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30刑初5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永明，男，生于1974年9月12日，汉族，云南省水富市人，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水富市。因涉嫌犯猥亵儿童罪于2020年6月3日被水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6月17日被水富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水富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振兴，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检察院以水检二部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明犯猥亵儿童罪，于2020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余勇、李再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永明及辩护人王振兴，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杨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5月8日23时许，被告人张永明酒后违规独自一人查看学生宿舍，在对3号女生宿舍进行查看时，其对睡在该宿舍1号床下铺的王某某实施了猥亵行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永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猥亵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判处五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被害人系未满十四周岁幼女，且系农村留守儿童，张永明系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其违规独自进入集体女生宿舍对被害人实施猥亵行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差，且不认罚，对其不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据此，公诉机关当庭变更量刑建议为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被告人张永明辩称：1、其到3号女生宿舍发现被害人王某某床上的被子掉在地上，其是在给王某某盖被子的时候碰到王某某的膝盖，便想去摸王某某的胸部，但王某某左手弯曲挡在胸部位置，其准备把王某某的手拿开，但王某某把其手推开，手便滑在了王某某的腰部，其并没有摸王某某的胸部，不知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猥亵儿童罪；2、其在本案中没有强迫、威胁被害人的行为，公诉机关所提的量刑建议过重；3、2020年6月2日21时31分至22时38分其所作的有罪供述（即第二次供述）系在公安侦查人员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系非法证据，要求予以排除。张永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永明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情节轻微；2、2020年6月2日21时31分至22时38分张永明所作的有罪供述（即第二次供述）系在公安侦查人员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3、张永明自愿认罪，但因其对国家立法不清楚，才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持异议；4、张永明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5、张永明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因客观意外因素而停止犯罪，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8日至今，被告人张永明系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校长。2020年5月8日晚，被告人张永明饮酒后违规进入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3号女生宿舍对六年级学生被害人王某某（生于2007年12月7日）实施猥亵。之后，张永明离开3号女生宿舍。另查明，被害人王某某系农村留守儿童。案发后，被告人张永明的家属代其补偿被害人王某某经济损失50000元，取得被害人王某某及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明：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及立案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水富市公安局抓获张永明的经过情况。（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永明、被害人王某某的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等基本身份情况。（4）教师资格认定申请表、专业技术职称申报评审表、中共水富县教育局委员会水教党复〔2016〕10号、11号文件，证实被告人张永明系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教师，2016年8月28日至今任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支部委员会书记、校长职务。（5）学籍档案，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系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六年级学生。（6）《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安全工作制度》、《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校园性侵预防制度》、《复兴村中心小学2020年春值周安排表》、《寄宿制学生宿舍管理制度》，证实水富市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针对校园安全、预防性侵、学生宿舍管理等相关工作形成了相应制度规定。2020年5月3日至5月9日，该校值班教师为王某2、王某4，行政带班领导为罗某。（7）谅解书、核查谅解书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永明的家属代其补偿被害人王某某经济损失50000元，被害人王某某及家属对张永明的行为表示谅解。