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7178号原告：厉建忠，男，1967年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76859293E，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钱桥配套区（溪南村）。破产管理人：宜兴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厉建忠与被告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10月9日作出（2018）苏0205民初4359号民事调解书。昌润公司不服该调解，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0月9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2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调解，本案发回本院重审。该案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厉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被告昌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厉建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昌润公司结欠其借款本金875万元及截至2018年7月8日的利息100万元，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以8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2、确认昌润公司结欠其律师费367800元；3、其有权就昌润公司抵押的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请求及诉讼费用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昌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昌润公司因周转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其基于与昌润公司股东是朋友关系，于2012年3月起多次借款给昌润公司，截止到2018年7月8日共计结欠本金875万元及相应利息，双方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还约定因催讨借款引起诉讼的，昌润公司还应承担其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合理损失和费用。其多次催款，昌润公司至今未归还。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收据、银行凭证等证据为证。昌润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昌润公司辩称，一、厉建忠主张的借款不真实，存在与孙毓明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嫌疑，虽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厉建忠主张的利息没有明确计算方式。综上，请求驳回厉建忠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一）格式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双方就借款人之前多次向出借人借款的事宜进行了友好协商，为避免纠葛，各方在本确认书签署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锡州酒店签署了编号为：Ｑ0016号借款确认书（即本确认书），以供各方信守执行。1、借款人因公司的日常经营需要流动资金，厉建忠居于与昌润公司的股东是亲属、朋友关系，故愿意出借款项给借款人。2、从2012年起借款人已经多次向出借人借款，具体为：2012年3月9日出借本金3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缪晓伟于2012年3月9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栋的农行卡（卡号6228××××4516），2012年3月20日出借本金6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浦钦敏支付银行承兑支付60万元整，承兑编号：*825、*824、*776、*779、*794、*823）,2014年10月27日出借本金9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唐钰于2014年10月27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惠英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2014年11月7日出借本金1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浦钦敏于2014年11月7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惠英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2015年2月7日出借本金1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无锡市亿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7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昌润公司（账号1103××××1571）,2015年10月26日出借本金2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无锡市亿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昌润公司（账号1103××××1571），2016年2月1日出借本金5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张仁良于2016年2月1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