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刑初1208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龙生，男，1952年8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业务总监，暂住苏州市(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被告人薛龙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9年2月14日被羁押审查，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于海，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德明，男，194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业务总监，住苏州市姑苏区。被告人陈德明曾因流氓行为，1986年2月4日被江苏省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被告人陈德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9年2月14日被羁押审查，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薄小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俊轩，男，199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业务主管，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珙县。被告人杨俊轩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羁押审查，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小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勇，北京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平，女，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副总经理，住苏州市。被告人王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羁押审查，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晓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建林，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系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总经理助理，住苏州市。被告人张建林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9年3月4日被羁押审查，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计月英，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伟巍，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原系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总经理助理，住苏州市姑苏区。被告人聂伟巍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9年2月14日被羁押审查，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2日被逮捕，2019年4月1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洁，江苏天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腾腾，江苏天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9〕5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杨俊轩、王平、张建林、聂伟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8月22日、9月13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龙生及其辩护人于海律师、被告人陈德明及其辩护人薄小明、张华律师、被告人杨俊轩及其辩护人周小羊、高勇律师、被告人王平及其辩护人王晓菊律师、被告人张建林及其辩护人计月英律师、被告人聂伟巍及其辩护人刘腾腾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黄鹏(另案处理)在苏州市干将东路599号设立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2015年8月李君(另案处理)担任苏州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9月10日黄鹏又设立鼎盛昌源企业管理咨询(苏州)有限公司，公司实为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原班人员，李君仍为该公司负责人。该两家公司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安排业务团队以开茶话会、酒会、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所谓的“宝信盈”、“东保乐享”、“豪威富”、“丁志恒生”等理财产品，向社会公众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年利率8.8%至11.3%不等的回报吸收公众资金。 