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吕奎，男，197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利，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东路29号滨河新天地商业街22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龙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新华路5号1幢2层211室。 负责人：徐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恒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人民东路60号。 法定代表人：范桂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山东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吕奎、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建公司、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泓建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恒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吕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恒顺公司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泓建公司、泓建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劳务费结算情况错误，卢吕奎主张的劳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针对泓建公司、泓建潍坊分公司的上诉，卢吕奎答辩称，卢吕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泓建公司、泓建潍坊分公司从来没有向卢吕奎支付过工程款，恒顺公司向卢吕奎支付过工程款。 针对卢吕奎的上诉，泓建公司、泓建潍坊分公司以其上诉理由进行了答辩。 恒顺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签署三方协议时，我方是代付工程款，替泓建公司付款，现在我们不欠泓建公司工程款，没有代付义务。 卢吕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泓建潍坊分公司偿还劳务工程款972120元及逾期利息247890.6元，返还质保金3万元，以上共计1250010.6元。2、判令泓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恒顺公司在欠付泓建潍坊分公司和泓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8日，泓建潍坊分公司与陆永斌签订《企业内部协议》，约定由陆永斌承包施工裕泰祥公馆项目工程，建筑面积约4.6万平方米（高层3幢），工程造价约4600万元；在项目部认可的前提下，公司会同项目部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协议》，相关招投标手续及工程备案时所需相关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公司为项目部配备一枚技术资料专用章仅用于现场技术资料，如在结算上报等事宜中确实需要公司提供其他印章，项目部应提前通知公司并由项目部指派人员到公司处共同办理；项目部按工程税前造价的3%作为项目管理费上交公司；项目部须交纳风险保证金15万元，工程交付后冲抵管理费，不予退还。 2011年2月20日，恒顺公司与泓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泓建公司自筹资金承包施工恒顺公司开发的诸城市裕泰祥公馆的土建、安装全部工程。同日，恒顺公司与泓建潍坊分公司签订《裕泰祥公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了施工做法要求、工程结算方式和取费标准、建筑材料及设备的采购和使用、付款方式和期限等内容，并约定该补充协议书作为工程付款、结算的依据，其他事宜执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1年6月12日，泓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泓建潍坊分公司办理诸城市工程的一切事宜，签署关于工程的有关文件。同日，泓建潍坊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分公司的陆永斌为裕泰祥公馆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及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施工与管理事宜，授权委托期限自2011年6月12日至工程竣工。工程结算、工程进度款由分公司财务统一办理支付。 2011年8月13日，岳勇以山东高密海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卢吕奎签订《二次结构、粗装饰承包协议书》，约定卢吕奎承包裕泰祥公馆二次结构及粗装饰、装修工程的部分工程量的施工，建筑面积约45000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6号、11号、12号楼地下室、地下车库及正负零以上的二次结构和部分粗装饰工程量；合同价款按图纸实际面积包干价每平方米100元，一次性包死；劳务分包公司负责供应钢材、混凝土、水泥、砂、石子、砖块、砌块及所有装饰材料；分别以每单栋楼进行报量付款，屋面工程和散水工程全部完工及现场清理完毕初验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5%维修金于工程竣工后无质量问题半年无息付清；卢吕奎须交纳质量保证金5万元，施工到8层时退还2万元，完成工程后退还3万元。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卢吕奎即开始施工。 2011年12月6日，“江苏泓建集团潍坊分公司裕泰祥公馆项目部”在《二次结构、粗装饰承包协议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该协议，陆吉安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上述协议上签署“同意担保”的内容。 除二次结构及粗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外，2012年8月5日，江苏泓建集团潍坊分公司裕泰祥公馆项目部与卢吕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外墙抹灰承包给卢吕奎，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33元计算工程款，质量达到优良标准，付款方式按每单栋楼为付款单位，每栋楼施工到一半按实际工程量付85%，整栋完成付至95%，余款于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该《补充协议》由陆永斌代表项目部签字。卢吕奎按约完成外墙抹灰施工任务后，2013年12月8日，陆爱萍、陈永桂代表陆永斌与卢吕奎签署《结算单》，确认卢吕奎完成外墙粉刷面积21700平方米，价款716100元。陆永斌于2014年4月17日在该《结算单》上签署“按此单结算”。 在劳务施工过程中，卢吕奎、恒顺公司、陆永斌三方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协议书》，确定截止协议签订日，陆永斌已支付给卢吕奎劳务费371.5万元，尚欠183.5万元，上述数额应由双方再次核对后确认；三方确认未完成工程量仍需支付劳务费约计85万元（实际数额按劳务合同据实核算），在继续施工时，由恒顺公司直接拨付给卢吕奎；本协议签订前所欠劳务费，等工程全部完工后，经三方确认，在恒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分批拨付给卢吕奎（可用楼房抵顶）；三方确认卢吕奎仅系劳务分包的承包队，与恒顺公司无合同关系，卢吕奎主张合同权利的相对方只能是陆永斌。三方协议签订后，恒顺公司直接拨付给卢吕奎部分劳务费。2014年7月3日，诸城市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恒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被告恒顺公司“东鲁学府”13号楼2单元1902号房款651160元，但恒顺公司未实际将该套房屋抵顶给卢吕奎。 2015年3月17日，泓建潍坊分公司与卢吕奎签署《劳务费结算单》，确认外墙粉刷价款716100元，主合同工程价款4743400元，零星用工价款56000元，以上共计5515500元，借支4065500元，余额145万元。徐扣林代表分公司在结算单上签署“请恒顺置业核实后方可付款”的内容。2015年3月27日，恒顺公司用楼房一套（1-1-502号）抵顶卢吕奎劳务费477880元并已向卢吕奎开具房款收据。 另查明，泓建潍坊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2日，负责人徐峰，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公司联系业务，注册地址潍坊市奎文区新华路5号1幢2层211室。 