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均，四川省都江堰市人，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发，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永安，男，汉族，甘肃省渭源县人，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均因与被上诉人毛永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4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发、被上诉人毛永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及《销售单》货款总价为300165元，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也仅是《销售单》中双方确认的设备，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超《销售单》范围供应，也不存在上诉人追加设备，双方就连《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及《销售单》中的货款都没有结算，更不存在追加设备货款的结算，因此，一审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认为，合同中的“退货按销售订单60%结算”此项约定前提条件为“尚未使用过的，并且包装完好不影响再次销售的零星货物允许退货”而根据该前提条件，上诉人退还的尚未使用且包装完好不影响再次销售的设备就相当于原始出厂产品或新产品，应当按照《销售单》中产品单价退还，而不是按60%退还，因此，根据合同公平性原则，一审对该事实判定错误；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供应可燃性气体报警控制器、点型烟电感探测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生产厂家，在《销售单》中，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供应的设备均由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但被上诉人供应的可燃性气体报警控制器却是成都鑫豪电子探测技术有限公司；4、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点型烟电感探测器、可燃探测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报警区域主机备电不能正常工作，主机初始密码未向上诉人交付，消防系统不能正常工作，上诉人被消防部门罚款的事实。主机设备自始至终没有运行，只有在检测和消防验收的时候才运行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毛永安辩称，一、设备、价款增加以及退还设备价款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供应设备价款为332283.2元，设备增加款为8070.8元，合计340354元，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附件《销售单》中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所供应的设备价款为300165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相应的消防设备，经结算，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实际供应设备价款合计332283.2元，2019年7月7日，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增加供应部分设备，经结算，增加部分价款合计为8070.8元，设备价款合计为340354元，2019年9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万元。2019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按照双方《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退还价值为23015.2元的部分设备，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退货按销售订单的60%结算”，退还设备抵扣设备款13809.12元。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设备款为340354元-40000元-13809.12元=2865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充分了解《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内容后签订合同，应遵守合同内容。二、关于被上诉人供应设备的生产厂家、点型烟感探测器、可燃探测器质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收到货物后，应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质量等按本合同附件《销售清单》进行核查，发现不符时，甲方应在货物送到收货地点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乙方，逾期未通知的，视为甲方对此批货物无异议。本案中，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瑕疵问题，应视为上诉人对货物质量无异议。三、主机设备是否正常工作、主机密码交付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在设备调试完毕运行正常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否则将按每天上虞货款的5%追加违约金，主机设备在出厂调试起运行8000小时后停止服务，尾款未付清造成的后果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未付清尾款已构成违约，致使主机设备暂停服务，造成的后果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并且被上诉人安装设备后，假如设备一直未运行，上诉人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一直未主张该项权利，所以，上诉人称设备存在问题无事实依据。 毛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86544.88元、税款6058元，承担违约金54733元，合计347335.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刘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56800元；2.要求反诉被告更换安装点型烟感探测器100只、可燃探测器402套；3.要求反诉被告更换或维修报警区域主机备电，交付主机密码；4.要求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被告刘均作为采购方（甲方），原告毛永安作为供货方（乙方），双方签订《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消防设备，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详见合同附件《销售清单》。合同还约定，货款总价合计300000元，货款总价不含税金；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50000元购货定金，乙方将清单内的外围设备一次性全部供货；主机供货期15天，订购主机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0元购货定金，到货后甲方支付乙方货款40000元，剩余款项10000元，在调试完毕设备运行正常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否则将按每天剩余货款的5%追加违约金，主机设备在出场调试之日起运行8000小时后停止服务，款项未清造成后果由违约方承担；乙方自收到甲方货款后7个工作日内交付本合同《销售清单》内的外围设备，主机类15个工作日内供货，超出本合同货物清单所列之货物时，双方应签订补充协议或供货增补合同；甲方收到货物后应对货物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质量等按本合同附件《销售清单》进行核查，发现不符时，甲方应在货物送到收货地点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乙方，逾期无通知的，视为甲方对此批货物无异议；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并且能满足消防部门对消防设备验收的标准或要求；确因工程施工方案更改而多余尚未使用过的，并且包装完好不影响再次销售的零星货物允许退货，退货按销售订单的60%结算；属于乙方所供产品享有为期一年的保修服务，质量保证期的起算日为乙方发货之日。此外，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原、被告在合同附件《销售单》中签字，确认原告所供设备价款合计为30016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提供了相应的消防设备。后经结算，原、被告确认原告实际供应设备价款合计为332283.2元。2019年7月7日，应被告要求，原告增加供应部分设备，经结算，增加设备价款合计8070.8元。2019年9月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元。 2019年12月22日，被告按照双方《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原告退还价值为23015.2元部分设备，原告予以接收。双方依照合同“退货按销售订单的60%结算”的约定确认退货价款为13809.12元。 另查明，本案原告向被告所供可燃气体报警控制器、点型光电感烟火灾探测器来自于成都鑫豪电子探测技术有限公司及深圳市泛海三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二家公司均具备相关机关发放的消防产品认证证书，且在有效期限内。2014年3月27日、2017年3月31日，上述二家公司分别对其生产产品样品送交国家消防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验，检验结论均为合格。 上述事实，有原告毛永安提交的《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销售单、结算单、收货单、增加设备结算单、退货发货单，被告刘均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缴纳罚款收据、典型烟感探测器及可燃探测器、消防安装合同及人工费结算单、照片、证明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毛永安与被告刘均双方签订的《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 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消防设备，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增加设备清单及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价款无异议，亦认可截至原告起诉之日仅向原告支付40000元货款的事实，被告拖欠原告剩余货款至今未付的行为违背了公民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欠付货款数额，依据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增加设备清单及结算单，被告应支付货款合计为340354元，但应将其已支付货款予以扣除。