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及附楼2层。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娟，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落，男，194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昌玉，女，195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宜城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婷，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成，男，1984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小雨，女，1986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宜城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华，宜城市郑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落、郑昌玉、杨小成、邱小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邱小雨一审提供的与保险公司业务员的对话录音未进行质证，一审判决以此证据认定上诉人认可“车辆加装辅助装置”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电子保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王春落、郑昌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小成、邱小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落、郑昌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22199.13元（郑昌玉医疗费16119.3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2080元，误工费16905.2元，护理费6394元，残疾赔偿金17973.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1500元。王春落医疗费8776.47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2080元，误工费14087.67元，护理费6394元，残疾赔偿金13480.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20元，鉴定费1500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杨小成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8时30分左右，杨小成驾驶鄂Ｆ×××××小型轿车沿郑集镇长郑线由东向西直行，对向王春落驾驶“凯骑”牌电动三轮车载郑昌玉，沿郑集镇长郑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郑集镇魏岗村的通村公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双方在道路北侧相撞，导致王春落、郑昌玉受伤，双方辆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春落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左转弯时未避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违法载人，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杨小成持C5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擅自改装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未确保安全，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郑昌玉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事故发生后王春落、郑昌玉被送往宜城市中医医院救治。王春落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头皮下血肿，头皮裂伤，右侧多发性骨折，胸椎骨折，腰骶横突骨折，住院26天于2019年8月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8171.47元。医生建议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及护理，不适随诊。2019年9月25日，王春落在解放军第911医院进行CT检查，支付检查费605元。郑昌玉被诊断为右肩关节脱位，右肱骨骨折，头面部及右肘外伤，住院26天于2019年8月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6119.3元。医生建议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杨小成支付给一审原告5000元。2019年10月8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春落、郑昌玉的伤残等级、误工损失日、护理时间及营养时限分别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王春落构成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郑昌玉构成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18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限为90日。王春落、郑昌玉各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另查明，鄂Ｆ×××××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邱小雨，在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121233.2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有效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投保时，邱小雨告知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其丈夫杨小成右腿残疾，有C5型驾驶证。北京海纳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鄂Ｆ×××××小型轿车加装了左脚迁延辅助装置，国家康复器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8年7月7日出具了检验合格报告。平安保险襄阳公司让邱小雨签名后办理了承保事项，但未向投保人交付保单、保险合同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还查明，王春落与郑昌玉系夫妻关系，均系宜城市郑集镇魏岗村一组农民，有家庭承包地。诉讼中，郑昌玉自愿放弃王春落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春落、郑昌玉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春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未避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王春落对自己和郑昌玉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法可以减轻杨小成的赔偿责任。郑昌玉自愿放弃王春落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鄂Ｆ×××××小型轿车保险有效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作为鄂Ｆ×××××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机构，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以外的部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赔偿。由于涉案保险合同采用了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以鄂Ｆ×××××小型轿车擅自改装，邱小雨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声明已签名为由，主张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邱小雨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投保时已告知鄂Ｆ×××××小型轿车加装了左脚迁延辅助装置。在此情况下，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同意签订保险合同并办理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事宜，是对车辆加装辅助装置的认可，故保险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由于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邱小雨作出了明确说明，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邱小雨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主张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春落、郑昌玉主张**安保险襄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赔偿以外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王春落与杨小成按照过错比例分担，王春落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责任，杨小成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责任。一审原告主张杨小成赔偿全部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春落、郑昌玉主张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以下简称赔偿标准）的规定，结合二原告就医情况，原审法院分别审核认定如下：王春落的损失：1.医疗费8676.47元，有医疗费票据证明，予以支持；2.住院生活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王春落住院26天计算，王春落主张208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医生加强营养建议和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60日，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实际状况，酌定每日补助20元，营养费12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王春落系享有土地经营权的农民，按照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人均收入34280元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损失日150日计算，误工费为14087.67元（34280÷365×15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60日，参照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计算护理费为6394.3元（38897÷365×60天），一审原告主张6394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十级伤残等级以及王春落71岁的年龄，参照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标准计算9年，残疾赔偿金为13480.2元（14978×10%×9年），一审原告主张符合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王春落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于本此交通事故未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交通费52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1-9项合计47418.34元。郑昌玉的损失：1.医疗费16119.3元，有医疗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生活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郑昌玉住院26天计算，其主张208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医生加强营养建议和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90日，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实际状况，酌定每日补助20元，营养费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郑昌玉系享有土地经营权的农民，按照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人均收入34280元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损失日180日计算，误工费为16905.20元（34280÷365×18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60日，参照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计算，护理费为6394.3元（38897÷365×60天），一审原告主张6394元符合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十级伤残等级以及郑昌玉68岁的年龄，参照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标准计算12年，残疾赔偿金为17973.6元（14978×10%×12年），一审原告主张符合规定，予以支持；7.郑昌玉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于本此交通事故未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一审原告主张交通费520元，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1-9项合计62772.1元。王春落、郑昌玉的损失共计110190.44元。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30992.87元、护理费12788元、残疾赔偿金31453.80元。合计85234.67元。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不足的余额21955.77元及鉴定费3000元，由杨小成承担30%的责任，计7486.73元。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杨小成应赔偿的7486.73元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主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是为了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平安保险襄阳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小成主张返还已给付的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杨小成、邱小雨对车辆损失未提起反诉，不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春落、郑昌玉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110190.4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5234.6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486.73元，合计92721.4元。二、王春落、郑昌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杨小成5000元。三、驳回王春落、郑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主张邱小雨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未经质证。本院当庭播放了该视频资料。邱小雨陈述视频是保险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拒赔后其与保险业务员的沟通过程。从播放的视频中可以看到邱小雨与一男子正在沟通车辆理赔事宜，男子陈述“改装车的照片我是拍了，我承认”、“理赔部说可以理赔，我和理赔部沟通……”。经质证，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以不认识该业务员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基于此，本院指定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向保险合同载明的经办业务员核实相关情况，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答复。本院认为，该视频资料的内容可以反映出邱小雨与对方沟通本案事故的理赔事宜，谈话内容多次提到投保时双方对车辆改装情况的交谈细节，平安保险襄阳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可以认定邱小雨与平安保险襄阳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涉案车辆加装了残疾人辅助装置的事实知晓。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襄阳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杨小成右腿残疾，持C5驾驶证驾驶改装后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投保前加装了左脚迁延辅助装置，国家康复器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了检验合格报告，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知晓车辆改装的事实并签订了保险合同、收取了保险费用。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平安保险襄阳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免责效力，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