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7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朝阳市哥塔仙人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县柳城镇郭家村。法定代表人鞠德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杰，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朝阳县柳城街道燕京街**。法定代表人刘力东，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利，该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法制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姚玉民，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湖，辽宁帅旗律师事务所律师。朝阳市哥塔仙人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哥塔公司)请求朝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县政府）履行土地征收补偿职责一案，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辽1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哥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辽行终827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发回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辽13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哥塔公司、朝阳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1月13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哥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杰，上诉人朝阳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王文旭，一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湖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85年12月3日，发包方(甲方)朝阳市龙城区西大营子乡波赤村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乙方)耿子山、董立芳、席海珍签订一份《林业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河套树林和林地承包给乙方，长400米、宽170米，总面积68，000平方米，有杨树、榆树，并指定了边界；承包期限30年，从198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01年6月10日，转包方耿子山、董立芳、席海珍(甲方)与姚玉书(乙方)签订一份《林地转包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议定，甲方将三人合包波赤村位于大凌河畔的林地转包给乙方经营；乙方付给甲方在经营期间的补偿费用53，000元，经营权转移后由乙方与波赤村继续履行原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此协议须取得村委会同意，村里的工作做不通此协议不生效。2001年8月18日，甲方朝阳柳城乡波赤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波赤村六组村民姚玉书、丙方波赤村村民耿子山、董立芳、席海珍签订一份《河滩地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丙方与甲方于1986年1月1日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已经营15年，因丙方经济条件差投入不足，继续经营困难，经乙丙双方协商并征得甲方同意，决定由乙方接续丙方承包；原承包林地上的树木全部归乙方处理，按原合同的约定与甲方三七分成，即甲方三成乙方七成，另附原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三方签名并盖章生效。2004年5月10日，甲方鞠德林与乙方姚玉民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用各自投资方式共同成立哥塔公司，一、甲方以食用仙人掌生产项目为投资方，投入仙人掌种苗10万株价值150万元，投入50万元用于建设房舍、温室大棚、水电等设施设备总计200万元，食用仙人掌种苗陆续分批投入，一期种植20亩、二期种植80亩、三期种植100亩。二、乙方以土地使用为投资方。投入已承包后的朝阳市柳城乡波赤村河南沿的林地200亩。三、甲方股份为70%、乙方为30%。四、公司设立董事会，甲方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五、本协议期限暂定10年，自2004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满后如继续经营，由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年限的延期等相关事宜。六、乙方作为投资的林地原有树木处置后的收益归乙方所有，其办理处置的相关手续的事宜由乙方负责。七、本协议期满后，地上的附着物房舍、大棚等不便移动的设施归乙方。种苗等可移动的财产由公司董事会决定处置。2004年10月20日，哥塔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80万元。2012年6月2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地字[2012]488号《关于朝阳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集体土地13.0035公顷，作为朝阳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县政府发出征地公告后，第三人姚玉民持《林业承包合同》、《河滩地承包合同》、《委托协议书》(姚玉书妻子曹秀英与姚玉民签订的委托书)到朝阳县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征收部门进行征地补偿登记。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到土地××县××城镇波××村村委会核实承包人情况，证明《河滩地承包合同》真实合法，姚玉书是被征土地的承包人。