被告抗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退货按销售订单的60%结算”的内容违反公平原则，其退还的设备价值应为实际价值为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应是被告对合同内容充分了解后而自愿签订，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对该约定内容提出异议，现以该约定违反公平原则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还货物价值应按照合同约定以双方结算价值为准即13809.12元。据此，本案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应为286544.88元（340354元-40000元-13809.12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86544.8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在调试完毕设备运行正常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否则将按每天剩余货款的5%追加违约金。被告刘均拖欠原告货款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违约责任的性质应为补偿性，该约定明显过高，且被告申请进行调整，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按照年利率6%，以被告刘均拖欠的货款286544.88元为基数，自被告最后一次赊购货物次日即2019年6月27日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335天，违约金为15780元（286544.88元×6%÷365×335天），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税款6058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和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但并未提交书面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法庭责令提交的便于审查和保存的证据形式在庭审后也未按期向法庭提交，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 就被告刘均反诉要求原告毛永安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经济损失56800元及更换点型烟感探测器100只、可燃探测器402套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原告供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甘州区消防救援大队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一份及其与案外人蒋华国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人工费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未有处罚单位的签字盖章也未有被告的签字确认，结合被告提交的罚没款非定额收据，载明被处罚单位系甘肃景瑞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与被告的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与案外人蒋华国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人工费结算单可以证明被告曾将消防工程发包给案外人蒋华国进行施工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该施工内容是否系更换了原告提供的设备，亦无法认定该施工合同与原告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关联性。根据原告提交的由国家消防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原告所提供的可燃气体报警控制器、点型光电感烟火灾探测器样品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同时，原、被告《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收到货物后应对货物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质量等按本合同附件《销售清单》进行核查，发现不符时，甲方应在货物送到收货地点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乙方，逾期无通知的，视为甲方对此批货物无异议。本案中，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提出质量瑕疵问题，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提供货物再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原告供应货物质量有问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其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就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更换或维修报警区域主机备电，交付主机密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述报警区域主机备电设施无法正常工作，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在调试完毕设备运行正常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尾款，否则将按每天剩余货款的5%追加违约金，主机设备在出场调试之日起运行8000小时后停止服务，款项未清造成后果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未付已构成违约，致使主机设备停止服务，造成的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抗辩称其索要主机密码为初始密码，也即主机设备自安装后一直未运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安装主机设备至今，如存在一直未运行的情况，应及时与原告联系主张其该项权利，虽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向原告主张过该项权利，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刘均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毛永安货款286544.88元，承担违约金15780元，合计302324.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毛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均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10元，减半收取3255元，由原告毛永安负担555元，被告刘均负担2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刘均与被上诉人毛永安签订的《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合同价款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等详见本合同附件《销售订单》”，而合同附件《销售订单》中双方对“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列产品中特别备注“修改见增补单”，经核对，上诉人认可的收货单中“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增补”载明的具体产品名称、数量与合同附件《销售订单》中的产品名称、数量相比有增减，根据收货单中确认的实收货物名称、数量等计算总价为332283.2元，同时，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合同结算价款实际为332283.2元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供应的设备总价款为34035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超《销售单》范围供应，也不存在上诉人追加设备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主张合同中约定“退货按销售订单60%结算”以及“尚未使用过的，并且包装完好不影响再次销售的零星货物允许退货”的内容违反公平性原则，其退还的设备价值应以实际价值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合法有效，其中的退货条款内容明确、具体，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提出该条款内容违反公平原则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退货价款应以实际价值计算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部分产品生产厂家不符合约定以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并且能满足消防部门对消防设备验收的标准或要求。”双方在合同中对具体产品并无生产厂家的特别约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国家消防电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可燃气体报警控制器、点型光电感烟火灾探测器样品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消防自动报警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收到货物后应对货物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质量等按本合同附件《销售清单》进行核查，发现不符时，甲方应在货物送到收货地点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乙方，逾期无通知的，视为甲方对此批货物无异议。合同中还明确约定了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本案中，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瑕疵问题，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再无异议。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上诉人刘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宏睿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