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25民初1218号原告：刘开宗，男，1938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徐闻县。原告：刘钦钊，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广东省徐闻县曲界镇国营海鸥农场汽车队职员，住广东省徐闻县。原告：刘钦钧，男，1965年5月1日出生，中国新兴广州进出口公司职员，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刘翠华，女，1957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以上四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曲界镇华海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800724790765Y。法定代表人：谢永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诉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月作出（2017）粤0825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各项损11521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40217.25元；二、驳回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公司医院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民终77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7）粤0825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开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原告刘钦钊、刘钦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原告刘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谢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时，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华海医院给付因侵权造成原告损失230554.50元；2．被告华海医院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4日下午，原告亲属罗其秀因出现感冒咳嗽症状，到被告医院治疗。经被告门诊初步诊断为：颈椎病，支气管炎。之后，该院门诊遂给予罗其秀开药并进行静脉注射。就诊时，罗其秀仅有咳嗽症状，且行动自如，但被告要求罗其秀办理住院手续。原告遂向被告交付了住院按金100元，但该院并不安排罗其秀入住病房，仅要求其每天到该院接受注射治疗一次。至第四天即7日上午11时许，罗其秀到被告医院输液完毕回家后，即感到不适，自觉胸闷、呼吸困难，随即急送回医院。约12时许，患者罗其秀经抢救无效死亡。尔后，被告为掩饰过错推卸责任，违反规定，毫无根据地推测患者罗其秀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塞”。原告认为，该院在对患者罗其秀诊疗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医疗规范，未尽医疗机构、医护人员诊疗护理义务，且对罗其秀的病情存在漏诊、误诊等行为，其不当诊疗行为造成了罗其秀死亡的严重后果，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患者罗其秀为城镇居民人口，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被告应承担如下项目及数额的赔偿：医疗费100元、护理费600元（150元×4天）、死亡赔偿金188421.50元（37684.30元/年×5年）、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2），合计230434.50元。因罗其秀死亡，给患者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及沉重心理打击，故被告应依法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综上所述，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患者罗其秀死亡的后果，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一、被告伪造病历，依法应推定被告过错。对于被告出示的病历，原告持有异议。于2017年10月7日罗其秀死亡次日，原告要求复制病历，但被告以病历未制作完毕为由予以拒绝。直至患者死亡后第五天才向其家属出具病历，该《住院病历》为被告所杜撰、虚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的规定，因该院拒绝向患者提供病历，在出现争议时，也不依法封存病历，且该院所出示的病历没有陈述人的签名封存确认，故其所提供的该病历程序上不合法，实体上不能真实、全面、正确记载医疗过程。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推定该医院有过错。二、被告不履行住院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知情权，具有过错。三、争议发生后，被告应告知患方对罗其秀的尸体进行尸检的必要性及未进行尸检的风险，但被告未履行该告知义务，造成原告将罗其秀尸体火化，最终导致原告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查明罗其秀的死亡原因，故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综上所述，被告放弃履行法律义务，不履行对患者的告知义务，侵犯了患者及其家属的知情权，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时，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的居民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身份信息；2.广东省华海公司医院暂收住院按金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收取患者罗其秀100元住院按金，双方构成医患关系；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患者罗其秀于2017年10月7日在被告医院死亡，其尸体于2017年10月9日被火化；4.罗其秀的居民身份证、户口资料、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患者罗其秀出生于1942年2月6日，系非农业人口，因死亡于2017年10月12日被注销户口；5.患者罗其秀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证明：①被告违反规定不为病人提供病房、床位，贻误病人抢救机会；②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医疗常规和规范，未尽医疗机构、医生诊疗义务，存在漏诊、误诊等行为；③被告诊疗行为具有过错；④不当诊疗行为造成了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侵权；⑤违反规定凭猜测认定患者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塞”以推卸责任；6.住院收费总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①被告收取患者住院床位费等费用不安排病房床位以贻误抢救治疗机会；②收取护理费但没有对患者予以护理，违反诊疗护理常规、规范；7.录音u盘及录音说明各一份，证明：①2017年10月9日下午8点24分至8点57分，原告刘钦钧与被告华海医院副院长廖伟明通话时的通话语音；②被告副院长在录音中反复承认患者罗其秀的住院病历是伪造“套”上去的，其目的是为了骗取医保资金，病历不真实；8.电信语音清单一份，证明刘钦钧用其妻陈妙君的电话与廖伟明136……26号电话于20点16分53秒开始共57分34秒的通话记录；9.卫生部医政司关于推荐使用《医疗知情同意书》的函（截图）、医疗知情同意书汇编摘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①原告享有知悉住院期间各项权利、相关制度规定、注意事项、风险责任等；②被告负有书面告知原告义务；③被告负有告知尸检的义务；10.卫生部关于印发医院管理评价指南（2008）版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负有病理解剖尸体责任，有义务提示患者一方进行尸检；11.卫生部关于重新发布施行解剖尸体规则的通知（截图）、解剖尸体规则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解剖尸体规则》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医疗机构对死因不明者，在取得家属同意后由医疗机构进行解剖，则应告知家属进行尸体解剖；12.卫生部《××病人或疑似××病人尸体解剖查验规定》复印件一份，证明尸检因其医学专业性而必须由医疗机构负责提出；13.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了医疗机构的告知义务；14.关于罗其秀医疗损害案委托事项的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证明鉴定机构认为“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具体死亡原因不明”，进而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证明不能鉴定的原因是没有对患者尸体进行尸检，被告具有过错；15.