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1民初2684号 原告：左某某，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江堰市玉堂街道宝瓶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玉堂街道宝瓶社区党群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汤某某，系社区书记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告左某某与被告都江堰市玉堂街道宝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瓶社区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告宝瓶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汤泽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君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双方两次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左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被告除退还原告土地整理到位资金2500000元之外，被告尚需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原告到位资金为基数的违约金和资金利息共计4894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底，违约金和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31779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按照玉堂镇政府要求，引导社会资金参与玉堂镇灾后重建基础建设。动员原告在都江堰市××镇××村××组××组实施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拆院并院土地整理项目。被告于2011年6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双方确定原告以40万元／亩的土地整理成本参与土地整理项目，本项目拟整理集体建设用地面积约42亩，其中村民安置房占地约27亩，可节约集体建设用地面积约15亩。原告动员多个家庭的资金筹集参与本项目所需支付土地整理资金600万元，原告筹集作为社会资本参与本土地整理项目的回报是本项目节约的约15亩集体建设用地，合同11.3条约定由被告负责为原告完成土地权属调整的全部手续。双方签订协议以来，原告根据被告资金使用进度要求，已依约分三次向被告支付了土地整理投资款250万元，但被告却没有按协议约定推进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等相关事宜，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协议，被告置之不理，按照协议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如果因被告原因，造成土地整理项目无法按照协议约定时间竣工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及时为原告办理完成土地权属调整的，按照原告到位资金总额的1%每月承担违约金。被告除退还原告的土地整理到位资金外，还需支付原告的利息1%每月。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严重损害原告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明确其利息和违约金均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从2011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被告宝瓶社区居委会辩称，1、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协议约定安置281人，实际安置87人，必须在42亩土地中安置完所有人员后，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才能给原告办理约15亩的集体建设用地权属调整手续。原告确实支付了2500000元到项目中，但需待永固村五组的一半和六组安置房建设完毕之后，通过相关部门验收，才能给原告办理权属调整手续，即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手续。2、关于退还2500000元，被告认可并同意退还给原告，但要等到其他项目来了之后，有人承接永固村五、六组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后，才能将本金退还给原告。3、关于违约金，被告没有违约责任，而原告未按进度付款。关于利息，被告不同意支付利息，原告属于投资人，现在属于投资失败，不存在利息问题，双方在《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中亦未约定利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1年4月26日，都江堰市玉堂镇永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固村村委会）就拟引入社会资金参与××村××组××组集体建设用地整理，以解决安置房建设资金问题向都江堰市玉堂镇党委、政府进行了请示，其中每人建房补助及原房屋拆房奖励补助共计32000元。该请示获相关党政领导同意推进。2011年6月22日，永固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村××组××组实施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拆院并院土地整理项目。双方初步确定，参与土地整理的村民约281人，乙方以400000元／亩的包干价作为土地整理成本参与土地整理，拟取得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不足部分由甲方负责解决。全村共计拟整理集体建设用地面积约42亩，其中村民安置房占地约27亩，可节约集体建设用地面积约15亩（实际面积以国土部门正式的竣工验收认定面积为准）。该项目由甲方负责协调参与土地整理的农户修建配套设施完善、符合规划设计和相关规定的统规自建的永久性安置房。关于期限。项目实施期限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最长不得超过18个月。关于支付进度。土地整理成本约6000000元，由乙方将土地整理的资金分三次支付给甲方，第一次于本协议签订后且村民安置房开始建设时，根据实际参加建房人数，乙方向甲方按照10000元／人进行支付；安置房修建主体完工后的十日内，根据实际参加建房人数，乙方再次向甲方按照10000元／人进行支付；村民自建房完工且全部腾出原有宅基地后的十日内，乙方第三次向甲方支付实际腾出宅基地应付款的全部尾款。同时，双方约定，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函告后十日内，未按照双方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相应资金的，视为违约，并按照到位资金总额的1%每月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流转。甲方将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验收合格，并按约定完成农户安置房建设，扣除安置房占用的集体建设用地面积后，剩余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由甲方委托都江堰市农村产权流转服务中心，为乙方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手续，将集体建设土地使用权流转给乙方。并约定整理出来的土地挂牌流转后，若乙方未能竞买成功，由甲方全额退款给乙方且由乙方享有80%的溢价金。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土地整理项目无法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竣工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及时为乙方办理完成土地权属调整的，按照乙方到位资金总额的1%每月承担违约金。甲方除退还乙方的土地整理到位资金外，还需支付乙方的利息。 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6月22日向永固村村委会支付了永固村五、六组土地整理预付款900000元，于2011年8月8日向永固村村委会支付了永固村五、六组土地整理项目预付款1000000元，于2013年10月21日向永固村村委会支付了永固村五、六组土地整理预付款60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2500000元。 