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志军，男，1963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福，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津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盐津县中和镇苦竹林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向明，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张志军因与被申请人盐津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06民终78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云民申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志军的委托代理人郭金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盐津嘉鸿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军一审诉称：2014年嘉鸿公司承建云南省盐津县现代农业产业园区市政建设项目，在实施中和片区河道治理项目工程建设中需要资金，嘉鸿公司先后共五次向张志军借款共计借款人民币26000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20%，于2016年12月30日工程完工后由政府回购款中一次性支付本息。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嘉鸿公司至今分文未偿还，请求判决嘉鸿公司偿还所借款项本金2600000.00元。嘉鸿公司辩称，张志军诉称的借款属实，同意偿还借款2600000.00元。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嘉鸿房公司承建云南省盐津县现代农业产业园区市政建设项目，签订了《盐津现代农业产业园区市政建设项目BT融资建设合同》，实施中和片区河道治理项目工程建设。2017年9月28日，张志军持嘉鸿房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款收据等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嘉鸿公司偿还其借款2600000.00元。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张志军与嘉鸿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贷金额及使用用途等案件主要事实，且张志军与嘉鸿公司所陈述的大额款项的交付方式明显不符合常理，更无法确认该借款是否用于嘉鸿公司的管理运营中，对张志军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张志军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志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00元，由原告张志军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张志军承担。一审宣判后，张志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鸿公司给付张志军借款本金2600000.00元。理由：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张志军与嘉鸿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张志军提供了借条及收款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嘉鸿公司也提供了记账凭证、借款入账明细清册等证据；同时，嘉鸿公司对于向张志军借款2600000.00元的事实表示认可，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二、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并不存在“虚假诉讼”。其一，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嘉鸿公司以董事方志军个人的名义向张志军所借，并己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现上述5张“原始”借条仍掌握在张志军手中。后来，由于嘉鸿公司到期不能归还上述款项，张志军为了能够起诉嘉鸿公司，才要求嘉鸿公司“确认”上述债权，重新出具借据。由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并未要求出示“原始”借条，所以也就没有向法庭提供上述证据。其二，本案所涉5笔借款，也并非所有的款项均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的。其中，2014年4月23日所发生的300000.00元借款，是由张志军账户转至杨玉敏账户内；2014年5月9日所发生的1000000.00元借款，是由张志军账户转至杨玉敏账户内；而对于其他3笔借款，即2014年5月29日的200000.00元借款、2014年6月9日的1000000.00元借款、2014年7月14日的100000.00元借款虽没有“转账”记录，但是都有“银行支取记录”加以证明，都是在取款之后就交给了方志军，由方志军带回公司。其三，对于2014年6月9日的1000000.00元借款，之所以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也符合建设工程用款常理。张志军将款项带回嘉鸿公司后，用于分发工人工资以及建筑材料款，这在建设工程领域也是非常正常的，不能简单地推断出借人没有向借款人交付款项。三、本案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作为出借方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出借方的合法权益。无视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及收款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表”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借款入账明细清册”等重要证据，在未“认真”审查的情况下，就得出了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结论。十分草率。被上诉人嘉鸿公司未作书面答辩。本院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二审认为，张志军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嘉鸿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款收据，但从墨迹上看是一次性出具，并非当时借款时产生；在庭审中张志军陈述借款是现金支付，当时就出具借条，故一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大额借款现金支付可能性小，结合张志军陈述的支付方式上前后矛盾以及嘉鸿公司出具的借条墨迹上分析，无法判断借款是否存在以及借款是否交付，故判决驳回了张志军的诉讼请求。在二审诉讼中，张志军提交了方志军出具的原始借条5张及银行明细，银行明细显示：2014年5月9日，从张志军帐户62×××77转款到杨玉敏帐户62×××67，金额1000000.00元。6月10日张志军另一张卡号62×××58上有980000.00元入账，6月10日支出600000.00元，对方户名不清、6月11日支出260000.00元是转入方志军账户。4月24日上诉人张志军与杨玉敏通过卡卡转账进入杨玉敏帐户300000.00元。