司法鉴定收费通知书、现金交款单、业务收费回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司法鉴定收费11570元。原审时，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答辩称，一、被告医治罗其秀的事实经过。患者罗其秀，女，75岁，因反复颈项部疼痛5年，加重伴咳嗽气促1天，2017年10月4日入院住院治疗，既往有动脉硬化症10年史。入院查体：T：36.7℃，P：76次/分，R：24次/份，BP136/8mmHg。神清体倦，气促，慢性急发病容，表情痛苦，营养稍差，自动体位，查体合作。双肺呼吸音减弱，双肺可闻及少量干性罗音及哮鸣音。心前区无隆起，心率76次/份，律尚齐，心音稍低纯，无杂音。腹平软，剑突下压痛（+），无反跳痛。专科情况：后颈项部压痛（++），压头试验：阳性，臂从神经牵拉试验（-）。入院诊断为：1.颈椎病；2.慢性支气管炎急发；3.心肌缺血；4.脑动脉硬化症。患者入院后完成相关辅助检查，并给予抗炎、止咳平喘、护管、扩胃、结合理疗等对症支持治疗，咳嗽气促较前好转。患者于2017年10月7日11：00左右，未向医生请假，其家属擅自用摩托车接患者回家吃饭，据家属反映的11：30患者突然出现胸闷、呼吸困难，家属见状于11：38急送到被告处。当时已不省人事，呼之不应，呼吸、心跳停止。查体：深昏迷状，皮肤冰冷，口唇、四肢紫绀，心率0次/分，四肢肌力0级，请示陈辉主任会诊：考虑急性心肌梗塞。立即给予行心肺复苏，同时给予肌注0.1％肾上腺素1mg、洛贝林针3mg，2分钟后予地米松5mg、阿托品针0.5mg静推。经连续抢救约1小时后无效，患者心跳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全身大动脉博动消失，血压0，于2017年10月7日12：45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塞。最后诊断为：急性心肌梗塞；慢性支气管炎急发；心肌缺血；颈椎病；动脉硬化症。二、原告诉称有部分不符合事实。1.原告诉称“被告则要求罗其秀办理住手续，原告遂向支付了住院按金。”这与事实不符，被告的医务人员是根据患者的病情，认为有住院的必要，若患者不同意，不可能要求其住院和支付住院按金。况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因此，原告的这一诉称与事实不符。2.原告诉称：“但该院并不安排罗其秀住院入住病房，只是要求每天上午一次到该院接受注射治疗”更与事实不符，患者住院的床号是23床，费用清单里也收取了患者的床位费，不安排患者入住病房显然与事实不符。反而是患者未向被告医务人员请假，患者家属擅自将患者接回家，明显是患者违反了住院的相关规定。3.原告诉称：“尔后，被告为掩饰过错推卸责任，违反规定，毫无根据地推测患者罗其秀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塞”与事实不符。患者死亡原因是医务人员依据病情和治疗过程作出的专业判断，并不是推卸责任，更没有违反规定。三、被告在诊疗原告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其请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对于患者在华海医院就医期间，医务人员根据患者临床症状、体征，认真完善了辅助检查、履行了告知义务，已向患者及家属作了说明，符合医疗常规及相关法律法规。2.患者入院前诊断明确，用药治疗合理，效果良好。由于患者年龄较大，家属用摩托车接送回家，震动较强烈，回家后病情突发，又在院外发病，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3.华海医院医务人员对患者在我院住院期间的整个治疗过程完全按照规范进行操作，尽到告知义务，在治疗上极其负责，方案合理，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综上，被告在诊疗罗其秀的过程中没有过错，其请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时，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患者罗其秀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证明罗其秀在华海医院住院治疗的经过，医院没有违反诊疗和护理常规；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海医院的主体资格；3.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诊疗科目核定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海医院是合法的医疗机构；4.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护士执业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海医院的医疗人员合法医治罗其秀。原审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所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9-14不属于证据，无需被告进行质证；对证据15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付了鉴定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时，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对患者罗启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出具了广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于2019年9月29日，原告对该鉴定的书面质证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公允、合法，无异议。于2019年9月29日，被告对该鉴定出示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也无关联性。理由：本案在2019年6月27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已明确申请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并当庭说明了理由，而后质证人没有收到原告重新申请司法鉴定的消息，因贵院没有组织双方对鉴定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没有也没有组织双方听证。且从该鉴定意见书中得知是2019年4月12日进行的听证。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原告申请撤回后才出具的，显然程序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重审时，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没有增加、变更或放弃。重审时，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答辩称，一、答辩人医治被答辩人亲属的事实经过；二、被答辩人诉称有部分不符合事实；三、答辩人在治疗被答辩人亲属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其请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重审时，原、被告均无提交新证据。重审时，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具有专业资质及专业知识鉴定机构作出的，可以证明被告对患者的治疗过程存在过错，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被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医疗损害鉴定书应针对委托事项详细分析说明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后果涉及多种原因时，对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产生过程中的原因力进行分析，并根据原因力大小表述为：全部因素、主要因素、同等因素、次要因素、轻微因素、无因果关系。但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没有这个方面的内容，因此该《司法鉴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经审理查明，患者罗其秀系四位原告的亲属[与原告刘开宗系夫妻关系，与原告刘钦均、刘钦钊、刘翠花系母子（女）]，因出现感冒咳嗽症状于2017年10月4日下午到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进行门诊治疗。门诊治疗时其神志清、行动自如，其病情被诊断为：①颈椎病，②支气管炎。被告随后对罗其秀施予输液治疗，并建议罗其秀住院治疗，罗其秀遂向被告交付住院按金100元。2017年10月7日上午11时许，罗其秀在被告医院输液完毕后被家属用摩托车接回家吃饭，回家后罗其秀突然出现胸闷、呼吸困难，遂被家属用摩托车送回医院抢救。被告医院会诊考虑罗其秀患有急性心肌梗塞，即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因抢救无效，于当日约12时许罗其秀被宣告临床死亡。原审诉讼期间，原告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事项为：1.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华海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经本院摇珠确定，依法委托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广诚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广诚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同年3月9日，原告向广诚鉴定所交付鉴定费11570元。