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正怀，男，汉族，1959年6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勇，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庆丰，男，汉族，1979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一审被告：王晓静，女，汉族，1985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再审申请人王正怀因与被申请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公司），一审被告刘庆丰、王晓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林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林州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林民新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王正怀不服，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提起上诉。安阳中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豫05民终212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林州法院（2015）林民新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发回林州法院重审。林州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6）豫058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王正怀不服，向安阳中院提起上诉。安阳中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豫05民终4391号民事判决，王正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47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正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鑫、黄莎，被申请人红旗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陈华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庆丰、王晓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怀申请再审称，（一）王正怀与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旗渠重庆分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系因工作中报销冲账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劳动者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因此，红旗渠公司应当在王正怀离职时根据实际情况及公司内部财务制度办理结算。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返还财产的相关规定，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王正怀多次向一、二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二审法院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规定依法调查取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王正怀在红旗渠公司工作期间，领取工作经费需填写借款审批单，办理完相应事务后将发票及报销凭证交回公司，但公司却将借款审批单单独从财务账本撕下来进行诉讼，法院只需调取完整的财务凭证就能查清案件事实。且如果王正怀领款后不去完善报销手续，红旗渠公司在此后长达3年时间仍向王正怀借款近30次不合常理。（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侵权纠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侵权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从受害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2.法律关系的确定应以法律事实发生时为准，本案款项借支发生时双方不是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合同法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四）一、二审时，王正怀为证明双方已经报销及未报销款项进行结算的事实，提交了《财务明细》表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一笔带过，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评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红旗渠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红旗渠公司负担。红旗渠公司答辩称，（一）一、二审查明王正怀从红旗渠公司离职，王正怀离职后双方即成为平等民事主体，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王正怀关于借款冲账的主张不能成立，王正怀离职后没有为公司办理过业务，其向公司所借的暂借款应予返还。王正怀冲账部分的借条已经抽回，红旗渠公司提供的王正怀书写的借据是未进行冲账的部分，是真实的。另，红旗渠重庆分公司是独立财务，如果进行了账目的冲抵报销不需要向红旗渠公司汇报，分公司解散时仅移交了未冲账的部分。（三）再审审查阶段王正怀已经认可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案系撤诉后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四）王正怀提交的《财务明细》表虽然有邓美莲签字，但邓美莲系王正怀在分公司的下属，是按照王正怀要求进行的签字行为，且该表上“刘庆丰”的签字并非刘庆丰本人所签，故该表不具有真实性，与红旗渠公司提交的借条不具有关联性。原审对该表未予评述并无不当。刘庆丰、王晓静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2015年6月17日，红旗渠公司向林州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正怀、刘庆丰、王晓静返还红旗渠公司借款1447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正怀、刘庆丰、王晓静负担。林州法院一审认定，刘庆丰系红旗渠公司下设的红旗渠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晓静系红旗渠公司财务人员。王正怀于2011年2月14日到红旗渠重庆分公司工作，同年10月12日红旗渠重庆分公司与王正怀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1年2月14日起至2014年2月13日止，职务为执行总经理。王正怀在红旗渠重庆分公司任职期间共从红旗渠公司处取得款项共计1434760元，分别为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2月6日分27次从红旗渠重庆分公司财务处以借款的方式支取现金共计934760元；红旗渠公司财务人员杨林会于2012年1月20日按照红旗渠公司指示，分四笔通过杨林会个人账户向王正怀银行卡转账共计200000元；红旗渠公司财务人员刘**于2013年7月4日按照红旗渠公司指示，通过刘**个人账户向王正怀银行卡转账300000元。2013年5月1日红旗渠重庆分公司与王正怀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2013年底王正怀从红旗渠重庆分公司离职，离职时未对上述款项进行清偿或抵顶冲账。林州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王正怀在红旗渠重庆分公司任职期间，以处理公司事务为名从该公司财务借款1434760元，有红旗渠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单以及银行转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的问题，如王正怀未从红旗渠重庆分公司离职，则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但经庭审查明，王正怀已于2013年底从红旗渠重庆分公司离职，双方之间已转化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王正怀在离职时应当将上述款项按照公司财务规定进行报销或返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正怀已进行离职清算。