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晓宽，男，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银川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永宁县征沙渠。 法定代表人:全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婷，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侯晓宽因与被申请人银川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1民终2316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宁民申12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晓宽，被申请人博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王瑞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晓宽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1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终231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侯晓宽主张的提成工资155891元证据充分。博冠公司在制定2017年销售提成办法时，未对2016年的销售提成办法进行变更，对侯晓宽2017年的销售提成，应继续按照2016年的提成计算方法核发；二、一审法院在计算销售提成时，未能将抵顶工程款的数额计算在销售回款中，属于认定错误。三、原判决在计算2017年销售提成时，未将2016年A9A14地块销售数据计算在内，同时认为侯晓宽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提成工资包含了2016年A9A14地块的销售回款，认定事实错误。 博冠公司辩称，本案经过仲裁、一二审，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提成工资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也就是提成工资总额计算公式如何适用的问题，提成工资如何计算双方均认可的提成管理制度表述的非常明确：回款总额仅包括一次性付款、分期付款、首付款、按揭贷款和公积金贷款的到账金额总和，各类以房抵款不包含在内。我们认为提成工资只能依据提成管理制度，没有任何一份文件表明套用提成工资的计算公式时要在当期回款目标值和当期回款保底值中扣减抵顶工程款数额，申请人的该种扣减抵顶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没有任何依据，申请人作为销售部门负责人将2016年的提成工资进行了错误的计算，已经给被申请人造成一定的损失，被申请人对此提起了民事诉讼及劳动争议仲裁，但法院及仲裁委均以涉案纠纷不属于其管辖为由不予受理，使得被申请人主张无门，在此情况下被申请人认为，已经造成的损失既然无法弥补，就不能再延续之前的错误计算方式，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表述的各种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均是其根据自身的理解做出的，没有明确的依据。关于2017年度是否计算提成工资的问题，被申请人始终认为，目标责任书是逐年签订的，不存在延续性，2017年度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没有签订目标责任书，也就不存在计算提成工资的基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侯晓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824元（17年宁夏职工平均工资5652元×3倍×4年）；3、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8年6月份工资6575元、支付7月份工资1186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抵款奖金7000元、支付应急小组奖金700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销售提成157498元，以上合计：2577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11月16日，原告担任营销策划岗位工作，工资按月计发，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7年11月17日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20年11月16日，原告担任销售管理部负责人，被告按月计发工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56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原告工资表（含预支提成工资）反映，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原告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017年7月-9月每月为1480元、2017年10月至2018宁6月为1560元）、岗位工资（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每月为2400元、2018年4月至5月3700元、2018年6月5125元）、工龄工资（2017年7月至11月每月2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为300元）、预支提成工资每月5000元（2018年6月无提成工资）、电脑补贴每月152.45元、证书补贴每月200元（2017年11月后未发）、交通补贴每月1000元、通讯补贴每月300元、员工福利50元至1000元不等（2018年4月未发）。2018年7月6日，银川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针对销售管理部下发《关于调整销售管理部薪资结构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经营管理需要及现状，结合目前公司新开发项目和可售产品量锐减的情况，相关业务部门销售目标任务无法支撑现行工资体系，为有效提高销售管理部职员工作积极性，吻合目前公司销售管理现状，根据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提成管理制度相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公司销售管理部享受提成制职员薪资结构做如下调整：1.将该版块提成工资制职员的薪酬结构调整为行政工资制；2.本年度已发放的预支提成自调整后工资中逐月扣回。本通知自2018年6月1日起执行。”根据被告提交的考勤统计，原告打卡上班至2018年7月13日，加上原告休假天数5天，原告工作至2018年7月20日离开工作岗位，7月23日办理了工作移交，7月份工资未领取。原告于2018年7月29日以被告拖欠提成工资和降低本人工资为由，通过邮寄方式给被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律师函。2018年8月26日，原告向永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永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永劳人仲字［2018］第0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二、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7月份工资4725元（6851元÷21.75天×15天）；三、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本院起诉。一审另查明，银川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制定并于2015年11月1日起实施的《提成管理制度》规定，职员年度收入（薪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员提成工资+其他（工龄工资、各类福利补贴），享受提成制工资的职员不再享受公司绩效奖金。