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翔，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梅，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月香，广西顶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业海，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林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鹧鸪江路3号19号楼1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59757279Q。 法定代表人：梁业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官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研发中心2号楼5楼5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63562350C。 诉讼代表人：广西官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凌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毅，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127号铂宫•国际12层1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4300987U。 法定代表人：成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刚，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易，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志翔、张华因与被上诉人梁业海、柳州市林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广西官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官司塘公司）、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鹏公司）、成易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志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朱雪梅，上诉人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月香，嘉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志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梁业海、林海公司向上诉人归还借款2,000,000元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1,062,000元（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240,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的利息822,000元，之后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上诉人广西官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嘉鹏置地集团有限公司、成易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债务转移的效力应当及于债务人。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张华与温志翔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华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各债务人发出了关于涉案债权己转让给上诉人的书面通知，各债务人也己确认收到该通知，故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原债务人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债务人应当直接向债权受让人即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若债务人向除上诉人之外的其他任何人清偿债务均不构成有效还款。 二、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于担保人。根据《合同法》第81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当债权转让时，与之相关联的从权利（担保权)随之转让。张华在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也及时通知了各担保人（即：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各担保人亦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因此，债权转让对各担保人均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官塘公司、嘉鹏公司和成易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则各担保人只有对于上诉人的清偿才算是有效清偿。 三、上诉人诉请债务人履行转让后的债务，不存在不能实现的情形。与本案相关联的（2016)桂0204民初2316号和（2018)桂02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结果在没有查明本案债权转让这一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本案在确认了被上诉人张华转让部分债权给上诉人的事实之后，其实质并未对原来的债权进行增减，而仅是对上述判决确定的部分债权权利主体的进行了变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梁业海、林海公司偿还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由官塘公司、嘉鹏公司及成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存在不能实现的情况。一审法院以该上诉人的主张不能实现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款的请求，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四、张华在前述相关案件中掩盖债权转让事实，从而导致法院误判，上诉人保留对其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无论债务人及担保人是否己依前述判决向张华履行涉及本案转让部分债权的还款义务，均不构成对上诉人的有效还款，亦不能因此免除债务人对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上诉人享有该诉权且理应得到支持，其中的债务人及担保人未积极补证，修正错误，最终导致使法院错判。 上诉人张华辩称，张华对林海公司、梁业海享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作为担保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案外人陶毅梅因对官塘公司享有债权而实际控制了该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黄燕妮系陶毅梅的表妹。案外人陶毅梅称可以帮张华追回债款，但又担心追债之后好处费得不到保障，于是要求张华与其指定的温志翔签订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将部分债权作为陶毅梅的好处费。当天张华提现交给温志翔，温志翔通过银行倒账给张华，形成了银行流水记录。本案债权债务协议记载的内容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本案一审庭审中，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签字的见证人覃继来、证人陈某的证言均能证实。案外人陶毅梅未能帮忙追回债款，张华遂于2016年8月11日向柳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海公司、梁业海等人归还借款本息，柳南区人民法院支持了张华的诉请。张华并未存在所谓掩盖转让债权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温志翔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嘉鹏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 上诉人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志翔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温志翔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张华对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享有债权，但追不回钱款。