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7161号原告：谷九英，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九芬，重庆静航律师事务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亮，重庆静航律师事务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长江支路**。负责人：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职工。原告谷九英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以下简称陆军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九芬，被告陆军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强、胡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谷九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赔偿原告谷九英如下费用：医疗费786066.2元、残疾赔偿金652551元（37939元/年×20年×86%）、护理费979240元（住院期间2015年5月22日至11月22日护理费计算为184天×2人×200元/人/天=73600元；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0月31日护理费计算为342天×200元/人/天=68400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伤残鉴定作出之日的护理费计算为1137天×120元/天=136440元；定残后的护理费主张二十年，2019年12月14日后按照残疾后大部分护理120元/天计算，计算为365天/年×20年×120元/天×80%=700800元)、续医费960000元、尿不湿费用206150元、尿布费用29450元、误工费166400元（按照100元/天主张到定残之日，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共1664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840元（60元/天计算至定残之日共1664天）、营养费2000元及轮椅费用600元，合计3917297.2元。事实及理由：2015年5月20日，原告谷九英因颈椎病到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处就诊，确诊为颈椎病。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告知可以做手术治疗，很快就能恢复。2015年5月22日，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对原告谷九英行前路颈5/6、6/7椎间盘切除、椎管减压、取髂骨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因手术失败，术后原告谷九英全身均不能动弹，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一段时间后转入普通病房。由于原告谷九英完全不能动弹，小便靠导尿，靠护工和亲属不停为其翻身，为其擦洗身体，从鼻孔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所以在术后前半年的时间里，根据原告谷九英的情况，请了两名专业护工日夜不停的护理。原告谷九英在被告陆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至2020年8月21日止，产生医疗费786066.2元，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垫付医疗费697975.1元。原告谷九英向重庆市渝中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并在该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鉴定结论为陆军医学中心在谷九英诊治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谷九英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原告谷九英于2019年12月13日经鉴定：1.谷九英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三级，四肢瘫（肌力4级以下）伤残程度为五级；2.谷九英后期医疗费约需3000元-4000元/月（不包含尿不湿的费用）；3.谷九英护理时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4.谷九英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为维护原告谷九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同意在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应赔偿原告谷九英的费用中抵扣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垫付的医疗费。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辩称，原告谷九英所述住院治疗情况属实，至2020年8月21日出院产生医疗费777975.1元、门诊医疗费8091.1元，共计786066.2元，原告谷九英自付88091.1元，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垫付医疗费697975.1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垫付的医疗费。原告谷九英仅举示护工收据不能代表实际产生护理费，同时鉴定意见中也没有体现需要两名护工,即使原告谷九英支付上述护理费，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认为该费用过高，只认可护理费为120元/天，不认可需两名护工。对原告谷九英每月需产生尿不湿费用700元无异议，但评残之前的尿不湿费用不应当由被告陆军医学中心承担，只同意赔偿定残之后的尿不湿费用。鉴定意见中未明确必须使用尿垫，尿不湿的费用应当包含尿垫的费用，不应当分开计算。误工费同意按照100元/天计算。认可原告谷九英购买轮椅产生的600元费用。原告谷九英隐瞒了在外院曾经进行过相应的保守治疗，其自身的原因也是造成其后果的因素之一，请法院依法予以判决。