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成禾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锅炉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表人：王大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生，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璇，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守明，总经理。上诉人长春大成禾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禾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锅炉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锅炉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禾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武汉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武汉锅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名为买卖合同纠纷，实为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纠纷，应由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一审违反专属管辖。虽然合同名称为《买卖合同》，但附件一技术协议《长春大成禾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8th生物化工醇废液燃烧锅炉及锅炉岛安装工程》，附件二为《安装工程承包合同》。附件三为工程内容、工程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等，所以本案实际上属于设计、采购及施工的EPC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从合同主体来看，武汉锅炉公司具备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实际施工人驻马店市兴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具备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本案实际上是有具备相应工程资质的主体履行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从欠款性质来看，武汉锅炉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为294万元，其中设备款64万元，安装工程款230万元，主要欠款属于工程款，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导发管辖的规定。二、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和质保期检验，不具备付款条件。根据《买卖合同》及附件二《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6.1条、第6.7条、第6.8条的约定，工程完工后，武汉锅炉公司未向大成禾新公司提交完工通知，未提交验收申请，未提交结算申请，双方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款结算。大成禾新公司拒绝付款不构成违约。根据《买卖合同》附件三第五条约定，现涉案工程款未经验收，未经试运行，未经质质保期检验，所以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总价款988万元，大成禾新公司已支付694万元，达到合同总价款70%，武汉锅炉公司应向大成禾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武汉锅炉公司至今未开具，因此武汉锅炉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有权从剩余价款中扣除违约金。武汉锅炉公司辩称：1.管辖问题已经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辖终3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管辖，因此大成禾新公司关于管辖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锅炉不属于工程，属于特种设备。2.关于付款条件。第一，案涉的工程对大成禾新公司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不能验收的原因是大成禾新公司造成的，依据附件3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进行检测的试运行工作是由乙方完成，需大成禾新公司向当地锅炉检验部门进行检查，经检查合格后，下发《锅炉许可证》之后，乙方协助甲方进行试运行，因此责任应都由大成禾新公司承担。第二，合同付款中大成禾新公司仅支付了691万元，没有达成合同总价款的70%，大成禾新公司以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依据。2016年8月23日大成禾新公司给武汉锅炉公司的函件中明确了是经济困难不能给付款项。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武汉锅炉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成禾新公司支付武汉锅炉公司货款297万元；2.大成禾新公司支付武汉锅炉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9日为439339.24元，以297万元为本金，按央行一年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大成禾新公司支付武汉锅炉公司律师费30万元，担保费7000元；4.大成禾新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武汉锅炉公司与大成禾新公司在2013年4月3日签订买卖合同及附件，约定1.签订地为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2.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一切争议提交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3.因解决争议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武汉锅炉公司依据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武汉锅炉公司多次向大成禾新公司催讨，大成禾新公司拒不付款，截止2016年9月9日，大成禾新公司尚欠武汉锅炉公司货款本金297万元。大成禾新公司在原审辩称：1.根据发回重审之前武汉锅炉公司的自认，大成公司向武汉锅炉公司付款494万元，该款属于代大成禾新公司支付的款项，且大成禾新公司又支付武汉锅炉公司691万元，因此，已经付完合同的全部款项；2.因为武汉锅炉公司请求支付的款项属于总合同项下工程安装款，按照合同的约定，设备安装完毕经过72小时试运行合格，10日内支付该笔款项，还需扣除5％的质保金，质保金需要等质保期结束后7日内付款。2013年11月锅炉到货后，到2014年初大成禾新公司就开始停产，所有建设项目停止，大成禾新公司也向武汉锅炉公司发函表示暂缓执行该合同，武汉锅炉公司后续没有向大成禾新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因此武汉锅炉公司没有证明已经履行了锅炉的安装，无权索要230万元的锅炉安装款；3.按照买卖合同第三条规定，武汉锅炉公司收到货款70％，必须给大成禾新公司开具全额的增值发票，如果违约，武汉锅炉公司付给大成禾新公司10％的违约金，本合同发生的违约金或者是赔偿金，大成禾新公司可以从合同的总价款中扣除，本案中即使扣除大成公司支付的494万元，大成禾新公司付给691万元，也已经达到合同总价款的70％，但武汉锅炉公司没给大成禾新公司开具发票，大成禾新公司可以拒绝付款，且可以直接从总价款中扣除该部分的违约金；4.