2018年4月12日，广诚鉴定所组织原、被告进行了听证，并补充了质证意见。2019年2月18日，广诚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一份《关于罗其秀医疗损害案委托事项的告知函》，认为经开展听证会议及补充质证意见，因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具体死亡原因不明，故对“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委托事项可以开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2019年5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但是，在本院撤回委托鉴定之前，即在2019年6月28日，原告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请求对〈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予以撤回的申请书》，述称：2019年5月6日，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是基于准备与纠纷对方华海医院进行和解，但现已和解不成，故请求法院对上述《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予以撤回，并请求继续委托鉴定机构对原提交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中相关请求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25日，广诚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广诚鉴定所在[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被告华海医院在对患者罗其秀的诊疗行为的分析说明如下：2017年10月4日，患者罗其秀因“反复颈项部疼痛5年，加重伴咳嗽气促1天”入住华海医院。入院查体见:后颈项部圧痛(++)，压头试验阳性，臂丛神经拉试验(-)。经完善相关检查，入院诊断为:颈椎病；慢性支气管炎急发；脑动脉硬化症，华海医院予抗炎、止咳、平喘等对症治疗。截至2017年10月6日，患者罗其秀咳嗽、咳痰减少，气促症状好转。华海医院的诊断依据充分，诊疗措施对症，未见明显不当。但患者罗其秀入院时心电图检查示T波异常(可能是前壁心肌缺血)，异常心电图；C反应蛋白(CRP)、超敏C-反应蛋白(hsCRP)值异常。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心电图、生化标志物异常情况未注意追踪、复查，对或存在的心血管疾病未进行鉴别、诊断，存在过错。2017年10月5日，经予对症治疗，患者罗其秀病情稳定，华海医院对其变更护理措施予二级护理。2017年10月7日上午11时，患者罗其秀被家属接离医院，11时38分突然出现不省人事，呼之不应，遂被送返华海医院。入院查体见深昏迷，表情淡漠，叹气样呼吸，皮肤冰冷，口唇、四肢紫钳，两肺可闻及少量干湿性啰音，心率0次/分，心音低钝，四肢肌张力减弱，肌力0级。华海医院经会诊考虑急性心肌梗塞，即予行心肺复苏等措施，连续抢教1小时后无效，心跳呼吸停止，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固定，血压为0，全身各大动脉搏动消失，12时45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诊断:急性心肌梗塞。2017年10月9日，患者罗其秀尸体被火化。根据中国医院协会《医疗知情同意书参考指南》(医协会发[2010]25号)“公共告知文书是医院向患者应尽告知的责任，目的在于保障各项医疗活动在患者的主动配合下安全有序地进行，不需要患者签字，故采用告知书的名称，但其具有法律承担的属性”。“住院须知，此告知书内容主要是针对患者在住院期间，具有的权利和义务。应当了解的医院管理制度，并应当知道如何配合医师完成诊疗过程。在住院期间必须要遵守医院各项规定，如应当交纳的住院医药费用、按时出院、如何复印病历等相关问题。同时也要尊重医师及其他患者的权利等内容进行告知，此须知在患者入院时应进行告知，并请患者签字确认后保存在病历中”。卫生部《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的《患者入院、出院工作管理制度》亦示明，“每一个患者从门诊或急诊到收入院的过程都有完整的记录，应当都包含有明确的住院日、入院时的患者身体状态、精神状况的评价，向患者说明，取得理解与同意”“病情不宜出院而患者或家属要求自动出院者，医师应当加以劝阻，充分说明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如说服无效者应当报请病房主管医师(科主任)批准，由患者或其家属在病历中签暑相关知情文件后办理出院手续，方可离院。经主治医师通知出院而不出院者，通知所在单位或有关部门接回或送回”以及《探视、陪伴制度》的相关规定。经查阅送鉴材料，2017年10月4日患者罗其秀入院后，仅签署了《防跌倒告知书》《药物过敏试验治疗单》，未见《病人住院须知》或相关风险知情告知书。即华海医院在对患者罗其秀住院期间如探视、陪伴、离院外出等注意事项未尽告知义务，2017年10月7日上午，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被亲属自行接离出院时，未及时发现、劝导、制止，对住院病人疏于管理和对损害后果的规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017年10月7日11时38分，患者罗其秀出现不省人事，呼之不应后，被送返华海医院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未见明显不当之处。根据华海医院和患方在听证会上的陈述，患者罗其秀死亡后，华海医院口头告知尸检。查阅送鉴材料，未见华海医院予明确告知患方关于尸检的详细规定和具体流程、途径，亦未见患方有拒绝尸检的行为或沟通记录，致患者死亡后未能及时通过尸检以明确根本死因。即华海医院关于患者尸检问题的告知义务不充分，存在不足。综上，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心电图、生化标志物异常情况未注意追踪复查，对或存在的心血管疾病未进行鉴别、诊断，存在过错；对患者罗其秀住院期间如探视、陪伴、离院外出等注意事项未尽告知义务，在患者罗其秀被亲属自行接离出院时，未及时发现、劝导、制止，对住院病人疏于管理和对损害后果的规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患者死亡后的尸检问题告知义务不充分，存在不足。广诚鉴定所作出鉴定后，本院将《司法鉴定意见书》将交由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对广诚鉴定所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更无关联性。理由为：本案于2019年6月27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已明确其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并当庭说明了理由。但被告未收到原告重新申请司法鉴定的消息，因法院未组织双方对鉴定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未组织原、被告听证，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原告申请撤回后才出具的，其程序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应作为判决的证据。在本案重审庭审中，本院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原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具有专业资质及专业知识鉴定机构作出的，可以证明被告对患者的治疗过程存在过错，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被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医疗损害鉴定书应针对委托事项详细分析说明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后果涉及多种原因时，对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产生过程中的原因力进行分析，并根据原因力大小表述为：全部因素、主要因素、同等因素、次要因素、轻微因素、无因果关系。但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没有这个方面的内容，因此该《司法鉴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另查明，罗其秀为城镇居民人口，于1942年2月6日出生，于2017年10月7日在被告医院死亡，于2017年10月9日其尸体被火化。本院认为，本案因涉及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引起的纠纷，故应定性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广诚鉴定所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被告对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的结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广诚鉴定所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由于医疗行为是一种具有高度专业性、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风险性的活动过程，故应由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鉴定机构作出专项分析，确定医疗机构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诚鉴定所对原告所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4月12日，原、被告出席了广诚鉴定所举行的听证会议，并在听证会议上陈述了各自的意见。