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0241号原告：上海酷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孔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阅月，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云麦投资中心(普通合伙)，经营场所上海市青浦区青湖路********。执行事务合伙人：晦宽(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第三人：高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小龙，上海市鹤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某，男，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西康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晦宽(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上海市，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执行事务合伙人：宽毅(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晦毅(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庙镇宏海公路******(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执行事务合伙人：高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小龙，上海市鹤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酷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极公司)诉被告上海云麦投资中心(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云麦投资)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追加高某某、李某、晦宽(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晦宽投资)、晦毅(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晦毅投资)为本案第三人。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酷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阅月、第三人高某某及晦毅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小龙、第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云麦投资、第三人晦宽投资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麦投资支付合作款2,000万元；2.判令云麦投资支付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24%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云麦投资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8日，酷极公司及其全体股东与云麦投资共同签署《合作协议》，约定云麦投资于协议签署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酷极公司提供2,000万元合作款。《合作协议》第10条同时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一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以合作款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利率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违约行为消除之日止的违约金，同时违约方还应当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及诉讼费”。然截至起诉日，云麦投资未履行《合作协议》中的付款义务，已然构成违约，酷极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云麦投资未作答辩。高某某、晦毅投资共同述称，对酷极公司的诉请不予认可：1.案涉《合作协议》没有经过云麦投资合伙人会议决议通过，违反了云麦投资《合伙协议》关于重大投资决策由全体合伙人召开合伙人会议共同决定的约定；2.案涉《合作协议》涉及内部交易，云麦投资的合伙人之一晦宽投资的实际控制人系案外人徐某某，徐某某也是《合作协议》的签约方。李某述称，请求驳回酷极公司的全部诉请：1.作为云麦投资的合伙人，李某从未知晓该《合作协议》，也未参与任何合伙人会议讨论决策通过该《合作协议》；2.云麦投资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在2019年7月23日之前为高某某，但根据高某某的陈述，他并未参与签署过该《合作协议》，且云麦投资的公章早在2019年3月已经到了晦宽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徐某某及孔刚母子手中，故该《合作协议》上云麦投资的公章即便是真实的，也应是徐某某及孔刚私自加盖的，故李某有理由认为，本案《合作协议》是在徐某某及孔刚的操控下签署，本案诉讼是徐某某及孔刚母子串通提起的恶意诉讼；3.云麦投资只是四名合伙人用于接收山东联创互联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收购四名合伙人共同持有的上海鏊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过程中支付的对价的平台(包括现金对价及山东联创互联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对外没有任何经营业务，并且在该《合作协议》签署之前，2019年3月25日，云麦投资的账户已经在另案诉讼中被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冻结；2019年3月20日，云麦投资对外借款也已经到期，逾期未还，云麦投资本身已经负债累累；在此情形下，云麦投资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再去签署该《合作协议》，在没有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对外出借2,000万元之多。酷极公司补充，公章是一家企业对外缔结法律关系的凭证和依据，对于云麦投资内部实际经营情况，酷极公司并不知情，而是根据商业逻辑和商业安排，签订了《合作协议》，至于云麦投资内部合伙人之间的矛盾与《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无关，云麦投资对外应受《合作协议》约束。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酷极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11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孔刚；公司股东为宽毅慧仁(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9万元、持股比例90%)及自然人徐某某(出资1万元、持股比例10%)；徐某某同时认缴宽毅慧仁(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注册资本1,000万元，占后者总注册资本的99.90%(1,000万元/1,001万元)；基于以上直接及间接持股关系，徐某某实际可支配的酷极公司股份占酷极公司总注册资本的99.91%(10%+90%*1,000/1,001)。云麦投资成立于2015年9月1日，现为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企业合伙人为高某某、李某、晦宽投资、晦毅投资，其中高某某认缴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李某认缴1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晦宽投资认缴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晦毅投资认缴3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晦宽投资成立于2015年1月9日，现为有限合伙企业，注册资本为1,001万元；企业合伙人为徐某某、何某、宽毅(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其中徐某某认缴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9.91%，何某认缴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99%，宽毅(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认缴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10%。