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528号原告：杨红，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炜，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保健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人卫大厦B座6层。法定代表人：黄建生，常务副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高，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保健协会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红与被告中国保健协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郑俊炜，被告中国保健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高、丁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杨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红与中国保健协会签订的《健康大视野杂志社改制及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2.判令中国保健协会返还杨红因履行上述承包经营协议书支出的费用2456775.54元及承包费160万元；3.判令中国保健协会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7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保健协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国保健协会下设《健康大视野》杂志社编辑部，中国保健协会为其主管单位，健康杂志社由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办，其性质属于非法人型编辑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应由其主办单位与中国保健协会批准同意，否则无法对外签订合同。杨红与健康杂志社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杂志社改制及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在五年的承包期内由杨红向健康杂志社支付每年32万元的承包费，作为对价，健康杂志社须在2015年5月前变更杨红为健康杂志社的社长与法定代表人。杨红同时有权在承包期内收回健康杂志社的全部营利，而与主管单位与主办单位的联系事宜则由健康杂志社负责。《承包经营协议书》未经健康杂志社的主管单位与主办单位批准，而以货币为对价变相出让刊号与出版行政许可的内容违反了出版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承包书应认定无效。健康杂志社作为长期从事杂志出版的专业出版编辑部，对于承包书的无效应承担全部过错。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健康杂志社应对杨红的损失予以赔偿。同时依据《出版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作为健康杂志社的主办单位，中国保健协会应承担健康杂志社的民事责任。故杨红诉至法院。杨红在承包经营健康杂志社期间，支出了运营费及承包费，此部分损失应由中国保健协会负担，故杨红诉至法院。被告中国保健协会辩称，不同意杨红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4年11月18日，杨红与健康杂志社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在杂志社体制改革的大环境下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实际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杨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援引的法律依据是《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行政管理性规定。杨红不能依据此条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且双方所签协议书内容并不涉及《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调整事项。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杨红仅支付的80万承包费早已到期，双方协议早已终止。即使法院认定协议是无效，杨红承包经营杂志社也须支付相应的费用，按照双方约定，杨红每年应支付32万元的承包费。杨红支付的80万元承包费用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已于2017年5月31日到期。此外，杨红在协议签订后并没有按约诚实守信地履行协议义务，2016年初杂志社就由于杨红实际的根本违约处于失控状态，后期刊总编刘某某支付了所欠费用。杂志社替杨红所支付的欠款77万多元，杂志社完全有权利向杨红追偿。综上，杨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健康大视野》杂志由《健康大视野》杂志社出版，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批准发行，主办单位为中国保健协会。2014年11月22日，发包方（甲方）《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健康大视野》杂志社就改制及改制期间委托杨红承包经营杂志社管理事宜达成如下意见。甲乙双方组建杂志社改制小组，组长刘某某担任，主要负责杂志社的改制工作；副组长由杨红担任，主要负责杂志社的经营管理工作。双方确认，由乙方杨红出任杂志社常务副社长、副总编，全面负责杂志社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乙方享有刊号管理、杂志社网络域名、网站、商标、版权等知识产权管理权；对外代行杂志社职权、拥有杂志社印章使用权（使用杂志社公章需按本协议书规定，履行报批手续）。杂志社改制和承包经营期间，乙方采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乙方责任包括：代行管理职责，于2014年12月1日起，全面负责杂志社经营管理工作，享有人、财、物管理权。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承包期限五年，每年承包费为32万元。乙方承包经营期间按本协议书所垫付的款项，用于冲抵承包费。如甲方发生协议项下的改制或因乙方发生违约行为导致本协议终止履行的，乙方已给付的费用不需甲方退还。2014年12月1日，北京xxxx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向杨红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杨红交来健康大视野杂志承包金用于支付仲裁款80万元。收据加盖了xxxx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杨红实际承包经营杂志社。2016年5月27日，刘某某在《截止2016年5月份汇健展康应付费用汇总表》上签字，并手写注明：同意支付，2016.6.8前支付完。《健康大视野》杂志社亦加盖其印章。汇总表载明合计金额为777229.08元。同年5月31日，《健康大视野》杂志社收回合同专用章、编辑部印章及期刊许可证原件，并出具收据。庭审中，中国保健协会称，因杨红违约导致杂志社拖欠相关费用，中国保健协会负责人刘某某代杨红向拖欠方支付了上述款项。偿付款项后，收回了相关章照。另查，北京xxx康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康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田某，股东为杨红、田某。庭审中，杨红提交了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xxx康公司的相关支出明细，以此证明杨红因履行《承包经营协议书》所投入的资金损失。杨红主张2015年1月至12月共计2142733.76元，2016年1月至5月共计1091270.86元，中国保健协会代付了777229.08元，除去该部分，即为杨红主张中国保健协会应返还的费用。杨红称，因对外开工资、聘用员工，需要借xxx康公司名义，xxx康公司为杂志社实际运营机构。中国保健协会不认可上述支出明细，称杨红利用其自己开设的xxx康公司将承包杂志社的利益进行利益输送。庭审中，杨红另提交了xxx康公司的收据及银行回单，以此证明杨红已交纳承包费160万元。中国保健协会仅认可杨红支付了80万元承包费。针对剩余80万元承包费，杨红称由第三人田飞受杨红委托向刘某某支付了50万元，且刘某某在担任杂志社社长期间，替xxx康公司收取了发行费395687元。关于50万元组成，杨红称其中30万元为转账，20万元为现金。中国保健协会称，刘某某未收到50万元以及替xxx康公司收取的发行费395687元。经询，杨红未能提交剩余80万元承包费的付款凭证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红与《健康大视野》杂志社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效力应如何认定。杨红主张，《承包经营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违反了《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此，本案审理的重点则在于《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及《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违反了该规定。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其一，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指的是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交易场所违法的。本案中，杨红主张的《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版单位不得向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出售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本单位的名称、书号、刊号或者版号、版面，并不得出租本单位的名称、刊号。出版单位及其从业人员不得利用出版活动谋取其他不正当利益。从法律位阶来看，《出版管理条例》虽属于行政法规，但其二十一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二，《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违反了《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本案中，从《承包经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杨红主要负责杂志社的经营管理工作，并享有刊号管理、杂志社网络域名、网站、商标、版权等知识产权管理权。由此可见，《承包经营协议书》仅是委托杨红对《健康大视野》杂志社进行经营管理，并不是如杨红所述将《健康大视野》名称、书号、刊号或者版号、版面进行出售、转让或出租。因此，《承包经营协议书》内容并不涉及《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调整事项。杨红以《承包经营协议书》违反《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进而主张《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红与《健康大视野》杂志社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杨红要求中国保健协会返还因履行上述协议支出的费用2456775.54元及承包费16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红提交的费用支出明细，难以认定系为经营杂志社所支出，且杨红亦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证明向杂志社支付了后续承包费。杨红在庭审中称中国保健协会单方解约，存在违约行为，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杨红以《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中国保健协会返还其损失及承包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5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杨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鲁雅清审判员  李佳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