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适阳，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波，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煌，福建余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琼芬，福建余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海，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番，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适阳、杨清波因与被上诉人刘青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适阳、杨清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青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工程项目虽然不能如期进行，但原因不可归责于王适阳、杨清波，且该工程项目并未取消，《泉州肉品加工厂一期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没有达到解除条件，刘青海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王适阳、杨清波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工程项目是由于存在民间阻工等行为，导致工程无法按照计划如期开工建设，且有土地归属等问题需要市政府协调解决，开工时间无法确定。业主和中标单位的施工合同未解除，工程项目是否停建也未确定。《承包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解除的情形，刘青海无权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二）工程项目不能如期进行，不可归责于王适阳、杨清波，且该建设工程项目并未取消，待项目正式开建后《承包协议书》可继续履行。若因刘青海的资质问题导致《承包协议书》无效，双方仍然存在补正《承包协议书》的瑕疵，使之得以继续履行的可能。由于工程的开工日期因客观原因无法确定，项目若实际开工，双方仍然有通过补正该《承包协议书》的瑕疵，使之可以继续履行之可能。二、刘青海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主动与王适阳、杨清波接洽涉案工程项目，自身具有明显过错。协议被认定无效，刘青海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刘青海在签订《承包协议书》时要求王适阳、杨清波提供福建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的授权或者确认书，在王适阳、杨清波未出具的情况下，仍然与王适阳、杨清波签署《承包协议书》，并支付履约保证金。刘青海在签署《承包协议书》时，已经充分了解工程项目存在的运营风险，包括可能存在没有授权或没有资质、资质不足，导致《承包协议书》可能无效的情况。三、王适阳、杨清波经兴泰公司的授权对外签约，王适阳、杨清波没有过错。王适阳、杨清波得到兴泰公司的授权，有权以兴泰公司泉州肉品加工项目部对外实施相关行为。工程于2015年10月12日由施工单位兴泰公司中标。2015年11月15日，兴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谢根旺(后为兴泰公司总经理)与王适阳、杨清波及多名案外人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二条中确定了项目部由杨清波牵头组织，可视为中标单位兴泰公司给予了项目部授权，允许王适阳、杨清波对外以项目部的名义接洽业务。四、一审判决合同无效以双方过错去分担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同时根据建设工程行业的交易习惯，刘青海无权主张利息损失。（一）《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第十四条具备“清算条款”的性质。若《承包协议书》无效，“清算条款”并非当然无效，双方应该进行清算与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条款约定，协议双方各自承担损失，刘青海无权主张利息损失。（二）若法院认定第十一条、十四条无效，那么应当根据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裁决，双方作为工程领域从业人员，在订立合同时就应当知道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在建设工程领域行业中通常采用不计利息的交易习惯。（三）刘青海没有因签订《承包协议书》遭受任何损失，王适阳、杨清波未从履约保证金中获得不当利益。刘青海支付履约保证金的目的在于换取王适阳、杨清波给予的排他性权利，并通过《承包协议书》约定予以确认。工程项目缓建迄今已经3年有余，若刘青海认为该工程项目确定无法开展建设，完全可以通过诉讼要求王适阳、杨清波返还履约保证金。然而刘青海拖延至今才提起诉讼，足见其对此是具备期待利益的。虽然目前期待利益尚未实现，但其原因不可归责于王适阳、杨清波。刘青海对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四）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保证金并非借款，也不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五、王适阳、杨清波虽尚未取得兴泰公司的书面授权，王适阳、杨清波的代理权将可能得到补正或追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无权代理签定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也并非无效合同。王适阳、杨清波没有足以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 刘青海辩称，王适阳、杨清波未获兴泰公司授权，即将工程发包给刘青海施工，导致刘青海实际未能施工，存在过错。王适阳、杨清波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应予以返还，并向刘青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王适阳、杨清波存在过错是正确的。刘青海未能实际施工与刘青海是否具备施工资质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刘青海存在过错，从而应承担一半的利息损失不当。一、王适阳、杨清波未获兴泰公司授权，与刘青海签署《承包协议书》，至今也未获得兴泰公司追认，导致《承包协议书》实际未能履行，王适阳、杨清波存在过错。从现有证据看，不论工程因何原因未能按期施工，实际上刘青海都已经不可能再承包工程，而工程不能承包的原因是王适阳、杨清波未能获得兴泰公司的授权和追认。王适阳、杨清波称其取得兴泰公司授权及《承包协议书》尚可继续履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因《承包协议书》实际不能履行，故王适阳、杨清波应返还收取的履约保证金。三、王适阳、杨清波对《承包协议书》不能履行存在过错，而刘青海不存在过错，王适阳、杨清波应对刘青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适阳、杨清波明知未获得兴泰公司授权，无权对外发包工程，还与刘青海签订《承包协议书》，收取履约保证金，王适阳、杨清波明存在明显过错。《承包协议书》未能履行，并非因刘青海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刘青海不存在过错。王适阳、杨清波应承担刘青海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如果《承包协议书》实际履行，刘青海因履行该协议书而获得收益，则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支付期间无需支付利息，但《承包协议书》实际未履行，故存在过错的王适阳、杨清波应支付履约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王适阳、杨清波对《承包协议书》无效及未实际履行存在过错，其应返还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王适阳、杨清波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正确。 刘青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适阳、杨清波立即返还款项1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王适阳、杨清波以兴泰公司泉州肉品加工项目部的名义与刘青海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兴泰公司泉州肉品加工项目部将其位于泉州肉品加工厂一期工程（生猪屠宰车间、牛羊待宰车间、牛羊屠宰车间、3000吨冷冻库、猪屠宰车间（保温部分）、厂区一期道路及配套工程）发包给刘青海安装施工等内容。2016年11月23日，刘青海向王适阳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后刘青海未能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并于2020年3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刘青海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关资质，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王适阳、杨清波与刘青海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青海据此请求王适阳、杨清波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王适阳、杨清波未获兴泰公司授权以兴泰公司泉州肉品加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兴泰公司亦未对案涉合同进行追认，王适阳、杨清波系无权代理，其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故法院酌定刘青海主张的利息损失由其与王适阳、杨清波各承担一半，即在按年利率6%的一半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适阳、杨清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青海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适阳、杨清波应否返还刘青海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刘青海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关资质，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王适阳、杨清波与刘青海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王适阳、杨清波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0元，并无不当。王适阳、杨清波与刘青海均明知刘青海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王适阳、杨清波与刘青海各按年利率6%的一半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适阳、杨清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王适阳、杨清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