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丰，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臻，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鼎，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日华，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芳，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青，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家丰因与被上诉人李进鼎、吴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家丰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453号民事判决，改判李进鼎、吴日华向许家丰偿还借款本金1720500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15.4%每年（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21日为1555958元，本息合计325945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进鼎、吴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书对利息约定不明，事实错误。许家丰与李进鼎、吴日华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每月支付人民币壹拾肆万元（14万元）给甲方，作为乙方给予甲方之回报，该回报款不计入借款本金。”该条款已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虽利息比例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利率调整为15.4%每年，但不影响许家丰主张借款利息的权利。《借款协议书》第五条仅仅是对利息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或每两个月支付依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并未约定利息比例需另行协商。一审判决未对借款本金74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内容进行查明，直接判决李进鼎、吴日华仅支付许家丰五个月的借款利息，事实不清。该笔借款双方同样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二、本案两笔借款，其中1000000元的借款自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按照15.4%每年，共计577500元；740000元的借款自6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按照15.4%每年，共计403000元，两笔利息共计980500元。李进鼎、吴日华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已偿还借款本金19500元，利息980500元，尚未偿还借款本金1720500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利息按照15.4%每年计算。   李进鼎、吴日华辩称，一、两份《借款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两笔借款5个月之后的借款利息及利息支付时间。根据两份《借款协议书》中条款的逻辑关系，双方只是约定了5个月的利息及利息支付时间，对5个月之后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及利息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届时另行商定。退一步说，因为双方对5个月之后月份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及利息支付时间是否进行约定的理解发生争议，属于约定不明确。《借款协议书》是许家丰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许家丰主张李进鼎、吴日华支付5个月之后月份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因两笔借款约定的年利率过高，在一审中许家丰主动调整按年利率15.4%进行计算，两笔借款5个月利息共计107799元。另外，许家丰也认可李进鼎、吴日华已还款1000000元本息。因此，李进鼎、吴日华还应向许家丰支付847799元[1740000元-（1000000元-107799元）]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家丰的上诉，维持原判。   许家丰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进鼎、吴日华共同支付许家丰借款本金1740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为3701400元，详见利息计算表）共计55414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进鼎、吴日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李进鼎、吴日华与许家丰签订借款协议书并出具借条，李进鼎、吴日华共同向许家丰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起始时间为2011年4月1日起，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李进鼎、吴日华每月向许家丰支付140000元人民币作为回报款，五个月的回报款共计790000元，该款项不计入借款本金，对于2011年9月份及以后月份的回报款，双方再另行商定；2011年6月14日，李进鼎、吴日华共同向许家丰借款人民币740000元，借款起始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起，从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李进鼎、吴日华每月向许家丰支付人民币103000元作为回报款，五个月回报款共计518000元，该款项不计入借款本金，对于2011年11月份及以后月份的回报款，双方再另行商定。借款协议签订后，许家丰分四次向吴日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2011年3月28日转账900000元，2011年6月10日转账385000元，2011年6月30日转账60000元，2011年7月12日转账3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45000元。许家丰称其还有95000元借款为现金支付，李进鼎、吴日华不认可。借款协议签订后，在2014年12月31前李进鼎、吴日华共还款许家丰1000000元左右，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认可李进鼎、吴日华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向许家丰还款本息1000000元。许家丰对于借款约定的利息认为过高，在一审庭审中，自动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进行计算，李进鼎、吴日华表示同意。   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许家丰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出具了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财产保全担保书，一审法院依法对李进鼎名下银行存款进行冻结，对吴日华、李进鼎名下车辆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进鼎、吴日华因投资钢材生意向许家丰借款人民币1740000元，许家丰已依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条》约定向李进鼎、吴日华提供借款本金174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645000元，现金支付95000元，双方的借贷合同已生效，受法律保护。   