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系被害人王某某的母亲）的证言，王某某今年12岁，在年级上学，王某某的同学王某1的母亲告诉她说王某某在复兴小学被校长张永明欺负了，说是王某某住在学校寝室的时候，张永明跑到宿舍去摸了王某某的身体。后来，她便打电话问王某某，王某某说在五一节收假那周的周五晚上，其在宿舍睡觉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便感觉有人在用手摸其肚子和胸部，其醒来便发现有个男子站在其床面前，其赶紧叫同宿舍室友苏某的名字，但苏某瞌睡太大没有叫醒。后来这个男子走出了宿舍。她听到王某某说了这件事之后就从四川广安赶回来带着王某某到派出所报案。其长期在外面打工，王某某平时和爷爷、奶奶共同居住生活。庭审中，杨某1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在本案发生之后，一旦有人提起此事她就会哭，然后就是发呆，而且王某某的胆子也比以前小了，心理有了很大的阴影。（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复兴小学六年级上学，平时都是住在学校。其和王某某是同班同学，平时两人的关系比较好。前段时间有一天上早自习的时候，王某某说头天晚上在宿舍睡觉的时候，校长张永明老师跑去宿舍摸了其胸部，其当时就被摸醒了，发现是张老师。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某某的母亲。（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复兴小学食堂做饭，平时上班都住在复兴小学宿舍的三楼值班室。2020年5月8日晚上，由于皮肤过敏不好睡，她便起床上厕所，一打开门走出寝室就看见张永明老师在2、3号女生宿舍寝室外面的过道上，其和张老师说了几句话就上厕所去了，后来张老师就走了。（4）证人薛某、田某、安某的证言，三人均证实在读书，平时上课的时候吃住都在学校，三人住学校3楼3号女生宿舍，宿舍总共住了9个人，王某某的床位是宿舍进门左手边最里面的下铺位置。另薛某证实2020年“五.一”劳动节放假后，学生是5月6日到学校上课的，5月7、8、9日三天都是在学校上课、住校。（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年级，住学校3号女生宿舍，宿舍总共住了9个人，宿舍是晚上八点睡觉，八点以后学校的老师有时候会来宿舍检查，但很多时候其都睡着了。（6）证人赵某（系副校长）的证言，证实其在学校分管校园安全和食品安全。学校平时的宿舍安全主要是由值周老师负责，学校每周值班有专门的值班安排表，值周老师具体负责每日的宿舍查夜、内务检查等工作，同时每间宿舍都专门安排有宿管老师，宿管老师主要负责宿舍内的物品安全和矛盾纠纷排查等工作。在男女生宿舍的管理上，学校没有具体的要求，只是明确值周老师必须负责每天检查宿舍，每晚八点半以后检查宿舍必须两个老师一路，不允许男老师在女生睡觉后单独进入女生宿舍。其对张永明摸学生王某某一事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他作为她们学校的负责人，每次开会都在强调不许男老师单独给女学生辅导，不许将女学生带到宿舍，更不许男老师单独进入女生宿舍之类的。发生这件事情之后，每天晚上女生宿舍的门都是关着的，值周老师查寝室敲门都要敲很长时间学生才会开门。这件事对学生的影响很大，学生虽然没有和老师讲心里害怕，但是从学生的行为举止来看，老师都能感受到学生心里是害怕。（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张永明是校长。学校对学生的管理有一些制度：每天晚上8时30分熄灯，住校生睡觉，熄灯前值周老师都要去每一间宿舍清点学生人数，熄灯以后如果发现有学生还没有睡或者在打闹，值周老师都要去打招呼，但都不会进宿舍，按照规定老师查夜必须是一个男老师和一个女老师，但女老师有时安排不过来，就必须是两名男老师，男老师查夜的时候是不准进女生宿舍的。“五.一”节收假后从5月6日开始上课，一直上到5月9日星期六，星期天放了一天假，星期一又正常开始上课了。（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的数学老师，学生的宿舍在学校综合楼，男生住1楼，女生住3楼。2020年5月6日至5月9日，其和王某4老师负责学生宿舍的值班。学生宿舍的管理，都是值周老师管理，每周值周老师都是男、女各一名老师搭配，晚上学生睡觉后，都是男、女老师共同去查夜，男老师查男生宿舍，女老师查女生宿舍，每天查夜次数为2次左右，第一次查夜都是在20时30分以后，第二次查夜在22时左右，查夜时不允许男老师进入女生宿舍，也不允许女老师进男生宿舍，不值班老师原则上是不准进入男、女生宿舍的，除非有比较特殊的安排。（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某一年级到四年级的班主任。平时这个孩子学习成绩一般，上课时间都是住校，王某某住在，进宿舍门后左边最里面的下床，因为学校是半寄宿制学校，较远的学生都住校。学校平时都是值周老师对住校学生进行管理，学生晚上八点半熄灯睡觉，熄灯之前值周老师会对每一间宿舍进行查铺，看看是否有学生不在寝室的情况，查铺的时候都是两个老师一起进行，一般情况下都是一男一女两名老师一起值周，因为学校女老师不够，有时也会安排两名男老师值周，一名男老师是不能单独进入女生宿舍的，如果要进入女生宿舍巡查，也必须是两名老师一起巡查，一起离开。她听说王某某被校长张永明摸了胸部，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张永明摸王某某胸部这件事，以老师的角度来看，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师风师德，甚至已经违法犯罪，这样的人就不能做老师了；从家长的角度看，这件事严重伤害了王某某的心灵，给王某某的成长带来了很大的阴影，这种阴影很可能会影响她的一生；从社会角度来看，这件事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会造成学生、家长对学校、对老师不信任，会在社会上造成一定程度的恐慌，性质也非常恶劣。（10）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的数学老师，学校老师加管理人员共15人。她们学校的值周每周都是两名值周老师和一名行政值周老师，学校在开学的时候就拟定好整个学期的值周表，尽可能安排一名女老师和一名男老师一起值周，由于参与值周的女老师只有4名，男老师有7名，所以有时候就只能安排两名男老师值周。2020年5月6日至5月9日，其和王某2老师值周没有发现异常情况。3、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今天（询问时间：2020年6月1日）我妈妈带我来报案，我被我们学校的张永明老师猥亵了。我是复兴小学六年级学生，这学期“五.一节”收假那周的周五晚上，我在宿舍睡觉，不知什么时候我感觉有人在用手摸我的肚子和胸部，当时把我摸醒了，我醒来发现有个男的站在我床面前，我都醒来了这人还在摸我的胸部，我就喊了一声同宿舍的同学苏某的名字，这个男的就说：“不要喊”，我没有听他的又继续喊了四声苏某，但是都没有喊答应。我赶忙把这人的手从我身上拿开，把被子盖好，这个男的就从蹲立在我床前的位置起身准备往宿舍外面走，后来我听到宿舍走道上食堂炊事员喊张老师，此人回复了一声：“咋子”，我就发现刚才摸我身体的男的是我们学校的张校长，后面他们说些什么我就没注意了。