惠英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2016年5月9日出借本金50万元整（出借人于2016年5月9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惠英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2017年8月10日出借本金6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孙晓华于2017年8月10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昌润公司（账号1103××××1571）,2017年9月19日出借本金1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唐钰于2017年9月19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红亚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2017年11月22日出借本金5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张仁良于2017年11月22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红亚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2017年11月22日出借本金1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陈世伟于2017年11月22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红亚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2018年3月2日出借本金15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支向东于2018年3月2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红亚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2018年6月8日出借本金1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陈世伟于2018年6月8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红亚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上述本金共计925万元整借款人均已经收妥；双方还约定：借款人应当从出借之日起按照年息15%向出借人偿付利息（直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的，借款人除承担利息外，还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五）、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合理的损失和费用。3、借款人仅在2018年5月15日归还了本金50万元除外没有其他归还。截止到本确认书签署之日，尚结欠出借人借款本金875万元以及约定的利息（约为100万元）未能偿还”，上述确认书系打印件，由厉建忠在出借人处签字，昌润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日期显示为2018年7月8日。（二）1、显示日期为2018年6月8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50万元，出借时间为2016年5月9日起一年，指定收款账户为朱惠英尾号为1614的账户，年利率为15%；2、显示日期为2015年2月27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00万元，出借时间为自该日起一年，指定由无锡市亿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伦公司）汇入昌润公司账户，年利率为15%；3、显示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200万元，出借时间为自该日起一年，指定由亿伦公司汇入昌润公司账户，年利率为15%；4、显示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00万元，指定由张仁良汇给朱惠英尾号为1614的账户、邵红亚尾号为3177的账户各50万元，年利率为15%；5、显示日期为2018年6月8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20万元，指定由陈世伟汇给邵红亚尾号为3177的账户，年利率为15%；6、显示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90万元，指定由浦钦敏支付，年利率为15%；7、显示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60万元，指定由孙晓华汇入昌润公司账户，年利率为15%；8、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2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5万元，指定由支向东汇给邵红亚尾号为3177的账户，年利率为15%；9、显示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90万元，出借日期为同日起180日，指定由唐钰汇给朱惠英尾号为1614的账户90万元、邵红亚尾号为3177的账户100万元，年利率为15%。上述借款协议均由厉建忠在出借方签字，由昌润公司在借款方盖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邵红萍私章确认。（三）2018年7月11日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协议各一份，载明厉建忠出借1000万元给昌润公司，期限为2017年2月13日至2023年2月12日，昌润公司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的不动产抵押给厉建忠，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同年7月13日，厉建忠办理了与前述合同约定相符的一般抵押他项权证【苏（2018）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0*号】。