王正怀辩称其已按照公司规定报销借款707298.1元，其现在只欠公司121901.9元，红旗渠公司对王正怀该主张不予认可，王正怀提供的证据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确已用于公司事务，故对王正怀该答辩，不予采纳。王正怀继续持有143476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给红旗渠公司，故对红旗渠公司要求王正怀返还143476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红旗渠公司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刘庆丰、王晓静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关于王正怀认为红旗渠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查明王正怀系2013年年底从红旗渠重庆分公司离职，红旗渠公司起诉是在2015年6月17日，故红旗渠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王正怀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2018年5月14日，林州法院作出（2016）豫058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一、王正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红旗渠公司借款1434760元；二、驳回红旗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23元，由红旗渠公司负担155元，王正怀负担17668元。王正怀不服一审判决，向安阳中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旗渠公司的诉讼请求。安阳中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安阳中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2.案涉款项数额应当确定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红旗渠公司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是王正怀出具的27张借款条，依据红旗渠公司的陈述，王正怀的借款用途是办红旗渠公司业务的暂借款，可以报销冲抵借条。因此，王正怀的借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贷，而是用于办理公司业务的暂借款。王正怀取得该借款是依据当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和王正怀为红旗渠公司办理业务所需，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王正怀不履行报销义务，侵害了红旗渠公司的财产权，故本案属于返还财产纠纷，案由确定为返还财产纠纷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现在王正怀已经不是红旗渠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本纠纷均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借款审批单”的右上角有“借款人”栏，在右下角有“借款人签收栏”。有19张借款审批单上王正怀在“借款人”栏和“借款人签收”栏均有签字，有8张王正怀只在其中一栏签字，该瑕疵是王正怀造成的，不能影响该证据的效力，也不能免除王正怀的债务责任。在2011年11月3日的借款审批单上的右下角“借款人签收”栏上，记载“向总经手”，仅能说明该笔借款的发生过程，右上角有王正怀的签字，不能否认该笔债务的真实性。2012年9月4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总现金陆仟伍佰陆拾元”，该借据已入红旗渠公司账目，该笔借款是借红旗渠公司款，并非“刘总”个人款项。关于杨林会和刘**分别转给王正怀的200000元和300000元问题，王正怀认为该500000元借款并非红旗渠公司的款项，但未说明该两笔款项是何人何原因给其转款，故应认定为王正怀的“暂借款”。王正怀称红旗渠公司仅仅提供了借款审批单没有提供与之粘贴的财务凭证，但王正怀并未提供有财务凭证的证据，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王正怀称其已向重庆分公司提交了原始票据冲账，于2012年8月31日办理了财务结算手续，仅有121904.9元未办理报销，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将借款手续抽回，现借款手续在红旗渠公司，对王正怀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正怀从红旗渠公司暂借款后双方形成债务关系，但该债务何时结算或报销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期间，故红旗渠公司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1月4日安阳中院作出(2018)豫05民终43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8元，由王正怀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一）一审庭审中，王正怀提供《财务明细》表一份，显示：2011年借款775000元，业务招待费(冲账)有票据197298.1元；2012年借款54200元，业务招待费（冲账）无票据510000元。两年总计借款829200元，冲账总计707298.1元，余额为121901.9元。下方书写有“无票据的部分情况属实，余额部分由王正怀负责某某某签名（签名识别不清）”，制表处签名为“邓美莲2012.8.31”。王正怀据此主张，其在红旗渠重庆分公司任职期间经2012年8月31日离职结算，尚有借款余额121901.90元未还给公司，仅应对该部分借款负责，其余借款均已通过业务招待费冲账还清；下方书写内容为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刘庆丰本人书写，签名为“刘庆丰”。再审期间，王正怀提供少量样本，申请对《财务明细》表下方“刘庆丰”三字是否为刘庆丰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红旗渠公司认为下方签名看不出何人所签，一审期间其亦提供2015年8月17日《情况说明》一份及《劳动合同》等样本，称《情况说明》下方“刘庆丰”签名是刘庆丰本人所签，亦同意对《财务明细》表下方“刘庆丰”笔迹是否为刘庆丰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于刘庆丰本人未到庭，本案鉴定样本有限，本院委托司法技术鉴定处就申请人申请的鉴定事项是否具有鉴定可行性出具咨询意见。司法技术鉴定处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豫法技查字第16号《答复意见》，内容为：“经研究并咨询文件检验专业相关专家，现答复如下：……现有的样本检材无法出具确定的鉴定意见，从而无法进行笔迹的同一性认定。针对该《答复意见》，王正怀质证认为：根据该答复意见可知本案无法鉴定的原因系比对样本不足，红旗渠公司应提供其他载有刘庆丰笔迹的比对样本，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依法认定《财务明细》的真实性，由红旗渠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红旗渠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答复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答复意见可以显示出：1.2012年8月31日的《财务明细》中刘庆丰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该签字不真实。说明王正怀伪造或者虚假签字就是为了从红旗渠公司获取非法利益；2.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定举证原则，红旗渠公司已经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如果王正怀不能进行其他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3.王正怀通过和刘庆丰的非法手段，已经获取了非法利益，依法应予以退还。