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民初2838号 原告：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四街OCG国际中心B座13楼。 负责人：胡定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定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科盛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二段1666号B1栋6层3号。 法定代表人：赵柏清，副总经理。 原告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博盛公司管理人”）诉被告四川科盛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盛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博盛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柏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盛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对科盛公司个别清偿14,400元的行为；二、请求判决被告向博盛公司退还个别清偿款14,400元；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博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科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博盛公司因经营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崇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02月18日受理博盛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四川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依法履职过程中发现博盛公司于2020年01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了环境保护竣工验收检测费余款14,400元，同日，被告向博盛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经调查，该款项系支付被告为博盛公司出具环评报告费用的尾款，被告亦承认收到相关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博盛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具备破产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博盛公司管理人依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博盛公司管理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支持博盛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科盛公司辩称：博盛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8月6日向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环评报告费用尾款清偿行为。经核实，科盛公司从未与博盛公司发生“出具环评报告”业务往来，故不存在收到博盛公司尾款的行为。另外，我公司在2019年1月23日与该公司签订《金舆名苑二期》竣工验收监测技术服务合同，于2019年2月完成报告编制，2019年3月20日进行了该项目的废水、废气、噪声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专家评审。2019年7月29日崇州市生态环境局对该公司出具了《金舆名苑二期项目(固废)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崇环保验【2019】34号)。至此我单位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根据合同第五条合同经费及支付方式中的5.2支付方式中的第一种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日甲方支付乙方(70%)33,600元首付款，领取报告前支付剩余(30%)14,400元尾款。但该公司一直拖欠我单位尾款未支付，经过多次催告在2020年1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我单位支付了环境保护竣工验收监测费尾款。同时，按照合同，若甲方逾期付款，则需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乙方赔付违约金额。从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1月20日，违约金共计8352元，博盛公司拒绝支付。博盛公司建设项目《金舆名苑二期》于2014年开工建设，但其2015年7月才取得崇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关于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舆名苑二期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查批复》(崇环建评【2015】61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故其行为违法，于2015年11月被崇州市生态环境局依法处罚人民币5万元。此次环境违法事件，已经让该公司具备相关环境违法意识。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同时(崇环建评【2015】61号)、(崇环建评【2016】100号)两个项目审查批复都要求项目主体工程和环保设施竣工后，必须按规定程序申请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后，项目方可投入使用，否则将按相关环保法律法规予以处罚。而本项目在2016年已经建成，并且在验收前投入使用，却未依法进行环境保护验收。该公司已经违反了相关环保法律法规。我单位编制《金舆名苑二期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并取得相关部门批文，完善了该公司环保手续，终止了该公司的违法行为，使其免于处罚，对该公司财产受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故博盛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可以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 博盛公司管理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被告企业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双方的合法主体身份； 2.收款凭证、竣工验收检测技术服务合同，证明博盛公司依据合同于2020年1月20日向被告支付了14,400.00元。 科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 科盛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金舆名苑二期》竣工验收监测技术服务合同； 2、《关于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舆名苑二期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查批复》（崇环建评[2015]61号）； 3、崇州市生态环境局依法处置人民币5万元公示截图； 4、《关于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舆名苑二期变更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查批复》(崇环建评【2016】100号)复印件； 5、废水、废气、噪声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专家评审意见复印件； 6、《金舆名苑二期项目(固废)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崇环保验【2019】34号)，证明我们提供给原告的报告使原告财产受益的。 博盛公司管理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于科盛公司提交的《金舆名苑二期》竣工验收监测技术服务合同三性予以认可，对于科盛公司提交的2-6这五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5项证据无法证明科盛公司的行为直接且实质的使原告的财产受益，而且在科盛公司提供的《金舆名苑二期》竣工验收监测技术服务合同必须满足对项目的批复要求，也就是说该项目的合法性不是由科盛公司所提供的服务所改变的，所以博盛公司管理人不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该笔费用的支付符合破产法第32条关于使博盛公司的财产受益。博盛公司管理人对科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科盛公司提交行政处罚公告，博盛公司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在环境评价报告未经法律规定的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时违规开工建设被处以罚款5万元。又，根据双方签订的《竣工验收监测服务合同》3.4条的约定，甲方（博盛公司）验收的项目必须满足环境影响评价和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对项目的批复要求。由此可见，该项目满足主管部门批复或审批要求是双方约定的应由博盛公司自行具备的前提条件，与科盛公司提供的服务没有直接关联。科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个别清偿行为可以直接的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月23日，博盛公司与科盛公司签订了《竣工验收监测服务合同》，科盛公司于2019年2月完成报告编制，2019年7月29日崇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博盛公司出具了《金舆名苑二期项目(固废)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崇环保验【2019】34号)，博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科盛公司33,600元首付款，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科盛公司14,400元尾款，同日，科盛公司向博盛公司出具收据一份。2020年1月19日，博盛公司因经营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清偿。2020年2月18日，崇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84破申1号裁定书，裁定：受理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月20日，博盛公司向科盛公司支付了《竣工验收监测服务合同》中的环境保护竣工验收检测费余款14,400元，同日，科盛公司向博盛公司出具收据一份。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20）川0184破1号决定书、《记账凭证》《竣工验收监测技术服务合同》《金舆名苑二期项目(固废)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舆名苑二期项目”废水、废气、噪声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专家意见》《金舆名苑二期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固废)监测报告》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管理人对债务人在破产受理前的法定期限内进行欺诈债权人或者损害对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的行为。该权利构成的前提应是存在或推定存在因债务人的可撤销行为使债权人受偿利益受到损害的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破产债务人的个别债务的清偿行为成为可撤销的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第二，债务人必须具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体到本案，博盛公司个别清偿行为的发生时间是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且支付款项时博盛公司已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并最终由本院裁定受理，因此，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对个别清偿行为的认定。科盛公司提出该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本院认为，该行为并不能直接增加债务人财产，相反使债务人的财产总额减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情形，故本院对博盛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博盛公司清偿科盛公司14,400元的行为及科盛公司返还博盛公司管理人14,400元予以支持，对科盛公司辩称收取14,400元监测费尾款是终止了博盛公司的违法行为，使其免于处罚，系“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行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博盛公司管理人主张从2020年8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科盛公司未及时返还案涉款项造成了博盛公司资金利息的损失，对博盛公司管理人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清偿四川科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14,400元的行为； 二、四川科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14,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4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自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四川科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四川科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四川科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垫付，四川科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给付四川科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孙 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罗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