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梅，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委托代理人：范顺辉，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045。法定代表人：许行，镇长。委托代理人：梁剑夫，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慧敏，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南朗镇翠亨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163。代表人：甘建军，社长。委托代理人：甘桂顺，该经联社工作人员。上诉人黄丽梅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人民政府（下称南朗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南朗镇翠亨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翠亨经联社）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7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丽梅于1982年9月27日出生，2004年10月29日与广东省中山市******张落坑村民谢某1结婚。2004年12月13日，黄丽梅的户籍从广西昭平县******迁入至广东省中山市******张落坑。2008年4月28日，黄丽梅与谢某1离婚。同年7月22日，黄丽梅将户籍从广东省中山市******张落坑迁出至广西昭平县*********。黄丽梅的户籍在广东省中山市******张落坑期间（包括股权固化时）属非农业家庭户。翠亨经联社和中山市******张落坑经济合作社（下称张落坑经合社）是两个独立的主体，翠亨经联社主要是从事行政村一级的经济事务，具体的股份配置及股份待遇分配是由户口所在村小组的经济合作社负责。黄丽梅实际属张落坑经合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落坑经合社对黄丽梅实行股份配置和股份分红。2006年10月1日，张落坑村的集体经济组织张落坑经合社推行农村股份合作制，并按照《翠亨村张落坑村民小组股份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章程》）以及同意股份分红分配名单的规定执行股份配置以及股份分配至今。其中同意股份分红分配名单中约定“非农业户按：70%7成”。张落坑经合社于2011年12月31日以“中山市南朗镇翠亨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名义向黄丽梅颁发了股权证，股权证号为200************038。股权证上记载的信息如下：股东姓名黄丽梅，股份额0.7份。张落坑经合社在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共分红10次，共计246500元，黄丽梅的股份额为0.7股，即分红金额为172550元。张落坑经合社的股份分红采取由户代表统一收取的方式，黄丽梅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股份分红由其前夫谢某1代为收取。黄丽梅于2018年下半年曾向中山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翠亨村委会）提出股份分红异议，经翠亨村委会反映给张落坑经合社。2019年7月27日，黄丽梅向南朗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1.确认黄丽梅自2006年9月30日起，始终在亨翠经联社处享有全份（1份额）常规股份数量；2.责令翠亨经联社向黄丽梅发放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股份分红应分配金额30万元。南朗镇政府受理后，分别向黄丽梅、谢某2、杨某、甘建军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翠亨经联社送达了询问函；翠亨经联社向南朗镇政府提交了《章程》、同意股份分红分配名单、情况说明、付款凭证等材料。南朗镇政府到中山市公安局南朗分局调取了黄丽梅的户籍信息资料。2020年4月26日，南朗镇政府作出南朗府调处字[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张落坑经合社以翠亨经联社的名义向黄丽梅颁发股权证，实际由张落坑经合社对黄丽梅实行股份配置和股份分红。黄丽梅在张落坑村自然配股截止时（2006年9月30日24时），属于张落坑村的非农户口，故张落坑经合社依据《章程》及分红分配决议内容通过翠亨经联社对黄丽梅配置0.7股份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黄丽梅请求确认黄丽梅自2006年9月30日起，始终在翠亨经联社处享有全份（1份额）常规股份数量，该镇政府不予支持。关于谢某1代黄丽梅收取的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下半年的股份分红款171850元，该股权分配款项发放方式并无不当，且发放的主体并非翠亨经联社，故该镇政府对此不作处理。因此，黄丽梅要求翠亨经联社向其发放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股份分红应分配金额30万元，该镇政府不予支持。在黄丽梅提出股份分红异议之后，张落坑经合社2019年初继续向谢某1支付黄丽梅股份分红款700元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对张落坑经合社的股份分红行为，因黄丽梅未以张落坑经合社为被申请人进行主张，该镇政府在黄丽梅仅以翠亨经联社为被申请人的处理事项中不予处理，黄丽梅可另行申请处理。为此，决定驳回黄丽梅的申请请求。南朗镇政府于同年4月28日、4月30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翠亨经联社和黄丽梅。黄丽梅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南朗镇政府出具的南朗府调处字[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判决南朗镇政府在一定期限内对黄丽梅提交的黄丽梅[2019]727号《出具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所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同时参照[2011]2号《市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规定，南朗镇政府具有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张落坑经合社以翠亨经联社的名义向黄丽梅颁发股权证，实际由张落坑经合社对黄丽梅实行股份配置和股份分红。黄丽梅在张落坑村自然配股截止时（2006年9月30日24时），属于张落坑村的非农户口，故张落坑经合社依据《章程》及分红分配决议内容通过翠亨经联社对黄丽梅配置0.7股份，并无不当。关于谢某1代黄丽梅收取的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下半年的股份分红款171850元，该股权分配款项发放方式并无不当，且发放的主体并非翠亨经联社，故南朗镇政府对此不作处理，亦无不当。在黄丽梅提出股份分红异议之后，张落坑经合社2019年初继续向谢某1支付黄丽梅股份分红款700元的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但因黄丽梅未以张落坑经合社为被申请人进行主张，故黄丽梅可另行申请处理。