其中营销部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及提成工资标准：基本工资不得低于银川市当年最低社会保障工资；岗位工资为职员在岗工资，以岗位价值为基础按约支付给职员的固定收入部分；提成工资=预支提成工资+提成结算工资。1.预支提成工资：在提成结算前，根据职员不同岗位的贡献价值、工作的难易程度、综合表现等因素，按一定标准以借支方式预先借支提成，并于当月工资一同发放，2.提成结算工资=提成工资-预支提成工资，（1）提成工资的计算方法：部门提成工资=当期回款总额×部门提成分配系数×［（当期回款总额-当期回款保底值）÷（当期回款目标值-当期回款保底值）］，当期回款总额为考核周期内各项回款实际到账总和，当期回款目标值为期初提成部门与公司签订《目标责任书》中的回款目标，当期回款保底值为期初提成部门与公司签订《目标责任书》回款保底值。当期回款总额大于当期回款目标值，超出部分由公司另行制定奖励方案对提成部门进行奖励。当期回款总额等于或小于当期回款保底值，当期提成工资为零。考核周期原则上为当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职员提成工资=部门提成工资总额×职员提成分配系数。营销部目标值≤10亿，提成分配系数为1‰，回款总额内容仅包括一次性付款、分期付款、首付款、按揭贷款和公积金贷款的到账金额总和，各类以房抵款不包含在内。营销部主管的提成分配系数为0.29。2016年3月1日，原、被告就每月预支提成工资的事宜签订《预支提成工资协议》，约定被告每月预支5000元于原告，预付工资与原告正常工资同时发放；在领取预支提成工资期间，原告需努力完成被告规定的销售目标；被告若在规定的日期内未完成被告规定的销售目标，被告有权收回部分款项。2017年度营销管理中心销售管理部目标责任书规定，销售收入年度目标值14亿元，保底值11.2亿元，销售回款11亿元，保底值8.8亿元。销售收入=当年实际销售收入（签约+认证）-当年内退房金额（签约+认证），销售回款=当年实际销售到账金额（不含融资性销售）+前期已销售当年回款-当年内退房金额，注：数据统计包含A9A14地块，抵工程款后期撤销无效，后期增减抵款金额在考核期/发生期做相应调整。后因A10、A11、A25地块暂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法进行开发建设及A18地块施工进度缓慢不能再原定时间节点内取得预售许可证等因素，营销管理中心申请将原销售目标值14亿调整为9亿元（含A9/A14目标值3亿元），保底值为7.2亿元（含A9/A14目标值2亿元），回款目标值由11亿元调整为7.7亿元，保底值6.16亿元。按照原告统计，2017年度谊苑、逸都花园等销售回款金额692249783元，其中工程款抵房365791285元。A9地块全年销售回款2016年9月日至2017年年度销售回款242937038元，A14地块2017年销售回款124172392元。被告庭后提供的财务统计显示，2017年度销售现金回款金额38233.02万元，抵工程款金额29591.59万元，A9地块2016年12月31日销售回款数据为6570.56万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017年度A9地块2017年度销售金额为17723143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侯晓宽与被告银川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二、被告银川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侯晓宽2018年7月份工资5853.41元；三、被告银川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侯晓宽2017年度提成工资27204.83元（不含已发预支提成工资）；四、驳回原告侯晓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银川博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侯晓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侯晓宽以被上诉人博冠公司降低工资标准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6月份工资证据不足，7月份公司一审法院按上诉人出勤天数进行了计算，一审法院对其工资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成工资，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方法及上诉人的实际销售量回扣情况进行了计算，依据充分，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侯晓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侯晓宽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侯晓宽与被申请人博冠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现侯晓宽就案涉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及2017年销售回款应否包含2016年A9A14项目的销售回款等问题不服原审判决，本院做如下认定： （一）关于2017年销售回款应否包含2016年A9A14项目销售回款的问题。《2017年度目标责任书》中虽载明：“销售回款=当年实际销售到账金额（不含融资性销售）+前期已销售当年回款+当年内退房金额注：数据统计包含A9A14地块…”。但并未明确销售回款中包含了2016年A9A14地块的销售回款，侯晓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博冠公司就2016年A9A14销售回款未进行结算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案涉提成工资计算方式的问题。《银川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成管理制度》中载明：“考核周期、回款目标和部门提成分配系数应当根据当年公司的发展战略、年度目标、市场情况等因素进行确定。考核周期开始前提成部门应与公司签订《目标责任书》，明确考核周期、目标值、保底值等，从而确定考核和提成工资发放的依据。考核周期原则上为当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结合2016年2月1日与2017年2月28日侯晓宽与银川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分别签订《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2017年度目标责任书》，可以说明目标责任书为每年一签。《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2017年度目标责任书》中均未对提成工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应按照《银川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成管理制度》中规定的计算方式予以计算，即部门提成工资为当期回款总额×部门提成分配系数×［（当期回款总额-当期回款保底值）÷（当期回款目标值-当期回款保底值）］。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方法及实际销售回款情况进行了计算，依据充分，计算方法并无不当。现侯晓宽主张2017年的提成工资计算应当与2016年度提成计算方法一致，即目标值、保底值均应扣除以房抵款数额无事实依据。 （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银川置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成管理制度》规定，侯晓宽的薪酬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职员提成工资、其他（工龄工资、各类福利补贴）构成。但博冠公司支付给侯晓宽的提成工资属于企业鼓励销售人员付出更多劳动的奖励办法，属于薪酬组成部分，不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范围。通过庭审查明，博冠公司于2018年6月起将提成工资制员工的薪酬结构调整为行政工资制，侯晓宽的应发工资标准不低于调整前的工资标准。故侯晓宽以博冠公司未支付2017年度提成工资及降低工资标准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宁01民终23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金 玲 书 记 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