上诉人张华通过案外人覃继来认识案外人陶毅梅，陶毅梅称可以帮上诉人张华追回该债务，但是需要所追回的债务中的2,000,000元作为好处费。案外人陶毅梅指定其舅舅温志翔与上诉人张华在柳州宾馆签订了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达到收取好处费的目的。张华与温志翔素不相识，亦在签订该协议前后均没有任何联系。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不可能约时间、地点，也不可能贸然签订价值2,000,000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认定的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未采纳本案两证人的证言是错误的。两位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己经证实该《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是真正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而是上诉人与案外人陶毅梅之间约定的由案外人陶毅梅帮上诉人追偿债务的好处费、劳务费。 证人覃继来介绍张华和陶毅梅认识，是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见证人，清楚整个事情的始末，其证言有很高的可信度，应当予以采纳。证人陈某曾帮助上诉人张华和案外人陶毅梅起草本案相关协议，也了解该协议的签订情况，对于通过债权转让协议来掩盖帮追回债款所获好处费、劳务费的事实是很清楚的，其证言应当得以采信。 二、温志翔并没有实际支付债权转让款200,000元，而是收取了张华现金之后再银行转账给张华，以形成了银行交易记录。基本过程是：张华本人到银行柜台取现，然后带102,000元现金到双方所约的另一家农业银行大厅，张华将101,000元交给温志翔及案外人陶毅蓉（名字为音译，具体用字不清楚，系陶毅梅亲妹妹），然后他们通过其他账户转账至张华的银行账户。之后张华当即取现100,000元，将其中的99,000元交给陶毅蓉，陶毅蓉又通过其他账户转账99,000元给张华，上述转账与张华的陈述时间相吻合。张华在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据及内容，但一审法院没有回复也没有调取，违反了法定程序。 三、本案系温志翔提起的虚假诉讼。根据上诉人张华及证人的陈述，案外人陶毅梅系本案中幕后的实际操控人，温志翔系实际实施者，本案所谓的债权转让实际上是陶毅梅承诺帮申请人张华追回对官塘公司等人15,000,000元债权的好处费、劳务费。案外人陶毅梅让张华与温志翔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了虚假的债权转让关系，并通过温志翔提出虚假诉讼，以达到非法侵占张华合法权益的目的。 上诉人温志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正确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温志翔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请求二审驳回张华的上诉，支持温志翔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嘉鹏公司辩称，对张华的上诉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成易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温志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温志翔与张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6月28日成立并生效；2.判令梁业海、林海公司对根据（2018）桂02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直接向温志翔履行债务本金2,000,000元，利息合计1,062,00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240,000元和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日的利息822,000元，其余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本息止）；3.判令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根据（2018）桂02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就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华、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温志翔与张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截止于2014年12月31日止，债务人梁业海、林海公司共拖欠张华借款本金13,667,618元，利息1,640,114.16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以后另计），成易、官塘公司、嘉鹏公司为保证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现张华将以上债权本金13,667,618元的部分本金即2,0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后另计，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一并转让给温志翔；温志翔受让债权需向张华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00,000元；张华承担该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等等。同日，温志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华分两笔共转账支付200,000元，为此，张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温志翔支付给本人于2016年6月28日双方共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200,000元。 之后，张华制作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本人与温志翔在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你方（债务人）所欠我本人的借款本金13,667,618元，利息1,640,114.16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于2016年6月28日起将以上债权中的部分本金即2,0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后另计，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一并转让给受让人温志翔。张华在“通知人”处签字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梁业海、林海公司分别在“债务人”处签字、捺印、盖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成易、嘉鹏公司、官塘公司分别在“债务保证人”处签字、捺印、盖章，成易、官塘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嘉鹏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日。 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张华起诉至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要求梁业海、林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667,618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由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作出（2016）桂0204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业海、林海公司共同向张华偿还借款本金13,667,618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640,114.16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支付的利息以13,667,618元为本金，月利率按照1%计算，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对上述判项中梁业海、林海公司应负担的偿还责任负连带保证责任；等等。