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经厉建忠举证、昌润公司破产管理人核账）：笔数时间金额（单位：元）付款人方式收款人实际去向2012.3.930万缪晓伟转账朱栋现支2012.3.2060万浦钦敏承兑6张孙毓明万家盈公司2014.10.2790万唐钰转账朱惠英2014.11.7100万浦钦敏转账朱惠英2015.2.27100万亿伦公司转账昌润公司万家盈公司2015.10.26200万亿伦公司转账昌润公司孙毓明165万、龙鼎公司20万2016.2.150万张仁良转账2016.5.950万厉建忠转账朱惠英俞田2017.8.1060万孙晓华转账昌润公司龙鼎公司2017.9.19100万唐钰转账邵红亚鸿成公司2017.11.2250万张仁良转账邵红亚黄珍（万家盈公司会计）2017.11.2210万陈世伟转账邵红亚黄珍（万家盈公司会计）2018.3.215万支向东转账邵红亚孙佳婧（孙毓明之女）2018.6.810万陈世伟转账邵红亚昌润公司--万家盈公司合计925万元厉建忠陈述案涉款项情况：第1笔：付款人缪晓伟系其妻孙珊华堂妹孙晓华之夫，收款人朱栋系昌润公司员工，亦系昌润公司股东孙毓明之妻邵红亚亲戚。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借款协议上写的通过浦钦敏出借190万元，但在借款确认书上写的通过浦钦敏出借160万元、缪晓伟30万元，表述相互矛盾；2013年3月14日，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缪晓伟汇款20万元，还款时间在款项出借后、还款协议签订前，故借款协议中表述的190万元金额虚假，且除借款协议外，厉建忠未举证证明原借款出借时有利息，所以即便出借款项真实，亦应在本金中扣除20万元。厉建忠补充称该30万元当时已由昌润公司开具收据确认，另外昌润公司支付给缪晓伟的20万元系支付的利息，从归还时间上看为固定时间即每年3月、11月，与借款时间吻合，2012年3月共3笔借款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60万元，因10万元只有收据找不到转账凭证，故未主张，另一笔是11月借款10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支付利息，由缪晓伟代浦钦敏收取。第2笔：付款人浦钦敏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昌润公司认为该笔款项虽由其开具收据，但最后去向为无锡市万家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万家盈公司），该公司为孙毓明实际控制；借款协议上写的通过浦钦敏出借190万元，但在借款确认书上写的通过浦钦敏出借160万元、缪晓伟出借30万元，表述相互矛盾；2015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朱惠英、邵红亚的卡各向浦钦敏汇款30万元，还款时间在款项出借后、还款协议签订前，故借款协议中表述的190万元金额虚假，且除借款协议外，厉建忠未举证证明原借款出借时有利息，所以即便出借款项真实，亦应在本金中扣除60万元。厉建忠补充称上述款项系向万家盈公司支付的货款。第3笔：付款人唐钰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收款人朱惠英系孙毓明丈母娘即邵红亚、邵红萍（昌润公司另一股东支笑冰之妻）之母。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出借人为唐钰而非厉建忠，根据梳理，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包括该笔款项在内，唐钰打款给朱惠英、邵红亚、昌润公司总额为636万元，昌润公司、朱惠英、邵红亚汇给唐钰总额为6679330元，远超唐钰转账金额，往来非常频繁，因此，其根本不结欠唐钰任何款项，该笔款项虚假。第4笔：浦钦敏转账于朱惠英。昌润公司认为该款转给朱惠英后立即转出，并非借款，借款协议上写的通过浦钦敏出借190万元，但在借款确认书上写的通过浦钦敏出借160万元、缪晓伟出借30万元，表述相互矛盾；2015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朱惠英、邵红亚的卡各向浦钦敏汇款30万元，还款时间在款项出借后、还款协议签订前，故借款协议中表述的190万元金额虚假，且除借款协议外，厉建忠未举证证明原借款出借时有利息，所以即便出借款项真实，亦应在本金中扣除60万元。厉建忠补充称朱惠英于当日做了100万元本票给昌润公司，朱惠英年纪很大，她的银行卡实际上就是昌润公司用的，卡上往来均为昌润公司业务，个人从未用过，朱惠英现已过世，另外朱惠英、邵红亚代昌润公司支付给浦钦敏的60万元系支付的利息，从归还时间上看为固定时间即每年3月、11月，与借款时间吻合，2012年3月共3笔借款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60万元，因10万元只有收据找不到转账凭证，故未主张，另一笔是11月借款10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支付利息。第5笔：付款人亿伦公司系其开设的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另一股东为孙珊华。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款项虽打至其账户，但立刻转至万家盈公司，该公司系孙毓明实际控制；其次，亿伦公司与其有大量资金往来，包括支付货款，其亦有大量还款，包括向厉建忠支付的非整数款项；再次，即使该笔借款真实，厉建忠也不享有抵押优先权。第6笔：亿伦公司转账于昌润公司。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其中165万元转给了孙毓明，孙毓明又转给了万家盈公司会计黄珍，20万元转入了孙毓明的关联公司无锡市龙鼎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龙鼎公司）；其次，亿伦公司与其有大量资金往来，包括支付货款，其亦有大量还款，包括向厉建忠支付的非整数款项；再次，即使该笔借款真实，厉建忠也不享有抵押优先权。厉建忠补充称第5、6二笔款项系直接支付给昌润公司，昌润公司之后转账给谁系该公司行为，与出借人无关，其中165万元转给孙毓明系用于归还昌润公司向潘家平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了显示由“邵红亚”“支笑冰”签字确认的凭条。