广诚鉴定所根据经双方质证后的证据及补充质证意见，以及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的客观事实，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发出《关于罗其秀医疗损害案委托事项的告知函》，告知原告：对“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委托事项可以进行鉴定，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为此，原告于2019年5月6日提出撤回委托鉴定申请，但其在2019年6月28日又以原被告和解不成为由，向本院提出请求，要求鉴定机构继续对其原提交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中相关请求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广诚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本案中，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广诚鉴定所在原告撤回委托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且法院在原告重新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未组织双方对鉴定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未组织原被告双方听证。另外《鉴定意见书》违反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本院经摇珠确定依法委托广诚鉴定所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广诚鉴定所接受委托并经组织双方听证后，向本院以告知函的方式向原告释明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后原告因故撤回其原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但随后又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鉴定机构继续对其原提出的相关请求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在同一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的该申请并非属于重新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广诚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并未因原告向本院提出撤回鉴定申请而终结，本院也未书面要求广诚鉴定所终结鉴定事项或撤回委托，在此情况下，因原告要求继续鉴定，该鉴定所根据本院提交的经原、被告质证后的证据，并经组织双方举行听证会议后才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对被告在患者罗其秀的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作出鉴定，而不是对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并不违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广诚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专业性强、鉴定程序恰当、分析意见明确，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公正性，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此，对于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对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的结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本起医患纠纷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诚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虽然因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致使广诚鉴定所无法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是，广诚鉴定所基于本院提交的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听证会上医患双方的陈述，经鉴定分析后，认为华海医院存在如下过错：1.对患者罗其秀心电图、生化标志物异常情况未注意追踪、复查，对或存在的心血管疾病未进行鉴别、诊断，存在过错；2.在住院期间如探视、陪伴、离院外出等注意事项未尽告知义务，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被亲属自行接离医院时，未及时发现、劝导、制止，对住院病人疏于管理和对损害后果的规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3.患者罗其秀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后，华海医院仅口头告知患方进行尸检，未明确告知关于尸检的详细规定和具体流程、途径，亦未见患方有拒绝尸检的行为或沟通记录，致患者死亡后未能及时通过尸检以明确根本死因。本院认为，原告虽无法证明其亲属罗其秀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被告在诊疗罗其秀过程中确实存在上述过错行为，况且，根据鉴定意见可见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原告和被告均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华海医院对罗其秀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的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未征得被告医院方的同意，擅自将罗其秀接离医院，而且在双方对罗其秀的死亡责任发生争议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即将罗其秀的尸体进行火化，故原告对其亲属罗其秀的死亡后果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被告对原告受伤损失等合理费用应承担50%赔偿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核定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00元，有被告出具的票据印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因罗其秀住院治疗4天，由1人陪护，按照湛江地区护理费用120元/天的标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为480元（120元/天×4天）；3.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人身赔偿标准确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年标准，罗其秀在死亡时已年满75岁，应按5年计算，即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88421.50元（37684.30元/年×5年）；4.丧葬费。按照2017年人身赔偿标准确定的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其丧葬费应为41433元（82866元/年÷2）。原告以上四项合理损失为230434.50元（100元+480元+188421.50元+41433元）。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50%赔偿责任，即为115217.25元（230434.50元×50%）。另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因其亲属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且被告在对罗其秀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确实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但请求赔偿数额5万元过高，可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25000元。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各项损失11521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40217.25元；二、驳回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3元、鉴定费11570元，共计13473元由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负担6740元，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负担6733元（原告已垫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裕审 判 员  郑培贵人民陪审员  韩定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 赐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粤0825民初1218号原告：刘开宗，男，1938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徐闻县。