（二）一审期间，红旗渠公司提供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2月6日期间的借款审批单27张，金额共计928200元。借款审批单右上角为“借款人”栏，右下角为“借款人签收”栏，左下角为“审批意见”栏。其中，部分借款审批单的“借款人”栏和“借款人签收”栏中均有王正怀签名，部分借款审批单王正怀仅在“借款人”栏或“借款人签收”栏其中一栏签名，部分借款审批单王正怀作为借款人同时在“审批意见”栏中签名。红旗渠公司据此主张重庆分公司财务独立核算，分公司解散时仅向红旗渠公司移交了王正怀未冲账的27张借款审批单，并无其他财务凭证，王正怀已冲账的借款凭证未移交，该928100元为王正怀应返还的财产。王正怀认为借款审批单为借支凭证，后面还粘有报销单，红旗渠公司未提供完整财务凭证，不能据此认定未冲账金额。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是否过诉讼时效；原判王正怀返还财产的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的问题。王正怀主张本案纠纷是其与红旗渠公司之间因报销冲账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劳动者在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认为，王正怀与红旗渠重庆分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王正怀在任职期间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及执行职务需要从公司借支款项，并用业务支出费用报销冲账，有合法依据。但在王正怀于2013年与红旗渠重庆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离职时应当将未报销冲账的借支款项返还给红旗渠公司，继续占有该部分款项已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且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已解除，红旗渠公司无法通过内部财务制度予以权利救济，双方关系已转化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二）关于王正怀应当返还财产的数额问题。红旗渠公司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为：1.借款审批单27张，金额928200元；2.2012年9月4日王正怀书写内容为“借条（备用金）今借到刘总现金陆仟伍佰陆拾元整（6560.00元）”的借条1张；3.转账50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2年1月20日从杨林会尾号3867银行卡向王正怀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555账户转账200000元，2013年7月4日从刘**尾号6600账户向王正怀尾号8555账户转账300000元。红旗渠公司另提供“刘**”、“杨林会”签名的证明，以及“刘庆丰”、“刘**”签名的情况说明，证明转账款是红旗渠公司指示将公司款项从刘**、杨林会个人账户转入王正怀的账户。以上三部分总计金额1434700元。王正怀认为其仅应对2012年8月31日《财务明细》表上121901.9元借款余额负返还责任。但该表未加盖红旗渠公司或重庆分公司印章，红旗渠公司不予认可，下方手写内容及签名是否系刘庆丰本人所为，不具有鉴定可行性，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存在以下矛盾：1.《财务明细》表借款余额121901.9元，虽与王正怀原审提供的分类账明细表显示的2012年9月4日借款余额为121901.4元接近，但分类账明细表另记载王正怀如下借款：（1）12月28日借款9000元，2013年1月9日借款10000元，2月6日借款30000元，借款余额为177461.4元。该三笔借款发生于2012年8月31日《财务明细》表形成之后，与红旗渠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2月6日金额分别为9000元、10000元、30000元的借款审批单能相互印证。王正怀称该三笔款项已经全部报销冲抵，与其关于2012年8月31日离职结算时形成《财务明细》表、其仅应对表上余额121901.90元借款负有返还责任的陈述相矛盾，亦与分类账明细表记载余额177461.40元不符。（2）2012年9月14日借款6560元。王正怀称该借款已经冲抵，但对分类明细账将该款计入借款余额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借款与红旗渠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4日6560元借条能相互印证。王正怀提供的分类账明细表记载的借款余额177461.40元，均属于王正怀应返还给红旗渠公司的款项。故王正怀仅应对12901.9元借款余额负返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6560元借条以及从刘**及杨林会个人账户转给王正怀的两笔款项共计500000元。王正怀称系其与刘庆丰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但该6560元的借款在王正怀提供的其向红旗渠公司借款的分类明细账中有相应记载；红旗渠公司提供了刘**、杨林会向王正怀转款5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刘庆丰、刘**、杨林会均出具书面证言证明50万元转账款非个人款项而是红旗渠公司的款项，该转账并非由刘庆丰个人账户转至王正怀账户。王正怀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和刘庆丰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相较而言，红旗渠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王正怀从红旗渠公司的借款。关于王正怀对于红旗渠公司提供的27张借款审批单上928200元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王正怀系红旗渠重庆分公司的执行总经理，直接对分公司负责，红旗渠公司对重庆分公司负有管理职责，应规范分公司的财务管理及分公司解散后的财务凭证交接。红旗渠公司和王正怀都认可借款审批单是公司内部借支款项的凭证，所借款项可以通过支出业务费冲账抵顶。红旗渠公司仅凭借款审批单尚不足以支持其请求返还该928200元款项的主张，本院仅对借款审批单中与王正怀提供的分类明细账相对应的数额170901.4元（177461.40元-6560元）未返还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借款审批单上的其他款项，红旗渠公司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王正怀共计应返还红旗渠公司677461.4元（170901.4元+6560元+200000元+300000元）。（三）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正怀从红旗渠公司领取的暂借款发生于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7月4日期间，且双方对暂借款何时结算或报销并未明确约定，故红旗渠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起诉时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王正怀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正怀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4391号民事判决及林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58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58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林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581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正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677461.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3元，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46元，王正怀负担8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8元，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64元，王正怀负担8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