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民，男，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拜泉县拜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伦市百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拜泉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红卫街一委**。负责人：于福波，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太，黑龙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江，该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伦市百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海伦市海鹤小区**楼东门16门。法定代表人：祝天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言，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拜泉县交警队文职人员，住黑龙江省拜泉县。上诉人李宝民因与被上诉人海伦市百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拜泉分公司（以下简称“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被上诉人海伦市百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百盛达公司”）、被上诉人韩忠言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3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红娜、审判员于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许可李宝民申请对拜泉县拜泉镇金泉嘉苑小区2号楼4单元401室的执行，并诉讼费由韩忠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原判认为李宝民申请查封诉争楼房时间在韩忠言与海伦百盛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之后的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李宝民对韩忠言当庭出示的标注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的房款为266,929.00元的购楼款收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有异议。1.该收据是个白条据,系没有税务章的非正式收据。作为被告的韩忠言应向法庭出示百盛达公司的记帐凭证、现金账及银行流水等证据才能证明开发商百盛达公司在2013年10月20日真实收取了该楼房的房款。否则,该白条收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的“海伦市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的公章及韩忠言所签的字是真实的,但下面标注的时间即2013年10月20日不是真实的签订合同时间。该合同是在拜泉县法院2014年5月30日查封后形成的,或是在省高院2019年9月5日开庭后双方签的。因为,这样的合同是格式合同,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与购房者可以随时随地的签,时间可以随便往前写。2.一审法院2014年5月30日下达的“(2013)拜民初字196-2号”民事裁定书至今生效,该裁定书清楚的写到“经我院实地查看2号楼3单元501室、4单元401室目前仍处于开发建成后交付初期的毛坯房状态……”这说明在查封当时拜泉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已进屋现场查看了该房屋,该房不但没有人居住,而且是处于“三黑”的毛坯房状态。这足以证明韩忠言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说的“申请人于2013年10月20日购买了该房屋,当天就交接钥匙了,紧接着就进行了装修,然后入住”的话是谎言。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一款(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况且,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在接到该裁定书后没有对该裁定提出复议。这更进一步说明法院在查封的当时，该房屋没有出售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3.一审判决违背了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2019)黑民再238号”民事判决再审认为:二条:“关于能否按判决确定位置对李宝民进行安置问题”中说:百盛达公司再审称,一审判决确定为李宝民回迁的拜泉镇金泉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内,楼层为三至四层,不把山墙的三户80平方米和一户70平方米的住宅均已出售,现无法为李宝民按判决确定位置进行安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再审过程中,已向百盛达公司释明其需在法庭规定期限内提交拜泉镇金泉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房屋出售情况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但百盛达公司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拜泉镇金泉嘉苑小区1号楼、2号楼内一审判决确定回迁范围内的房屋均己出售。故百盛达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为李宝民进行安置的房屋均已出售无法为李宝民进行安置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省高院的这一认定足以证明韩忠言的2号楼4单元401室,李旭光的2号楼3单元302室、程玉莲的2号3单元301室、蔡建锋的2号楼3单元501室这四套房屋在拜泉县法院查封之前均没有出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韩忠言买楼在先,李宝民查封在后是错误的。这不仅违背了省高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而且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一款(五)项的规定。对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违背法理判案。一审法院认定:“韩忠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2号楼4单元401室)的强制执行”这一阐述错误。本案韩忠言作为消费者交了266,929.00元购房款,享有的是对该楼房买卖合同的债权，其占有、使用该房屋不能说明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这是《物权法》第九条一款规定的。而李宝民作为被拆扒房屋的回迁人其主张回迁的2号楼4单元401室的行为是物权的实现权。一审法院混淆了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与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是应加以区分的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属于债权法律关系范畴,后者属于物权法律关系范畴。所以,根据执行工作中“先物权、后债权”的执行原则,韩忠言享有的债权不能排除李宝民享有的物权。即李宝民享有对2号楼4单元401室房屋回迁的执行权。三、一审判决没有实体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了李宝民要求许可对2号楼3单元401室的执行,但没有实体方面的法律依据，这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该条说明事实与法律是统一的,二者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因此,这条法律要求人民法院做出的适用法律文书即要有事实依据,还要有法律依据。