林海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桂02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在本案立案受理后，张华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温志翔与案外人陶毅梅虚构债权转让的事实，构成诈骗。柳州市公安局柳南分局于2019年8月1日立案进行侦查，但之后又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因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温志翔与张华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梁业海、林海公司是否应向温志翔支付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是否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张华与温志翔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的债权转让给温志翔，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签字时，该《债权转让协议》即已成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温志翔已于当天向张华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而张华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温志翔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之后张华与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均在《债权转让通知书》签字或加盖公章,张华也已尽到了通知的义务。张华主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实，且温志翔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温志翔与张华对《债权转让协议》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系温志翔与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成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204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02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由梁业海、林海公司向张华支付借款本金13,667,618元及相应利息，且由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中并未扣除张华已转给温志翔的2,000,000元及利息的债权部分，现温志翔又在本案主张梁业海、林海公司向其支付2,000,000元及利息，并由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对该部分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主张已不能实现，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志翔由此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 梁业海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温志翔与张华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温志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96元（温志翔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以上合计36,856元，由温志翔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华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手机转账记录截图，拟证明张华于2016年6月28日上午9时许取现102,000元，将其中的101,000元交给温志翔及案外人陶毅蓉，之后温志翔将101,000元转账至张华账户；张华于当日12时45分再次取现100,000元，将其中的99,000元交给温志翔及案外人陶毅蓉，之后温志翔再次账款99,000元至张华账户。温志翔并没有实际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 上诉人温志翔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不认可上诉人张华的证明目的，张华一审已经提交该农行卡交易明细，该证据仅能佐证其银行卡的出入情况及进一步证明其收到了温志翔支付的本案债权支付款，不能证明其支现给温志翔后倒账形成。 被上诉人嘉鹏公司质证称，不认可张华证明目的，具体事实由法院依法查明。 被上诉人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成易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张华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手机转账记录截图,经与原始载体核对无异，且与张华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清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上诉人张华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 一审判决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收条》《债权转让通知书》及（2016）桂0204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所载明内容的查明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案外人覃继来作为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字。 案涉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系由陈某起草，有其2016年6月21日的ＱＱ邮件记录予以证实。 被上诉人官塘公司一审庭审时提交的两份《协议书》载明：官塘公司借取陶毅梅的6000万元未能清偿，双方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官塘公司以嘉鹏公司的关联企业作为借款主体，向金融机构借款6000万元，用于偿还官塘公司该债务；陶毅梅在收到6000万元款项之后，承诺完成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一是陶毅梅将其持有的嘉鹏置地有限公司柳州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占比70%变更登记到嘉鹏公司名下；二是陶毅梅协助官塘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黄燕妮”变更为“成易”，并在股权变更当日，将嘉鹏置地有限公司柳州投资有限公司和官塘公司的相关证照原件、公章全部交还给成易、嘉鹏公司、官塘公司……)经本院核查，嘉鹏公司、成易起诉陶毅梅归还上述70%股权，形成（2017）桂0205民初4220号、（2018）桂02民终1579号诉讼案件，该案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嘉鹏公司、成易向陶毅梅交付了嘉鹏置地有限公司柳州投资有限公司和官塘公司的相关印鉴及证照……2016年1月12日至4月22日，嘉鹏公司的6关联公司贷得款项后分别向陶毅梅指定的收款人偿还了6000万元，但陶毅梅未按约定将嘉鹏置地有限公司柳州投资有限公司和官塘公司相关证照原件、公章交还给原告，官塘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依约由‘黄燕妮’变更为‘成易’……” 张华二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手机转账记录显示：张华于2016年6月28日9时37分4秒取现50,000元，2016年6月28日9时42分49秒取现50,000元，2016年6月28日9时47分26秒取现2,000元，2016年6月28日12时16分15进账101,000元，2016年6月28日12时45分35秒取现100,000元，2016年6月28日12时54分22秒进账99,000元。 证人覃继来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覃继来与张华是朋友关系，与陶毅梅认识了近10年。张华为追回债权找到了陶毅梅，答应给其2,000,000元的佣金。陶毅梅为了保证能得到2,000,000元就签订了该债权转让协议。温志翔给张华的200,000元是张华给现金给温志翔后，由温志翔倒账形成的，并不是真实的债权转让费。 证人陈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该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陈某起草的，当时陶毅梅称能帮张华要回债权，张华允诺2000000元报酬。