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杨俊轩作为公司业务团队负责人，积极组织并管理业务团队开展吸收公众资金业务。被告人薛龙生及其名下业务员吸收的集资参与人共计422人，吸收金额达人民币17992.3万元，损失资金数额达人民币16243.75万元；被告人陈德明及其名下业务员吸收的集资参与人共计127人，吸收资金数额达人民币4274.39万元，损失数额达人民币3838.92万元；被告人杨俊轩及其名下业务员吸收的集资参与人共计116人，吸收资金数额达人民币4974.9万元，损失数额达人民币4269.53万元。 被告人王平于2013年7月进入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于2015年12月担任行政中心负责人，负责行政管理及财务工作，协助黄鹏管理客户投资资金和公司费用支出，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开通账户便于吸收资金入账，为业务部门提供产品宣传和讲课资料等。被告人王平任职期间公司吸收集资参与人共计792人，吸收资金数额达人民币32298.5万元，损失数额达人民币29057.48万元。 被告人张建林于2018年4月任总经理助理，被告人聂伟巍2018年10月至12月接替张建林担任总经理助理，两人协助李君管理业务团队，跟踪并督促完成业绩指标。被告人张建林任职期间公司吸收集资参与人388人，吸收资金数额达11421.09万元，损失数额达人民币10118.14万元。被告人聂伟巍任职期间苏州分公司吸收集资参与人180人，吸收资金数额达人民币5780.5万元，损失数额达5332.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平退赔赃款人民币40万、被告人张建林退赔赃款人民币23万、被告人聂伟巍退赔赃款人民币14万，另还有多名涉案人员退赔赃款。截至目前，本案中所有涉案人员退赔数额共计人民币355.36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杨俊轩、王平、张建林、聂伟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均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六被告人伙同他人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杨俊轩、张建林、聂伟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王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六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薛龙生、张建林、聂伟巍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被告人薛龙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仅辩称指控的集资金额中包括了其儿媳王某投资的人民币351万元，应当从其个人涉案金额中扣除，另表示自己也在公司投了300万元，如果知道违法就不会参与。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圳源公司2013年成立，到2015年才开始吸收客户资金，黄鹏等公司控制人未告知薛龙生等人圳源公司不具备吸收资金资质的情况，薛龙生盲目轻信黄鹏，对公司是否有相应资质并不完全知情；2.薛龙生仅仅是招揽、联系投资人，不是公司控制人、股东、管理人，不管控客户投资资金，属于司法解释中“为他人吸收客户资金提供帮助的人员”，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3.薛龙生获取个人非法所得不超过250余万元，一处房产（其中仅有部分购房资金源于非法所得）已经被冻结，其明确表示愿意将被冻结的房产出卖归还涉案资金，应视作有退赔表现；4.薛龙生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认罚。建议对薛龙生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德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近亲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董某等人也有投资，另辩称樊春艳团队在2018年9月才纳入其管理的团队，故该团队之前的集资金额应从其个人涉案金额中扣除。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陈德明在公司安排下开展业务，并不了解吸收资金的具体去向，自己家人、亲属也参与了集资，也是受害者，主观恶性较小；2.陈德明归案后坦白犯罪事实，当庭也表示认罪认罚；3.陈德明年纪大、身体情况不好，被羁押期间仍在接受治疗。建议对陈德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俊轩辩称其和杨飞剑属于平级，杨飞剑团队并非由其管理，故该团队吸收资金的数额应从其个人涉案金额中扣除；根据其所起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杨俊轩并非与薛龙生、陈德明并列的团队主管，其之所以拿杨飞剑团队千分之二的“育成奖”，只是因为杨俊轩将杨飞剑介绍进入公司工作，但杨俊轩并不管理杨飞剑团队，故杨飞剑团队的吸收资金不应计入杨俊轩名下；2.公司主要是通过组织茶话会、酒会等方式宣传，吸引客户投资，杨俊轩主要是带领业务员发传单，招揽客户到公司，不主持茶话会、酒会，应当认定其为从犯；3.杨俊轩具有自首情节；4.杨俊轩归案后主动交代其用在圳源公司的收入在吴江购买了一套房子，该房屋已经被公安机关冻结，应当认定杨俊轩具有主动退赔情节；5.杨俊轩之所以没有认罚，是因为公诉机关将杨飞剑团队吸收的资金也计入其名下，并以此为基础提出了过高的量刑建议。建议对杨俊轩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平辩称自己只是从事行政人事、后勤管理工作，并不参与吸收客户资金，也不负责管理客户资金，公诉机关对其量刑建议过重。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王平只是在黄鹏等公司控制人、管理人的安排下负责后勤、行政部门的人事工作，不参与吸收客户资金、不管理客户资金；2.