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建南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洛山，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柱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胡金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宝，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清，女，系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大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凯，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济南天建南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建南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柱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柱龙公司）、原审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天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建南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柱龙公司的起诉；2.二审诉讼费由金柱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天建南苑公司支付金柱龙公司欠款1658429.62元无事实依据。天建南苑公司对《三方协议》不予认可，天建南苑公司未欠金柱龙公司任何款项，也未进行过任何对账，一审法院依据《三方协议》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为维护天建南苑公司合法权益，上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金柱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2007年开始，济南金柱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柱龙工贸公司）与天建南苑公司及天建房地产公司即存在业务往来关系，金柱龙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及工作日志完整的记录了金柱龙工贸公司向天建公司及天建南苑公司提供钢材的型号、数量、单价、开发票和付款情况、天建南苑施工工地钢材需求状况、天建房地产公司联络人、联络方式及账目核对和挂账情况。金柱龙工贸公司向天建南苑公司及天建公司交付了钢材并已全部使用在南苑度假村及天和园商品房中，但两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尚欠金柱龙工贸公司1445757.62元未支付。后金柱龙工贸公司注销，金柱龙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金柱及股东董清多次向天建公司及天建南苑公司追要货款。2019年2月7日，三方签署《三方协议》，约定金柱龙工贸公司与天建南苑公司和天建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金柱龙公司承接，扣除应从欠款1445757.62元中扣除的土地转让费、公共设施维修费、房屋建设费、大院工程E10、E9零星工程费等，天建南苑及天建公司尚欠金柱龙公司953623.62元，加上利息及部分欠款天建南苑及天建公司尚欠金柱龙公司1658429.62元。《三方协议》清晰的记录了三方的往来账目情况，且加盖单位公章及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一审法院在开庭时也当庭电话联系了时任天建南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浩嵩及天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玮华，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表示三方协议内容属实、欠款属实、签名属实。现天建南苑公司提出上诉否认三方协议的效力，并否认欠款，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天建公司辩称，该涉案《三方协议》系天建南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金柱龙公司及天建公司被罢免的原法定代表人石玮华三方恶意串通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因天建南苑公司系天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天建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经全体股东会罢免了石玮华法定代表人资格,子公司法人知晓该事实,其在明知石玮华被罢免的情况下,同其签订《三方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金柱龙公司仅提供了《三方协议》和天建公司出具的12万元收据,并未提供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其他证据,而一审法院依据金柱龙公司开庭时所提交的证据作出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系错误的认定。另金柱龙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7日天建公司出具12万元的收据,并未实际到达天建公司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金柱龙公司应提供12万元的转账凭证作为依据。另天建南苑公司尚欠天建公司3800余万欠款至今未还,并非《三方协议》中列载的天建南苑公司同金柱龙公司及天建公司之间所谓的欠款数额相等的欠款。三、涉案《三方协议》虽记载了天建南苑公司欠胡金柱14477.62元,但天建公司至今不知道该款项系什么欠款,具体欠款事由、事项均未在《三方协议》中注明。四、涉案《三方协议》中第二、第三、第四条载明的丙方应扣除的款项是谁应支付给谁的,含糊不清,不符合逻辑。五、涉案《三方协议》中第6条第二项载明,“综上,截止2019年2月7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及利息共计1658429.62元”。该数额等同于天建南苑公司欠金柱龙公司的欠款数额。该数额确为巧合还是有意虚设?不得而知。另天建南苑公司截止2019年2月7日尚欠天建公司1658429.62元(与实际欠款数额相差巨大),如不是恶意串通,那么天建公司明知天建南苑公司无力偿还债务,又无担保物,在天建公司自己债权未得到偿还时,还自愿为其进行担保,显然有违常理。另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对外担保需要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天建公司从未就该担保事宜未召开过任何股东会及董事会,被罢免的原法定代表人仅凭个人无法代表公司对外担保,天建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该《三方协议》漏洞百出,前后矛盾,对天建公司明显不公平。天建南苑公司及金柱龙公司在明知天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已被罢免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编造事实,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侵害了天建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审查《三方协议》的真伪,违反法律规定,将证据交换中未提供的证据作为审判依据,判决天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柱龙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柱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建南苑公司支付金柱龙公司货款1658429.62元，并承担立案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利息按6%年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天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与本案有关的费用均由天建公司、天建南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天建公司（甲方）、天建南苑公司（乙方）、金柱龙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内容为自2007年开始，金柱龙工贸公司注销，该公司注销后，金柱龙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金柱与甲、乙双方多次核对账目并索要欠款。