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72民初483号 原告：大连欧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300号桥阜商业大厦20A室。 代表人：高杉，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贤，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燃航运（大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国贸中心E座9层。 法定代表人：赵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天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尧，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朝鲜金山船务公司（KOREAKUMSANSHIPPINGCO.）。住所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平壤市普通江区柳景1洞。 代表人：金日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乐章，辽宁伯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欧亚贸易有限公司（DALIANOUYA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欧亚公司）与被告中燃航运（大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第三人朝鲜金山船务公司（KOREAKUMSANSHIPPINGCO.）（以下简称金山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欧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贤、中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金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燃公司向欧亚公司赔偿因船舶碰撞导致的货物灭失损失人民币4929061元及相应的利息；2.判令中燃公司向欧亚公司支付申请债权登记的费用1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9日0355时，中燃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中国）籍船舶“中燃39”轮在由连云港开往青岛途中，在连云港2号锚地与锚泊中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朝鲜）籍“昆山”轮（MV.KUMSAN）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昆山”轮沉没。“昆山”轮所载8389吨无烟煤随船沉没而全部灭失，货物价值为713065美元（85美元/吨），折合人民币4929061元（按照碰撞发生之日的汇率进行计算）。欧亚公司系上述8389吨无烟煤的提单持有人及所有权人。本次船舶碰撞事故是由中燃公司轻率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燃公司应赔偿欧亚公司的全部损失。中燃公司在大连海事法院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欧亚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向法院申请债权登记，法院予以准许，欧亚公司支付了申请登记费人民币1000元，该费用应由中燃公司负担。 中燃公司辩称，1.欧亚公司需证明其对“昆山”轮碰撞事故发生时所载的货物具有索赔请求权。2.欧亚公司需证明“昆山”轮碰撞事故发生时所载货物的损失数量和损失金额。3.中燃公司对本次碰撞事故承担80%责任，因此对有关损失仅应承担80%赔偿责任。4.中燃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 金山公司称，1.欧亚公司需证明其对“昆山”轮碰撞事故发生时所载的货物具有索赔请求权。2.欧亚公司需证明“昆山”轮碰撞事故发生时所载货物的损失数量和损失金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海事声明（中文）、“昆山”轮抽油及清障打捞完工报告、（2018）辽7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辽民终94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英文手写海事声明，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金山公司在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向中燃公司陈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中燃公司和金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欧亚公司不能证明该证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提单一式两份（原件），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昆山”轮承载朝鲜无烟煤8389吨，金山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签发了一式三份正本提单，托运人朝鲜海源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朝鲜海源公司）在其中一份提单上背书将提单转让给欧亚公司。中燃公司和金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单上盖有金山公司的公章，内容与金山公司提供的提单副本内容一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3.检验证明、原产地证明，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经朝鲜货物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案涉8389吨无烟煤原产朝鲜，质量合格，由“昆山”轮运输，两个证明书中均明确载明欧亚公司为涉案无烟煤的“收货人”。金山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中燃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明是原件，记载的托运人、船舶名称、货物名称和数量与提单一致，出具日期2017年2月14日与提单签发日期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两份证明予以采信。 4.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朝鲜海源公司出具的《状况说明》，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案涉无烟煤运输前的所有权人及实际托运人系朝鲜欧亚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朝鲜欧亚公司）。《煤炭购销合同》，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欧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与朝鲜欧亚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涉案8389吨朝鲜无烟煤。朝鲜欧亚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2月15日出具的5份《付款指示》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欧亚公司按照朝鲜欧亚公司的付款指示支付了上述煤炭购销合同下的合同价款。