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漆园办事处花园村村委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MA2MRGD986。 法定代表人：王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生，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昆白，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泓口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51575R。 法定代表人：宋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逢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普东镇任家屯村任家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6937875383。 法定代表人：李坚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城昌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公司）、原审被告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昌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苏华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其对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的光伏电站一期和二期项目，上诉人蒙城昌盛公司与原审被告青岛昌盛公司之间签订并履行了两份EPC总承包合同。上诉人是发包人，青岛昌盛公司是承包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苏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苏华公司与青岛昌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相当于排除了苏华公司属于实际施工人的可能性，也就不能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来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已经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即使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也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已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了光伏农业大棚1期2期项目的全部EPC总承包款，没有欠付工程价款，因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均无需向其承担任何责任 苏华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在法庭要求其庭后提供相关证据的时候，也没有提供，并且在蒙城人民法院（2019）皖1622民初2727号案件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供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就涉案工程是什么关系的证据。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向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我们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应该是共同发包关系。案涉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施工的。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青岛昌盛公司辩称：上诉人所述属实，认可一审对我方的判决。 苏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311077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确认原告对被告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苏华建设公司（原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7日更名）作为承包人与青岛昌盛公司签订蒙城漆园办事处一期20兆瓦及二期20MW农业科技大棚光伏电站项目(北区容量15.1743MW)工程合同及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建设方为蒙城昌盛公司的涉案工程，并采购相关物资。工程合同专用条款4.6.2约定因分包合同引起的各种纠纷和事件由承包人负责解决，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履行了勘察、设计、采购、施工工作。2020年1月2日双方结算，确认原告物资采购金额57349039.9元，工程款8959423.24元，合计66308463.14元。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就被告拖欠工程款向本院起诉，诉讼过程中青岛昌盛公司与原告就到期未兑付的8059388.96元商业承兑汇票及工程后续处理等事项于2019年5月29日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同年6月11日本院出具调解书，确认未兑付的8059388.96元商业承兑汇票由青岛昌盛公司分期履行。除上述到期未付的商业承兑外，青岛昌盛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7311077元。 另查明，蒙城县众达劳务有限公司因涉案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张毅拖欠材料费及机械费224895元提起诉讼，该院判决苏华建设公司、青岛昌盛公司代为支付。2019年5月15日，苏华建设公司、青岛昌盛公司、青岛昌盛日电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青岛昌盛公司代苏华建设公司向蒙城县众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227231元（含诉讼费2336元），青岛昌盛公司委托青岛昌盛日电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后，该笔款项应全部从苏华建设公司涉案工程款中扣除。同年5月22日，青岛昌盛日电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蒙城县众达劳务有限公司227231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华建设公司与青岛昌盛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及物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华建设公司完工后，经双方结算，青岛昌盛公司没有支付原告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苏华建设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7311077元及利息，根据苏华建设公司、青岛昌盛公司、青岛昌盛日电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及苏华建设公司、青岛昌盛公司合同约定，由青岛昌盛日电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蒙城县众达劳务有限公司的227231元，应当从中扣除，余款7083846元，青岛昌盛公司应当支付，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蒙城昌盛公司作为建设方、业主，即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清青岛昌盛公司涉案工程款，应对苏华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对蒙城昌盛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苏华建设公司主张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涉案工程真实的发包人是蒙城昌盛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青岛昌盛公司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其未与发包人蒙城昌盛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只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享有该权利，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08384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二、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08384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77元，减半收取3148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岛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693元，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5.5元。 