2012年10月27日，经征地机构根据调查登记结果，制作了《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用明细表》，被补偿人处由姚玉民签名按手印，征地机构由李永利等人签名。同日，姚玉民在《新县城征地及地上附属物补偿发放明细表》、《新县城征地及地上物补偿款发放奖励明细表》上签名并按手印，领取补偿及奖励款项，征地机构由李永利等人签名。2013年姚玉书的妻子曹秀英、女儿姚颖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朝阳柳城镇波赤村村民委员会，要求给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该院作出(2014)朝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朝阳柳城镇波赤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曹秀英、姚颖林地补偿分成款1，092，36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12月，鞠德林到朝阳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要求征收补偿事宜，并提供了相关材料《林地转包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大凌河防洪工程林地调查表》、《大凌河整治地上实物量核实登记表》、《大凌河整治地上附着补偿费发放明细表》、《河滩地承包合同》。现哥塔公司认为朝阳县政府发放征收补偿款给姚玉民，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履行职责，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朝阳县政府根据2007年6月5日核量表及朝阳县政府征用哥塔公司的土地面积给予征收补偿。哥塔仙人掌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一、请求确认朝阳县政府滥用职权，违法履行职责，将应该发放给其的地上物补偿款违法发给了姚玉民；请求确认朝阳县政府与姚玉民签订的地上物补偿协议无效。二、请求朝阳县政府根据2007年6月5日给其核量的《大凌河防洪工程林木调查表》，对其作出地上物的征收补偿；若朝阳县政府无法作出该补偿，其请求法院判决朝阳县政府赔偿其征收补偿款的损失，其损失不低于发放给姚玉民的3199978元。三、请求朝阳县政府支付土地补偿款32451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朝阳县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告朝阳县政府具有征收土地的法定职权。经辽政地字(2012)488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件审批后，2012年12月25日朝阳县政府对征收土地方案、征收补偿方案进行了公告。在征收过程中征收部门审查了申报资料，进行了现场核实核量，依据《河滩地承包合同》及曹秀英出具的《委托协议书》，经第三人姚玉民签字确认后领取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能证明，林地承包人为姚玉书，其承包的全部林木、林地是否合法转让给了哥塔公司无证据予以证明。被征收林木、林地最初由姚玉书承包经营属实，鞠德林与姚玉书共同成立哥塔公司，其目的是为了在部分林地上种植仙人掌等作物。2007年因大凌河改造，朝阳县政府部门对哥塔公司占用的林地地上物进行过摸底调查，哥塔公司举证了《大凌河防洪工程林地调查表》及照片，说明朝阳县政府部门当时知道哥塔公司正在占用该林地，能够证明哥塔公司在征地范围内有地上物存在的事实。而在2012年对林木、林地征收补偿时，征收部门未告知哥塔公司应享有的权利义务，哥塔公司也未声明表示放弃享有的权益；因此朝阳县政府认为因哥塔公司未申报相关资料，即将地上物补偿对象确定为林地承包人姚玉书证据不充分。关于征收林地补偿问题，已生效的该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林地补偿款由林地所有权人村委会与承包村民按《河滩地承包合同》约定进行分配，此项补偿款与哥塔公司无关，哥塔公司要求朝阳县政府给予林地补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现争议林木、林地及其他附着物已全部拆迁完毕，地上物已不存在，林地已做他用。综上，按照省法院发回重审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本案征收中朝阳县政府对哥塔公司的财产调查、审定、补偿等工作未履行相应职责，对哥塔公司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鉴于朝阳县政府在2012年征收中对哥塔公司的财产没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哥塔公司也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益，故朝阳县政府应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原告朝阳市哥塔仙人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征收范围内财产作出补偿的法定职责；二、驳回原告朝阳市哥塔仙人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朝阳县人民政府负担。哥塔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将发放给姚玉民的3199978元支付给哥塔公司，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利率从2012年10月28日起至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将林地补偿款按照民事判决确认的1092360元向哥塔公司作出补偿；诉讼费、上诉费全部由朝阳县政府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大凌河防洪工程林木调查表》和《大凌河整治地上实物量核实登记表》的证据没有采信，也没有作出认定。2、原审法院关于《河滩地承包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对曹秀英的《委托协议书》的证据采信也是错误的。二、在判决中查明的事实部分，有四节事实应该认定而没有认定。1、其提供的《朝阳市哥塔仙人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注册验资资产评估报告》。2、依其申请，朝阳市中院依职权在朝阳市检察院反贪局调取的《大凌河防洪工程林木调查表》和《大凌河整治地上实物量核实登记表》。3、鞠德林、姚玉民、宝玉国与姚玉书签订的《协议》。4、其提供的没有涂改的、姚玉书活着的时候2004年交给鞠德林的，以林地作为投资的《河滩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三、一审判决中下列事实认定没有证据。