否则该判决或裁定就是错误的。就本案而言,假设一审法院认定韩忠言买房在先,李宝民查封在后成立，那么,一审判决也得有相关法条及司法解释来作为这一观点成立的依据。否则,仅靠时间上认定,那李宝民与海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是2012年4月12日签定的《拆迁安置协议书》,而韩忠言与拜泉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2013年10月20日，这样说来,李宝民回迁在先,韩忠言买房在后,而且比李宝民晚一年半时间。一审法院又为何不判李宝民胜诉。综上所述,案外人韩忠言要求停止申请执行人李宝民对该2号楼4单无401室执行的证据不真实、理由不充分,不能排除李宝民强制执行该房屋的民事权益。应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准许李宝民对拜泉县金泉嘉苑2号楼4单元401室的执行。而作为开发商的海伦市百盛达公司及拜泉分公司不按2012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确定的楼房位置、面积、数量、用途给回迁户李宝民回迁房屋,反而将应回迁的楼房出卖给第三人。这严重违背了在开发工作中应遵循的“回迁在先,销售在后”的原则。因此,希望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李宝民的上诉请求给予支持。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观点。理由：本案争议的房屋在被查封前我公司已经与韩忠言进行了处分与交接，韩忠言以合法方式取得并占有该房屋，因此李宝民无权执行韩忠言的房屋，否则就是对韩忠言合法权益的侵犯，就是对已经生效的民事行为的更改。李宝民无权更改这一行为，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宝民上诉请求。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民事抗诉书中认为李宝民申请查封的楼房在原审法院查封前已经售出或者安置回迁房，所以其上诉要求按照查封的楼房位置支持其诉讼请求已经无法实现。韩忠言辩称，不同意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维持原判。海伦百盛达公司未答辩。李宝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许可对拜泉县金泉嘉苑小区2号楼4单元401室的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按齐拆迁字（2010）第1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在拜泉县育英小学地段实施房屋拆迁。李宝民的房屋在被拆迁的地段内。2012年4月12日，李宝民与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李宝民所有101.3平方米房屋和面积50.00平方米仓房交付给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拆迁，由海伦百盛达公司给李宝民安置三个80平方米和一个70平方米的毛坯住宅（三、四层），并且原位址回迁，不靠近主楼的边墙。2012年，海伦百盛达公司建设金泉嘉苑小区。该小区建成后，李宝民与海伦百盛达公司就回迁房屋位置事项引发争议。李宝民于2013年9月27日对海伦百盛达公司、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海伦百盛达公司、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按照拆迁协议约定安置楼房。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宝民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拜民初字第196-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海伦百盛达公司开发的位于拜泉县××小区××楼××单元××室。2015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3）拜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海伦市百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李宝民金泉嘉苑小区1号、2号楼内，楼层为三至四层，不把山墙的三栋80平方米和一栋70平方米毛坯房住宅；二、对李宝民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海伦市百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拜泉分公司、齐齐哈尔市齐鹤房屋拆迁承办有限公司不承担补偿义务。宣判后，李宝民不服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5月7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齐民二终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2015年6月15日经李宝民申请，本案即进入执行阶段，在执行期间对查封涉案楼房进行了续查封。李宝民要求被执行人海伦百盛达公司交付法院查封涉案楼房，被执行人海伦百盛达公司提出该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即已出售给他人，并已实际交付，无法履行该义务，并同意法院执行未出售房屋，但因李宝民不同意接收其他房屋，该案一直未予执行。在案件执行期间，海伦百盛达公司对（2015）齐民二终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392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抗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黑民再23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齐民二终字第216号民事判决。2018年，韩忠言因金泉嘉苑小区可以办理产权登记，到房地产登记部门为其所居住的2号楼4单元401室办理产权登记，得知该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韩忠言认为其本人在2013年10月20日购买该楼房并已入住至今，法院查封时间是2014年5月30日，韩忠言认为自己对该楼房拥有所有权，韩忠言作为执行案件案外人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黑023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外人韩忠言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异议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中止（2015）拜民执字第273号执行案件对被执行人海伦百盛达公司拜泉分公司位于拜泉县金泉嘉苑2号楼4单元401室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执行案件的案外人韩忠言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关键问题就是韩忠言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即本案诉争的楼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韩忠言与海伦百盛达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在先，韩忠言交纳购房款并实际装修入住至今，韩忠言作为消费者享有物权期待权。李宝民申请查封诉争的楼房时间在韩忠言与海伦百盛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之后。韩忠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李宝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宝民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李宝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宝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