朝鲜欧亚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朝鲜欧亚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确认收到欧亚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煤炭购销合同》和《情况说明》，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欧亚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与江苏瀚源百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瀚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将涉案无烟煤转售给该公司，因涉案无烟煤随船灭失，双方解除合同，江苏瀚源公司未支付货款。中燃公司和金山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组证据结合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在提单上背书、欧亚公司持有提单，形成了证据链，证明欧亚公司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5.朝鲜海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金山公司仅将两份正本提单给朝鲜海源公司，剩余一份正本提单保存在船上随船沉没。中燃公司和金山公司认为该证明书仅加盖了公司公章，具体出具证明书的人未出庭作证，不应被采信。欧亚公司合法持有两份有效的正本提单，中燃公司未证明其余一份正本提单被他人合法持有，也未证明欧亚公司持有的提单已失效，该证据业已经过公证认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6.《公估报告》，中燃公司提供，拟证明涉案无烟煤评估价格为75美元/吨（518元人民币/吨）。公估人没有对涉案无烟煤进行取样，也未在《公估报告》中附相关材料证明其公估价格合理，本院对《公估报告》公估的价格不予采信。 7.朝鲜驻沈阳领事馆丹东支部出具的《身份证明》及金光哲的护照复印件，欧亚公司提供，拟证明朝鲜欧亚公司在中国设有丹东代表部，金光哲是朝鲜欧亚公司社长兼丹东代表部首席代表。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8.王长有出具的书面证言、视频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欧亚公司通过王长有的银行账户向朝鲜欧亚公司支付了涉案购煤款。王长有未出庭作证，但该组证据与《付款指示》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组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 9.朝鲜欧亚公司出具的《确认书》，金山公司提供，拟证明朝鲜欧亚公司与欧亚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朝鲜欧亚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系碰撞事故发生后应欧亚公司的要求制作，双方并未履行该合同。朝鲜欧亚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且其提供的相反证据有其他证据佐证；本份《确认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朝鲜欧亚公司亦未派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确认书》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16日，欧亚公司与朝鲜欧亚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欧亚公司向朝鲜欧亚公司购买无烟煤，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中国连云港，数量为8400吨±10%，结算数量以卸货港CIQ监磅数量为准；具体质量以卸货港SGS检测报告为准；单价以空干基灰分15%为基准，连云港CNF价格83美元/吨；单价调整方式为：空干基灰分每降低1%，单价增加1美元/吨；当灰分低于11%时，按11%计价，单价不再增加；灰份不足1%时，按比例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硫(空干基)≤0.6%，超过0.6%，每超过0.1%，单价减少1美元/吨。合同还约定，朝鲜欧亚公司负责租船订舱，提单通知方记载为欧亚公司；欧亚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按照灰分15%的CNF单价支付合同数量的100%货款到朝鲜欧亚公司指定账户(可分批支付)；欧亚公司负责安排SGS卸船取样，待SGS报告和CIQ监磅数量出具后双方结算，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单多退少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2月15日，朝鲜欧亚公司向欧亚公司发出5份付款指示（第1笔按照1美元兑换人民币7元进行计算，其余4笔按照1美元兑换人民币6.96元进行计算），要求欧亚公司将煤炭款分批付至指定个人账户。欧亚公司通过王长有的账户按指示分批付款，共支付人民币4850160元（合696000美元）。2017年2月14日，朝鲜籍“昆山”轮载运8389吨无烟煤从朝鲜南浦港启航，金山公司签发了正本提单，载明：托运人朝鲜海源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欧亚公司，货物为散装无烟煤，重量为8389吨，装货港为朝鲜南浦港，卸货港为中国港口，份数为3。同日，朝鲜进出口商品检验检疫委员会出具了检验证书和原产地证明，载明“昆山”轮载运的8389吨无烟煤，发货人朝鲜海源公司，收货人欧亚公司，空干基固定碳为79.9%，空干基灰分为12.4%，空干基挥发分为6.2%，空干基硫分为0.4%，全水分为7.4%，颗粒度为0-30毫米；上述煤炭是在朝鲜生产或制造的。朝鲜海源公司在一份提单上盖章背书，将提单转让给欧亚公司，并向欧亚公司交付两份正本提单。2017年2月14日，欧亚公司与江苏瀚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欧亚公司向江苏瀚源公司出售无烟煤，交货地点中国连云港港，数量为8400吨±10%，结算数量以卸货港卸船时港口过磅数为准；质量以卸货港SGS检测报告为准，由江苏瀚源公司委托SGS检测，单价以SGS检测报告空干基灰分15%为基准，连云港CNF价格85美元/吨；空干基灰分每增加或降低1%，单价相应减少或增加1美元/吨；当灰分低于11%时，按11%计价，单价不再增加；灰份不足1%时，按比例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硫需低于0.6%，超过0.6%时，每超过0.1%，单价减少1美元/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 2017年2月22日，“昆山”轮抵达中国连云港港，在锚地锚泊。2017年3月9日，中燃公司所属中国籍船舶“中燃39”轮离开连云港67泊位前往青岛港，在连云港2号锚地与锚泊中的“昆山”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昆山”轮沉没，“昆山”轮所载8389吨无烟煤随船沉没灭失。欧亚公司与江苏瀚源公司协商解除了煤炭购销合同，江苏瀚源公司未向欧亚公司支付货款。融信达保险公估（天津）有限公司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3月9日派遣公估师赴连云港对“中燃39”轮和“昆山”轮碰撞事宜进行调查和检验，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了《公估报告》。因为涉案无烟煤已沉没，故未能取样。公估师对无烟煤的公估结论为：“根据我们的调查，朝鲜无烟煤的进口价格大约在75美元/吨（按照汇率6.9可折算为518元/吨），交完相关税费后在国内港口提货价格大约在850元/吨。”《公估报告》未附调查的相关材料。 中燃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在本院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基金数额为509016特别提款权所换算的人民币数额及该款项自2017年3月9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的利息。