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8519号原告：章葵花，女，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雅萍，女，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叶某2，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叶某1，女，199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2，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章葵花与被告李雅萍、第三人叶某2、第三人叶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葵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芳、被告李雅萍、第三人叶某2(亦为叶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葵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李雅萍与叶某2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将车牌号为沪BRXXXX的别克SUV车辆连同车牌均归叶某2所有的协议；2.判令撤销李雅萍与叶某2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将黄金手镯三只、黄金手链三条、白金手链一条、1.53克拉D色钻戒一枚归叶某1所有的协议；3.判令叶某2返还李雅萍车牌(沪BRXXXX)及别克SUV车辆一辆；4.判令叶某1返还李雅萍黄金手镯三只、黄金手链三条、白金手链一条、1.53克拉D色钻戒一枚；5.律师费3,000元由李雅萍、叶某2、叶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2日，李雅萍骑电动车与章葵花相撞，造成章葵花受伤，李雅萍负事故主要责任。该起交通事故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292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278号判决，李雅萍需赔付117,347.68元。判决生效后，李雅萍未支付赔偿款，章葵花只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调查，李雅萍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且李雅萍已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婚。章葵花向法院申请调查令，于2020年4月20日调取了李雅萍与叶某2的离婚协议始得知：夫妻共有的沪牌(沪BRXXXX)、别克SUV车辆归叶某2所有，若干首饰赠送给了女儿叶某1。章葵花认为上述财产价值约44万元(车牌价值10万元、别克汽车价值14万元、首饰价值20万元)。李雅萍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章葵花伤情严重，后期需向章葵花支付赔偿款，仍在离婚协议中将本属于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擅自放弃相应的财产权利，影响了章葵花合法债权的实现，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章葵花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李雅萍辩称，不同意章葵花全部诉讼请求。其与叶某2于1998年结婚，叶某2酗酒多年，夫妻经常吵架，打110报警都不止五六次，加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又与叶某2多次吵架，夫妻感情破裂才离婚的。离婚时距发生交通事故仅一个月，当时章葵花仅向李雅萍提出3万元的赔偿要求，李雅萍与叶某2不至于为了3万元去协议离婚的，因此离婚和交通事故没有关系。章葵花当初仅是轻微伤，因此对她的伤残等级不认可，如果是真伤残，李雅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章葵花无权起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方案。离婚协议中提到的首饰并未交给女儿叶某1。叶某2述称，李雅萍在结婚前就没有固定收入，外面还欠债，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没拿进家里一分钱，家里一直都是叶某2在付出，离婚时李雅萍还有外债，所以离婚协议中写明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2018年12月离婚时是李雅萍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第二个月，章葵花当时提出赔偿3万元，叶某2不会为了3万元去离婚。叶某2与李雅萍的离婚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写明了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所以李雅萍发生交通事故要承担的债务和叶某2无关，这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另外，签订离婚协议后，李雅萍至今未将协议中提到的首饰交给女儿。因此不同意章葵花的全部诉请。叶某1述称，李雅萍未向其交付首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2日，李雅萍骑电动车与章葵花相撞，造成章葵花受伤，李雅萍负事故主要责任。该起案件经本院(2019)沪0104民初15292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278号案件审理后判决确定李雅萍需向章葵花支付赔偿款114,347.68元、律师费3,000元。李雅萍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章葵花向本院申请执行，因李雅萍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章葵花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雅萍与叶某2于199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叶某1。2020年4月20日，章葵花经调取李雅萍与叶某2的离婚登记档案发现，李雅萍与叶某2已于2018年12月25日离婚，二人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后生育一女叶某1，19周岁，现在读大学，由男方承担女儿生活等费用；在2018年叶某2出资购买沪牌一块(沪BRXXXX)及别克SUV车辆一辆，购买该车贷款计人民币壹拾肆万叁仟肆佰元整，归男方所有，剩余贷款由男方承担；黄金手镯叁只、黄金手链叁条、白金手链壹条、1.53克拉D色钻戒壹枚，都留给女儿叶某1；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由谁来承担，与另一方无关。”章葵花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章葵花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应满足几个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无偿转让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需以债权为限；债权人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章葵花与李雅萍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22日，事发后在交警部门调解事故赔偿事宜时，章葵花已向李雅萍提出了明确的赔偿要求，双方虽因对赔偿金额意见不一致，最终调解未成，但章葵花对李雅萍的债权已成立，且债权成立时间先于李雅萍与叶某2离婚时间。章葵花于2020年4月20日调取出李雅萍与叶某2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时方才知晓二人的离婚财产分割方案，次月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使撤销权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李雅萍在离婚协议中将财产无偿转让给了叶某2及女儿叶某1，放弃了其应享有的份额，未就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预留任何财产，客观上而言，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章葵花的利益，现章葵花要求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但是章葵花要求撤销的财产金额(其自估相关财产价值为44万元)，已超出了其债权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撤销的财产范围由本院根据案涉财产的情况予以确定。李雅萍与叶某2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是综合了解除婚姻关系、家庭贡献、子女生活安排等多重因素的处置结果。相较于此，李雅萍、叶某2将财产(黄金手镯3只、黄金手链3条、白金手链1条、1.53克拉D色钻戒1枚)赠与叶某1却是使叶某1纯获利益的行为，该行为直接损害了章葵花的利益，故本院对该部分财产转让行为优先予以撤销。撤销后，赠与行为自始无效，相关财产的性质即恢复原状。鉴于李雅萍、叶某2、叶某1均确认上述财产尚未交付叶某1，而章葵花亦无证据证明叶某1占有上述财产，故章葵花要求叶某1返还上述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对章葵花提出的撤销别克车辆及所附车牌的转让行为并返还相关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章葵花提出的律师费主张，亦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某2提出的李雅萍交通事故所负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本案涉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李雅萍无偿转让其财产份额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并非同一范畴，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雅萍、叶某2将黄金手镯3只、黄金手链3条、白金手链1条、1.53克拉D色钻戒1枚赠与叶某1的行为；二、驳回章葵花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5元，减半收取计3,972.5元，由章葵花负担2,472.5元，李雅萍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邵益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徐艳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