原告：刘钦钊，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广东省徐闻县曲界镇国营海鸥农场汽车队职员，住广东省徐闻县。原告：刘钦钧，男，1965年5月1日出生，中国新兴广州进出口公司职员，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刘翠华，女，1957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以上四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徐闻县曲界镇华海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800724790765Y。法定代表人：谢永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诉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月作出（2017）粤0825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各项损11521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40217.25元；二、驳回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公司医院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民终77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7）粤0825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开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原告刘钦钊、刘钦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原告刘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波，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谢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时，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华海医院给付因侵权造成原告损失230554.50元；2．被告华海医院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4日下午，原告亲属罗其秀因出现感冒咳嗽症状，到被告医院治疗。经被告门诊初步诊断为：颈椎病，支气管炎。之后，该院门诊遂给予罗其秀开药并进行静脉注射。就诊时，罗其秀仅有咳嗽症状，且行动自如，但被告要求罗其秀办理住院手续。原告遂向被告交付了住院按金100元，但该院并不安排罗其秀入住病房，仅要求其每天到该院接受注射治疗一次。至第四天即7日上午11时许，罗其秀到被告医院输液完毕回家后，即感到不适，自觉胸闷、呼吸困难，随即急送回医院。约12时许，患者罗其秀经抢救无效死亡。尔后，被告为掩饰过错推卸责任，违反规定，毫无根据地推测患者罗其秀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塞”。原告认为，该院在对患者罗其秀诊疗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医疗规范，未尽医疗机构、医护人员诊疗护理义务，且对罗其秀的病情存在漏诊、误诊等行为，其不当诊疗行为造成了罗其秀死亡的严重后果，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患者罗其秀为城镇居民人口，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被告应承担如下项目及数额的赔偿：医疗费100元、护理费600元（150元×4天）、死亡赔偿金188421.50元（37684.30元/年×5年）、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2），合计230434.50元。因罗其秀死亡，给患者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及沉重心理打击，故被告应依法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综上所述，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患者罗其秀死亡的后果，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一、被告伪造病历，依法应推定被告过错。对于被告出示的病历，原告持有异议。于2017年10月7日罗其秀死亡次日，原告要求复制病历，但被告以病历未制作完毕为由予以拒绝。直至患者死亡后第五天才向其家属出具病历，该《住院病历》为被告所杜撰、虚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的规定，因该院拒绝向患者提供病历，在出现争议时，也不依法封存病历，且该院所出示的病历没有陈述人的签名封存确认，故其所提供的该病历程序上不合法，实体上不能真实、全面、正确记载医疗过程。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推定该医院有过错。二、被告不履行住院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知情权，具有过错。三、争议发生后，被告应告知患方对罗其秀的尸体进行尸检的必要性及未进行尸检的风险，但被告未履行该告知义务，造成原告将罗其秀尸体火化，最终导致原告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查明罗其秀的死亡原因，故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综上所述，被告放弃履行法律义务，不履行对患者的告知义务，侵犯了患者及其家属的知情权，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时，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的居民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身份信息；2.广东省华海公司医院暂收住院按金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收取患者罗其秀100元住院按金，双方构成医患关系；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患者罗其秀于2017年10月7日在被告医院死亡，其尸体于2017年10月9日被火化；4.罗其秀的居民身份证、户口资料、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患者罗其秀出生于1942年2月6日，系非农业人口，因死亡于2017年10月12日被注销户口；5.患者罗其秀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证明：①被告违反规定不为病人提供病房、床位，贻误病人抢救机会；②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医疗常规和规范，未尽医疗机构、医生诊疗义务，存在漏诊、误诊等行为；③被告诊疗行为具有过错；④不当诊疗行为造成了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侵权；⑤违反规定凭猜测认定患者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塞”以推卸责任；6.住院收费总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①被告收取患者住院床位费等费用不安排病房床位以贻误抢救治疗机会；②收取护理费但没有对患者予以护理，违反诊疗护理常规、规范；7.录音u盘及录音说明各一份，证明：①2017年10月9日下午8点24分至8点57分，原告刘钦钧与被告华海医院副院长廖伟明通话时的通话语音；②被告副院长在录音中反复承认患者罗其秀的住院病历是伪造“套”上去的，其目的是为了骗取医保资金，病历不真实；8.电信语音清单一份，证明刘钦钧用其妻陈妙君的电话与廖伟明136……26号电话于20点16分53秒开始共57分34秒的通话记录；9.卫生部医政司关于推荐使用《医疗知情同意书》的函（截图）、医疗知情同意书汇编摘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①原告享有知悉住院期间各项权利、相关制度规定、注意事项、风险责任等；②被告负有书面告知原告义务；③被告负有告知尸检的义务；10.卫生部关于印发医院管理评价指南（2008）版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负有病理解剖尸体责任，有义务提示患者一方进行尸检；11.卫生部关于重新发布施行解剖尸体规则的通知（截图）、解剖尸体规则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解剖尸体规则》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医疗机构对死因不明者，在取得家属同意后由医疗机构进行解剖，则应告知家属进行尸体解剖；12.卫生部《××病人或疑似××病人尸体解剖查验规定》复印件一份，证明尸检因其医学专业性而必须由医疗机构负责提出；13.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患者死亡的，还应当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了医疗机构的告知义务；14.关于罗其秀医疗损害案委托事项的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证明鉴定机构认为“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具体死亡原因不明”，进而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证明不能鉴定的原因是没有对患者尸体进行尸检，被告具有过错；15.