王平2018年后对2000元范围内的行政费用有一定审批权，对于业务费用并没有审批权，不应因此认为王平管理公司财务，甚至是管理公司资金；3.王平参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联系、“丁志恒生”项目等均是出于黄鹏的事先安排；4.王平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休产假，未参与该阶段公司工作；5.王平案发后自首，退出了40万元，并且愿意退出其在公司期间全部所得，其家庭困难，有小孩需要照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建林辩称公诉机关是根据主持主管会议的时间认定其在2018年4月担任总经理助理（从而认定其系主犯），但主管会议李君基本上都是参加的，主要还是由李君负责。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建林在2018年4月起就担任公司总经理助理，具体任职时间应当认定为2018年7月；2.张建林只是协助组织公司活动，既不吸收、管理客户资金，对公司业务员也没有人事管理权，应当认定为从犯；3.张建林本人在公司也有投资，对公司所从事活动的违法性认识不足；4.张建林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退赔。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建林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聂伟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聂伟巍系初犯，参与非法集资时间短，只是在李君的安排下协助督促各团队业绩，而且在其参与之前公司的团队、管理都已经成熟，故聂伟巍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不大，应当认定为从犯。聂伟巍还有自首、退出违法所得等可以减轻、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聂伟巍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黄鹏(另案处理)在苏州市干将东路599号设立上海圳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圳源苏州分公司）。2018年9月10日黄鹏又设立鼎盛昌源企业管理咨询(苏州)有限公司，实为圳源苏州分公司原班人员。2014年起至2018年12月，黄鹏先后招募范军、李君(均另案处理)担任公司负责人，负责吸收客户资金。两公司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安排业务团队以开茶话会、酒会、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宝信盈”、“东保乐享”、“豪威富”、“丁志恒生”等理财产品，向社会公众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还投资本金，并承诺支付年利率8.8%至11.3%不等的回报，吸收公众资金。经案发后审计，2015年9月至2018年12月，圳源苏州分公司、鼎盛昌源公司吸收792名集资参与人资金共计人民币32298.50万元，期间返还利息3241.02万元，案发时未退还资金共计人民币29057.48万元（列入统计的投资行为绝大部分发生在2018年，极少部分系2017年发生，偶有2015年8月至2016年的投资被计入在内）。 在非法集资活动中，公司将业务员分成业务组，分别归属于薛龙生、陈德明各自担任总监的2个团队，以及直辖部杨俊轩团队。薛龙生团队由薛龙生管理，下属直辖组十余名业务员，以及包建初、陶瑛、曹春、李远祥等人各自担任主管的多个业务组；陈德明团队由陈德明管理，下属直辖组5名业务员，以及何文菊、王霞敏、樊春艳等人各自担任主管的业务组（注：樊春艳团队在2018年7月被纳入陈德明管理）；直辖部有杨俊轩、杨飞剑两个业务组，杨飞剑组被公司列入杨俊轩团队。 被告人薛龙生在2014年8月进入圳源苏州分公司参加吸收资金业务，2015年上半年起担任业务总监，直至2018年底。薛龙生带领下属业务员及团队开展吸收资金业务，并在公司组织的茶话会、酒会中，作为主要宣讲人员向参会客户推销理财产品。在上述统计时段内，薛龙生及其所带领业务团队吸收421名集资参与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7641.3万元（注：指控金额为17992.3万元），案发时未退还资金共计人民币15960.69万元（注：指控金额为16243.75万元）。 被告人陈德明在2015年4月进入圳源苏州分公司参加吸收资金业务，2018年1月起任集资业务总监至2018年底。在上述统计时间段内，陈德明及其所带领的业务团队吸收120名集资参与人资金人民币3787.39万元（注：指控金额为4274.39万元），案发时未退还资金人民币3440.72万元（注：指控金额为3838.92万元）。 被告人杨俊轩在2014年8月进入圳源苏州分公司参加吸收资金业务，2018年1月担任直辖部业务组主管，在上述统计时间段内，杨俊轩及其直属业务员吸收56名集资参与人资金人民币2020万元，案发时未退还资金人民币1705.08万元。在杨俊轩担任业务组主管期间，杨俊轩除按其个人业绩、业务组业绩领取提成外，因其带入公司的杨飞剑成为直辖部另一业务组的主管，杨俊轩也按照杨飞剑业务组业绩的2‰领取提成。公司安排杨飞剑业务组纳入其管理，但杨俊轩对该业务组基本无管理行为。 被告人王平在2013年7月进入圳源苏州分公司从事行政管理工作，2015年12月担任圳源公司行政中心负责人至2018年底（其中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休产假），其所在部门主要负责公司财务工作，所属工作人员负责整理合同，复核、下发包括苏州分公司在内的各分公司营销费用及业务人员的工资及业务提成，统计并发放客户收益及到期本金。在担任行政中心负责人期间，王平除进行一定的人事管理外，还对上述主要支出款项履行一定的审核职责，系中间环节的审核人。另外，王平还参与制作公司部分理财产品的宣传资料，根据黄鹏的事先安排参与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开通账户便于吸收资金入账，参与“丁志恒生”项目的对接、工商变更登记等部分工作。