欧亚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在本院申请登记债权，申请登记的数额为人民币81270284.42元，欧亚公司交纳申请登记费1000元。金山公司对中燃公司提起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大连海事法院作出(2018）辽7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中燃公司对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承担80%的责任；中燃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欧亚公司要求中燃公司赔偿船舶碰撞给其造成的损失，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发生碰撞的船舶分别为中国籍和朝鲜籍，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七十三条规定：“船舶碰撞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船舶在公海上发生碰撞的损害赔偿，适用受理案件的法院所在地法律。同一国籍的船舶，不论碰撞发生于何地，碰撞船舶之间的损害赔偿适用船旗国法律。”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在中国境内，非同一国籍，故本案适用中国法律。 “昆山”轮装载无烟煤货物后，金山公司签发正本提单给托运人朝鲜海源公司。朝鲜海源公司将提单背书转让给欧亚公司，欧亚公司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的规定，欧亚公司有权提取货物。中燃公司所有的“中燃”轮与“昆山”轮发生碰撞，导致涉案无烟煤随船沉没，欧亚公司无法提取货物，遭受了损失。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金山公司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根据上述规定，中燃公司应依照碰撞过失比例向欧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以下简称船舶碰撞赔偿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货物灭失的，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即以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加请求人已支付的货物保险费计算，扣除可节省的费用。”欧亚公司未举证证明支付了货物保险费，其与朝鲜欧亚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煤炭单价以空干基灰分15%为基准，CNF即成本加运费的价格为83美元/吨，空干基灰分每降低1%，单价增加1美元/吨；当灰分低于11%时，按11%计价，单价不再增加；灰份不足1%时，按比例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硫(空干基)≤0.6%，超过0.6%，每超过0.1%，单价减少1美元/吨。朝鲜进出口商品检验检疫委员会出具的检验证书载明涉案煤炭空干基灰分为12.4%，空干基硫分为0.4%，煤炭质量优于合同约定的基准质量。欧亚公司实际支付购煤款人民币4850160元（合696000美元），该购煤款计算出的煤炭单价为82.96美元/吨（696000美元÷8389吨），略低于合同约定的基准单价，故欧亚公司实际支付的购煤款数额合理。 欧亚公司主张按照其出售给江苏瀚源公司的价格85美元/吨计算涉案无烟煤的价值，该价格是欧亚公司在卸货港收到涉案无烟煤赚取利润后的价格，不符合船舶碰撞赔偿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燃公司主张按照《公估报告》评估的75美元/吨计算涉案无烟煤的价值，公估人没有对涉案无烟煤进行取样，也未在《公估报告》中附相关材料证明其公估价格合理，本院对《公估报告》公估的价格不予采信。 综上，按照欧亚公司的实际损失人民币4850160元确定其货物损失。中燃公司的碰撞过失比例为80%，故其应向欧亚公司赔偿的货物损失数额为人民币3880128元（4850160×80%）。船载货物损失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责任人可限制赔偿责任的赔偿请求。中燃公司有权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亦设立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故中燃公司应赔偿给欧亚公司的上述货物损失应于基金分配之日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不足部分不再受偿。 根据船舶碰撞赔偿规定第七条和第十三条规定，中燃公司还应向欧亚公司支付上述货物损失的利息，以人民币3880128元为基数，自损失发生之日（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分配之日；从起算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分配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利息损失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责任人可限制赔偿责任的赔偿请求，故亦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不足部分不再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债权人已经交纳的申请登记费由申请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人负担。依照该规定，欧亚公司申请登记债权时已经交纳的申请费1000元由中燃公司负担。该部分费用不属于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的可以限制赔偿责任的费用，故不能从中燃公司设立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中燃公司亦不能限制此费用的赔偿责任。 对欧亚公司提出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七条、第九条第一项、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相关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燃航运（大连）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分配之日向大连欧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物损失人民币3880128元及相应的利息（以人民币3880128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分配之日；从起算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分配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上述款项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中受偿，不足部分不再受偿； 二、中燃航运（大连）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欧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申请登记费1000元； 三、驳回大连欧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240元（欧亚公司已预交），由欧亚公司负担9831元，由中燃公司负担36409元。 如不服本判决，欧亚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燃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武寒霜 人民陪审员  杜尚民 人民陪审员  冷慧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郝志鹏 书 记 员  田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