要求所有赔偿项目支付十年,十年后再另行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0日，谷九英因右肩胛区及上肢疼痛、麻木10+月，加重4+月到陆军医学中心脊柱外科进行治疗。现病史记录为：“入院前10+月，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右肩胛及上肢尺侧疼痛、麻木，呈持续性锐痛，伴有环、小指麻木，在仰或低头、过久活动颈部等活动时疼痛加重，休息后上述症状可以好转。无行走不稳，无心慌、气急，无全身束带感，无头昏，无腰腿痛；曾在当地医院就诊，无明显好转。入院前4+月，上述症状逐渐加重，感觉难以忍受，尤其起床后右侧肩胛间区及上肢尺侧疼痛麻木明显。在外院诊断为：颈椎病，予以小针刀治疗无效。遂于今日到我院就诊。”2015年5月22日11时，陆军医学中心为谷九英行前路颈5/6、6/7椎间盘切除、椎管减压、取髂骨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18:35分行经前路颈4椎体次全切、椎管内血肿消除、颈3-7内固定手术。谷九英术后四肢肌力障碍伴大小便功能障碍，2020年5月22日至6月11日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于2020年8月21日出院，产生门诊医疗费用8091.1元、住院医疗费777975.1元，合计医疗费用786066.2元，陆军医学中心垫付医疗费697975.1元。2018年11月10日，双方通过重庆市渝中区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委托重庆市科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重庆市科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谷九英在陆军医学中心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过错分析（1）手术指征掌握不严，存在不足。根据病历资料，谷九英系颈椎间盘组织退行性改变引起的神经根型颈椎病，临床上有神经根激惹症状，主要表现为右肩胛区及上肢尺侧疼痛、麻木伴环小指麻木，神经根激惹征（+）及多根神经损害体征。但是，患者病程相对较短10+月，临床症状达不到十分严重程度，无肌肉萎缩及运动障碍等，不足以严重影响其生活和工作，且无规范的非手术治疗病史等。（2）手术操作欠规范，未严格遵循酌情治疗的手术原则，存在不足。根据病历资料，患者谷九英颈椎骨质增生，颈3/4-颈7/胸/1椎间盘向后突出，硬脊膜受压，脊髓无受压；术前及术中未见后韧带骨化等病化变，但术中切断并咬除后纵韧带，有违神经根型颈椎病酌情治疗的手术原则，扩大了手术风险及手术并发症发生。术后出现颈椎管内血肿形成，但手术记录中未详细记载出血、止血情况，特别是在咬除、刮除多个椎体骨赘、摘除椎间盘髓核及切除后纵韧带、椎间植骨等关键环节，手术操作可能破坏椎管内静脉丛、硬膜外静脉及椎体侧壁广泛渗血、椎间植骨后血液引流等，理应认真止血，预留充足时间观察止血效果，再关闭术区，不能仓促关闭切口。因此，不排除术中止血不彻底、血液引流不畅等因素导致椎管内血肿形成。（3）术后颈椎管内血肿形成发现及处置欠及时，存在不足。当颈椎前路手术内固定完成后，椎管内形成一个闭合空间，发生血肿时，椎管内容积几乎没有调节空间，脊髓功能障碍出现早且明显，术后严密监护、认真观察、早发现早处理至关重要。根据病历资料，患者在术后麻醉恢复室无专科医护人员监护、观察，椎管内出血是一个渐进过程，最早应当出现脊髓神经功能障碍，但发现异常时却是同时出现意识、呼吸、血氧饱和度、活动度同时出现异常并恶化，据此说明存在术后监护、观察不仔细、不及时，且发现异常后3+小时才手术处理。2.陆军医学中心的医疗过错与谷九英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谷九英四肢不全瘫伴大小便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明确。陆军医学中心在谷九英诊治过程中的过错与谷九英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谷九英存在颈椎间盘组织退行性改变及其继发性病历改变、累及周围组织结构等自身因素。鉴定意见：陆军医学中心在谷九英诊治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谷九英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500元，由陆军医学中心垫付。2019年8月1日，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谷九英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时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谷九英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三级，四肢瘫（肌力4级以下）伤残程度为五级；2.谷九英后期医疗费约需3000元-4000元/月（不包含尿不湿的费用）；3.谷九英护理时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4.谷九英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500元，由谷九英支付。2015年8月16日，柏瑞英出具《护理费收据证明》，载明“今收到护理谷九英的2015年7月16日至8月16日（30天）5400元”；2015年9月11日，文木群出具《护理费收据证明》，载明“今收到护理谷九英的6月11日-9月11日的费用16760元”；2015年9月13日，柏瑞英出具《护理费收据证明》，载明“今收到护理谷九英的2015年8月15日至9月13日（30天）5400工资5400元”；2015年9月30日，柏瑞英出具《护理费收据证明》，载明“今收到护理谷九英的2015年9月14日至9月30日工资17天共3060元”；2015年10月11日，文木群书写“今收到护理谷九英的9月11日-10月11日的费用5620元”；2015年12月11日，文木群书写“今收到护理谷九英的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2月11日的费用12000元”；2015年10月11日，文木琼书写“今收到护理谷九英2015年12月12日-2016年2月7日的费用11400元”。2019年4月22日，谷九英购买轮椅产生600元。谷九英每月使用尿不湿产生费用为700元。另查明，谷九英系城镇居民户口。