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70656962T。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已，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城厢区秀城建材厂，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灵州镇青山村龙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96080607M。 法定代表人：阮开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蜜霞，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黄炳森，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被告：林金华，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及原审被告黄炳森、林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城厢区秀城建材厂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与林金华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内部合作协议书》可知，林金华用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包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的工程，二者存在的是挂靠关系，并不存在任何聘用关系。二、黄炳森无权以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城厢区秀城建材厂签订《建筑砌块购销合同》。《建筑砌块购销合同》上载明的“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不是项目中标人，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委托林金华、黄炳森。黄炳森以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就“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签订《建筑砌块购销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黄炳森自行承担。三、黄炳森以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建筑砌块购销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1、从黄炳森职务角度看，黄炳森与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2、从印章角度看，《建筑砌块购销合同》上乙方处的印章未经备案，来源不明，且明确载明了所属项目为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建设工程，用途为内业资料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3、从合同履行角度看，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在送货过程中，明知或应当知晓“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与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也从未支付款项给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因此，黄炳森的行为不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对黄炳森的代理权产生合理依赖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后纠正。 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辩称，1、一审认定林金华、黄炳森是职务行为并无不当，2013年12月15日的聘任书足以认定林金华是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双方存在聘用关系，林金华与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对工程的施工结算等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林金华以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城厢区秀城建材厂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已经履行交付的义务，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所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炳森述称，其受林金华委托代签与城厢区秀城建材厂的《建筑砌块购销合同》，对后期的付款与收货均不清楚，也与黄炳森无关。 林金华未作答辩。 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黄炳森、林金华共同支付拖欠城厢区秀城建材厂的货款人民币壹拾贰万贰仟捌佰零捌元柒角贰分(122808.72元),并依约按日万分之八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止违约金为161175.2元，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合计283983.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黄炳森、林金华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经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林金华为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并与林金华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 2014年4月11日，莆田市城市污水处理厂三期扩建工程施工进行招标，中标单位为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 2014年10月11日，林金华作为委托人向黄炳森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承建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莆田市城市污水处理厂三期扩建工程，因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办理与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建筑砌块购销合同相关手续，兹委托受托人黄炳森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购销合同终止为止。 2014年10月12日，以城厢区秀城建材厂为供方（甲方）、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为需方（乙方），双方签订《建筑砌块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所属闽中污水处理厂、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项目中使用甲方生产的建筑砌块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合同中就产品名称、规格、价格进行了约定。乙方应提前3天通知甲方所需要的品种规格数量，提前两天通知甲方出货，甲方将产品运到乙方指定工地，经乙方指定人员，其中一人在供货销售单上签字后即为交货验收完毕。供货期限及供货数量：从2014年10月12日起至本工程项目所需的砌块材料全部供应结束。每月1-3号对账结算货款，在对完账后的三日内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的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秀屿支行；账户：×××62；户名：曾碧华。本工程项目所需的砌块材料全部供应结束，乙方必须结清所有货款，如乙方未能按合同结清，则每日加收所欠余款2%的滞纳金，结清后本合同自动失效。乙方若未按时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乙方应赔偿违约金按货款总额每日2%计算，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及损失均与甲方无关。乙方指定人员：姓名：林加向、林金链、林金通。该合同甲方处有城厢区秀城建材厂的盖章，乙方处的盖章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建设工程内业资料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黄炳森在（授权）代表人处签字。 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截至2015年12月4日，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共计向闽中污水处理厂提供水泥砖等货物190319.52元。有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提供的对账单为据，有案外人林金通在工地签名处签名确认。林金华分别于2016年8月27日向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支付货款80000元，2017年9月29日向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支付货款30000元，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就闽中污水处理厂的项目尚欠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货款80319.52元。 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截至2015年9月5日，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共计向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提供水泥砖等货物114929.2元。有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提供的对账单为据，有案外人林加向在工地签名处签名确认。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自认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陈煌分别于2016年2月5日向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支付货款60000元，2017年1月27日向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支付货款20000元，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就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的项目尚欠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货款42489.2元。 另查明，原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变更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对黄炳森提供的《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内部合作协议书》可以认定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聘任林金华为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的事实。因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对林金华委托黄炳森签订本案合同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林金华系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黄炳森接受林金华的委托代表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与城厢区秀城建材厂签订本案的《建筑砌块购销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提供的对账单及银行转账明细，对城厢区秀城建材厂主张的货款122808.72元，予以支持。城厢区秀城建材厂主张黄炳森、林金华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支付货款122808.72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对黄炳森、林金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对“聘任林金华为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有异议，根据合同的实际内容，林金华与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不是聘任关系。2、对“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就闽中污水处理厂的项目尚欠货款80319.52元”有异议，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承建闽中污水处理厂，该项目与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无关。3、对“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就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的项目尚欠货款42489.2元”有异议，欠货款的主体非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城厢区秀城建材厂、黄炳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就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的项目尚欠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货款42489.2元”中的尚欠货款金额认定有误，应为34929.2元，本院予以纠正。对其他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1、对于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项目尚欠款项，根据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聘任书，可以证实林金华是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聘任的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且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林金华委托黄炳森签订本案合同，以及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向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供货114929.2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自认其中已还款80000元，故本院确认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支付货款34929.2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黄炳森、林金华在莆田市第三水厂建设工程项目中系履行职务行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其不是该项目欠款主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尚欠款项，涉案《建筑砌块购销合同》落款处乙方加盖的印章刻有“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市第三自来水厂建设工程内业资料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明知该印章不包含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其不能以其自身的重大过失，作为向相对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城厢区秀城建材厂现以加盖该枚印章的合同为依据向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尚欠款项，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14日，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中也明确起诉状案涉两个工程，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明确提出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案涉两个工程应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一审认定闽中污水处理厂项目尚欠货款的主体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可在收集证据，明确交易对象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1647号第一项； 三、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厢区秀城建材厂支付货款34929.2元及该款自2019年3月2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 四、驳回城厢区秀城建材厂对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负担2083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城厢区秀城建材厂负担2083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青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