被告人王平任职期间公司吸收792名集资参与人资金共计人民币32298.5万元，案发时未退还资金共计人民币29057.48万元。 被告人张建林2017年8月被李君招入圳源苏州分公司后从事培训工作,2018年4月左右协助李君管理公司，组织公司早会、主管会，跟踪并督促业绩指标，筹办茶话会、酒会等。被告人聂伟巍2018年3月被李君招入公司后先后从事内勤、培训工作，2018年10月起接替张建林上述工作，直至12月底。被告人张建林任职期间公司吸收集资参与人388人，吸收资金数额达11421.09万元，损失数额达人民币10118.14万元。被告人聂伟巍任职期间苏州分公司吸收180名集资参与人资金共计达人民币5780.5万元，案发时未退还资金共计人民币5332.7万元。 截至到本案宣判前，被告人王平主动退缴人民币110万元，张建林主动退缴人民币23万元，聂伟巍主动退缴人民币235302.36元。公安机关另根据薛龙生、杨俊轩的交待，分别冻结薛龙生名下苏州市庄前街8号石湖桃花源雅筑36幢104室房屋，冻结杨俊轩名下苏州市吴江区萃雅院5幢104室房屋。公安机关另冻结涉案资金人民币216万元，查封深圳市福宝斋文化有限公司名下深圳市观澜湖高尔夫大宅汉仕达区C20栋房屋（房屋购于2018年4月，黄鹏以朱某的名义持有该公司49%股份，该房屋上存在抵押贷款）。另外公安机关还在黄鹏涉嫌集资诈骗一案中查控了有关涉案资产（详见黄鹏涉嫌集资诈骗案件材料）。 上述事实有下列各组证据证实： 一、关于黄鹏设立圳源苏州分公司，招募范军、李君担任负责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理财产品吸收资金，公司业务团队架构，以及圳源苏州分公司吸收资金的金额、案发前未退还的金额。 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提取的圳源公司、圳源苏州分公司、鼎盛昌源公司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材料，《白银经营性租赁合同》、《东保乐享II号咨询服务合同》、《豪威富中润资产壹号咨询服务合同》、《丁志恒生安信壹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同》等合同文本；六被告人的供述笔录，黄鹏、范军、李君、包建初、曹春、陶瑛、邹福妹、杨飞剑、樊春艳等人的供述笔录；薛某、曹某甲、吴某、张某、王某、韩某、曹某乙的证言笔录；胡某、聂某、杨某、顾某、瞿某等787名集资参与人的报案笔录，报案人提供与圳源公司、鼎盛昌源公司签订的《白银经营性租赁合同》、《东保享乐II号咨询服务合同》、《豪威富中润资产壹号咨询服务合同》、《丁志恒生安信壹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同》，集资参与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苏州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六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均表示无异议，据此予以认定。 二、关于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杨俊轩在公司非法集资业务中地位及具体作用，其本人及所带团队吸收资金的金额、案发前未退还的金额。 该节事实有上述第一组证据中的各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笔录、证人证言笔录、《专项审计报告》，以及集资参与人的报案记录、集资参与人提供的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并经当庭质证，据此认定。 就该节事实的相关辩解、辩护观点是否成立，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内容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人薛龙生所提其儿媳王某投资款351万元不应计入其个人涉案金额的辩解。 公诉机关经核实后认可相关辩解事实，表示可以从指控金额中扣除，据此认定被告人薛龙生参与的非法集资金额为17641.3万元。基于相同原因，王某名下相应的损失金额283.06万元亦应在指控金额中扣除，据此认定被告人薛龙生涉案的非法集资在案发时尚未偿付的资金数额为15960.69万元。 2.关于被告人陈德明所提其近亲属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董某等人的投资可能被计入其个人涉案金额的辩解。 经核实，公诉机关在指控时已将相关人员的投资金额扣除，公诉人当庭予以说明，陈德明及辩护人表示无异议。据此，该辩解意见不成立。 3.关于陈德明所提樊春艳团队在2018年9月前的集资金额不应计入其个人涉案金额的辩解。 根据被告人薛龙生、曹春、樊春艳等人的供述，团队主管的业绩提成由所属业务负责人按月发放。经核查公安机关根据相关证据制作的《樊春艳涉案提成统计情况表》，该表内容显示樊春艳在2018年8月3日至12月5日的业绩提成由陈德明发放，2018年1月至7月的业绩提成由李君、张建林发放。结合上述被告人辩解、同案人员供述、樊春艳提成发放情况的书证，不能排除陈德明辩解意见部分成立的可能性（根据《樊春艳涉案提成统计情况表》显示，樊春艳团队应是从2018年7月即被纳入陈德明所属团队，而非陈德明辩称的9月）。据此，除樊春艳团队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吸收资金数额应计入陈德明涉案的金额外（涉及丁某、胡某甲、李某甲、王某甲、朱某甲、鲁某等6名集资参与人共计190万元集资款，未返回金额178.44万元），公诉机关指控中涉及该团队的其他涉案金额应从陈德明涉案金额中扣除（根据《审计报告》中所列，均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发生，吸收金额共计487万元，未返回金额共计398.2万元）。在扣除以上款项后，本院认定陈德明涉案的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共计3787.39万元，案发时未退还资金额共计3440.72万元。 4.关于被告人杨俊轩及辩护人所提杨俊轩并不负责杨飞剑团队，该团队集资金额不应计入杨俊轩个人涉案金额的辩解、辩护意见。 