第7笔：付款人张仁良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该笔款项被孙毓明调用了两个月，后于2016年4月29日汇入朱惠英银行卡，孙毓明还支付给昌润公司利息8335元，由支笑冰签字确认及两份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昌润公司对此未持异议。第8笔：其转账于朱惠英。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收款人为朱惠英且打款时间在2016年，借条系后补，就是为了凑该笔借款；其次，该款并未进入其，而是直接转给了俞田，俞田系孙毓明朋友，其账面上从未与俞田有往来，但在短期内有大额资金汇给俞田，故该款项非其实际借款；2016年5月3日其确有本票收入50万元，但账目做在与支笑冰长期往来中，因此无法判断系俞田直接出借给其。厉建忠补充称俞田之前与昌润公司有借款往来，该笔款项借款当天就归还了俞田处借款，并提供2016年5月3日银行流水，证明当日俞田出借给昌润公司50万元，款项实际转账给孙毓明（该卡为昌润公司使用），孙毓明收到后即刻转账给朱惠英，朱惠英于当日开具本票至昌润公司。第9笔：孙晓华转账于昌润公司。昌润公司认为出借人为孙晓华而非厉建忠，补签借款协议将出借人变为厉建忠系为了实现将普通债权变为抵押优先权的非法目的，即便债权真实，也是无抵押的普通债权。第10笔：唐钰转账于邵红亚。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该笔款项收款人为邵红亚，邵红亚又直接转给了孙毓明的关联公司无锡市鸿成冷轧有限公司（简称鸿成公司），后又转入万家盈公司；其次，出借人为唐钰而非厉建忠，根据梳理，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包括该笔款项在内，唐钰打款给朱惠英、邵红亚、昌润公司总额为636万元，昌润公司、朱惠英、邵红亚汇给唐钰总额为6679330元，远超唐钰转账金额，往来非常频繁，因此，其根本不结欠唐钰任何款项，该笔款项虚假。厉建忠补充称第3、10二笔款项确系转给鸿成公司后又转给万家盈公司，万家盈公司系昌润公司、鸿成公司供货方，已经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经侦大队核实过，支付的是货款，相关材料其无法调到，如法院认为有需要，请求法院进行调取；关于唐钰收到的钱，提供6张转账交易记录、银行流水、电子回单等，证明2016年12月9日的20万元，系昌润公司于11月9日向唐钰借20万元承兑的还款，同年12月23日的102000元，系唐钰于11月11日通过侯芳转朱惠英的10万元的还款，2000元是之前一笔60万元的利息，在交易明细中均有显示，同日的60万元，系12月21日因昌润公司转贷，由唐钰开具本票方式借给昌润公司的还款，2017年1月17日、1月19日的20万元、30万元，是同年1月11日唐钰开具了50万元本票给昌润公司的还款，2000元是该50万元转贷的费用，在该日的说明中已注明。第11笔：张仁良转账于邵红亚。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出借人为张仁良而非厉建忠；其次，收款人为邵红亚而非其，邵红亚的银行流水显示该笔款项到邵红亚农行卡上后立即转给万家盈公司会计黄珍，虽其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但这是孙毓明一手操作的，借款协议也是后补的，系为了将他人债权恶意加注给其，损害其他人利益；另外，将出借人变为厉建忠系为恶意达到将不享有优先权的普通债权变成享有抵押优先权的债权的非法目的，让出借人张仁良、厉建忠获利，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第12笔：付款人陈世伟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收款人为邵红亚，根据邵红亚的银行流水，款项转给邵红亚后立即转给了万家盈公司会计黄珍，其非实际借款人；邵红亚的农行卡与陈世伟有很多往来，款项实际出借人为陈世伟而非厉建忠，该笔款项不享有抵押权；其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23日转给陈世伟4万元，如借款真实，该4万元亦应作为本金扣除。第13笔：付款人支向东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收款人为邵红亚而非其，该款项邵红亚收到后立即转给其女儿孙佳婧；其次，支向东与邵红亚间一直有往来，说明实际出借人就是支向东而非厉建忠，补签借款协议将出借人变为厉建忠系为实现将普通债权变为享有抵押优先权债权的非法目的。厉建忠补充称当日打给孙佳婧一共20万元，其中支向东15万元，在昌润公司的凭证和记账本中可看到2018年2月28日昌润公司向孙佳婧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系还款，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等佐证。第14笔：陈世伟转账于邵红亚。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收款人为邵红亚，根据邵红亚的银行流水，款项转给邵红亚后立即转给了万家盈公司会计黄珍，其非实际借款人；邵红亚的农行卡与陈世伟有很多往来，款项实际出借人为陈世伟而非厉建忠，不享有抵押权；其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23日转给陈世伟4万元，如借款真实，该4万元亦应作为本金扣除。厉建忠补充称第11、12二笔款项系昌润公司支付万家盈公司的货款，当天支付了60万元，其中50万元是张仁良的，10万元是陈世伟的，都是收到钱立刻支付；第12、14二笔款项中昌润公司所陈述的4万元，其提供摘要往来结算一份，证明该款系用于归还2018年1月19日陈世伟支付到邵红亚卡的25万元，其中21万元已于同年1月23日通过邵红亚转给陈世伟，另4万元即通过昌润公司转给陈世伟，因此该4万元与案涉借款无关。以上款项大部分有昌润公司出具收据、凭证等形式加以确认，同时，缪晓伟、张仁良、唐钰、支向东、陈世伟、浦钦敏、孙晓华、亿伦公司等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均为确认自己支付的案涉款项是代厉建忠给付，相应借款如在本案中得到支持，承诺不再向昌润公司追讨该借款等。对于厉建忠之补充陈述及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昌润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三、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厉建忠陈述称昌润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还款至唐钰卡上，其中归还本金50万元，余款为部分利息，因借款笔数较多，利息也不固定，双方于同年7月8日对账结算尚结欠利息100万元。