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费用清单、收据、证明、发票、户口簿等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本案中原告谷九英因右肩胛区及上肢疼痛、麻木10+月，加重4+月到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进行治疗，行前路颈5/6、6/7椎间盘切除、椎管减压、取髂骨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以及经前路颈4椎体次全切、椎管内血肿消除、颈3-7内固定手术，手术后原告谷九英出现四肢不全瘫伴大小便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经鉴定，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对原告谷九英的医疗行为经鉴定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原告谷九英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原告谷九英因医疗过错受到的损害应由被告陆军医学中心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本院分别作如下评析：医疗费，原告谷九英共计产生医疗费786066.2元，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垫付医疗费697975.1元，双方一致同意在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应赔偿原告谷九英的费用中进行抵扣，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原告谷九英经鉴定构成一个三级伤残一个五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20年×86%=652551元。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谷九英住院期间，2020年5月22日至6月11日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无另请护理人员照顾的必要，故对原告谷九英主张该期间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谷九英举示的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支付护理费59640元，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2月8日至2019年12月12日定残前一日，因原告谷九英未举示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按120元/天计算，依法计算为1404天×120元/天=168480元；定残后护理费，经鉴定原告谷九英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原告谷九英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本院认为其护理期限应计算二十年，为365天/年×20年×120元/天×80%=700800元。护理费合计为928920元。续医费，经鉴定原告谷九英后期医疗费约需3000元-4000元/月（不包含尿不湿的费用），本院综合认定续医费按3500元/月从定残之日计算二十年。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8月21日期间原告谷九英在被告陆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3057.74元，该期间的续医费已被实际产生的医疗费涵盖，本院不再重复支持。2020年9月之后的续医费3500元/月×（12月/年×20年-9月）=808500元。尿不湿费用，原告谷秀英每月产生700元，根据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支持二十年，依法计算为700元/月×12月×20年=168000元；原告谷秀英主张尿布费用2945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误工费，原告谷秀英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自2015年5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共1664天合计1664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谷秀英主张按60元/天计算至定残之日共1664天合计99840元，因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2000元，结合原告谷秀英伤情，本院予以确认。购买轮椅费用600元，系原告谷秀英实际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谷秀英主张35000元，因经鉴定被告陆军医学中心为主要过错因素，结合原告谷九英的损害后果，故本院综合认定25000元。综上，本案依法应纳入医疗损害赔偿范围并按责任比例赔偿的有：医疗费786066.2元、残疾赔偿金652551元、护理费928920元、续医费808500元、尿不湿费用168000元、误工费16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840元、营养费2000元及轮椅费用600元，合计3612877.2元，由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赔偿70%即2529014.04元。本案因医疗过错、伤残等级、续医费等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1000元，由被告陆军医学中心承担70%即7700元，原告谷九英自行承担30%即3300元。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应向原告谷九英赔偿合计2561714.04元（2529014.04元+25000元+7700元）。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关于应当分期支付上述赔偿金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赔偿原告谷九英2561714.04元，此款扣除已经垫付的706475.1元，余款1855238.9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谷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609元，由原告谷九英负担5962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负担136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艾志花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