陶毅梅担心张华事后不给报酬，所以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来担保，实际上并不存在债权转让。 覃继来于2017年7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介绍张华给陶毅梅认识，我是他们的中间人。2016年年初，我跟张华、成易一起吃饭，成易原本是官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吃饭闲聊时得知官塘公司欠陶毅梅很多钱，现官塘公司的印章在陶毅梅处保管，法定代表人也换成了陶毅梅指定的人。当时张华有一千多万元在林海公司没有收回，而官塘公司是担保人。张华知晓我跟陶毅梅很熟，就让我介绍陶毅梅给她认识，让陶毅梅帮追款。我答应了，于是约张华和陶毅梅一起吃饭，并介绍他们认识，饭桌上达成口头协议是陶毅梅帮张华追回1500多万元的欠款，追回之后，张华给2000000元给陶毅梅作为佣金。之后我、张华、陶毅梅的妹妹及妹夫一起到屏山大道正泰和律师事务所跟陶毅梅指定的陈某律师签订了协议。过了一个月左右陶毅梅跟我说，张华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协议佣金过高，超出了法律规定，担心佣金追不回来，要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佣金。我觉得陶毅梅的担心有道理，于是把陶毅梅的要求告诉张华。然后，2016年6月28日，我跟张华、陶毅梅和一个名叫“温志翔”的男子（陶毅梅称该男子系其小舅）一起，债权转让协议由张华跟温志翔签。协议的内容大概是温志翔以200000元购买张华2000000元债权，当时张华和陶毅梅还协商好由张华拿100000元给温志翔，由温志翔转账给张华，如此两次以形成200000元的转账记录。2016年6月28日早上，张华就取现100000元跟温志翔去操作这个事情，我和陶毅梅在饭馆等，等他们操作完了以后我们才离开。后来我听说，官塘公司起诉陶毅梅要回公章。张华认为陶毅梅没有能力帮她要回债权了，于是自己诉讼追债。之后我多次问陶毅梅将债权转让协议退给张华，她都以各种理由推托。 陈某于2019年9月4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6年5月，我的一位老客户陶毅梅找到我，称其认识一个朋友叫张华。官塘公司欠张华一千多万元，而此时陶毅梅是官塘公司的大股东，管理公司的财务章及公章。张华委托陶毅梅追回欠款，同时答应在事成之后支付2000000元给陶毅梅。当时陶毅梅跟我说，要求张华到我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协议，其称本人追不回就委托律师帮追，事成之后也给了2000000元的佣金。经我与陶毅梅、张华几次商量细节之后，陶毅梅的妹妹陶毅蓉就带张华、覃继来到我的律所，在我的办公室，张华就跟律所签了一份协议，内容大概是委托我们律所帮追讨一千多万元欠款，事成之后给2000000元律师费。签完之后陶毅梅说，暂时不要走法律程序，先以其本人的方式去追。大约过了一个月，陶毅梅跟我说担心空口无凭，怕张华事后反悔，就让我草拟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要求协议中写明张华将一千多万元债权中的2000000元债权作价200000元转让给陶毅梅。而后，我、陶毅梅和张华一起商量拟定这样一份协议，并谈好张华拿现金200000元给陶毅梅，陶毅梅再向张华转账支付200000元形成流水账。之后我就将拟好的债权转让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陶毅梅，但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时，我并没有在场。后来，陶毅梅还没有来得及帮张华追钱就被官塘公司起诉了，官塘公司把财务章、公章收回了，陶毅梅就没有能力帮张华追钱，因为我一直帮陶毅梅处理她跟官塘公司的债务，所以我对此事比较清楚。而且，在陶毅梅被收回财务章、公章之后，张华也知晓此事，于是自己请律师起诉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等债务人。 案外人陶毅梅在2019年9月1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温志翔是我的舅舅，是我妈妈的弟弟；陈某是律师，以前我有案子就是他帮处理的。 温志翔在2019年8月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温志翔与张华签约当天第一次见面，当天就当面谈好签好协议。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桂02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蒋彩燕对被申请人广西官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是否应当向温志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从而认定法律事实。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证人覃继来作为见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参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其对该协议的形成事实经过清楚，故其证言应当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证人陈某是《债权转让协议》的起草人，其在起草之前经与双方当事人沟通，从而形成该书面材料，故其对《债权转让协议》的背景事实应当知晓，其证言亦具有一定证明力，应当在案件审理中作为考量因素之一。证人覃继来、陈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时，二人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一是在2016年期间，案外人陶毅梅持有官塘公司财务印章、公章及相关证照，目的是控制官塘公司的财务账目以归还陶毅梅债权。此时，陶毅梅掌管了官塘公司财务运作，协助张华追回对官塘公司的债权具有可操作性。二是温志翔的两次转款均发生在张华两次数额相当的取现时间之后，且时间相隔较近,此情形符合现金倒账的可能性。而且在转账之前，温志翔该银行卡账户余额超过200000元，完全可以一次性转账200000元完成交易，但其通过同一银行账户分两笔（101000元、99000元）转账给张华，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符，且其未能对此作合理解释。三是温志翔是陶毅梅的舅舅，两者具有亲属关系。陶毅梅控制官塘公司财务之时，身份特殊，温志翔代陶毅梅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违背一般生活常理。温志翔在2019年8月7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未能清楚陈述与张华相互认识的由来及签该协议的相关接洽协商事宜。其称与张华的第一次见面就是签约当天，而且是当天面谈好就签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系由证人陈某草拟，据陈某邮箱记载，成稿时间至迟发生在2016年6月21日，说明在签该协议之前当事人已经达成一致意向。如若温志翔与张华直接对接本案交易事宜，必然存在双方在签约之前沟通协商的情形，如此方能在签约之前形成协议的电子稿件，但温志翔未能陈述缔约磋商经过，其所述的第一次见面就当面谈好便签订协议，显然与事实不符。由此，本院认为，证人覃继来、陈某的证言有上述相关事实予以印证，亦合理解释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本院有理由相信该两证人证言属实，故予以采信。 综上，本案中，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真实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院对温志翔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温志翔主张其已向张华支付了转让款2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张华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以及证人覃继来、陈某的证言，本院对张华称其收取的200000元转让费系倒账形成的辩解予以采信。由于温志翔未实际支付债权转让款，本案不存在协议无效后的返还财产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温志翔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梁业海、林海公司、官塘公司、嘉鹏公司、成易无需向温志翔承担还款责任。温志翔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温志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温志翔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9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2元、公告费200元，合计99,648元，由上诉人温志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