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4363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阳，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内蒙古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被告联通内蒙古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联通”IPTV平台“深圳卫视”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300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作品是由龚朝晖执导，张鲁一，佟丽娅，芦芳生等国内著名演员领衔主演，在2018年6月30日周六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收视率排行榜和2018年7月5日电视剧收视排行榜中，收视率和市场份额均排名第一；涉案作品投资金额创国内热血剧记录，制作团队阵容强大，编剧创作坚持尊重历史，还原历史，实地走访，几易其稿，632位演职员，历经128个日夜，承受零下四十多度的极端温差，跨越四个省五个区8000里迢迢路途，林海雪原均实景还原，被誉为“史上最燃国内首部反映14年抗战英雄群像作品”。我公司系在线视频平台“爱奇艺”的经营者，为了向用户提供丰富的、优质的影视作品，原告支出了巨额的版权费用等。“爱奇艺”平台是涉案作品《爱国者》的网络独播平台，自网络上线以来产生了巨大的热播效应。我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爱国者》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我公司发现被告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联通”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爱国者》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我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联通内蒙古分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2013年4月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内蒙古电视台与内蒙联通签订《IPTV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细则第1.1条款中明确约定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内蒙古电视台与内蒙联通合作，在三网融合试点地区开展IPTV业务，向用户提供视频直播、点播、时移、回放及增值业务。2.1.1、2.1.6中明确约定:“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责制定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和分平台的技术方案，组织开发和提供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和分平台的系统软件，相关知识产权归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所有;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责规划管理集成播控总平台，包括负责总平台EPG模板设计和管理、版权管理系统及其他系统软件的统一开发和管理等，相关知识产权归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所有”。而对于内蒙古电视台根据协议2.2.1、2.2.6中明确约定:“内蒙古电视台负责与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联合建设内蒙古自治区IPTV集成播控分平台；负责进行分平台EPG条目开发、管理工作”。对于内蒙联通在协议中2.3.2也进行明确约定:“负责提供IPTV播控总平台到分平台及分平台到IPTV传输网络的链路，保证传输安全”。因此，内蒙联通仅仅是作为三大运营商其中之一，向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内蒙古电视台以及二者所设计开发的IPTV提供网络连接支持，提供的仅是网络技术服务，获取的收入即是提供网络连接所应该获取的收入，内蒙联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3年5月17日中国中央电视台向内蒙联通下发《关于爱上电视传媒有限公司成立告知函》，并后附《关于协调处理IPTV业务关系的框架协议》《关于协商变更IPTV合作协议签约主体的告知函》，后2014年11月23日，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内蒙古电视台、内蒙联通、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四方共同签订了《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合作内容补充协议》，约定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在原协议中权利义务主体发生变更，由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承担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在原协议及新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2015年6月，由于内蒙古电视台发生机构改革，原广播电视台、电视台两台融合为内蒙古广播电视台，遂签订《IPTV业务合作合同的主体变更协议》。综上，内蒙联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承担本案责任的应是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和内蒙古广播电视台。二、本案并不涉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IPTV回看属于“广播权”范畴，并不属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首先，广电总局在刚刚结束的全国IPTV建设管理工作会议上指出，要始终坚持IPTV是广播电视业务，是利用电信企业的通讯网络开展的有线电视业务的基本属性，这意味着IPTV等同于广播电视进行管理，而相关的版权界定等，也应该遵从广播电视的政策法规，这是最大的前提。其次，根据总局6号令等法规，IPTV被划定为专网定向传输业务，而非互联网传输业务，“回看”用户为特定IPTV用户，而非全部公众都可以获取，开通IPTV的用户仅限在本地区范围内收看，这与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关于“个人选定的地点”的定义不符。第三，电视运营商提供的回看服务的时限一般为3到7天不等，超过此时间自动删除，这与用户可以在任何时间观看的“点播”形态存在很大区别，也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定义。第四，在IPTV回看井无清晰的版权界定的前提下，从其对直播频道的“再播放”功能来看，即使认定IPTV回看存在不合理之处，直播频道本身作为发起方似乎更为合适，而不是信息网络传播权拥有方。实际上，这-操作在电视业已经存在案例。从产业政策上看，“IPTV回看”模式实质上是利用电信运营商的通讯网络，以专网方式定向传输广播节目，开展的有限电视业务。其本质上仍然是广播电视业务结合回看技术后全新业务形态，是广播电视在新媒体领域的重要延伸，符合国家的三网融合政策及相关规定。在法律层面，“IPTV回看”模式既有时间限制，又有地点选择限定，并不符合严格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的“选定”特点。其仅限于IPTV专网的用户，播放的信号仅限于相应电视台限定时间内播放的信号，特定用户仅能在限定回放时间内，在特定环境下通过特定入口按需求观看电视节目。“IPTV回看”模式并没有对著作权人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方式、传播范围和传播条件等进行破坏或改变，二者不会构成实质性的替代竞争关系，难谓对原告诉称的信息网络传播的市场用户以及经济利益构成实质性损害。因此，“IPTV回看”模式不会改变广播组织提供广播的单向性和观众的被动性，在来源、传播谕径、受众、获得方式上均应区别于典型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从技术角度分析认为，IPTV的本质是利用IP技术及电信运营商线路，通过物理网络、设备以及独立账号认证实现完全封闭传输IPTV节目信号的专网。电信方作为信号分发方实际上只是对电视节目内容的重播提供了回看的技术手段。内蒙联通属于信号分发方，对信号发出方的版权内容是无法审查的，也无权干涉；“IPTV回看”服务通过专网专送提供的信号束实现，同传统的广播权的二次利用之间没有本质区别。