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900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伟文，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9年8月1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抓获，同月16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笛，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鄂仙检二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伟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昌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伟文及其辩护人张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3月3日中止审理，2020年11月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0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方伟文与何某（另案处理）约定，由何某给方伟文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方伟文按开票金额的8﹪给何某报酬。为牟取非法利益，何某安排向某（另案处理）帮助方伟文取得了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仙桃市佳亿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亿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法律手续。向某还与刘某（另案处理）按照方伟文的要求，以佳亿公司的名义，为深圳日晖晟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晖晟公司）等3个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税额104.68446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抵扣税款63030.77元。方伟文等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掩盖开出销项发票的事实，还于2010年9月至12月间，先后虚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855份，抵扣税额99.416335万元，方伟文等人缴纳应补税额51896.05元。事后，方伟文按照约定，支付给何某10万元的报酬。 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方伟文与鄢某（另案处理）等人约定，由鄢某给方伟文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方伟文按照发票开票金额的5％给鄢某报酬。为牟取非法利益，鄢某找到位某（另案处理），提出利用位某的仙桃市巨鹰皮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鄢某每月支付给位某2万元的报酬，位某同意了。之后，鄢某安排位某等人通过增加注资的方式，使得巨鹰公司取得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鄢某还安排被告人向某、刘某以巨鹰公司的名义，为日晖晟公司等7个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06份，税额537.637879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退税及抵扣税款160.787436万元，案发后，受票单位抵扣税款已被追回16262.71元。鄢某等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掩盖开出销项发票的事实，还于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5月间，先后虚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4166份，抵扣税额502.783152万元，鄢某等人缴纳应补税款35.465237万元。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方伟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人鄢某等人的证言，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抓获经过等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伟文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方伟文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方伟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称：1.只是帮助朋友邓仁杰在佳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其不认识鄢某，对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不清楚。 被告人方伟文的辩护人张笛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方伟文系深圳日晖晟公司的业务员，向何某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2.方伟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部分事实不清；3.在佳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中，方伟文没有出资，没有领取工资报酬，不应将佳亿公司所有的虚开发票数额计算在方伟文名下，方伟文只对他虚开发票的部分负责；4.方伟文没有前科，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方伟文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方伟文与何某（另案处理）约定，由何某给方伟文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方伟文按开票金额的8﹪给何某报酬。何某介绍方伟文认识了向某，方伟文通过向某等人的帮助，取得了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仙桃市佳亿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亿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法律手续。公司成立后没有购进原材料进行生产和加工，无真实货物交易，为牟取非法利益，方伟文安排向某提供农户的基本信息便于开具虚假的湖北省农副产品收购统一发票，同时，公司聘请刘某为记账、报税会计，以佳亿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9月至12月间，佳亿公司为日晖晟公司等3个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税额104.68446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抵扣税款63030.77元。方伟文等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掩盖开出销项发票的事实，还先后虚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855份，抵扣税额99.416335万元，方伟文等人缴纳应补税额51896.05元。事后，方伟文按照约定，支付给何某10万元的报酬。 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方伟文与鄢某、向某（二人已判决）在一起商量找个能收农副产品且规模较大、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采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骗取出口退税，方伟文按照发票开票金额的5％给鄢某、向某作为报酬，由鄢某负责，向某配合。之后，鄢某找到位某（已判决），提出利用位某的仙桃市巨鹰皮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月开票一次，开票总金额不超过400万元，每次开票给位某2万元的报酬，位某同意了。为了将巨鹰公司变为一般纳税户，由方伟文出资50万元，鄢某和位某通过中介代办使得巨鹰公司取得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此后，鄢某将购买的用于虚开发票的电脑、打印机等设备按位某的要求放置在位某家中，并安排聘请的兼职会计刘某（已判决）负责到税务部门领取发票。鄢某把方伟文提供的受票单位、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数据拿到位某家中，安排刘某开票。2010年11月至2012年2月间，鄢某、向某、位某、刘某等人以巨鹰公司的名义，先后给深圳日晖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晖晟公司）等7个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06份，税额537.637879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退税及抵扣税款160.787436万元。案发后，受票单位抵扣税款已被追回16262.71元。鄢某等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掩盖开出销项发票的事实，还于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5月间，利用位某提供的多名农户的名义先后虚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4166份，抵扣税额502.783152万元，鄢某等人缴纳应补税款35.465237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方伟文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9月17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9年8月1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乌桥派出所抓获，同月16日移交至仙桃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此案由仙桃市国税局稽查局移送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于2019年8月12日被抓获。 