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克托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22民初1106号原告:包头信诺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27870795671。法定代表人:刘瑞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内蒙古嘉昱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22664072648W。法定代表人:孙振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琨、周震，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包头信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化工”）与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唐铝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诺化工法定代表人刘瑞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被告大唐铝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琨、周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诺化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唐铝电返还履约保证金629400元；2.大唐铝电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信诺化工与大唐铝电之间签订一份残极炭块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信诺化工以每吨2098元的价格购买大唐铝电3000吨残极炭块,并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和2017年12月4日交纳大唐铝电履约保证金629400元，签订合同后,便开始履行合同,然而待信诺化工与大唐铝电履行了2426.68吨本合同时,因信诺化工员工和大唐铝电员工犯职务侵占罪,大唐铝电原料主管郭琪经理电话通知信诺化工停止来大唐铝电处买残极炭块，终止本合同，为此信诺化工多次与大唐铝电协商未果,于2019年4月8日信诺化工给大唐铝电发函商榷,要求大唐铝电返还履约保证金629400元以及退还购货款33825.36元。大唐铝电于2019年5月5日复函“贵公司的货款33825.36元在2019年5月退还”,但对履约保证金因买方犯罪扣除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综以上事实,大唐铝电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是非法的,双方签订《残极炭块销售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是指买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有其它违法犯罪行为,扣除履约保证金,事实上买方信诺化工没有犯罪,只是买方所雇佣的员工和卖方雇佣的员工犯罪,所以说大唐铝电将买方员工的犯罪强加于买方头上是没有依据的,从而扣除履约保证金是非法的，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大唐铝电辩称，一、大唐铝电与信诺化工签订的《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合同（二）》合法有效，“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双方应严格遵守并履行。2017年11月9日，信诺化工对大唐铝电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项目进行响应，并于2017年12月4日双方签订《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合同（二）》，合同约定信诺化工以每吨2098元的价格购买大唐铝电3000吨残极炭块。为保证合同能够圆满履行完毕，双方约定了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完毕后30日内经卖方确认买方的合同已圆满履行完毕，卖方无息退还投标人的履约保证金……”。“如买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并扣除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双方对于此履约保证金支付条件约定合法有效。同时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并履行。二、安全保障义务是合同履行最基本的前提和义务，信诺化工根本未尽到该义务，其选定的主要业务人员竟然在合同履行期间盗取合同标的物，此种行为已经构成合同的严重违约，造成了合同的无法履行，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保作为信诺化工的主要业务人员，是合同履行的主要实施人员，但信诺化工选定的主要人员不仅不保障合同的安全履行，反而在合同履行期间盗取合同标的物，因此信诺化工根本未尽到基础的安全保障义务，最终发展为犯罪问题，信诺化工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正因如此合同最终无法履行，信诺化工应承担违约责任。三、马保犯罪行为的发生，最关键的问题是信诺化工管理的混乱，人员任用的失职，由于信诺化工未尽到基本的管理义务和监督职责最终造成马保犯罪的事实，信诺化工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信诺化工在起诉状中认为买方员工的犯罪与自身无关，完全是推卸责任的表现。在整个过程中，信诺化工都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马保被判决的罪名“职务侵占罪”，该罪的认定前提与职务便利有关，并非是单纯的个人行为，与对方公司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信诺化工具有严重的过错。马保犯罪行为的发生与实施，是基于双方的合同作为前提条件的，如果马保并非信诺化工主要工作人员，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进入到厂区肆意进行犯罪活动，也根本无法了解到厂区内物资的具体情况，更无法勾结其他的劳务派遣人员，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大唐铝电的财产非法变卖。其违法犯罪行为能够发生并顺利实施，完全是基于履行双方合同的便利。