2017年10月20日，高某某、李某、晦宽投资、晦毅投资共同签署《云麦投资合伙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普通合伙人高某某认缴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有限合伙人李某认缴出资1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有限合伙人晦宽投资认缴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有限合伙人晦毅投资认缴出资3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高某某执行合伙事务，代表其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不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除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外，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等等。各合伙人在《合伙协议》落款处签章，并孔刚在晦宽投资盖章处签字。2019年4月28日，云麦投资为甲方、酷极公司为乙方、宽毅慧仁(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为丙方一、徐某某为丙方二，共同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看好乙方未来发展，拟与乙方进行合作，丙方为乙方股东，持有乙方100%股权，同意甲乙双方合作事宜，因此各方就合作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于本协议签署后三十(30)个工作日内先行向乙方提供20,000,000元款项(以下简称为合作款)，合作款用于乙方偿还债务或日常经营所需；2.乙方收到合作款一年后，乙方可以选择让甲方以合作款直接对乙方进行增资，也可以不同意甲方对乙方进行增资，届时，乙方应当于不同意增资决定作出之日起三十(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返还合作款，并且按照年化15%利率一次性返还资金占用费；3.如乙方同意甲方以合作款对乙方进行增资，甲方不得再要求乙方返还合作款及资金占用费，甲方亦无需再另行出资，合作款全部视为乙方新增注册资本进行增资；4.甲方同意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可以引进新的投资者认购新增资本，注册资本根据乙方新引进投资者出资予以调整，甲方同意配合签署相关协议并完成相关变更手续；……7.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向乙方提供合作款，否则本协议直接视为增资协议，乙方及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按照本协议项下第3条的约定对乙方进行增资；……9.各方承诺已经根据法律及自身章程获得了有效的批准或授权，有权代表自身签署本协议，各方签署本协议及对本协议的履行不会与其已签署的任何协议及应承担的任何义务、责任等相冲突；10.本协议生效后，一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当以合作款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利率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违约行为消除之日止的违约金，同时违约方还应当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及诉讼费；等等。云麦投资、酷极公司、宽毅慧仁(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分别在协议落款甲方、乙方、丙方一处盖章，并徐某某在丙方二处签字。后因云麦投资迟迟未按《合作协议》支付合作款，酷极公司遂起诉。酷极公司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为此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用20,000元。审理中，酷极公司陈述：1.徐某某与酷极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刚系母子关系；2.《合作协议》签署时，酷极公司的经办人为孔刚，云麦投资的经办人为项目经理陆某某；3.《合作协议》签署时，酷极公司没有看过云麦投资的合伙人决议；4.因云麦投资一直未支付合作款，酷极公司未进行过增资公告或增资准备，如果云麦投资支付完毕，酷极公司可以履行增资手续；5.酷极公司基于云麦投资的2,000万元合作款作出了商业安排，现因云麦投资未能按约提供合作款，导致酷极公司前期的一些商业安排落空，给酷极公司造成了损失，酷极公司也因此无法获得后续的商业利益。审理中，高某某、李某、晦毅投资一致表态，不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是徐某某、孔刚母子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单方面签订，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合法利益，违反了《合伙协议》约定，且云麦投资的账户已经被多家法院查封，《合作协议》从主客观上均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合作协议》、工商内档、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担保费发票及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其他证据或与本院认定的事实无关，或欠缺证据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对云麦投资是否具有约束力；2.假定《合作协议》有效，该协议是否具备强制继续履行的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虽然《合作协议》加盖有云麦投资印章，但考虑到签订主体酷极公司与云麦投资本身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关系这一特殊性，加之在审理过程中，云麦投资到庭的三名合伙人均对《合作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持否定态度，故本院认为，在认定《合作协议》效力时，不宜简单机械地以印章的加盖作为协议生效要件，而应进一步审查《合作协议》是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相对方当事人是否善意，从而作出综合判断。首先，《合作协议》各签订方虽形式上为相互独立的主体，但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合作协议》实际系徐某某及其控制下的酷极公司，与徐某某间接投资的云麦投资之间签订，签订主体之间存在投资上的关联关系，酷极公司及徐某某等并非完全独立且不知情的其他第三方。其次，徐某某虽然不直接投资于云麦投资，但其系云麦投资的合伙人之一晦宽投资的控股股东，其子孔刚代表晦宽投资在云麦投资的《合伙协议》上签字，可以认定徐某某及孔刚对于云麦投资的合伙人架构以及《合伙协议》的内容均应是明确知晓的；根据酷极公司自述，其法定代表人孔刚系《合作协议》签署时的经办人，故酷极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对云麦投资《合伙协议》的内容也是明确知晓的；酷极公司自称对于云麦投资内部实际经营情况不知情，明显与事实不符。最后，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酷极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明知云麦投资《合伙协议》关于合伙事务表决存在上述约定，在未对合伙人决议进行任何形式审查的情况下，即与云麦投资签订金额高达2,000万元、应属合伙企业重大事务的《合作协议》，酷极公司不构成善意相对方；鉴于《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并无证据证明云麦投资曾就签署《合作协议》对外投资达成过有效的合伙人决议，加之云麦投资四分之三的合伙人均当庭对《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表示反对，故《合作协议》不能视作云麦投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云麦投资不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院此前已认定《合作协议》对云麦投资不具有约束力。即便如此，假定该《合作协议》有效，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向乙方提供合作款，否则本协议直接视为增资协议，乙方及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按照本协议项下第3条的约定对乙方进行增资”。因云麦投资未支付合作款，故《合作协议》实际已自动转为增资协议。鉴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投资应同时注重资合性及人合性，即便增资协议有效，相应履行结果也应以不造成酷极公司经营管理僵局为前提。现在本案审理中，云麦投资三名合伙人高某某、李某、晦毅投资均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该《合作协议》，三名合伙人合计持有云麦投资80%的投资份额且人数过半，可以形成有效的合伙人决议，故增资款之交付、《合作协议》之继续履行已不具备主客观基础；在此合同僵局以及将来因强制履行合同而出现酷极公司人合基础丧失、经营管理陷入僵局的情形之下，增资人以违约为代价反悔增资行为，甚至解除增资协议，依法可予支持。综上，酷极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云麦投资、晦宽投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酷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7,400元，由上海酷极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人民陪审员  唐 琦人民陪审员  盛建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李润青书 记 员  李润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