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颖，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松，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尚芹，女，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尚君，男，199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勇，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青阳街道曾普小区迎宾路7-1号，夜视明办公楼9楼909、910室。负责人：陈棉掌，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松、阮尚芹、阮尚君、文勇、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遵依法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误工费为8400元是错误的。根据法律的规定，获得误工费的前提是受害者因伤导致收入的减少。本案中，被上诉人罗松在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及减少情况，即被上诉人罗松是否具有工作、是否有收入、是否因伤实际导致收入减少无法得知，被上诉人罗松作为承担举证责任的主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被上诉人罗松未丧失劳动能力，但也不能由此推定其有收入，毕竟被上诉人罗松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一位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老人，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罗松误工费是错误的。二、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承担。1.被上诉人阮尚君在明知车辆已经过了检验期的情况仍然开车上路，放任可能导致的危险的存在，其应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被上诉人阮尚芹在下车时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所导致的，但在事故发生后，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松脱离了车辆，也就是说，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松已转化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转化的成立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文勇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阮尚芹承担全部责任。经过一审庭审调查可知，事故发生路段为拥堵路段，被上诉人文勇是以正常的速度通过该路段，并无任何违规行为的存在。相反，被上诉人阮尚芹在下车时应尽谨慎义务，以防意外的发生，但其却任意为之，才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如果其下车时注意过往的车辆，就不会发生本次事故，故其应承担全部责任。4.本案中，被上诉人罗松受伤是因被上诉人阮尚芹的行为导致的，故应先由被上诉人阮尚芹乘坐车辆的保险公司即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在其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被上诉人罗松的损失后，针对其多出费用再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故一审法院的判法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错误的。罗松、阮尚芹、阮尚君、文勇、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未针对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阮尚芹、阮尚君、文勇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2269.64元；2.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阮尚芹、阮尚君、文勇、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文勇持证驾驶贵Ｃ×××××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罗松由鲁班街道往鲁班街道文政方向行驶。15时25分许，仁怀市鲁文线4公里200米（陶家村钻子田）路段呈堵车状态，阮尚君持证驾驶的闽Ｃ×××××小型普通客车在该处靠边停车后，二排右侧乘车人阮尚芹打开车门欲下车时，恰逢文勇驾车欲从该车右侧通行，为避免两车接触，文勇驾驶的摩托车侧翻在公路坎下，造成贵Ｃ×××××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驾驶人文勇、乘车人罗松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文勇、乘车人阮尚芹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乘车人罗松不承担责任。罗松受伤后被送往仁怀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Ｔ8椎体压缩性骨折、Ｔ1-8椎体左侧横突骨折、闭合性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共住院16天，于2019年10月1日出院，产生医疗费7822.65元。2020年4月9日，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罗松于2019年9月15日所受损伤致胸6、8、11椎体压缩性骨折，目前情况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6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向罗松预付了10000元。贵Ｃ×××××号两轮摩托车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文勇、阮尚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罗松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并认可责任比例划分，予以采信。但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责任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故本案争议焦点有：一、于贵Ｃ×××××普通二轮摩托车而言，罗松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已转换为“第三者”；二、罗松主张赔偿款金额为172269.6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事故侵权责任的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其区分的关键是看发生交通事故的特定瞬间，所涉人员所处位置，即所涉人员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从当事人陈述以及二轮摩托车在发生事故时侧翻坎下后的状态，结合罗松搭乘在摩托车后座，没有相关安全防护措施等客观情况，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侧翻公路坎下的过程中，罗松被甩离摩托车，并在触地过程中受伤，其受伤与该摩托车发生事故有因果关系。因此，可以认定罗松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转发为“第三者”。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罗松主张、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罗松主张7822.65元，有发票佐证，予以支持。2.护理费，罗松主张7176元（43654元／年÷365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费，罗松主张1600元，支持1280元（80元／天×16天）。4.营养费，罗松主张3000元，但其提交的医院医嘱上明确的是普食，未要求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5.误工费，罗松主张21397.39元，其在事故发生时年逾63岁，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考虑到农村绝大多数老年人仍在从事力所能及的体力劳动，谋取一定的经济收入，以减轻家庭负担，故本院酌定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即支持8400元（1680元／月÷30天×150天）。6.残疾赔偿金，罗松主张116973.60元（34404元／年×17年×20%），因至定残日第二天，罗松即年满64岁，故支持110092.80元（34404元／年×16年×20%）。7.鉴定费，罗松主张13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罗松主张10000元，结合罗松伤残情况，酌定6000元。9.交通费，罗松主张3000元，虽无票据佐证，但原告受伤后治疗、鉴定确已产生交通费，故酌定800元。因此，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42871元（已四舍五入）。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文勇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闽Ｃ×××××在靠边停车后，车上人员极可能从右侧下车，其仍试图从该车右侧较快通过，在遭遇前车车门打开时，为避让而侧翻于公路坎下，从而造成案涉车损人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文勇的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当然，文勇在未收取罗松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允许罗松搭乘其驾驶的摩托车，该行为构成好意同程，符合社会道德，应受到鼓励和支持，根据公平原则，应减轻文勇的赔偿责任，由罗松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阮尚芹作为乘客，在下车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即打开车门欲下车，从而导致文勇驾车通行时因避让车门而发生意外，使罗松受伤。阮尚芹的行为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阮尚君作为闽Ｃ×××××车辆的驾驶员，对车辆的管理控制能力比被告阮尚芹更强，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和保障义务，其将车辆停靠在一个拥堵的路段时，理应知道车上人员下车时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应注意观察周边环境并提醒车上人员在确保安全后方可下车。从查明的事实看，阮尚君并未尽到一个驾驶员对乘车人员的必要安全提醒和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与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据此，酌定罗松承担10%的责任，文勇承担50%的责任，阮尚芹承担30%的责任，阮尚君承担1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闽Ｃ×××××号车在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贵Ｃ×××××号两轮摩托车在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故罗松的损失142871元应当先由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先予赔付，即由大地财保晋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1435.50元（142871元×50%），其已预付10000元，现还应付61435.50元；由人民财保遵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1435.50元（142871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松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61435.50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松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71435.50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罗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元（已减半），由原告罗松负担124元，被告阮尚芹负担152元，被告阮尚君51元，被告文勇负担254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罗松虽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退休年龄和有无劳动能力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结合中国农村的实际情况，酌情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持罗松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罗松是否转化为涉案贵Ｃ×××××号两轮摩托车的第三者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摩托车辆的实际情况，认定罗松转化为涉案贵Ｃ×××××号两轮摩托车的第三者的理由充分，本院不再予以赘述。因罗松的损失未超过涉案两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之和，一审判决两该两车的保险人各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