托克托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的（2018）内0122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判决马保构成职务侵占罪。职务侵占罪认定的关键，在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该行为与对方公司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法院也正是基于此而认定为职务侵占罪，而不是盗窃罪。所以马保的行为并非是单纯的个人行为，信诺化工起诉状中所述根本不是基本事实。综上所述，信诺化工的代理人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变卖大唐铝电的财产，侵害了大唐铝电的利益，信诺化工具有重大过错，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款的约定，大唐铝电有权全额扣除履约保证金。请依法判决驳回信诺化工全部诉讼请求。信诺化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为：第一组、2017年残疾炭块销售合同（二），证明：2017年12月4日，信诺化工与大唐铝电之间签订了一份残阳极炭块销售合同，双方合同约定（1）信诺化工以每吨2098元的价格购买大唐铝电3000吨残阳极炭块；（2）信诺化工支付大唐铝电629400元的履约保证金；（3）只有信诺化工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有违法犯罪行为时才应当扣除履约保证金的客观事实；第二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大唐铝电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2017年12月4日支付大唐铝电履约保证金78600元、550800元，合计6294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组、商榷函、内蒙古大唐托电的复函、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明：2019年4月8日信诺化工给大唐铝电发商榷函，要求大唐铝电返还履约保证金629400元以及退还购货款33825.36元，大唐铝电于2019年5月5日回函同意退还33825.36元的货款，并于2019年5月30日已汇入信诺化工账上，但是大唐铝电不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客观事实。大唐铝电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同明确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同时约定了有违法犯罪行为的保证金应当全额扣除；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恰恰证明了履约保证金应当扣除；第三组证据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根据复函的内容可以看出大唐铝电自始至终认为履约保证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扣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大唐铝电围绕其答辩理由提交证据为：第一组、信诺化工对大唐铝电2017年残阳极炭块销售项目（二）报价图，证明：信诺化工对大唐铝电2017年残阳极炭块销售项目进行响应；第二组、2017年残阳极炭块销售项目（二）应答文件，证明：信诺化工对大唐铝电2017年残阳极炭块销售项目进行响应；第三组、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合同（二），证明：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规定，如信诺化工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有其它违法犯罪行为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并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629400元；第四组、废旧物资出库表、磅单记录，证明：马保代理信诺化工到大唐铝电提取货物；第五组、托克托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刑初120号判决书，证明：信诺化工业务人员马保被依法判处职务侵占罪。信诺化工质证意见为：对一至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明不了大唐铝电的观点，信诺化工认为马保代理行为是公司行为是错误的，刑事上是不能代理的；对大唐铝电申请调取的刑事判决书证明观点不认可，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判决书明确认定构成职务侵占，这个案件里面马保利用大唐铝电员工刘建雄，刘建雄是该刑事案件的主犯，真正原因是大唐铝电员工勾结构成犯罪。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4日，信诺化工与大唐铝电签订《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合同（二）》,该合同约定：物资名称：残阳极炭块数量：约3000吨单价：2098元/吨合同总价：629.4万元履约保证金：卖方确认收到履约保证金629400元。合同履行完毕后30日内经卖方确认买方的合同已圆满履行完毕，卖方无息退还投标人的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一）买方责任：1.卖方将根据现场积存情况,制定拉运计划。由于买方原因导致第一次出现未按拉运计划(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含法定节假日)完成提货任务,扣除买方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的20%；第二次出现未按拉运计划完成提货任务,扣除买方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的30%；第三次出现未按拉运计划完成提货任务,扣除买方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的50%,并终止合同。2.由于买方货款不足影响拉运,按没有完成拉运计划处理。3.对违约金,卖方有权从买方合同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扣除后买方须在7日内补足相应金额的履约保证金。4.如买方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按照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并扣除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二)卖方责任：1.