司法鉴定收费通知书、现金交款单、业务收费回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司法鉴定收费11570元。原审时，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答辩称，一、被告医治罗其秀的事实经过。患者罗其秀，女，75岁，因反复颈项部疼痛5年，加重伴咳嗽气促1天，2017年10月4日入院住院治疗，既往有动脉硬化症10年史。入院查体：T：36.7℃，P：76次/分，R：24次/份，BP136/8mmHg。神清体倦，气促，慢性急发病容，表情痛苦，营养稍差，自动体位，查体合作。双肺呼吸音减弱，双肺可闻及少量干性罗音及哮鸣音。心前区无隆起，心率76次/份，律尚齐，心音稍低纯，无杂音。腹平软，剑突下压痛（+），无反跳痛。专科情况：后颈项部压痛（++），压头试验：阳性，臂从神经牵拉试验（-）。入院诊断为：1.颈椎病；2.慢性支气管炎急发；3.心肌缺血；4.脑动脉硬化症。患者入院后完成相关辅助检查，并给予抗炎、止咳平喘、护管、扩胃、结合理疗等对症支持治疗，咳嗽气促较前好转。患者于2017年10月7日11：00左右，未向医生请假，其家属擅自用摩托车接患者回家吃饭，据家属反映的11：30患者突然出现胸闷、呼吸困难，家属见状于11：38急送到被告处。当时已不省人事，呼之不应，呼吸、心跳停止。查体：深昏迷状，皮肤冰冷，口唇、四肢紫绀，心率0次/分，四肢肌力0级，请示陈辉主任会诊：考虑急性心肌梗塞。立即给予行心肺复苏，同时给予肌注0.1％肾上腺素1mg、洛贝林针3mg，2分钟后予地米松5mg、阿托品针0.5mg静推。经连续抢救约1小时后无效，患者心跳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全身大动脉博动消失，血压0，于2017年10月7日12：45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塞。最后诊断为：急性心肌梗塞；慢性支气管炎急发；心肌缺血；颈椎病；动脉硬化症。二、原告诉称有部分不符合事实。1.原告诉称“被告则要求罗其秀办理住手续，原告遂向支付了住院按金。”这与事实不符，被告的医务人员是根据患者的病情，认为有住院的必要，若患者不同意，不可能要求其住院和支付住院按金。况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因此，原告的这一诉称与事实不符。2.原告诉称：“但该院并不安排罗其秀住院入住病房，只是要求每天上午一次到该院接受注射治疗”更与事实不符，患者住院的床号是23床，费用清单里也收取了患者的床位费，不安排患者入住病房显然与事实不符。反而是患者未向被告医务人员请假，患者家属擅自将患者接回家，明显是患者违反了住院的相关规定。3.原告诉称：“尔后，被告为掩饰过错推卸责任，违反规定，毫无根据地推测患者罗其秀死亡原因是急性心肌梗塞”与事实不符。患者死亡原因是医务人员依据病情和治疗过程作出的专业判断，并不是推卸责任，更没有违反规定。三、被告在诊疗原告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其请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对于患者在华海医院就医期间，医务人员根据患者临床症状、体征，认真完善了辅助检查、履行了告知义务，已向患者及家属作了说明，符合医疗常规及相关法律法规。2.患者入院前诊断明确，用药治疗合理，效果良好。由于患者年龄较大，家属用摩托车接送回家，震动较强烈，回家后病情突发，又在院外发病，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3.华海医院医务人员对患者在我院住院期间的整个治疗过程完全按照规范进行操作，尽到告知义务，在治疗上极其负责，方案合理，不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综上，被告在诊疗罗其秀的过程中没有过错，其请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时，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患者罗其秀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证明罗其秀在华海医院住院治疗的经过，医院没有违反诊疗和护理常规；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海医院的主体资格；3.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诊疗科目核定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海医院是合法的医疗机构；4.执业医师执业证书、护士执业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华海医院的医疗人员合法医治罗其秀。原审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所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9-14不属于证据，无需被告进行质证；对证据15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付了鉴定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时，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对患者罗启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出具了广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于2019年9月29日，原告对该鉴定的书面质证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公允、合法，无异议。于2019年9月29日，被告对该鉴定出示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也无关联性。理由：本案在2019年6月27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已明确申请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并当庭说明了理由，而后质证人没有收到原告重新申请司法鉴定的消息，因贵院没有组织双方对鉴定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没有也没有组织双方听证。且从该鉴定意见书中得知是2019年4月12日进行的听证。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原告申请撤回后才出具的，显然程序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重审时，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没有增加、变更或放弃。重审时，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答辩称，一、答辩人医治被答辩人亲属的事实经过；二、被答辩人诉称有部分不符合事实；三、答辩人在治疗被答辩人亲属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其请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重审时，原、被告均无提交新证据。重审时，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具有专业资质及专业知识鉴定机构作出的，可以证明被告对患者的治疗过程存在过错，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被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医疗损害鉴定书应针对委托事项详细分析说明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后果涉及多种原因时，对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产生过程中的原因力进行分析，并根据原因力大小表述为：全部因素、主要因素、同等因素、次要因素、轻微因素、无因果关系。但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没有这个方面的内容，因此该《司法鉴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经审理查明，患者罗其秀系四位原告的亲属[与原告刘开宗系夫妻关系，与原告刘钦均、刘钦钊、刘翠花系母子（女）]，因出现感冒咳嗽症状于2017年10月4日下午到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进行门诊治疗。门诊治疗时其神志清、行动自如，其病情被诊断为：①颈椎病，②支气管炎。被告随后对罗其秀施予输液治疗，并建议罗其秀住院治疗，罗其秀遂向被告交付住院按金100元。2017年10月7日上午11时许，罗其秀在被告医院输液完毕后被家属用摩托车接回家吃饭，回家后罗其秀突然出现胸闷、呼吸困难，遂被家属用摩托车送回医院抢救。被告医院会诊考虑罗其秀患有急性心肌梗塞，即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因抢救无效，于当日约12时许罗其秀被宣告临床死亡。原审诉讼期间，原告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请求事项为：1.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华海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经本院摇珠确定，依法委托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广诚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广诚鉴定所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同年3月9日，原告向广诚鉴定所交付鉴定费11570元。