公诉人认为，同案人员薛龙生、陈德明、聂伟巍、杨飞剑的供述（包括薛龙生、陈德明的当庭供述），证人曹某甲、吴某（负责统计团队成员业绩的工作人员）、汤某（杨飞剑所属团队业务员）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杨飞剑业务组由杨俊轩管理；证人曹某甲提供的《部门管理团队津贴统计表》也显示杨俊轩按照杨飞剑业务组业绩的2‰领取团队管理津贴；被告人杨飞剑用于收取提成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杨飞剑2018年的业绩提成是由杨俊轩发放。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杨俊轩管理杨飞剑业务组。 对此，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杨俊轩领取2‰提成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其管理杨飞剑业务组，而是因为杨飞剑是由杨俊轩介绍进入公司，后成长为业务组主管，杨俊轩领取2‰提成属于根据公司规定的“育成奖”，证人曹某甲、吴某等人的证言均能予以佐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核实相关证人证言，并结合已有证据，认定意见如下：（1）现有证据显示杨俊轩领取2‰团队管理津贴的主要原因并非在于对杨飞剑业务组的管理作用，而在于其所辩解的“育成奖”：如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在回答法庭讯问时均供称该2‰提成属于公司制度规定的“育成奖”；证人曹某甲、吴某的证言证实团队主管“固定工资是3500元，提成个人业绩2%，再拿下面组员提成的8‰，如果是他带出来的其他团队，还有带出来的团队业绩2‰的提成”“因为杨飞剑是杨俊轩带出来的，所以杨飞剑组的业绩杨俊轩也是拿提成的”；再如同为业务组主管的曹春在谈及其按照李远祥团队业绩的2‰领取提成时供称“2018年李远祥（注：李远祥原系曹春团队业务员）没有做团队经理，他的业绩都算在我的团队里，他后来也做团队的，业绩算我团队的2‰”。（2）虽然获取2‰提成的主要原因不在于管理，而在于所谓的“育成”，但并不能因此就得出杨飞剑业务组不由杨俊轩管理的结论，二者在逻辑上并不等同，仍需根据证据判断杨俊轩是否具有管理权，以及在有管理权的情况下实际行使到何种程度。（3）现有证据证实杨俊轩业务组、杨飞剑业务组虽同属直辖部两个并列的业务组，但公司将杨飞剑业务组交由杨俊轩管理：如杨飞剑供称“杨俊轩团队下面有杨俊文和朱翠萍，还有一个团队经理我，我下面业务员有汤某、代金志……”，再如证人汤某（杨飞剑业务组业务员）证实“杨俊轩下面有杨飞剑”，而薛龙生、陈德明均当庭供称杨俊轩管理杨飞剑业务组。（4）但另一方面，现有证据又显示杨俊轩在实际运作中极少、甚至不行使管理权：如杨飞剑、汤某均证实杨俊轩在实际运作中基本上未管理杨飞剑业务组。而即使薛龙生、陈德明当庭供述杨俊轩是直辖部负责人，其与杨飞剑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被问及“如何管理”时，也仅供述“参加茶会、酒会活动时统计人数”“业绩统计”之类。 综上，可以认定公司虽将杨飞剑业务组交由杨俊轩管理，但杨俊轩在工作中对该业务组基本无实际管理行为。 三、关于上述被告人王平在非法集资活动中的具体作用，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平的供述笔录：供称其在2015年12月底开始任行政副总经理，负责苏州大市范围内后勤人员（包括助理、出纳、行政人员）的入职、离职、工资新增，行政报销，公司办公用品、固定资产采购、租房等，还负责管理财务，主要是确保财务正常转款不出错误、协调财务日常工作。还在黄鹏安排下参与了与支付公司合作POS机的事，与对方签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关于线下POS机，客户投资刷卡进账；一份是关于后台管理资金的协议。另外参与和北京中介公司对接收购“丁志恒生”公司，然后通过海通证券托管资金的方式，作为理财产品对客户开放。“宝信盈”“东保乐享”产品其和薛某帮助做过三折页宣传纸，由各分公司领取。 （2）黄鹏的供述笔录：供称2014年圳源苏州分公司成立时，王平在公司做行政工作，负责办公室和人事招聘。公司行政中心成立后，王平成为行政中心负责人，后被任命为公司行政副总，主要帮助管理行政中心工作，一方面管理财务，一方面为业务团队服务。财务直接归黄鹏管，也按照其指令打钱，但王平对会计、出纳打钱、用途、去向也要监督一下。各分公司开办时，王平去工商部门注册、税务部门开通信息、交公司员工社保、购买公司办公家具等。“宝信盈”、“东保乐享”、“豪威富”、“丁志恒生”四个产品的合同样本是黄鹏通过微信发给王平，由王平整理打印。“丁志恒生”项目上，黄鹏让王平找了两个代持股东。 （3）范军的供述笔录：供称王平担任行政中心负责人，行政中心对老板黄鹏负责，为前线业务部门服务，王平相对于办公室主任兼黄鹏秘书，手下有七八个小姑娘，有人负责记账，有人负责出纳。 （4）证人曹某乙、杨某、张某、韩某（均为公司行政中心工作人员，分别担任会计、出纳、内勤）的证言笔录、圳源苏州分公司内部签报表、报销审批表：证实公司行政中心工作人员负责整理合同，复核、下发各分公司营销费用及业务人员的工资及业务提成，统计并发放客户收益及到期本金。王平是公司行政中心负责人，在财务和人事管理方面承担一定职责，在中间环节履行一定审核职责。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据此认定有关事实。从被告人王平所管理部门及其本人工作情况看，对公诉机关认定其“负责行政管理及财务工作，协助黄鹏管理客户投资资金和费用支出”等指控内容可以予以认定，但同时也能认定在“协助管理”工作中，被告人王平及所属部门对涉案资金的收、支，特别是款项用途不起决定作用。 四、关于被告人张建林、聂伟巍在非法集资活动中的具体作用。 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张建林、聂伟巍的供述笔录，李君、王平、陈德明的供述笔录予以证实。除张建林辩护人认为应将张建林担任总经理助理时间认定为2018年7月，从而仅对2018年7月至10月的集资金额承担一定责任外，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以下内容可以证实张建林至迟是从2018年4月协助李君管理公司：如张建林在其供述笔录中供称“2018年4月做了经理助理后，我的奖金提高”；李君供称“张建林进入公司后负责企划督导工作，也就是做报表和数据跟踪统计，2018年3月我安排张建林负责苏州分公司早会和茶话会运作”；被告人王平在其供述笔录中供述“张建林是2018年4月左右被任命为助理总经理，任命书是薛某起草，我审核的”。 