卖方自建临时收集场所,负责对其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残阳极炭块进行暂时收集贮存，暂时贮存过程中发生的问题由卖方负责。2.卖方按工作流程配合买方运输车辆入厂及出厂。2017年11月9日，信诺化工向大唐铝电交纳履约保证金78600元，2017年12月4日，信诺化工向大唐铝电交纳履约保证金550800元。信诺化工业务员马保与被劳务派遣至大唐铝电的仓储工刘建勋、保安队长郭立峰、质量保证部质检技改综合班班长柳星因涉嫌盗窃罪被托克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25日，经托克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托克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4月8日，信诺化工向大唐铝电发出《商榷函》，希望大唐铝电尽快处理和恢复与信诺化工的正常业务和往来，并办理退还信诺化工的履约保证金及货款退款手续。2019年5月5日，大唐铝电向信诺化工发出《关于商榷函的复函》，称扣除信诺化工合同履约保证金629400元，货款33825.36元在2019年5月退还至信诺化工账户。2019年5月30日，大唐铝电向信诺化工退还货款33825.36元，履约保证金629400元未予退还，信诺化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8）内0122刑初12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8年年初，信诺化工业务员被告人马保与被劳务派遣至大唐铝电的仓储员（库管员）被告人刘建勋、保安队长被告人郭立峰事先合谋，准备利用刘建勋、郭立峰的职务便利从该公司技改一、二期厂区内窃取残极炭块卖掉并分赃，随后刘建勋提出磅房也应该有人配合，马保遂找到了被派遣至该公司的质量保证部班长被告人柳星，后四人分工负责，马保负责窃取环节中联络其他三人，雇佣车辆盗拉残极炭块、找买家、卖掉后分赃；被告人刘建勋利用其物资库管员的职务便利不通知物资部出具提货计划通知单、不开具出门证、不空车过磅让马保雇佣的大车盗拉残极炭块；被告人郭立峰利用其保安队长的职务便利负责让盗拉大车进出厂必经的门卫处不登记而“顺利”通行；被告人柳星利用其质量保证部班长的职务便利负责删除有关盗窃的残极炭块过磅电脑记录并销毁磅房留底的纸质磅单，于2018年1月15日至4月12日期间，先后将该公司175.18吨残极炭块运出并卖给他人，将销售款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马保、郭立峰均参与作案4起，涉案金额均累计人民币486634.12元（其中未遂57569.12元）；被告人刘建勋、柳星均参与作案3起，涉案金额累计人民币429065元。案发后，被告人刘建勋、马保、郭立峰、柳星四人近亲属已将涉案赃款人民币367526元退还大唐铝电，剩余涉案赃款人民币61539元由托克托县公安局予以收缴。该判决认为，被告人刘建勋、郭立峰作为大唐铝电的劳务派遣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被告人马保勾结，将本单位的财产非法变卖，并将变卖款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马保与上述大唐铝电工作人员勾结，利用其职务便利，积极参与、策划并联系销赃，共同将该单位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属于职务侵占罪共犯；被告人柳星与被告人马保事前通谋，利用前述大唐铝电的工作人员及其本人的职务便利，共同将该单位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应按职务侵占罪的共犯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保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建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郭立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柳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本院认为，信诺化工与大唐铝电签订《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对双方签订的《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合同（二）》违约责任条款关于买方责任条款中第4条的理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2017年残极炭块销售合同（二）》履约保证金条款第二款约定：“合同履行完毕后30日经卖方确认买方的合同已圆满履行完毕,卖方无息退还投标人的履约保证金。买方需提供收取履约保证金收据,由出卖方合同承办部门办理履约保证金退还手续”。案涉629400元履约保证金是双方当事人为确保合同履行而设定的，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信诺化工与大唐铝电员工合谋窃取残极炭块的刑事案件，导致双方当事人终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案涉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关于买方责任条款中第4条的解释不能扩大为买方员工有犯罪行为导致扣除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此外，刑事案件发生后，被告人的近亲属已将案涉赃款人民币367526元退还大唐铝电，如果再将履约保证金全部扣除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信诺化工要求大唐铝电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629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大唐铝电关于信诺化工员工犯职务侵占罪属于信诺化工的违法犯罪行为，以及信诺化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包头信诺化工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6294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4元，由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呼和浩特铝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郝麟书人民陪审员 赵海东人民陪审员 李利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梁凤娇书记员 苏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