1、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到土地××县××城镇波××村村委会核实承包人情况，证明《河滩地承包合同》真实合法，姚玉书是被征土地的承包人。2、2014年12月，鞠德林到朝阳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要求征收补偿事宜，并提供了相关材料《林地转包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大凌河防洪工程林地调查表》、《大凌河整治地上实物量核实登记表》、《大凌河整治地上附着补偿费发放明细表》、《河滩地承包合同》。四、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有错误。1、没有判决姚玉民领取了补偿款是否合法。2、没有认定村委会同意姚玉书用林地作为投资和鞠德林建仙人掌种植基地。3、判决中认定“2007年朝阳县政府对诉争林地做过摸底调查”，没有证据。4、关于林地补偿款存在问题，朝阳县政府要对其发放应该发放的补偿款，至于朝阳县政府错误地将补偿款发放给了他人，朝阳县政府另案追偿。五、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1、关于地上物补偿。虽然哥塔公司在此投资600多万元，按照2007年的核量数字至少应补偿1300余万元，但其认可赔偿的标准不低于支付给姚玉民的3199978元。2、关于土地补偿款问题。其认可(2014)朝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中支付曹秀英的土地补偿金额1092360元。朝阳县政府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哥塔公司的起诉。其主要理由是：一、哥塔公司不是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因此不是政府征地的补偿对象，其无权获得相应地上物补偿。二、一审法院认为其在征收过程中对哥塔公司的财产调查、审定、补偿等工作未履行相应职责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认识，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为哥塔公司提供的2007年《大凌河防洪工程林地调查表》及照片能够证明哥塔公司正在占用该林地，能够证明哥塔公司在征地范围内有地上物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明显有误，这一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征地的现状。四、关于鞠德林和姚玉书合伙成立哥塔公司的行为，这是民事法律行为，其对此并不知情，哥塔公司未获得补偿款应按照合同约定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予以救济。现其已经将补偿款发放完毕，不能再为哥塔公司发放一次补偿款。姚玉民答辩称，哥塔公司的上诉观点不是行政诉讼解决的问题，也与其一审诉请观点相悖，哥塔公司所建大棚地点在行洪区内，虽然2007年进行了核量，但政府没有给予补偿；行洪区外的大棚及地上物是姚玉书家的，与哥塔公司无关；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对本案争议的河滩地承包合同作出了确认，哥塔公司出具的没有日期的河滩地承包合同系经过嫁接，哥塔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根据；朝阳县政府依照一审判决对行洪区内的地上物补偿后，投资人应当得到回报，姚玉书应当有三成请求权；姚玉民系代理人，不符合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04年5月10日，甲方鞠德林与乙方姚玉书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用各自投资方式共同成立哥塔公司。本院认为，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根据该款法律规定，朝阳县政府发布征地公告，对案涉土地实施征收，承担着调查、审核、补偿等工作职责。朝阳县政府在对土地进行征收过程中，应当认真履行征收补偿职责，明确征收补偿对象，严格依法支付补偿费用。本案中，鞠德林和姚玉书于2004年协议成立哥塔公司并已经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鞠德林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朝阳县政府曾于2007年对案涉土地进行过摸底调查。2007年的《大凌河防洪工程林木调查表》表明，朝阳县政府当时已知道哥塔公司使用案涉土地的情况，亦已知道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鞠德林。在朝阳县政府发布征地公告时，鞠德林和姚玉书的协议并未终止，哥塔公司并未注销。由于哥塔公司系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故哥塔公司关于地上物的补偿主张，于法有据。虽然姚玉书的妻子曹秀英以《委托协议书》授权姚玉民代为办理补偿事宜，但姚玉书并非哥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秀英亦无权代表哥塔公司授权委托他人处理涉及哥塔公司征收补偿的相关事宜。而且，《委托协议书》中载明了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涉及哥塔公司、大连合作方的权益。由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朝阳县政府已向哥塔公司告知权利义务，亦无法证明哥塔公司已明确放弃相关权益或授权姚玉民代为取得案涉补偿款。在此情况下，朝阳县政府向姚玉民支付案涉补偿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令朝阳县政府向哥塔公司履行作出补偿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哥塔公司关于土地补偿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哥塔公司关于土地补偿款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哥塔公司、朝阳县政府的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朝阳市哥塔仙人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朝阳县人民政府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邢家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婳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