综合上述二、三项，唐钰账户中案涉往来明细如下：笔数时间收入（单位：元）支出（单位：元）交易对手方式备注2014.10.2790万朱惠英转账2015.10.2890万2015.12.2820万2016.1.520万2016.4.2846万2016.5.346万昌润公司46万46万朱惠英厉建忠主张为利息或费用2016.9.1235万2016.9.1315万10万8万2016.9.142万2016.9.3040万2016.10.920万20万厉建忠主张为利息或费用2016.10.1250万2016.10.2050万邵红亚2016.10.2650万朱惠英2016.10.2750万邵红亚9万2016.10.3139万朱惠英2016.11.739万邵红亚2016.11.920万承兑厉建忠主张，未提供证据2016.11.1110万侯芳转朱惠英，唐钰转侯芳转账2016.12.920万邵红亚2016.12.2160万昌润公司本票2016.12.23102000邵红亚转账厉建忠主张2000元为前一笔60万元利息60万昌润公司2017.1.1150万本票2017.1.1720万转账2017.1.1930万邵红亚厉建忠主张为转贷费用2017.5.2520万2017.7.17205000厉建忠主张5000元为利息或费用2017.9.12100万2017.9.131001000厉建忠主张1000元为利息或费用2017.9.19100万2017.11.159万2018.5.15533330厉建忠主张50万元为昌润公司归还的本金，余款为归还的利息合计776万6679330四、关于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厉建忠陈述称，1、昌润公司股东孙毓明、支笑冰系连襟，孙毓明系其小舅子，其与孙珊华与该公司无关；2、本案涉及的龙鼎公司、鸿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支笑冰，二人占股比例与昌润公司一致，注册地也一致，三公司间的转账不能说明昌润公司未收到相关款项；3、三公司都是做冷轧的，最主要的原材料均为钢材，而原材料提供方就是万家盈公司，昌润公司支付给万家盈货款是合理合法行为；4、昌润公司破产后，孙毓明跟万家盈公司被人举报侵吞昌润公司资产，经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经侦大队核实不认为是犯罪，最后结论是昌润公司尚结欠万家盈公司货款；5、本案涉及到的代为支付款项的人员背后都是有公司的且都是在钱桥，其与他们都有业务往来，昌润公司与他们的公司也有业务往来，简单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是否结欠款项及金额；6、本案中虽有打款到个人账户行为，但不是代表的个人而是公司，都有昌润公司财务盖章确认的，公司会计姚素芬、姚锡芬是支笑冰的舅妈，她们最清楚，至于流向与其无关，孙毓明虽然是协调借款的公司负责人，但款项一旦进入公司，孙毓明无法控制款项的使用，会计是支笑冰的人；7、其之所以在长时间内不断向昌润公司出借款项系因孙毓明系其亲戚，其是做产品原材料的，一部分也是昌润公司加工或经销的，其他与昌润公司有往来的人如唐钰等系其生意伙伴或亲戚，是看在其面子上出借的，开始昌润公司就是承诺的15%的年息，有些是10%，10%的多，15%的少，8%也有，利息不一样是因为有时候借钱也是看关系的，有时候是因为亲戚，所以短期借款都没要利息，其中有些人与昌润公司有生意往来，在材料、货款方面抵掉了部分借款，亲戚的钱有的也还了一部分了，没还的其与他们谈好了，由其来还，转化为其向他们的借款，但未详细谈多少利息，要看本案中其能拿到多少，和他们说反正最少给个银行贷款利息；8、借款确认书、补签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等均是一起办的，2018年，其看昌润公司走下坡路了，想到给公司担保这么多钱，亲戚朋友借了这么多钱，心里着急，就去找孙毓明、支笑冰谈怎么样能保住这钱，这个钱都是真实的，谈的结果就是想到做个二抵，借款确认书等均是当时签的，先补了借款协议，然后再签借款确认书，再去产监处办抵押，上面昌润公司的章基本上都是孙毓明盖的，邵红萍的私印也是孙毓明盖的，去产监处办抵押人员有其、孙毓明和一个女会计，这些均系其与案外人唐钰等谈妥了再办的；9、补签的借款协议和抵押确认书等均系在无锡市锡山区××街道××花园酒店签的，因为邵红萍方在惠山区有关系，最主要系因其律师在锡山区办公，协议是律师起草的，但是签的时候律师不在场，借款确认书是为了办抵押去签的，上面的编号是为了以后如果有补充协议而随便写的。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一）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再24号民事裁定载明：在程序方面，孙毓明未经法定代表人授权，持已作废的公章，与厉建忠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能反映昌润公司的真实意愿，故对昌润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昌润公司提供的材料，编号*879的印章在2018年7月31日已登报声明作废，且于8月2日完成系统备案，启用新的*769印章。孙毓明在同年10月9日仍然使用旧章授权，显然不能产生其预期的法律效力；在实体方面，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导致昌润公司与厉建忠之间借贷的基本事实不清。（二）2019年8月30日，惠山法院作出（2019）苏0206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昌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上述事实，由借款确认书、借款协议、收据、银行交易凭证、承兑汇票、情况说明、营业执照、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往来明细表、抵押借款协议、借款合同、他项权证、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摘要往来结算、凭条、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惠山法院法律文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有无真实发生；二、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三、案涉借款设定的抵押登记有无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虽然案涉