李进鼎、吴日华未按约定全部履行还款义务，许家丰请求李进鼎、吴日华偿还借款本金17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的100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的740000元借款利息，因两笔借款利息约定过高，许家丰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的15.4%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利息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范围，予以支持；对于许家丰诉请两笔借款从2011年9月及以后，2011年12月及以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的15.4%进行计算，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对借款1000000元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五个月之后的借款利息，第五条载明双方要另行商定，但没有证据表明后续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这属于约定不明，对借款740000元从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五个月之后的借款利息，第五条载明双方要另行商定，但没有证据表明后续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这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两笔借款五个月之后的借款利息，因此，许家丰请求李进鼎、吴日华支付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五个月（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之后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为740000元，借款期限为五个月（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之后的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在诉讼中，许家丰认可李进鼎、吴日华已经还款1000000元本息，因此，应先扣除双方签订的本金为1740000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有下列情形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许家丰借给李进鼎、吴日华第一笔借款为995000元（银行转账900000元，现金支付95000元），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与实际交付借款时间一致，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995000元为基数，借款期限为五个月（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995000×15.4%÷12×5=63846元；许家丰借给李进鼎、吴日华第二笔借款为745000元，许家丰分三次给吴日华进行银行转账，双方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14日，三次转账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10日转账385000元，2011年6月30日转账60000元，2011年7月12日转账300000元。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与实际交付借款时间不一致，按照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成立要件应以实际交付为前提，故利息的起算也应以实际交付的时间为起算点。本金74500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85000元为基数，借款期限为五个月（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385000×15.4%÷12×5=24704元；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借款期限为4.5个月（2011年6月30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60000×15.4%÷12×4.5个月=3465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借款期限为4个月零3天（2011年7月12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300000×15.4%÷12×4个月零3天=15784元；以上三笔借款利息总和为：24704＋3465＋15784=43953元。李进鼎、吴日华已支付许家丰借款本息1000000，扣除应支付的五个月利息107799元（63846＋43953＝107799元）,剩余892201元（1000000-107799＝892201元）为已经还款的本金，李进鼎、吴日华还应还款许家丰本金847799元（1740000-892201＝8477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限李进鼎、吴日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许家丰借款本金847799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90元，由许家丰承担42850元，由李进鼎、吴日华承担774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载明：“三、乙方每个月支付人民币壹拾肆万元（14万元）给甲方，作为乙方给予甲方之回报，该回报款不计入借款本金。四、从二Ο一一年四月一日起至二Ο一一年八月三十一日止共五个月的回款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70万元），乙方于今年九月一日起至今年九月五日前一次性支付该五个月回报款人民币柒拾万元（70万元）给甲方。五、今年九月份起以及以后月份的回报款，一个月或二个月支付回报款之事宜，届时双方再另行商定。”   双方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载明：“三、乙方每个月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叁仟陆佰元（103600元）给甲方，作为乙方给予甲方之回报，该回报款不计入借款本金。四、从二Ο一一年六月十五日起至二Ο一一年十一月十五日止共五个月的回报款共计人民币伍拾壹万捌仟元（518000.00元），乙方于今年十一月十五日起至今年十一月五日前一次性支付该五个月回报款人民币伍拾壹万捌仟元（518000.00元）给甲方。五、今年十一月份起以及以后月份的回报款，一个月或二个月支付回报款之事宜，届时双方再另行商定。”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对涉案两份《借款协议书》第五条如何理解，是利息约定不明还是利息支付方式约定不明；2.借款本金是多少以及许家丰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两份《借款协议书》，第三条均约定了每月支付固定的回报款，本院认为，每月固定收益实为借款的利息，故第三条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对于两份《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的理解，综合第四条约定了前5个月利息的支付时间，按照一般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五条中“一个月或二个月支付回报款之事宜，届时双方再另行商定”的约定，属于双方对5个月之后利息支付方式约定不明。一审判决认定第五条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许家丰转账支付借款本金1645000元，李进鼎、吴日华认可。许家丰主张还有95000元借款为现金支付，李进鼎、吴日华不认可，许家丰未提供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定许家丰实际支付给李进鼎、吴日华的借款本金为1645000元。   关于借款利息，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依法保护的利率上限，许家丰自动调整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鉴于双方共同认可李进鼎、吴日华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向许家丰还款本息1000000元。因此，以实际支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截止2014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1645000元的合法利息应为：1.2011年3月28日支付的900000元利息应为：900000元×15.4%÷365天×1374天=521744元；2.2011年6月10日支付的385000元利息应为：385000元×15.4%÷365天×1300天=211170元；3.2011年6月30日支付的60000元利息应为：60000元×15.4%÷365天×1280天=32403元；4.2011年7月12日支付的300000元利息应为：300000元×15.4%÷365×1268天=160498元，以上利息合计925815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借款偿还习惯，李进鼎、吴日华支付的1000000元超过925815元利息部分，即74185元（1000000元-925815元）应从借款本金1645000元中予以扣除。因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李进鼎、吴日华尚欠许家丰借款本金应为1570815元（1645000元-74185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许家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453号民事判决；   二、李进鼎、吴日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许家丰借款本金15708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7081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   三、驳回许家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590元，由李进鼎、吴日华负担23470元，由许家丰负担27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76元，由李进鼎、吴日华负担25930元，由许家丰负担6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欣凌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