二审期间，蒙城昌盛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20MW光伏农业大棚项目EPC总包合同》，证明蒙城昌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青岛昌盛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20MW光伏农业大棚项目EPC总包合同》，签约总价为193406920元；2、《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20MW光伏农业大棚二期项目EPC总包合同》，证明蒙城昌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青岛昌盛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20MW光伏农业大棚二期项目EPC总包合同》，签约总价为189406920元；3、蒙城昌盛公司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EPC总包款的付款凭证、陕西鼎盛裕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20MW光伏农业大棚二期项目相关工程设备的付款凭证，证明就蒙城昌盛公司20MW光伏农业大棚一期、二期项目，蒙城昌盛公司自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共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EPC总包款399253900元，其中包括蒙城昌盛公司直接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的EPC总包款362272516元、青岛昌盛公司向蒙城昌盛公司退还的EPC总包款退款114018616元、以及蒙城昌盛公司20MW光伏农业大棚二期项目融资租赁陕西鼎盛裕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标的物价款151000000元；4、（2020）皖16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皖16民终1898号案中认定，“在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华盛公司欠付许永工程价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当。” 苏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上诉人始终坚持称合同是2016年签订的，但上诉人不能说明是2016年几月几号签订的，上诉人故意没有在该合同上签署时间，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目的是为配合EPC工程付款时间。该两份合同与案涉工程无关，该两份合同是配合蒙城昌盛公司与青岛昌盛公司之间资金转出转入的，是为他们之间洗钱所用，没有关联性，也不合法。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上诉人从2016年3月18日到2017年4月41日，总计向青岛昌盛公司付款5.13272516亿元，但合同总价3.8281384亿元，超付1.30458676亿元。从2006年3月18日到2006年6月12就付至55.05%，到2006年12月13日付至94.63%，完全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在付至94.63%的情况下，至2007年4月1日又付了1.51亿元，超付1.30458676亿元，虽然退还了1.14018616亿元，仍将工程款付至104.29%，如果没有退还，付款134.0%。上诉人陈述还没有进行工程的结算，就将工程款付至134.08%，然后调整至104.29%，只要稍有常识的人就知道是假的。青岛昌盛公司、蒙城昌盛公司及陕西鼎盛裕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洗钱的嫌疑。我们提供的融资公司相关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属于青岛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坚之控制的企业，实际就是内部资金调配。我方开庭时翻看上诉人会计账薄时，发现上诉人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EPC总包款后，又以借款的形式将资金回流，我方已发现的资金回流就有200865065元，这样总计回流资金是3.14883681亿元，实际支付的工程款1.98388835亿元，尚有1.84425005亿元没有支付。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对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青岛昌盛公司投资了很多光伏电站项目，不仅仅是蒙城项目，该151000000元不能证明是购买的蒙城电站的价款，如果说是支付电价款，也应当向电站业主蒙城昌盛公司支付，要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还应提供购买合同和税务发票。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述质证意见中提到的企业都是由青岛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坚之控制的，都是关联企业，人员，资金、物资管理都等都是受李坚之调配。青岛昌盛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本院在以下论述中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华公司是否构成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蒙城昌盛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关于苏华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根据蒙城昌盛公司主张及所举证据，案渉工程是由其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青岛昌盛公司签订总包合同，青岛昌盛公司是承包人。后青岛昌盛公司将部分案渉工程交给苏华公司负责施工，并在《合同签订备忘录》中约定“将本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分拆签订《蒙城漆园办事处一期20兆瓦及二期20MW农业科技大棚光伏电站项目（北区容量15.1743MW）工程合同》《蒙城漆园办事处一期20兆瓦及二期20MW农业科技大棚光伏电站项目（北区容量15.1743MW）物资采购合同》共计两份合同。”蒙城昌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表明，青岛昌盛公司作为总包人，从发包人蒙城昌盛公司处承接案渉工程后，又违法分包给苏华公司施工，苏华公司作为违法施工合同中实际负责工程建设的承包人，属于实际施工人范畴，一审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关于蒙城昌盛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问题。蒙城昌盛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二审中，蒙城昌盛公司称已经向青岛昌盛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举证了相关证据，但苏华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诸多质疑。本院认为，首先，从公司的架构上看，青岛昌盛公司审理中认可蒙城昌盛公司由其设立，设立之初100%控股，现持股比例为51%。从股权结构分析，青岛昌盛公司是蒙城昌盛公司的控股股东，蒙城昌盛公司为青岛昌盛公司实际控制；其次，蒙城昌盛公司虽然举证了两份与青岛昌盛公司签订的案渉工程的EPC总包合同，但一审中蒙城昌盛公司与青岛昌盛公司均未举证该合同，蒙城昌盛公司明确称其“并非该项目的发包方。青岛昌盛是蒙城昌盛的股东之一，持有蒙城昌盛51%的股权，对于案渉项目青岛昌盛作为股东自愿作为发包方建设该项目，并在项目建成后将成果交付给蒙城昌盛。”二审中，蒙城昌盛公司对所举合同的签订时间、签订过程以及工程的来龙去脉等细节事实，均不能给出明确及合理的回答，该情形与其举证的EPC总包合同中发包人的身份明显不符，也与其一审所述存在矛盾；再次，从蒙城昌盛公司举证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分析。青岛昌盛公司二审中称工程尚未结算，而蒙城昌盛公司在没有最终结算的情况下，直接或通过陕西鼎盛裕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青岛昌盛公司款项超过5.1亿元，远高于其所举EPC合同约定的3.8281384亿元；其间，青岛昌盛公司又向蒙城昌盛公司退还一个多亿款项。审理中，蒙城昌盛公司与青岛昌盛公司对超额支付工程款以及资金回流的原因均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鉴于蒙城昌盛公司与青岛昌盛公司之间的高度关联性，且二公司行为、庭审中的陈述存在上述不合常理及前后相悖之处，蒙城昌盛公司支付青岛昌盛公司的款项实质上是否是案涉工程款以及是否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均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对蒙城昌盛公司关于已经全部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蒙城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7元，由蒙城昌盛日电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东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孙 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李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