武汉锅炉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没有依据，因为最后一笔款项应当在质保期一年到期后7日内支付，且武汉锅炉公司应提供发票，现武汉锅炉公司无法证明双方何时完成设备的安装及验收，且大成禾新公司没有收到武汉锅炉公司的发票进行入账，武汉锅炉公司要求自2014年1月1日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武汉锅炉公司所述工程于2013年5月20日验收，则2014年5月20日为最后付款期限，武汉锅炉公司在2017年8月17日起诉，丧失胜诉权；5.即使大成禾新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金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武汉锅炉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及担保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武汉锅炉公司的诉请。大成公司在原审述称：我公司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我公司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武汉锅炉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废液燃烧炉》购买合同，总价款988万元，双方于2013年4月3日协议解除该合同。同日，武汉锅炉公司与大成禾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大成禾新公司购买武汉锅炉公司生物化工醇废液燃烧锅炉一台，价款988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7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为定金，合同生效；合同生效6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为进度款；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20％；设备安装完毕经过72小时试运行合格10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剩余合同总额的5％为质保金，另合同总额的5％为保函，待质保期到期7日内一次付清。锅炉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质保期为一年。武汉锅炉公司在收到货款70％时，必须给大成禾新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大成禾新公司需要，武汉锅炉公司必须提供完税证明，如违约武汉锅炉公司付给大成禾新公司10％违约金。本合同发生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大成禾新公司可以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因解决争议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等）、律师代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有过错的，应当予以适当分担。该《买卖合同》签订后，武汉锅炉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按约交付锅炉设备，经大成禾新公司验收合格，大成禾新公司支付货款691万元，并收到武汉锅炉公司758万元增值税发票。2014年4月28日，案涉锅炉设备安装工程全部完成，等待进行试车验收。2014年4月30日，大成禾新公司因为资金原因告知施工方驻马店市兴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停止施工，暂停后续系统试车工作，该锅炉安装工程至今未能组织竣工验收。本案诉讼过程中，武汉锅炉公司同意在大成禾支付剩余货款的基础上放弃关于欠款利息、律师代理费、担保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武汉锅炉公司与大成禾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武汉锅炉公司按约交付标的锅炉，大成禾新公司应支付标的锅炉剩余货款297万元。大成禾新公司主张扣除合同总额货款10％的未开具发票违约金、不予支付剩余货款，因其公司资金紧张暂缓执行项目合同等原因，致使双方合同未能完全履行，系大成禾新公司单方责任所致，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大成禾新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因案涉锅炉安装工程至今未能验收，故武汉锅炉公司在2017年8月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大成禾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锅炉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97万元；二、驳回武汉锅炉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30元，由武汉锅炉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970，由长春大成禾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春大成禾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26日，驻马店市兴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长春大成项目设备安装情况说明》，部分内容：2013年3月5日，我公司与武汉锅炉公司就长春大成8th生物化工醇废液焚烧炉项目签订了《安装合同》，承接了长春大成8th生物化工醇废液焚烧炉项目的安装业务。合同签订后，2013年6月5日，我公司派驻员工进场开展设备安装业务。2013年6月29日，完成锅炉构架安装工作；2014年3月17日，完成锅炉水压试验工作；2014年4月27日，设备安装全部完成。2014年4月28日，设备组件均已收货并点验清算，按图安装到位，安装工程全部完成，等待业主方进行试车验收。2014年4月30日，大成公司因为资金原因，以口头方式，告知停止工程，我公司不得不暂停后续系统试车工作。综上所述，至2014年4月28日，该项目的安装工程我公司已全部完成，仅由于业主原因至今未系统试车。原审时，大成禾新公司以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原审法院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法院，符合协议管辖的规定，驳回了大成禾新公司出的管辖权异议。大成禾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8）吉01民辖终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特种设备买卖合同，基于标的物的特点双方约定了设备安装义务，故与传统意义的建筑工程合同有本质区别，且就本案管辖问题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审查均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大成禾新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专属管辖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双方对案涉锅炉已安装完毕没有异议，从武汉锅炉公司提交的驻马店市兴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长春大成项目设备安装情况说明》可知，锅炉未能进行安装调试系因大成禾新公司资金紧张工作停止所致，故此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大成禾新公司虽主张武汉锅炉公司对锅炉未进行安装调试亦有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大成禾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令大成禾新公司支付给武汉锅炉公司货款297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成禾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0元，由上诉人长春大成禾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吕玉玉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