五、关于财产退、缴、冻结情况，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李君案件目前相关人员退赔情况》、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查封、冻结材料、黄鹏的供述笔录、魏举、林建平的证言笔录证实。 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王平在2019年1月25日自行投案，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聂伟巍在2019年2月14日自行投案，被告人杨俊轩在2019年2月18日自行投案，被告人张建林在2019年3月4日自行投案。六被告人在归案后均如实供述涉案罪行。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六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杨俊轩、王平、张建林、聂伟巍在黄鹏等人的组织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各被告人参与的非法集资活动造成众多集资参与人巨大损失，应酌情从重处罚。 相关金融管理规定、刑事法律规范对非法集资活动的违法性早已明确界定，作为集资活动的参与者，在行为前应当对集资活动是否得到国家主管机关批准具有积极、明确的认识。更何况，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杨俊轩、张建林、聂伟巍此前均从事过保险、理财等金融活动，更应对涉案行为是否合法保持足够的敏感性。故不能以其不知道行为是否违法为由否定存在犯罪故意或认为可以因此减轻罪责。 被告人薛龙生、陈德明在圳源苏州分公司担任理财业务总监，从二人在公司的地位、管理团队的数量、吸收资金及造成损失的数额等犯罪情节看，均明显高于其他涉案人员，系作用仅次于黄鹏、范军、李君的重要组织、实施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应认定为主犯。但就二被告人的作用相比较，陈德明的作用次于薛龙生，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杨俊轩虽然经公司安排为直辖部团队负责人，且领取杨飞剑业务组业绩2‰的提成，但其对杨飞剑业务组基本不起管理作用，故基本上应比照一般业务组主管衡量其在非法集资活动中的地位，承担责任的依据也主要考虑其个人及所属业务组吸收的资金及造成的损失金额，适当考虑其介绍杨飞剑加入公司，以及在公司与杨飞剑业务组之间所起极少的连接作用（如薛龙生等所述的统计参加茶话会、酒会的客户）。考虑到上述情节，被告人杨俊轩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明显小于薛龙生、陈德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平、张建林、聂伟巍协助黄鹏、李君管理公司事务，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六被告人接公安机关通知后自行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平、张建林、聂伟巍在宣判前退、缴违法所得等款项，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薛龙生、杨俊轩的交待冻结二人用部分违法所得购买房屋的产权，对上述各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当庭释明可能判处的刑罚后，六被告人均当庭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王平、聂伟巍系从犯，且在案发前退、缴款项超出个人在公司工作期间全部所得（王平为100万元左右，聂伟巍为18.5万余元），具有明显悔罪表现，且具备社区矫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可予以适用缓刑。 综上，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龙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4年8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陈德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3年2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杨俊轩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 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1年8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王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五、被告张建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21年3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六、被告人聂伟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的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七、已退赔、查封、冻结的资产，由执行机关依法处理后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数额详见审计报告）；各被告人及其他共同犯罪人在各自非法集资范围内承担相应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姚梦悦 人民陪审员  时福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