为此，南朗镇政府决定驳回黄丽梅的申请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南朗镇政府作出的南朗府调处字[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黄丽梅要求判决撤销南朗镇政府出具的南朗府调处字[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判决南朗镇政府在一定期限内对黄丽梅提交的黄丽梅[2019]727号《出具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所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丽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丽梅负担。上诉黄丽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翠亨经联社的股东，张落坑经合社的全部财产投入翠亨经联社，与上诉人一起均为翠亨经联社的股东，张落坑经合社占股30%、上诉人占股70%。上诉人的股份分红只能由翠亨经联社向上诉人发放，这是法人运作的基本原理。上诉人的前夫无权代上诉人领取上诉人的股份分红。翠亨经联社向集体成员发放的股权证是以个人为单位发放的，并不是以家庭户为单位发放的。翠亨经联社明知上诉人的前夫无权代上诉人领取股份分红，却又允许该行为，明显不当。翠亨经联社向上诉人的前夫发放的分红款不能视为已经向上诉人发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翠亨经联社只分配上诉人0.7股，未体现男女平等的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原审法院未依该法保护上诉人的财产权利，翠亨经联社不能因上诉人离婚而侵害上诉人的分红权益。同时，原审法院亦未依该法保护上诉人对财产的支配权，即使上诉人未与前夫离婚，上诉人亦有平等的财产支配权，何况上诉人已离婚，其财产更不应由前夫支配。三、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原审法院未追加张落坑经合社为本案的第三人，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股份分红发放主体为张落坑经合社，即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南朗镇政府出具的南朗府调处字[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判决南朗镇政府在一定期限内对黄丽梅提交的黄丽梅[2019]727号《出具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所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上诉人南朗镇政府答辩称：一、黄丽梅是张落坑经合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的是张落坑经合社的股份配置及股份待遇。翠亨经联社和张落坑经合社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两者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张落坑经合社并非翠亨经联社的股东。黄丽梅属于张落坑经合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由张落坑经合社对其实行股份配置和分红，张落坑经合社作为股份发放的主体并无不妥。张落坑经合社向股代表发放股份分红亦无不当，黄丽梅自股权固化至户籍迁出期间并没有对该股份发放方式提出异议，户籍迁出后亦未向张落坑经合社提出异议，并且一直是知道其股份分红是由户代表代为收取的。二、张落坑经合社对黄丽梅配置0.7股以及发放股份分红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农业户籍为股权配置基础，黄丽梅本为非农业人口，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基础，张落坑经合社经表决通过翠亨经联社对黄丽梅配置0.7股份的行为属于村民自治范围，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黄丽梅的股份分红一直通过其户代表领取，不存在侵害其股份分红权益和财产支配权的问题。三、原审法院未追加张落坑经合社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黄丽梅提起本案诉讼的时候并没有将张落坑经合社作为股权配置和股份分红的发放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行政处理决定案件。黄丽梅以申请南朗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的方式主张其享有翠亨经联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全额股份分红，审查本案南朗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在于黄丽梅是否应享有翠亨经联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股份分红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张落坑经合社依据《章程》及集体经济组织决议的内容对非农业户籍在该经济组织所在地的黄丽梅配置0.7股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为由，认定黄丽梅享有该经合社0.7股份，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张落坑经合社只是以上级经联社翠亨经联社的名义向黄丽梅发放股权证，黄丽梅既非翠亨经联社所在地的户籍村集体成员，亦未经翠亨经联社成员大会表决确认其成员资格，翠亨经联社和张落坑经合社属于各自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黄丽梅主张其享有翠亨经联社的成员资格及股份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落坑经合社未对黄丽梅配置全额股份是基于黄丽梅属于非农业户籍人员，与农业户籍人员的股权配置比例不同并非出于对女性股民的区别对待，农业户籍人员与非农业户籍人员对于构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收益的农村生产资料的依附性不相同，张落坑对两种户籍性质人员的股份比例区别对待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亦未损害作为非农业户籍人员的黄丽梅的合法权益。至于张落坑经合社因股权固化时起即通过向户代表发放股份分红的形式发放黄丽梅的股份分红，是股份分红的发放方式，黄丽梅因与其户代表即其前夫离婚而未实际获得该股份分红，属于其与前夫之间的财产分割或债务关系问题，黄丽梅应另循民事纠纷解决途径解决。由此，黄丽梅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丽梅申请本案行政处理及提起本案诉讼均是以要求享有翠亨经联社股份主张标的的，由此，原审法院在查明涉案事实的基础上未追加张落坑经合社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妥，对黄丽梅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丽梅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丽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林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