2018年4月12日，广诚鉴定所组织原、被告进行了听证，并补充了质证意见。2019年2月18日，广诚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一份《关于罗其秀医疗损害案委托事项的告知函》，认为经开展听证会议及补充质证意见，因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具体死亡原因不明，故对“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委托事项可以开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2019年5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但是，在本院撤回委托鉴定之前，即在2019年6月28日，原告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请求对〈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予以撤回的申请书》，述称：2019年5月6日，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是基于准备与纠纷对方华海医院进行和解，但现已和解不成，故请求法院对上述《撤回委托医疗司法鉴定申请书》予以撤回，并请求继续委托鉴定机构对原提交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中相关请求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25日，广诚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广诚鉴定所在[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被告华海医院在对患者罗其秀的诊疗行为的分析说明如下：2017年10月4日，患者罗其秀因“反复颈项部疼痛5年，加重伴咳嗽气促1天”入住华海医院。入院查体见:后颈项部圧痛(++)，压头试验阳性，臂丛神经拉试验(-)。经完善相关检查，入院诊断为:颈椎病；慢性支气管炎急发；脑动脉硬化症，华海医院予抗炎、止咳、平喘等对症治疗。截至2017年10月6日，患者罗其秀咳嗽、咳痰减少，气促症状好转。华海医院的诊断依据充分，诊疗措施对症，未见明显不当。但患者罗其秀入院时心电图检查示T波异常(可能是前壁心肌缺血)，异常心电图；C反应蛋白(CRP)、超敏C-反应蛋白(hsCRP)值异常。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心电图、生化标志物异常情况未注意追踪、复查，对或存在的心血管疾病未进行鉴别、诊断，存在过错。2017年10月5日，经予对症治疗，患者罗其秀病情稳定，华海医院对其变更护理措施予二级护理。2017年10月7日上午11时，患者罗其秀被家属接离医院，11时38分突然出现不省人事，呼之不应，遂被送返华海医院。入院查体见深昏迷，表情淡漠，叹气样呼吸，皮肤冰冷，口唇、四肢紫钳，两肺可闻及少量干湿性啰音，心率0次/分，心音低钝，四肢肌张力减弱，肌力0级。华海医院经会诊考虑急性心肌梗塞，即予行心肺复苏等措施，连续抢教1小时后无效，心跳呼吸停止，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固定，血压为0，全身各大动脉搏动消失，12时45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诊断:急性心肌梗塞。2017年10月9日，患者罗其秀尸体被火化。根据中国医院协会《医疗知情同意书参考指南》(医协会发[2010]25号)“公共告知文书是医院向患者应尽告知的责任，目的在于保障各项医疗活动在患者的主动配合下安全有序地进行，不需要患者签字，故采用告知书的名称，但其具有法律承担的属性”。“住院须知，此告知书内容主要是针对患者在住院期间，具有的权利和义务。应当了解的医院管理制度，并应当知道如何配合医师完成诊疗过程。在住院期间必须要遵守医院各项规定，如应当交纳的住院医药费用、按时出院、如何复印病历等相关问题。同时也要尊重医师及其他患者的权利等内容进行告知，此须知在患者入院时应进行告知，并请患者签字确认后保存在病历中”。卫生部《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的《患者入院、出院工作管理制度》亦示明，“每一个患者从门诊或急诊到收入院的过程都有完整的记录，应当都包含有明确的住院日、入院时的患者身体状态、精神状况的评价，向患者说明，取得理解与同意”“病情不宜出院而患者或家属要求自动出院者，医师应当加以劝阻，充分说明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如说服无效者应当报请病房主管医师(科主任)批准，由患者或其家属在病历中签暑相关知情文件后办理出院手续，方可离院。经主治医师通知出院而不出院者，通知所在单位或有关部门接回或送回”以及《探视、陪伴制度》的相关规定。经查阅送鉴材料，2017年10月4日患者罗其秀入院后，仅签署了《防跌倒告知书》《药物过敏试验治疗单》，未见《病人住院须知》或相关风险知情告知书。即华海医院在对患者罗其秀住院期间如探视、陪伴、离院外出等注意事项未尽告知义务，2017年10月7日上午，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被亲属自行接离出院时，未及时发现、劝导、制止，对住院病人疏于管理和对损害后果的规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017年10月7日11时38分，患者罗其秀出现不省人事，呼之不应后，被送返华海医院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未见明显不当之处。根据华海医院和患方在听证会上的陈述，患者罗其秀死亡后，华海医院口头告知尸检。查阅送鉴材料，未见华海医院予明确告知患方关于尸检的详细规定和具体流程、途径，亦未见患方有拒绝尸检的行为或沟通记录，致患者死亡后未能及时通过尸检以明确根本死因。即华海医院关于患者尸检问题的告知义务不充分，存在不足。综上，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心电图、生化标志物异常情况未注意追踪复查，对或存在的心血管疾病未进行鉴别、诊断，存在过错；对患者罗其秀住院期间如探视、陪伴、离院外出等注意事项未尽告知义务，在患者罗其秀被亲属自行接离出院时，未及时发现、劝导、制止，对住院病人疏于管理和对损害后果的规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患者死亡后的尸检问题告知义务不充分，存在不足。广诚鉴定所作出鉴定后，本院将《司法鉴定意见书》将交由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对广诚鉴定所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更无关联性。理由为：本案于2019年6月27日开庭审理时，原告已明确其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并当庭说明了理由。但被告未收到原告重新申请司法鉴定的消息，因法院未组织双方对鉴定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未组织原、被告听证，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原告申请撤回后才出具的，其程序不合法，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应作为判决的证据。在本案重审庭审中，本院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原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具有专业资质及专业知识鉴定机构作出的，可以证明被告对患者的治疗过程存在过错，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被告对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的质证意见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医疗损害鉴定书应针对委托事项详细分析说明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后果涉及多种原因时，对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产生过程中的原因力进行分析，并根据原因力大小表述为：全部因素、主要因素、同等因素、次要因素、轻微因素、无因果关系。但广东正诚临床司法鉴定所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书》没有这个方面的内容，因此该《司法鉴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另查明，罗其秀为城镇居民人口，于1942年2月6日出生，于2017年10月7日在被告医院死亡，于2017年10月9日其尸体被火化。本院认为，本案因涉及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引起的纠纷，故应定性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广诚鉴定所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被告对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的结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广诚鉴定所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由于医疗行为是一种具有高度专业性、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风险性的活动过程，故应由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鉴定机构作出专项分析，确定医疗机构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诚鉴定所对原告所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4月12日，原、被告出席了广诚鉴定所举行的听证会议，并在听证会议上陈述了各自的意见。