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2527号原告：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28号楼5层501。法定代表人：曾毳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丹，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道洪，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史玉芹，女，193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游，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与被告李丹、吴道洪，第三人史玉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被告李丹、吴道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波，第三人史玉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丹、吴道洪将北京市海淀区XXX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XXXX号）赠与史玉芹的行为；2.判令李丹、吴道洪及史玉芹承担国资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6272元。事实与理由：国资公司系由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融街资本运营中心等五家国有企业投资设立的北京市国资系统融资租赁企业，注册资金、经营资金均来源于国有资金。李丹、吴道洪系夫妻关系。一、国资公司对李丹、吴道洪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金额高达2亿元，且至今未获清偿。自2014年始，国资公司为李丹、吴道洪实际控制的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环保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李丹、吴道洪为神雾环保公司于相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向国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神雾环保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并出现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白2018年1月20日起，神雾环保公司无力支付到期款项象，包括李丹、吴道洪在内的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8年2月，国资公司将李丹、吴道洪以及神雾环保公司等债务人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2018年6月，二中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共涉两案，文号分别为(2018)京02民初58号、(2018)京02民初59号）。2018年8月15日，因李丹、吴道洪及其他债务人未能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国资公司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李丹、吴道洪等债务人支付租金、违约金等约2亿元（违约金及迟延履行利息仍处在不断增加中），该案经二中院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8)京02执字545号、(2018)京02执字547号，下称“执行案”)。自执行案立案至今，二中院未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国资公司2亿元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二、李丹、吴道洪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名下别墅赠与他人，致使国资公司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国资公司合法权益，国资公司有权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在二中院对李丹、吴道洪依法采取执行措施过程中，国资公司获悉，在神雾环保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并2018年1月无法支付租金根本违约时，李丹、吴道洪大规模转移重大资产并于2018年1月18日将北京市海淀区XXX号别墅(不动产权证号：京(2018)海不动产权第XXXX号)无偿赠与史玉芹。该别墅建筑面积159平方米，市价逾千万元。李丹、吴道洪在巨额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况下，将价值巨大的别墅赠他人，其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同时，该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直接导致可供执行财产减少，对国资公司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实质性损害，严重侵害了国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史玉芹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史玉芹系李丹之母，其在李丹及吴道洪夫妇具有巨额债务期间，无偿受赠逾千万高价房产，据朴素常识和经验法则，其明显具有帮助自己女儿女婿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主观追求，故其不仅对此具有过错，更实际具有主观恶意。另外史玉芹在国资公司提起诉讼后立即将市价一千多万的受赠房屋以450多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徐千里，该交易还系自行成交。交易发生时间、畸低价格等均指向史玉芹系通过继续转移房屋所有权，实现该房产与李丹夫妇的进一步切割，防止房屋回转，故史玉芹对于案涉房屋赠与，国资公司债权无法受偿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意，应当依法对于国资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李丹、吴道洪共同辩称：不同意国资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在李丹、吴道洪处理家庭财产做具体分配时，并未违反国资公司及神雾环保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其中的担保责任，2018年1月18日，神雾公司股价资产足以偿还国资公司借款债务；2.李丹、吴道洪作为担保人对公司巨额的债务提供担保责任不是说作为担保人不能够进行正常家庭生活安排，并非国资公司所说的逃避、恶意等行为，国资公司的想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李丹、吴道洪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李丹、吴道洪在进行家庭资产安排时，融资租赁合同是正常履行的且担保资信都是正常的，故国资公司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双方融资租赁合同是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次日签订保证合同，对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之后，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国资公司并未提出主张，故李丹、吴道洪认为国资公司向法院提出的请求已超出撤销权行使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史玉芹答辩称：1、李丹将房产赠与史玉芹，不具备恶意转让意图，李丹多年前通过口头协议将房产赠与史玉芹，二人系母女关系，李丹的儿女都是史玉芹抚养长大的，1999年李丹去美国留学，史玉芹从鞍山来到北京帮助照顾李丹的儿子，且把鞍山的房子也卖掉了，后李丹回国后一直在国内居住，由于史玉芹在京无房，故将其名下冠城园的房子赠与史玉芹，2018年1月17日双方签订赠与协议，将该房产过户至史玉芹名下，双方间的赠与行为是善意的，李丹及史玉芹从未参与神雾集团的工作，对公司的经营和债务毫不知情，则赠与行为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2、史玉芹已经将涉案房产卖出，该房产不在史玉芹名下，则本案涉及到案外人，2018年9月史玉芹急需用钱以450万元价格将冠城园房产卖出，买受人一次性支付全款，关于价格问题，史玉芹不同意原告所述低价出售、恶意逃避等行为。1999年当时价格每平米1万元左右，总价150万元左右；3、买方一次性支付也符合史玉芹资金使用的需求，且是直接交易的，也减少了中介费的支出，该房产属学区房，由于史玉芹及李丹、吴道洪的户籍都在冠城园的房子上，除去溢价后实际成交价格低于对学区房的市面价格这也是符合常理的；4、双方都是网上签约进行交易的，也说明交易价格必然是合理的，故该房产的卖出也属正常行为；5、赠与行为发生时，神雾集团具备足够的履行担保能力。经审理本院查明：2014年12月29日，神雾环保公司因其新疆胜沃能源40万吨电石项目的融资租赁需求，与国资公司签署编号为XXX的《融资租赁合同》。同日，国资公司与吴道洪签署编号为XXX的《保证合同》，吴道洪自愿对神雾环保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责任保证。李丹系吴道洪的配偶，李丹出具《确认函》，同意以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吴道洪的保证责任，并确认其向国资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保证合同》的相关责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支付期间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期末后付，支付日期为支付当月的20日。