泓建公司与恒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9日诉至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陆永斌、张家良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7）鲁0782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泓建公司和第三人张家良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鲁07民终1773号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目前该案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泓建潍坊分公司作为泓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为总公司承揽业务后，以分公司名义与陆永斌签订《企业内部协议》，约定由陆永斌成立项目部，承包施工裕泰祥公馆项目工程，并授权陆永斌为项目负责人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施工和管理事宜。因此，陆永斌在权限范围内的行为代表被告泓建潍坊分公司，应由泓建潍坊分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泓建潍坊分公司无注册资本，经营范围仅是为总公司联系业务，不具有法人资格，且泓建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分公司有管理的财产，故该分公司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于泓建潍坊分公司欠付卢吕奎的劳务费，应由泓建公司负责偿还。 对于卢吕奎与岳勇签订《二次结构、粗装饰承包协议书》、以包清工方式承揽部分劳务工程的行为，泓建潍坊分公司已予以确认，故该协议的效力及于泓建潍坊分公司。因卢吕奎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上述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卢吕奎已按约完成了劳务施工任务，故泓建潍坊分公司应当向卢吕奎支付劳务价款。 对于劳务费的结算情况，陆永斌对2013年12月8日的《结算单》签字确认，后又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三方协议，对已付劳务费、尚欠劳务费数额、付款方式等作出确认，最终于2015年3月17日签署《劳务费结算单》，确认尚欠卢吕奎劳务费145万元。对上述结算资料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恒顺公司以楼房一套抵顶劳务费477880元，因此，泓建潍坊分公司尚欠卢吕奎劳务费972120元，应予偿还。泓建公司辩称分公司仅授权陆永斌负责施工和管理，对于工程结算和进度款应由分公司财务统一办理，但泓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卢吕奎办理过工程款的结算和拨付事宜，且三方协议对付款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劳务费由恒顺公司直接拨付及用楼房抵顶，且已实际履行。因此，泓建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泓建公司对2015年3月17日《劳务费结算单》中加盖的“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印章持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卢吕奎及恒顺公司则反对其司法鉴定申请。结合劳务施工过程中签署的相关协议、结算资料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卢吕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情况，泓建公司以分公司印章不符为由提出鉴定申请，目的是否认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其理由不成立；对泓建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泓建公司以卢吕奎最后主张权利在2015年3月份为由，认为卢吕奎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恒顺公司已支付部分劳务费，并认可另外一套房屋至今尚未办理抵顶手续，卢吕奎主张权利处于持续状态，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利息的认定。在《二次结构、粗装饰承包协议书》及关于外墙抹灰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对付款时间分别作出了约定，至2015年3月17日签署《劳务费结算单》时，外墙部分劳务费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而根据主合同约定，5%的保修金237170元（4743400元×5%）应于半年内即2015年9月16日前付清，应从逾期的次日起计算利息；除保修金外，其他劳务费734950元（972120元-237170元）可从结算日之次日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利息。此外，卢吕奎还要求由泓建潍坊分公司返还质保金3万元，但未举证证明已交纳该项费用，可待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泓建公司与恒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未审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确定，卢吕奎及泓建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恒顺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故对卢吕奎要求恒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卢吕奎劳务费972120元；二、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卢吕奎支付欠款利息：其中734950元自2015年3月18日起算、另外237170元自2015年9月17日起算、按年利率4.75%标准分别计算至2019年6月24日，利息数额为194240元，自2019年6月25日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仍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卢吕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卢吕奎提交：证据一、2014年1月转账支票，证明恒顺公司转账支付卢吕奎137000元劳务工程款；证据二、2014年7月转账支票，证明恒顺公司转账支付卢吕奎168000元劳务工程款；证据三、2014年9月转账支票，证明恒顺公司转账支付卢吕奎115320元劳务工程款；证据四、2015年收款收据，证明恒顺公司以一套价值477880元的房屋抵顶卢吕奎劳务工程款。以上四组证据证明恒顺公司以其行为代总承包方泓建潍坊分公司履行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义务，应认定恒顺公司是向卢吕奎付款的适格主体。 被上诉人恒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卢吕奎主张的事实。 泓建公司、泓建潍坊分公司以其未参与为由，未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恒顺公司主张其付款行为是根据三方协议代泓建公司付款，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其合同相对方只能是泓建公司，因此上诉人卢吕奎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泓建公司、泓建潍坊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是恒顺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泓建潍坊分公司作为泓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授权陆永斌为项目负责人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施工和管理事宜，陆永斌在权限范围内的行为代表泓建潍坊分公司，应由泓建潍坊分公司、泓建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虽然卢吕奎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陆永斌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卢吕奎已按约完成了劳务施工，且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其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泓建潍坊分公司、泓建公司应当向卢吕奎支付涉案劳务工程款。现因泓建公司与恒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未审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确定，并且卢吕奎及泓建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恒顺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因此一审未认定恒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0元，由上诉人卢吕奎负担16050元，由上诉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负担16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