广诚鉴定所根据经双方质证后的证据及补充质证意见，以及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的客观事实，于2019年2月18日向本院发出《关于罗其秀医疗损害案委托事项的告知函》，告知原告：对“华海医院对患者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委托事项可以进行鉴定，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为此，原告于2019年5月6日提出撤回委托鉴定申请，但其在2019年6月28日又以原被告和解不成为由，向本院提出请求，要求鉴定机构继续对其原提交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中相关请求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广诚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03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本案中，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广诚鉴定所在原告撤回委托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且法院在原告重新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未组织双方对鉴定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协商选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也未组织原被告双方听证。另外《鉴定意见书》违反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本院经摇珠确定依法委托广诚鉴定所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广诚鉴定所接受委托并经组织双方听证后，向本院以告知函的方式向原告释明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委托事项无法鉴定，后原告因故撤回其原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但随后又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鉴定机构继续对其原提出的相关请求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在同一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的该申请并非属于重新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广诚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并未因原告向本院提出撤回鉴定申请而终结，本院也未书面要求广诚鉴定所终结鉴定事项或撤回委托，在此情况下，因原告要求继续鉴定，该鉴定所根据本院提交的经原、被告质证后的证据，并经组织双方举行听证会议后才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对被告在患者罗其秀的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作出鉴定，而不是对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并不违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广诚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专业性强、鉴定程序恰当、分析意见明确，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公正性，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此，对于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对罗其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的结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本起医患纠纷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诚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虽然因被鉴定人罗其秀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致使广诚鉴定所无法对“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是，广诚鉴定所基于本院提交的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听证会上医患双方的陈述，经鉴定分析后，认为华海医院存在如下过错：1.对患者罗其秀心电图、生化标志物异常情况未注意追踪、复查，对或存在的心血管疾病未进行鉴别、诊断，存在过错；2.在住院期间如探视、陪伴、离院外出等注意事项未尽告知义务，华海医院在患者罗其秀被亲属自行接离医院时，未及时发现、劝导、制止，对住院病人疏于管理和对损害后果的规避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3.患者罗其秀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后，华海医院仅口头告知患方进行尸检，未明确告知关于尸检的详细规定和具体流程、途径，亦未见患方有拒绝尸检的行为或沟通记录，致患者死亡后未能及时通过尸检以明确根本死因。本院认为，原告虽无法证明其亲属罗其秀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被告在诊疗罗其秀过程中确实存在上述过错行为，况且，根据鉴定意见可见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原告和被告均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华海医院对罗其秀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的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未征得被告医院方的同意，擅自将罗其秀接离医院，而且在双方对罗其秀的死亡责任发生争议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即将罗其秀的尸体进行火化，故原告对其亲属罗其秀的死亡后果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被告对原告受伤损失等合理费用应承担50%赔偿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核定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00元，有被告出具的票据印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因罗其秀住院治疗4天，由1人陪护，按照湛江地区护理费用120元/天的标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为480元（120元/天×4天）；3.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人身赔偿标准确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年标准，罗其秀在死亡时已年满75岁，应按5年计算，即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88421.50元（37684.30元/年×5年）；4.丧葬费。按照2017年人身赔偿标准确定的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其丧葬费应为41433元（82866元/年÷2）。原告以上四项合理损失为230434.50元（100元+480元+188421.50元+41433元）。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应承担50%赔偿责任，即为115217.25元（230434.50元×50%）。另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因其亲属罗其秀在医疗过程中死亡，且被告在对罗其秀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确实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但请求赔偿数额5万元过高，可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25000元。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各项损失11521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40217.25元；二、驳回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3元、鉴定费11570元，共计13473元由原告刘开宗、刘钦钊、刘钦钧、刘翠华负担6740元，被告广东省华海糖业发展有限公司医院负担6733元（原告已垫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杨文裕审判员郑培贵人民陪审员韩定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黄赐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