三、永固村六组的22户共87人实际参加了案涉土地整理项目并建好了统规自建房屋，其余××村××组××组村民尚未开始修建统规自建房屋。诉讼中，被告当庭陈述案涉建房补助资金仅针对该87人进行发放，现该87人的安置房已建好，尚有5户共21人农房尚未拆除，尚未搬离原宅基地。另，被告陈述因规划调整，拟修建货运大道，修建货运大道所占土地就是原拟定用于案涉土地整理项目的五组土地，故不能继续在原址进行统规自建，继续修建将与规划违背。且在2014年左右，时任永固村村委会书记王良文也明确因规划调整，永固村五、六组的统规自建房不能继续在永固村五、六组修建了。 四、2013年5月28日，永固社区村委会就解决永固村五组规划区外农户住房问题向都江堰市玉堂镇党委、政府进行了报告。报告中载明，永固村五组农户在地震后大多与政府签订了提前拆迁协议并自行过渡。目前，因城市规划调整，无法实施项目征地拆迁工作，鉴于此原因，为妥善解决规划区外地震受损农户住房问题，向政府报告了三种安置方案。 五、原告自2014年7月13日始至2020年每年向永固村发催告函，催促永固村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尽快办理案涉土地整理项目的土地权属调整手续，否则退还原告土地整理到位资金，按照每月按照到位资金的1%分别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后，原告于2020年4月向永固村村委会发出解除通知，载明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 另查明，都江堰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玉堂街道村（社区）建制调整改革方案的批复》（都府函〔2020〕96号）载明，撤销宝瓶社区村委会、永固社区村委会，将宝瓶社区与永固社区合并，设立宝瓶社区居委会。 再查明，关于《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中“甲方除退还乙方的土地整理到位资金外，还需支付乙方的利息（1%每月）”。此处“利息”由“违约金”修改而来，由原告修改并加盖原告手印。诉讼中，原告当庭陈述该协议被告亦持有原件，签订协议当日其在双方持有的原件中均进行了修改。本院要求被告向本院提交该协议原件，被告至今未提交。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永固村村民委员会关于五组、六组集体建设用地整理的请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票据，《永固村土地整理项目资金》，《玉堂镇永固村六组土地整理（统规自建）建房补助发放情况登记表》，《永固村关于解决五组规划区外农户住房问题的报告》，催促函，解除协议通知书，《关于同意玉堂街道村（社区）建制调整改革方案的批复》，庭审笔录及双方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与永固村村委会（后合并为本案被告）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拆院并院土地整理项目系由永固村村委会负责协调参与土地整理的农户修建符合规划设计的统规自建的安置房。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永固村村委会于2013年5月28日就永固村五组农户住房问题向都江堰市玉堂镇党委、政府进行了报告，报告中明确因城市规划调整，无法实施项目征地拆迁工作。诉讼中，被告亦明确因规划调整，修建货运大道占地所需，统规自建房不能继续在永固村五、六组修建了，继续修建将与规划相违背。被告作为协调农户参与修建符合规划设计的安置房的一方，应协调农户参与，确保项目符合规划。但经原告年年催告，案涉合同均未得以继续履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其已缴纳的土地整理资金2500000元的问题。被告对退还原告2500000元无异议，但抗辩需待其他项目来了之后，有人承接永固村五、六组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后，才能将本金退还给原告。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若因被告原因，造成土地整理项目无法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竣工，不及时为原告办理完成土地权属调整的，被告退还原告土地整理到位资金。如前所述，被告负有确保项目符合规划的义务，故被告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亦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土地整理款25000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若因被告原因，造成土地整理项目无法按照协议约定时间竣工、不及时为原告办理完成土地权属调整的，按照原告到位资金总额的1%每月承担违约金及利息。案涉土地整理项目确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最长时间竣工，且被告亦负有确保项目符合规划的义务，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虽被告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原告提交的协议原件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虽此处“利息”由“违约金”修改而来，但结合该协议上文已就“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原告历年的催告函亦明确提到了每月1%违约金及每月1%利息以及被告至今未向本院提供其处持有的协议原件的情况，本院对双方除约定了违约金还约定了利息的情况予以采信。虽双方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但我国对违约金采用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并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而原告主张的利息亦为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不能履行的相关因素，被告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共计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和利息，起算时间以原告每笔款项支付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另，被告虽抗辩原告未按进度支付，但项目资金支付进度系由被告书面通知原告，且案涉项目实际亦仅有87人参与修建，结合每人32000元的费用标准以及资金使用情况，本院对被告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左某某与被告都江堰市玉堂街道宝瓶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整理及流转协议》。 二、被告都江堰市玉堂街道宝瓶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左某某退还2500000元。 三、被告都江堰市玉堂街道宝瓶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左某某支付违约金和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3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金额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9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金额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金额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违约金和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金额付清之日）。 四、驳回原告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779元（已减半），由被告都江堰市玉堂街道宝瓶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玉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羊荣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