3.扣押清单证实，扣押巨鹰公司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审核联、记账凭证、账簿。 4.佳亿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行24318108091001的交易明细、开具发票统计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证实，佳亿公司从注册成立后虚开增值税的情况。 5.仙桃市国税局出具的佳亿公司领购发票情况、应纳税明细证实，佳亿公司应纳税额为51896.05元。 6.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及佳亿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实，佳亿公司向深圳日晖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8份，向深圳荣昌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1份，向仙桃市大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份。 7.巨鹰公司2010年9月至2012年2月销售汇总明细、申报统计表证实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 8.湖北汇丰方圆石化设备有限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证实，巨鹰公司给该公司虚开了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9.湖北奕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仙桃市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巨鹰公司为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份，该公司未收到这份增值税发票，也与巨鹰公司无经营往来。 10.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巨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及退税情况。 11.证人胡某1、胡某2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0年8月25日，方伟文出资100万元分别存入胡某1、胡某2的银行账户成立佳亿公司。 1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深圳日晖晟公司接受佳亿公司的增值税发票48份、巨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177份及退税情况。 13.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深圳市效捷贸易有限公司接受巨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31份及退税情况。 1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从2011年5月至2012年元月在巨鹰公司帮助开具湖北省农副产品收购统一发票。 15.证人魏某1、苗某、童某的证言证实，没有向巨鹰公司出售树木。 16.证人李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湖北汇丰方圆石化设备有限公司接受了巨鹰公司3份增值税发票。 17.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佳亿公司从2010年8月底开业至2010年12月底，从来没有买过树木进行生产、加工家具，方伟文就是借公司的牌子开增值税发票给深圳的公司。 18.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实，所在深圳荣昌达公司接受佳亿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涉案税额32万多元，深圳市国税局已全部认证，至今没有退税。业务是谢某1办的，这些发票都是虚开的，没有真实货物交易。 19.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方伟文找谢某1帮忙做出口代理走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货物交易，假出口，谢某1找到胡某4的公司帮助做了。 20.证人韦某1、郭某2、韦某2、韦某3、张某2、秦某、钱某、张某3、彭某、鄢某、郭某3、陈某、谢某2等的证言证实，自己的身份证没有出借给别人，也不知道仙桃市佳亿公司。 21.同案犯鄢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5月份，鄢某、向某、方伟文一起商量采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的方式赚钱。鄢某与巨鹰公司老板位某谈好以巨鹰公司名义开票，每月找位开一次不超过400万元的发票，并给位两万元好处费。鄢某将方伟文提供的开票资料拿到位某家里，安排临时会计刘某开票，就这样做了一年多。开票没有货物交易，都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仙桃市国税局去公司调查后，位某找鄢某补签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鄢某和向某是合伙，说好开票得的钱除去开支后，向某得百分之三十，鄢某得百分之七十。 22.同案犯位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5月，鄢某找位某商量租用巨鹰公司厂房，年租金20万元，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至今只收到租金7万元。位某没有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只提供了几个人的身份号码给鄢某开具湖北省农副产品收购统一发票用。 23.同案犯向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7月份，何某（原杨林尾镇镇长）要求向某帮助方伟文在杨林尾投资办厂，向某帮助做前期工作，月工资2000元。公司成立后，向某受方伟文的委托找来刘某做会计。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0年12月底，方伟文没有收购树木，也没有生产、加工家具，都是方伟文安排开具发票。向某没有参与，平时只是接送方伟文，有时将方伟文提供的开票资料交给刘某。2010年5月，方伟文和鄢某、向某商量找家能收农产品的规模较大、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开票赚钱，方伟文按开票金额的百分之五给鄢和向的报酬，鄢某说可以找到这样的公司，要向某配合，鄢得百分之七十，向得百分之三十。鄢和向找到位某商量并谈好，要位某提供场地，每月开票后给位某两万元好处费。之后，向某将刘某介绍到巨鹰公司做会计。 24.同案犯刘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11月，向某介绍刘某到巨鹰公司做兼职会计，每月按照鄢某提供的资料拿到位某家里开票，做了一年多。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湖北省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都是鄢某自己开的。 25.被告人方伟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6月，方伟文根据邓仁杰的要求，与何某商量在仙桃开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何某安排向某配合方伟文开办了佳亿公司，并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方伟文按照约定，即开票金额的8﹪返点给何某和向某。方伟文通过邓仁杰支付给何某十万元，方伟文个人获利四五万元。 25.被告人方伟文的户籍信息，证实方伟文的刑事责任年龄。 根据控辨双方的主要控辨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方伟文是否参与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方伟文称不认识鄢某，对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不清楚。经查，鄢某、向某的供述均证实与方伟文之间有约定，由鄢某给方伟文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方伟文按照发票开票金额的5％给鄢某报酬，且由方伟文出资50万元将巨鹰公司变更为一般纳税人，此后，方伟文将受票单位提供给鄢某开票，鄢某与方伟文之间还发生了多次资金往来。故被告人方伟文的辩称理由不成立。 二、被告人方伟文是否应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方伟文为达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积极筹划并出资成立公司，其在实施的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不宜认定为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伟文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取非法利益，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方伟文在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方伟文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方伟文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伟文只对佳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予以坦白，但对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未予供述，综合全案不能认定为坦白，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伟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30年8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方伟文的非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立坤 人民陪审员  陈万兰 人民陪审员  皮哲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