现甲乙丙三方同意，金柱龙工贸公司与甲、乙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金柱龙公司予以承接。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三方协议：1.截止2009年4月2日，乙方尚欠丙方欠款1445757.62元；2.丙方应从上述欠款中扣除土地转让费16万元、缴纳公共设施维修费11700元、修路费3万元，合计201700元；3.丙方应从上述欠款中扣除房屋建设费24万元；4.丙方应从上述欠款中扣除大院工程E9、E10室外零星工程款50434元。以上核算后，乙方尚欠丙方953623.62元；5.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截止2019年2月7日的欠款利息为本金953623.62元×6%×119/12年=567406元；6.乙方自愿对2016年7月27日甲方对丙方的欠款12万元及利息17400元承担偿还义务。综上，截止2019年2月7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及利息共计1658429.62元。7.甲方自愿对乙方欠丙方的上述欠款及利息共计1658429.62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公司盖章，并经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石玮华、陈浩嵩、胡金柱签字。为证明上述《三方协议》中各项款项，金柱龙公司提交2016年7月27日天建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一张，显示金额为12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缴款单位为胡金柱；提交《胡金柱大院工程E10、E9室外零星工程建筑工程预算书》，显示工程造价为50434元；提交天建南苑公司（甲方）与董清（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享用五十年使用权的土地一宗自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6万元，乙方保证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度假公寓）控制在两层左右，总层高在7米左右。金柱龙公司称该度假公寓已实际建成并投入使用。天建公司在庭前证据交换时提交天建公司董事会决议与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免去石玮华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职务，选举王大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对上述经石玮华签字的《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天建公司工商信息变更记录显示，2020年5月12日，天建公司法人由石玮华变更为王大鹏。庭审期间，审判法官当庭拨通石玮华尾号为0788及陈浩嵩尾号为8666的电话，经二人确认三方协议属实，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天建南苑公司、天建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与答辩的权利。涉案《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三方协议》主要确定了金柱龙工贸公司将对天建南苑公司与天建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给金柱龙公司，确认天建南苑公司欠金柱龙公司款项及利息共计1658429.62元，天建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约定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天建公司虽然辩称上述《三方协议》签订时，石玮华已卸任天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但工商信息显示，在2020年5月12日，天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由石玮华变更为王大鹏，故天建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且该《三方协议》加盖了天建公司公章，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对天建公司辩称的理由不予采信。天建公司及天建南苑公司应对《三方协议》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建南苑公司与天建公司逾期履行清偿义务，应赔偿给金柱龙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损失以1658429.62元为基数，自天建公司、天建南苑公司第一次收到起诉书副本之日即2020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金柱龙公司主张的担保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建南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柱龙公司欠款1658429.62元；二、天建南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柱龙公司利息损失（以1658429.6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天建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金柱龙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6元，减半收取9863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建公司、天建南苑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金柱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明细分类账一份，欲证明金柱龙工贸公司向天建公司、天建南苑公司提供钢材的型号、数量、单价及开发票和付款情况，天建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有1445757.62元未支付。证据2，工作日志一份，欲证明工作日志详细记录自2007年，金柱龙工贸公司向天建公司及天建南苑公司提供钢材的具体情况，包括钢材的型号、天建南苑施工工地钢材需求状况、天建公司联络人、联络方式及账目核对和挂账情况，该日志记录了天建公司及天建南苑公司尚有1445757.62元货款未支付。上述证据均为原始证据，且与天建南苑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并开具发票。经质证，天建南苑公司认为，上述账目均是记载的金柱龙公司与天建公司的流水账，该账目也无任何单位公章及天建公司的签字认可，故天建南苑公司对金柱龙公司提交的上述账目不予认可。天建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系金柱龙公司单方制作，无天建公司签字或盖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柱龙公司与天建南苑公司、天建公司达成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天建公司系天建南苑公司的唯一股东，天建公司为天建南苑公司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天建公司以无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金柱龙公司受让金柱龙工贸公司的涉案债权，该协议同时确认天建南苑公司对金柱龙工贸公司的欠款及利息为1658429.62元，天建公司对天建南苑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过程中，金柱龙公司提交的供货凭证，与《三方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金柱龙公司供货及天建南苑公司欠款的事实。天建南苑公司上诉主张不存在对金柱龙公司的债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天建南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济南天建南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