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3民初7962号 原告：王某，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岗，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某，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与被告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9年12月25日由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07民终343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20）川0703民初13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王某的起诉，原告王某不服本院裁定依法上诉，2020年6月24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2020）川07民终151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20）川0703民初131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岗，被告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基于红苹果系列幼儿园建立的合伙关系；2.被告唐某向原告王某支付2004年4月20日至合伙关系解除时止的红苹果系列幼儿园收益9893004.78元；3.被告唐某向原告王某赔偿损失2293963.2元；4.本案诉讼费及清算费13万元、评估费8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92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1997年3月19日创办了红苹果系列幼儿园，含绵阳市涪城区红苹果虹高幼儿园即一幼、绵阳市红苹果剑南幼儿园即二幼、绵阳市红苹果顺河幼儿园即三幼、绵阳市游仙区红苹果富乐幼儿园即四幼、绵阳市高新区红苹果爱心幼儿园即五幼、绵阳市涪城区红苹果智能幼儿园即六幼、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红苹果幼儿园即七幼、绵阳市涪城区红苹果高水园即八幼。2004年4月19日，原、被告在绵阳市涪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绵阳红苹果艺术幼儿园（即红苹果系列幼儿园）由女方唐某拥有60%的股份并管理经营，男方王某拥有绵阳红苹果艺术幼儿园40%的股份，男方不参与经营，女方唐某在重大经营管理等事项方面须经男方王某书面签字同意，否则出现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概与男方王某无关，男女双方其中任何一方的借款未经过对方书面签字认可对方均不承担偿还责任。”离婚前，红苹果顺河园关停，离婚后红苹果剑南园关停，《离婚协议》中所述红苹果系列幼儿园现存6所。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离婚后红苹果系列幼儿园主要由被告管理经营。被告唐某管理经营幼儿园期间，私自将部分幼儿园使用的房产用作其个人抵押贷款，私自将部分幼儿园关停或转让，私自将幼儿园资产挪作他用或转让他人，拒不向合伙人即原告王某告知红苹果系列幼儿园经营情况，拒绝王某查阅财务资料，其种种行为严重侵犯了王某的合伙利益，导致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原告遂诉来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唐某辩称：原告的请求是依法解除合伙关系，我方认为合伙关系是没有证据支持的，没有合伙协议只有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第三条名义上是写的股份，实际上是夫妻双方分割共同财产的一种比例约定；解除本案合伙关系首先要明确被告与幼儿园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被告不是幼儿园，原告在主张的时候把对被告的主张当成对幼儿园的主张是错误的，幼儿园是具有法人资格，幼儿园已经在原告诉前已经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是否有效需要合同的相对方依法进行确认，未经确认单方认定幼儿园的转让无效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书判项认定解除合伙协议是2018年3月8日，对于这个时间段我方不予认可。众所周知，3月是学校开学的时候收入是非常多的，但是开学后就会有很大的消耗，后面4到8月的支出并没有计算进来；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点，我方认为幼儿园依法享有法人资格，本来幼儿园就属于非盈利机构，依据民法总则的87条、95条之规定，非盈利机构不得向投资人、出资人分配所得利润，剩余盈利只能用于公益事业或者向类似的公益事业转移，同样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0条、36条、37、19条规定，非盈利性的出资人、投资人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因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金额是事后变更的金额，我方认为这个金额在审计上是有错误的，审计的结论是亏损，为什么变成了九百多万？是因为原审法官认为哪些该计算哪些不该计算哪些该计算收入。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这个赔偿金额的组成是有三处资产组成，是被告卖给案外人幼儿园、高新区和魏城的房产。针对这个我方认为应该是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是因为离婚后对原告造成了损失，是要另案起诉的。其中高新区的房屋是经过了确认之诉的，所以在程序上是正确的，但是在魏城的房产并没有进行确认，所以并不清楚该房屋是否是婚姻财产，其他五所幼儿园出卖给案外人的财产是否有效应当进行确认；诉讼费和清算费用都不应该被告承担。 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992年10月18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双方于1997年3月19日起陆续创办了八所红苹果系列幼儿园。本案中沿用收支账本中对各所幼儿园的简称，即绵阳市涪城区红苹果虹高幼儿园为一幼、绵阳市红苹果剑南幼儿园为二幼、绵阳市红苹果顺河幼儿园为三幼、绵阳市游仙区红苹果富乐幼儿园为四幼、绵阳市高新红苹果爱心幼儿园为五幼、绵阳市涪城区红苹果智能幼儿园为六幼、绵阳市游仙区魏城红苹果幼儿园为七幼、绵阳市涪城区红苹果高水园为八幼。各幼儿园分别办证，但财务实行统一核算，资金统一管理使用。 2004年4月19日，原、被告在绵阳市涪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绵阳红苹果艺术幼儿园（即红苹果系列幼儿园）由女方唐某拥有60%的股份并管理经营，男方王某拥有红苹果系列幼儿园40%的股份，男方不参与经营，女方唐某在重大经营管理等事项方面须经男方王某书面签字同意，否则出现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概与男方王某无关，男女双方其中任何一方的借款未经过对方书面签字认可对方均不承担偿还责任”；第六条约定：“游仙农行、魏城信用社、柏林信用社等在离婚前的贷款及女方唐某家属处的借款本息全部由女方唐某负责偿还。男方负责偿还男方朋友和同事的私人借款”。此后，原告王某未参与红苹果幼儿园的任何经营行为，被告唐某无论作出何项重大经营管理等事项均未经原告王某同意。二幼、三幼均已关停，故该离婚协议所称的红苹果系列幼儿园实际上为六所幼儿园。此后，被告唐某独立经营管理红苹果系列幼儿园，无论就该园的经营作何种决定，均未取得原告王某的同意。因纠纷，原告王某诉来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内容是判断该法律关系性质的基础和依据，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依法审查认定。虽然在(2016)川0703民初2548号案件和（2017）川07民终2480号民事案件中，对于《离婚协议》第三条性质有相关的表述和认定，但是当事人在诉讼中所作的陈述只具有参考意义。生效判决对《离婚协议》第三条性质的认定，并非对事实的确认，而系对该事实所体现的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无需举证证明的范畴，不能因此证明并确定《离婚协议》第三条的性质。换言之，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所遵循的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受当事人在对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内容已经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在诉讼程序中所作的陈述或表态的影响，也不因生效判决书的认定而无需证明。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公民个人的合伙应当符合“共同劳动、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而本案中《离婚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男方不参与经营”，其中“女方唐某在重大经营管理等事项方面须经男方王某书面签字同意”的表述仅仅是对女方的权利制约，并非男方实际参与经营的约定。故《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法律性质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属性。本案应属于基于当事人的约定形成的共同共有关系。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向原告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释明，原告坚持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且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本院按照共同共有关系继续进行审理。 本案中因原告主张对苹果系列幼儿园收益予以分配及赔偿相关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苹果系列幼儿园收益及其损失的具体情况。虽然在原审中进行了审计，但原审依据该审计结论做出的判决已被撤销，不能免除原告的举证责任。同时，原审中的审计存在清算时间认定错误，财产认定混乱的情形，不能够证明苹果系列幼儿园收益及原告的损失，本院对该审计结论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原告进行释明，并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清算，原告明确表示不愿意再次申请鉴定，并认为原鉴定并没有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不能证明苹果系列幼儿园收益及其损失的具体情况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560元，由原告王某承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智春 审判员  刘凌宇 审判员  马 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程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