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村委会。负责人：廖湖江，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珺，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麦架镇下堰村二组野狗洞。法定代表人：罗靖，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三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2020）黔011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柱村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条、承诺书不是上诉人退伙、退还出资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属认识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退还出资款违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海三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海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9月11签订的《入股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新柱村委会立即返还原告征地款人民币41万元，并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金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时共计为1.8332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新柱村委会向原告支付挖掘机租赁费、出场费5.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1日原、被告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原告在被告所在的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新建厂房一栋，总投资800万元，原告出资700万元，占股90%，被告以新柱村的集体所有土地15亩作价100万元，占股10%，协议书还对原、被告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9月11日、11月22日向被告汇款51万元用于支付征地村民的土地补偿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与另案原告贵州盘龙装饰有限公司共同组织2台挖机进场施工。因被告用以出资入股的集体土地中有3亩多为基本农田，2018年贵阳市修文县国土资源局以土地不合规为由叫停了原告的施工。因厂房修建工程一直未能复工，经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倒签出具形式完全一致的借条四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11月20日、11月22日，2019年4月19日），注明“今借到陈勇，身份证号5102251967××××××××，人民币肆万元整、壹拾壹万元整、贰拾伍万元整、伍万元整，用于村委会建设，于2019年8月15日还清，如到期未还清，则按银行利息四倍支付，注：此款用于门窗厂征地使用，现由于土地未调规，项目无法实施，需要退还该笔资金”。2018年12月7日，被告向原告及另案原告贵州盘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注明“关于门窗厂和护栏厂项目，前期已付出土地款约捌拾伍万元整，由于有关手续未能完善，不能动工，现目前只有退还两家所付款项，现特承诺此款于2019年四月份之前退还”。另查明，陈勇系原告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靖的丈夫，也是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原、被告一致确认来往函件及借条中所注“借陈勇款项……”主体资格实际为原告海三公司，陈勇的签字及署名系其作为该公司实际经营者的职务行为。2018年5月31日、6月1日被告向原告退还了征地款10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尚未退还的款项为41万元。另，原告提交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陈勇、李瑞国支付卡特320挖机两台租赁费共计壹拾壹万元，包含油费，因租赁期限未到，挖机进出场费用由陈勇、李瑞国两人支付陆仟元，以上费用共计壹拾壹万陆仟元”。庭审中，本院分别询问了挖机所有人文湘及陈勇。文湘陈述，原告及另案原告贵州盘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租赁其两台挖机，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个月，每月两台挖机租金5.5万元（包含油费、人工工资），若施工未满2个月，按2个月收取租金并由承租人承担挖机出场费每台3000元，挖机进场施工十几天就停工了。陈勇和另案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瑞国陈述，其二人租赁文湘挖机两台，挖机费用按月计算，因挖机进场只施工了十几天就停工了，故租金按照一个月计算，油费及工人工资合计11万元，挖机出场费每台3000元，由承租人承担。现原告因与被告协商退款未果，原告诉来本院，请求判令支持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组织。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了原告以现金出资，被告以村集体土地出资，共同修建厂房从事建材加工制作、经营。原、被告之间合意形成合伙关系。现因被告用以出资的集体土地含有基本农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制定的《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挖砂、采矿、取土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之规定，被告用含有基本农田的集体土地出资入股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入股协议书》自始无效，原、被告各自的出资应当返还。且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4月份之前退还原告投资款，并实际向原告退还了10万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亦认可应当退还原告投资款，被告辩称自己系受胁迫而出具借条，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尚欠的投资款4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挖掘机租赁费用，本院分析认为，原告作为合伙的发起人，应当对被告用于出资的集体土地进行审查，尽到审慎的义务，原告仅基于被告村委会的身份而未对被告所提供的土地进行审查，就租赁挖掘机进场施工，其自身存在过错。被告明知用以出资的土地含有基本农田，仍故意隐瞒，致原告租赁挖机造成损失，亦应承担责任，本院酌情判定原、被告各承担挖机费用的50%。关于挖机租金的具体金额，原告的陈述与挖机所有人文湘的陈述不符，考虑挖机的实际施工时间，本院酌情按照一个月5.5万元认定原告已付的租金，关于挖机出场费，原告与文湘均表示由承租方承担，金额为0.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该租金由原告及另案原告贵州盘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3.05万元，故本案中，原、被告各承担挖机租金1.52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庭审中查明，原告所支付的实系征地补偿款，并非是真实的借款，故原告主张借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投资款41万元；三、被告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挖机租金1.525万元；四、驳回原告贵州海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2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柱村委会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海三公司相应的涉案款项。本案中新柱村委会与海三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后经双方协商，上诉人新柱村委会向被上诉人海三公司出具借条、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4月份之前退还被上诉人海三公投资款，该承诺是双方对合同无效后后续事宜的处理，且新柱村委会实际向被上诉人退还了10万元，故上诉人新柱村委会应返还剩余款项。另一审法院关于挖机租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724元，由上诉人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新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