张志军二审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方志军以个人名义于2014年4月23日向张志军借款300000.00元，2014年5月9日借款1000000.00元，2014年5月30日借款200000.00元，2014年6月10日借款1000000.00元，2014年7月14日借款100000.00元，合计2600000.00元。杨玉敏于2017年9月20日分别在每张借条上注明“此款已计入公司帐目”。张志军主张嘉鸿公司向其借款2600000.00元，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收款收据均是在起诉前临时形成，杨玉敏在方志军出具的借条上注明“此款已计入公司帐目”也是在即将起诉前标注，由此可见，最初实际向张志军借款的人是方志军个人，并非嘉鸿公司所借，该债务应由方志军个人偿还。而张志军为起诉嘉鸿公司，在起诉前临时由嘉鸿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收款收据等证据，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矛盾，不能证明在2014年，嘉鸿公司实际向张志军借款2600000.00元的事实。虽然方志军向张志军借款的时间段，有款项直接打入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敏账户的情况，是方志军与嘉鸿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证明是嘉鸿公司向张志军借款，故不能证明张志军与嘉鸿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并且张志军在一审中的陈述交款情况存在矛盾，二审中的陈述与一审的陈述相悖，一审判决驳回张志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00元，由上诉人方志军负担。张志军不服一、二审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期间为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提供了嘉鸿公司出具的五张借条及收款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被申请人也提供了记账凭证、借款入账明细清册等证据，且被申请人对借款2600000.00元的事实在庭审中表示认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了借贷事实的成立，但又认定系再审申请人与方志军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是与嘉鸿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嘉鸿公司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查过程中，书面出具了《关于我公司欠张志军借款260万元的情况说明》，认可嘉鸿公司向张志军借款2600000.00元的事实。本院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张志军及嘉鸿公司对嘉鸿公司承建云南省盐津县现代农业产业园区市政建设项目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嘉鸿公司在2014年承建云南省盐津县现代农业产业园区市政建设项目的过程中，杨玉敏系法定代表人，方志军系董事。1.方志军于2014年4月23日向张志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志军现金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于2015年12月还清本息。该款于4月24日由张志军与杨玉敏通过卡卡转账进入杨玉敏账户。2.2014年5月9日方志军向张志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志军现金壹佰万元整，每月利息6万元整，2014年7月9日还清本息。该款于当日张志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杨玉敏账户。3.2014年5月30日方志军向张志张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志军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按8%计算。嘉鸿公司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志军现金，交给黄志安向嘉鸿公司交账。4.2014年6月10日方志军向张志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志军现金壹佰万元整，按月息5%计算，借款期壹年，每月9日支付当月利息。该借款有260000.00元由张志军存入方志军账户，740000.00元交由黄志安向嘉鸿公司交账。5.2014年7月14日方志军向张志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志军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借款1个月，于2014年8月4日还清本息。嘉鸿公司收款收据载明，方志军收到现金100000.00元，交给黄志安向公司交账。故以上五次借款，以嘉鸿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数额，嘉鸿公司向张志军借款共计2600000.00元。嘉鸿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交《关于我公司欠张志军借款260万元的情况说明》，确认嘉鸿公司向张志军借款2600000.00元属实。根据张志军申请再审的事实，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志军要求嘉鸿公司偿还借款2600000.00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由此可知，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偿还。本案涉及的借款，有张志军提交原始《借条》与一审提交的嘉鸿公司出具的《借条》，银行卡转账凭条、转款明细，以及嘉鸿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嘉鸿公司的入账明细清册，能够确认嘉鸿公司向张志军借款2600000.00元的事实。张志军要求嘉鸿公司偿还其借款2600000.00元，嘉鸿公司认可，借款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张志军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张志军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张志军主张嘉鸿公司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6民终783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3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二、由盐津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志军借款人民币260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7600.00元，由盐津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张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00元，由盐津嘉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