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边东侧。法定代表人：陆文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祥，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梨树镇新泰2村九组2号，公民身份号码：522************5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和，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会，公民身份号码：522************812。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经营者：邓石辉。上诉人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中祥，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从2007年3月1日入职上诉人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王某1、王某2分别在2018年、2015年才入职上诉人处，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十几年，其证言不可信。二、被上诉人病历资料显示工作单位“无”且其2016至2018年间银行流水显示的并不是与上诉人的资金往来，不能认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而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三、上诉人提交的《员工入职表》《劳动合同》显示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应以此为准。一审法院以《员工入职表》表头是“奥胜新材料有限公司”就直接认定上诉人存在借用其他公司名义进行公司管理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张中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王某12005年已入职上诉人处、王某22014年入职上诉人处，两人的证人证言与银行流水、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有证据证明力，一审判决综合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显示的规律性进账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从2007年3月1日入职上诉人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未尽关于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败诉的后果。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经本院公告送达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与张中祥在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中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张中祥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起至2019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查明，张中祥系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装卸工，张中祥的工作分别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厂长、主管安排，张中祥的工作时间不固定。张中祥的工资按工作量以吨为单位计算，根据张中祥提交的英德市**信用合作联社的银行流水显示，张中祥的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按月向张中祥发放，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试用期为1个月，张中祥的工作岗位为装卸工。张中祥因患病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24日在贵阳市********住院治疗。张中祥于2018年10月起回老家住院复查，后再未返回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上班，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离职处理通告》，以张中祥旷工3天违反考勤管理制度为由，对张中祥作出自动离职处理。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张中祥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但对张中祥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期限为2007年3月至2019年4月不予认可。张中祥申请的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陈述，证人王某1是2005年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证人王某2是2014年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两位证人均表示张中祥是2007年3月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证人王某1与张中祥同一个班组做搬运工作，证人王某2在不同工作岗位。因此，该委员会于2019年6月25日裁决，张中祥与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之间自200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员工劳动合同显示，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与张中祥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试用期为1个月，张中祥的工作岗位为装卸工。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入职表显示，2018年9月11日入职奥胜新材料有限公司。庭审中，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确认，奥胜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其实际控制股东为同一人，张中祥实际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借用奥胜新材料有限公司填写入职表实际上是为了管理方便。同时，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提供了证人王某1的辞职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王某1自2018年3月15日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系一员操作工，2018年10月17日申请离职。证人王某2的辞职申请书载明，王某2自2015年3月15日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在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从事烘干工作，2019年4月25日申请离职。张中祥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该银行账户系2015年10月份左右开设，自2015年10月份起，由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向张中祥支付工资，其中2015年10月份、12月份支付了两笔工资，2016年支付1月份至4月份支付了4笔工资，2017年1月份至11月份支付了9笔工资，2018年1月份至4月份支付了4笔工资，2018年11月24日支付了一笔工资。张中祥庭审辩称，其自2007年3月起就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从事石英砂加工的装卸工作，每年来上班时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都要求张中祥等员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每年每次回家，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都要求张中祥等员工签订辞职申请书，而每年春节张中祥都会回家，每年中途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没有工作时，张中祥亦回家，每次都签订有辞职申请书，回来上班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又要求张中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所有合同等资料只有一份，均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保存。张中祥从未在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处工作，亦不知道第三人的存在，张中祥的工资卡系委托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开的户，工资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发放，具体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通过何种途径发放，张中祥不清楚。张中祥2018年4月份生病后，回家治疗，2018年9月份回来上班，10月份后因病情加重，辞职回家治疗，未再回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上班。证人王某1庭上陈述，其于2005年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2007年张中祥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与其在同一班组，从事装卸工作，直到2018年10月份辞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每年员工春节返回上班时均要求员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过节等原因回家时签订辞职申请书，返回上班时重新签订合同，合同只有一份，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保存。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证人王某2庭上陈述，其是2014年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从事石英砂加工的烘干工作。其入职时张中祥已在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从事装卸工。听其他员工说，张中祥于2007年入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2018年4月张中祥请假回家看病，2018年8月回单位上班。证人王某2亦表示，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每年员工春节返回上班时均要求员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过节等原因回家时签订辞职申请书，返回上班时重新签订合同，合同只有一份，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保存。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庭审中，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表示张中祥的2018年9至10月份的工资是现金发放，但是未提供张中祥签名的工资发放表。张中祥对其予以否认，认为系银行转账，即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2018年11月份的银行转账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中，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张中祥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均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并表示张中祥的工资是通过现金发放方式予以支付，但是，其却未能提供张中祥签名的工资发放表。而张中祥及两位证人均陈述，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的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且张中祥提供了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张中祥入职申请表亦证实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存在借用其他公司名义进行公司管理的事实，前述证据形成了一个证据链，相互印证，证实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借用了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的银行账户发放了张中祥2018年9至10月份的工资，因此，对张中祥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认定自2015年10月份起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长期借用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的银行账户发放员工工资。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与张中祥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该合同并未备案，亦无证据证实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将该合同交付给了张中祥。而张中祥的陈述与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强迫员工每年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未将劳动合同交付员工的事实。因此，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有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同时，两证人的证言均证实，张中祥自2007年起就在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工作，而张中祥的银行流水显示，张中祥长期在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工作，而2018年5月至9月其回贵州老家治疗期间，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没有向其支付相应的工资。前述证据形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证实张中祥长期与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存在相应的劳动关系，而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确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招工招聘员工的信息档案，妥善保管员工的入职登记、考勤表、员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等凭证，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张中祥主张的其与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1日起即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要求一审法院确认其与张中祥仅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从而否认其与张中祥自2007年3月1日起的其他时间段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确认张中祥与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上诉人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只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13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是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系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但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存在“一年一签”的情形；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10月起，由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21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资。上诉人认为银行流水不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认定该交易的资金性质属“工资”，且其是以现金发放的形式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但并未提供被上诉人签收工资的依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审第三人的转账就是上诉人所发工资，结合被上诉人银行流水的最后一笔资金交易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借用原审第三人英德市英城鸿升石英砂经营部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依据两位证人的证言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有误。因为在2015年10月之前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只有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第一笔工资于2015年10月30日发放，最后一笔工资于2018年11月21日发放及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离职处理通知》，本院认定双方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张中祥与上诉人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张中祥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英德中信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张中祥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