从利益平衡上进行了分析，IPTV本质上是传统广播电视产业借助现代网络技术，以低成本的方式传播尽可能多的广播电视信息，将“IPV回看”模式从广播电视的产业角度进行调整，界定为广播权二次使用的规制范畴，有利于国家政策中公共利益目的的实现。基于我国广播电视行业的公共属性，将“IPV回看”模式从广播电视的产业角度进行调整和规制，与当前的司法政策和司法价值导向相符。综上所述，“IPTV回看”模式不属于典型意义上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答辩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在IPTV回看并无明确版权定义的前提下，对IPTV运营商发起害集的大规模“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诉讼，甚至因为IPTV的播控平台特征——同一行为的多个合作主体进行诉讼，似乎有恶意诉讼之嫌。毕竟，IPTV回看一来没有明确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来不仅没有获得足够的商业回报，而且产生了较大的社会效益。综上，被答辩人请求对于答辩人内蒙联通无法律依据，请依法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爱国者》的片尾截图载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出品单位为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北京喜多瑞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TCL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仅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2018年11月20日，经深圳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深圳市宏文泰信影业有限公司仅有署名权，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其他版权。2017年12月13日，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复逸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元一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上海任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霍尔果斯伍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汇影视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伊宁市汇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永久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9）包方证内民字第1701号公证书，载明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该处提出申请，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公证员及公证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包头市青山区富强路正翔国际公寓维也纳酒店17楼潘多拉酒店1712号房，启动“电视机”、启动“机顶盒”，进入“内蒙古IPTV联通电视”页面浏览页面内容，在内蒙古IPTV联通电视“直播/回看”页面点击“安徽卫视”播放，电视机正常播放，在播放状态，代理人拔出机顶盒的高清数据线，画面蓝屏并显示无信号，插入高清数据线后可正常播放，又拔出机顶盒的网线，电视机显示“有线网络连接断开”，无法正常播放，将网线插回机顶盒后，电视机恢复播放，返回内蒙古IPTV联通电视“直播/回看”页面，点击“全部频道”选择“深圳卫视”，通过回看功能播放“爱国者第3、12、17、22、27、32、36集”，采用快进播放的方式播放完毕后返回。该公证书公证了多部作品。三、被告抗辩的相关事实被告提交了：1、2013年5月签署的《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甲方）内蒙古电视台（乙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丙方）IPTV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合作协议），载明：根据国家关于三网融合和IPTV建设和管理的相关政策，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共同发展的原则，三方就合作开展IPTV业务达成如下协议。经友好协商，甲、乙、丙三方依照国家有关政策和法规，通过丙方通信网络在内蒙古自治区合作开展IPTV业务。甲方和乙方负责IPTV业务中全部内容的集成和播控，负责电子节目指南（EPG）、版权管理，丙方负责IPTV信号传输。根据政府主管部门关于试点地区三网融合的有关要求，IPTV集成播控平台由甲方会同乙方，按照全国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组织、统一管理、分级部署的原则，联合建设；丙方负责IPTV节目信号的网络传输，甲方及乙方与丙方合作，在三网融合试点地区开展IPTV业务，向用户提供视频直播、点播、时移、回放及增值业务，须在EPG主界面展示丙方业务名称和业务标识。IPTV业务播出呼号根据未来国家政策执行。甲乙丙三方发挥各自优势，开展市场营销和推广活动，共同发展IPTV业务。综合考虑平台建设和运营、内容集成、网络建设和运营等因素，三方按约定的收入分成方式分享IPTV业务收入。2、2014年11月《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甲方）、内蒙古电视台（乙方）与内蒙古联通IPTV（丙方）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合作内容补充协议》（丁方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拟将前述三方合作协议中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转让给丁方。3、2015年6月《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甲方）内蒙古电视台（乙方）与中国联通内蒙古分公司（丁方）IPTV业务合作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丙方为内蒙古广播电视台）载明：乙方将其在补充协议项下尚未履行完毕的享有的全部权利和承担的全部义务转予丙方。四、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关于涉案影视剧市场价值和影响力的新闻报道保全的时间戳，以证明涉案影视剧经济价值极高，被告的涉案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交与涉案影视剧相关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应于补充证明涉案影视剧经济价值极高，原告为取得权利支付了高额的成本，被告的涉案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署名截图、版权声明书、授权书、时间戳认证证书、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授权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享受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主张其仅负责网络数据的传输，并非涉案IPTV平台的运营者且不是“回看”功能提供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公证书显示，被控侵权行为系通过标记有“中国联通”的机顶盒传输，电视机主界面显示有“内蒙古IPTV联通电视”字样。根据被告提交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其与其他合作方存在分工合作、利益分成的约定，原告作为权利人可以选择分工合作的一方主张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在其经营的涉案IPTV平台向其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被告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鉴于原告撤回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因未提交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负担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