2015年3月24日，神雾环保公司因具新疆胜沃源40万吨电石项目的融资租赁需求，与国资公司签署编号为XXX的《融资租赁合同》。2015年3月25日，国资公司与吴道洪签署编号为XXX的《保证合同》，吴道洪自愿对神雾环保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李丹系吴道洪的配偶，李丹出具《确认函》，同意以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吴道洪的保证责任，并确认其向国资融资租赁公司承担《保证合同》的相关责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支付期间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期末后付，支付日期为支付当月的20日。2018年1月，神雾环保公司出现逾期付款现象，国资公司向神雾环保公司、吴道洪及其他担保人发出《催告函》及《代偿通知书》，而后神雾环保公司承诺于2018年1月22日前支付全部欠付租金等费用。另查，2017年8月31日，吴道洪就其名下位于海淀区XXX房屋进行补证登记。2018年1月16日，吴道洪将该房屋进行夫妻间不动产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李丹。2018年1月18日，李丹将该房屋办理赠与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史玉芹。2018年10月22日，史玉芹将房屋办理存量房屋买卖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案外人徐千里。2018年1月26日，神雾环保公司向国资公司出具《说明》函，确认神雾环保公司应于2018年1月19日向国资公司支付第11、12期租金及手机费合计22871015.58元，并承诺将于2018年2月5日前予以支付。因神雾环保公司未能在2018年2月5日及之后偿付所欠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国资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京02民初58号及（2018）京02民初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了神雾环保公司的应还款金额、应还款期限以及吴道洪、李丹和其他担保人的应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8月15日，因神雾环保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李丹、吴道洪及其他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国资公司依据前述两份调解书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神雾环保公司、李丹、吴道洪及其他担保人均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作出（2018）京02执5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8）京02执5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两份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吴道洪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今担任神雾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职务。吴道洪于诉讼中否认其现在仍担任神雾环保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与该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信息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查，国资公司（甲方）为本案诉讼于2018年10月22日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国资公司因与李丹、吴道洪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聘请乙方的律师提供相关法律服务，一审律师费人民币15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国资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150000元。2018年11月21日，国资公司（甲方）与北京中小企业信用再担保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国资公司与李丹、吴道洪、史玉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为上述义务提供保证担保。甲方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如经人民法院认定存在保全错误，并造成了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由此甲方所负赔偿义务为乙方担保的主债务，甲方申请保全金额为13560000元，担保费16272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国资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担保费。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本案开庭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丹、吴道洪及史玉芹均主张李丹及吴道洪向史玉芹赠与李丹名下涉案房屋的时间早于2018年1月20日（租金应付款日期），且在李丹办理房屋赠与登记时，神雾环保公司的股票市值较高，故未损害国资公司的债权，就此本院认为，吴道洪作为神雾环保公司的高管，对于神雾环保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偿还债务的能力应属明知。且神雾环保公司与国资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签署日期系在2014年及2015年，国资公司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权自起租日已经形成，债权2018年1月20日这一时间点仅为神雾环保公司其中一期租金的应付款时间，而非债权形成的时间，本案中，国资公司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债权的形成时间早于吴道洪、李丹向史玉芹赠与房产的时间，吴道洪、李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无偿向史玉芹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实际对国资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吴道洪、李丹、史玉芹虽辩称在其进行房屋赠与变更登记时，神雾环保公司以及其他担保人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其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再结合相关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的事实，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8日，吴道洪、李丹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史玉芹，并导致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对吴道洪、李丹履行不能，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国资公司主张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李丹、吴道洪、史玉芹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国资公司主张由吴道洪、李丹、史玉芹共同承担该案诉讼代理费150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62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吴道洪、李丹、史玉芹的行为导致国资公司已实际发生前述经济损失，该部分损失均应由吴道洪、李丹、史玉芹共同承担，故本院对国资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吴道洪、李丹及史玉芹关于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丹、吴道洪将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XXX房屋赠与史玉芹的行为；二、李丹、吴道洪、史玉芹共同支付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0元、担保费损失16272元，两项共计16627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625元（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1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北京国资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两项共计8625元，均由李丹、吴道洪、史玉芹共同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 祎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胡宝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