告袁俊杰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679.7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48242.27元；被告袁俊杰驾驶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据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原告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由被告太平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70%，计款553686元、由被告周焕龙赔偿30%，计款237294元。对于原告的剩余损失，即抚养费272778元，由被告周焕龙承担30%，计款81833.4元；由被告袁俊杰赔偿70%，计款190944.6元。综上，被告袁俊杰应赔偿原告239186.87元，该款与被告袁俊杰支付原告的145000元相互折抵后，被告袁俊杰还应赔偿原告94186.87元；被告周焕龙应赔偿原告319127.4元。因被告袁华系被告袁俊杰事故中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其二人对于案涉事故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于原告要求其二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方赔偿，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袁俊杰赔偿原告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94186.87元；二、被告袁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死亡赔偿金等损失553686元，限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周焕龙赔偿原告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19127.4元，限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于某、聂广英、陈国栋、陈某负担456元、被告袁华、袁俊杰负担8940元、被告周焕龙负担440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太平财保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上诉人应否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并不及于对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确认，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或填写的内容应当经投保人本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否则不能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袁俊杰存在饮酒后驾驶的行为，对此种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行为。对于当事人违反此种禁止性规定行为的免责提示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对于当事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的，保险公司只需尽到最基本的提示义务即可免责。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字迹均不是袁华书写，而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且电子保单送达的电话亦非被上诉人袁华本人电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