他走了以后我吓得裹在被子里一直哭，整个晚上我都觉得害怕，一晚都没休息好。第二天在早自习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同学王某1，王某1叫我离张老师远一点，还叫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但我心里害怕，就一直没有告诉我们的班主任和我的父母，直到今天我妈妈打电话给我，我才给我妈妈说了这件事。当时我盖着被子，张老师将手伸进被子里来隔着我上衣摸我的胸部和肚子。在我醒来之前他摸了多久我不知道，我醒来后他又摸了接近一分钟左右，我被摸醒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害怕和恐惧。从发生这件事到现在我一直都觉得恐惧和害怕。4、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永明在公安机关总共做了五次供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为有罪供述，第四次是公安机关对其逮捕之后进行程序上的讯问，第五次其对相关事实予以否认。被告人第一次、第三次供述，我是太平镇复兴村中心小学的校长。2020年5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在复兴小学外面张宗高家喝酒，喝完酒后晚上9点左右我就回到复兴小学，在学校校务办公室椅子上坐着睡觉，睡醒后不知道几点了，我就去校园里走了一圈，之后我去男生宿舍看了一下，接着我又去了三楼女生宿舍，我直接进入女生3号宿舍，当时我看到王某某睡着了，而且她的被子掉在了地上，我就把被子捡起来给她盖上，随后我就用右手碰了王某某的大腿，王某某就醒了，我问她：“我摸哈你，要的不”，当时我的右手放在王某某的左肩膀上，王某某面对墙背对我，她没有出声，我就用左手隔着衣服去摸她身体胸部，刚用手摸她胸部时候，她就用右手抓住我的手，随后我左手就划开摸了她的腰部，她又用左手把我的手打开。把我的手打开后，我就没有再摸她身体，退出了女生宿舍。后来我在宿舍外面栏杆上吹风，杨某2起来上厕所在三楼碰到我，我看她在挠手，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好像是皮肤过敏，我说你这个我也整不清楚，随后她就去上厕所，我就走出学校回到了我校外的宿舍。我摸了王某某的肩部、胸部、腰部，碰了她的腿部。我记不清摸王某某的时候，她是什么状态。王某某用手阻止我摸她的时候，我能够明显感觉她在用很大的力量来阻止我。王某某住的是女生3号宿舍进门靠左边最里面的下床位置，她当天穿的是长衣服长裤子。我知道我摸她以后她心里会有阴影，会害怕，但我就是想摸一下。我当天去女生宿舍是我喝了点酒，想去女生宿舍看看有没有女生身体发育好一点，想看看女生的身体。我摸王某某的身体是因为她的身体发育要好一点。5、现场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现场辨认视频、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6月3日被告人张永明对作案现场水富市女生3号宿舍1号床铺进行了辨认以及案发现场的位置状况。2020年6月2日水富市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情况为:案发现场位于水富市，中心现场位于学校宿舍楼3号宿舍，事发位于3号宿舍，3号宿舍门开东墙，进入见宿舍北侧由东向西依次摆放编号为“4号”“3号”“6号”高低床及一简易架子，窗开西墙，西墙下有一洗手池，南侧由东向西依次摆放编号为“5号”“2号”“1号”高低床及拖鞋，事发位于1号床下铺，其余未见异常。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王某某辨认后确认，被告人张永明是案发当晚摸其身体的男子。关于被告人张永明及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张永明及辩护人提出张永明所作的第二次有罪供述系在公安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系非法证据，要求予以排除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在庭审中对该次供述形成的讯问笔录进行审查，通过当庭播放该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发现公安侦查人员在讯问张永明的过程中确有提示性语言，而且该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存在差异。针对上述问题，公安机关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张永明所作的该次有罪供述，予以排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明身为小学校长在饮酒后违规进入学校女生宿舍对被害人王某某进行猥亵，其行为构成猥亵儿童罪。张永明在学生集体宿舍当众猥亵儿童，应认定为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张永明作为对未成年人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进入学生集体宿舍猥亵未成年人，且被害人系农村留守儿童，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虽然张永明的家属于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补偿，取得了被害人及其家属谅解，但其行为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给被害人幼小的心灵及家庭带来心理创伤，且给在校女生造成了心理阴影。因此，该补偿行为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罪名以及所提出的量刑建议成立，予以采纳。张永明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张永明的辩护人提出张永明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提出张永明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永明的第一次、第三次有罪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均能证明张永明对被害人实施的猥亵行为已实施完结，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提出张永明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永明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3日起至2026年12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泽琴人民陪审员  陈 敏人民陪审员  郎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凌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