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等系后补，相关当事人间又具有一定特定关系，但并不能据此得出案涉借款为虚假的结论，债权凭证依然具有相当之证明力，法院应以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交付凭证等能否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来判断相关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对于案涉925万元借款本金，厉建忠已提供了债权凭证、交付凭证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发生，昌润公司虽有异议，因其已破产，破产管理人对本案借款、还款情况并不了解，其异议内容主要针对的是款项去向及实际借款人，对此，厉建忠已提供了交付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并且对借款过程作出了较为合理的陈述，其中往来最多的与唐钰的款项经本院核算也符合厉建忠之陈述，在昌润公司无其他证据可推翻厉建忠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破产管理人因对真实借款过程不清楚，故其对案涉借款真实性与否所作出的抗辩并非有效抗辩，厉建忠之主张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借款本金9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已归还了50万元本金，故昌润公司尚应向厉建忠归还875万元借款本金。至于实际出借人身份问题，因其他付款主体已通过书面形式确认厉建忠的实际出借人身份，厉建忠亦陈述其已通过各种形式代偿其他付款主体的债权本金，且该些付款主体至今并未向昌润公司申报债权，故厉建忠作为本案全部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身份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间通过合同形式明确约定了利息，即便协议系后补，仍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其中自款项出借时起至合同签订时即2018年7月8日间的利息100万元，因款项出借时间长、笔数多，经核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对厉建忠要求自次日起按合同约定的15%年利率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担保合同未明确约定为哪笔或哪几笔借款做担保，而是约定担保数额及起止期限，符合最高额担保合同整体担保特征。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主债权数额和利息等费用的，保证人担保范围不受主债权数额限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对应的抵押借款协议符合上述情形，故案涉抵押实际为最高额抵押，即便协议系后补，仍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亦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且昌润公司未能提供可以推翻该抵押担保的相应证据，故本院认为案涉抵押登记应为有效。关于保证期间问题，案涉债权已于2018年7月由双方通过书面形式确认了债权总额即之前已发生债权和偿还债务的差额，该确认行为发生在保证期间内，应当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发生的明确的债权。关于抵押权人问题，如前所述，厉建忠作为实际借款人进行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要求实现抵押权亦无不当，昌润公司所称案涉抵押系其他付款主体为实现将普通债权变为优先债权的非法目的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厉建忠在本案中有权要求实现抵押优先权。至于厉建忠主张的律师费，系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过规定上限，可以得到支持。现因昌润公司已破产，故本院确认昌润公司应支付厉建忠借款875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暂计至2018年7月8日，自次日起以8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律师费367800元，同时，厉建忠有权就上述费用在案涉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对于当事人的其他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应支付厉建忠借款875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暂计至2018年7月8日，自次日起以8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律师费367800元；二、厉建忠就本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项中确定的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债务有权以该公司位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房地产［苏（2018）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依照抵押顺序在1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7元、保全费5000元计87507元，由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负担（厉建忠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本院不再退回，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厉建忠）。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黄 晔审判员 吴修贵审判员 赵玲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