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8601民初1452号 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博能佰瑞琪大厦A座2001室（第20层）。 法定代表人：章华荣，执行董事。 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邓小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高兴宇诉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高兴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博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调查取证需要，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期审理20日，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兴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的侵权图书《把木梳卖给和尚》（ISBN:978-7-5500-0427-6）；2.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被告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的侵权图书《把木梳卖给和尚》（ISBN:978-7-5500-0427-6）；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高兴宇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系指律师代理费2000元、购书费6.7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高兴宇是《读者》杂志的签约作家，至今已发表3000余篇文章，并有4部作品入选中外课本，其原创作品《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被刊载于2008年10月14日出版的《杂文报》，其作为该作品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其从被告博库公司处购买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把木梳卖给和尚》（ISBN:978-7-5500-0427-6）（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该书第168页至第170页内容未经许可使用原告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原告高兴宇曾就被诉侵权图书擅自使用上述作品一事提起诉讼，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知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博库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仍继续复制发行原告高兴宇作品，严重侵害原告高兴宇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原告高兴宇造成一定损失，遂成讼。庭审中，原告高兴宇明确在本案中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因在市场上可以再次购买刊有被诉侵权文章的被诉侵权图书，主张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再次实施侵权行为，上述前案经二审终审，相关判决生效并已执行完毕，本案侵权图书及侵权文章均与前案一致。 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在前案执行完毕后继续复制发行原告作品，未再次实施侵权行为。《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一文被收录于被诉侵权图书中，前案（2015）浙杭知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结。原告代理人于2019年6月通过博库网订购的被诉侵权图书只能证明其购买时间，无法证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及相关公司销售的时间，本案购得的图书系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库存图书。《把木梳卖给和尚》一书于2013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15元，首印2000册，此后未再继续出版发行。2.原告提出的10000元赔偿主张无法律依据且数额过高。2020年3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已经将所有侵权图书召回并作化浆处理，连成本都未收回，亦不存在违法所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针对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诉请。 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高兴宇未向其发出警告函，其在收到本案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为证实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兴宇和博库公司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庭后补充提交（2015）浙杭知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浙民终8号民事裁定书，博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未提交证据，也未对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博库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图书经销协议》及发货、订单处理、下架情况截屏件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2015）浙杭知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民终8号民事裁定书系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认定，另对其他在案证据认定如下：高兴宇提交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仅为部分刊物的稿酬标准，并不能作为直接认定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任一刊物上刊载的既定稿酬标准，仅能作为参考，其证明力有限，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亦当庭展示《杂文报》中的涉案文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原告指控的两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分别构成著作权侵权，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一、高兴宇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 作品《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被刊载于2008年10月14日出版的《杂文报》，署名“高兴宇”，全文约1482字。 2011年10月，高兴宇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对于高兴宇向读者杂志社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高兴宇已经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二、被诉侵权事实 图书《把木梳卖给和尚》（ISBN:978-7-5500-0427-6）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载明“南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12.11”，出版发行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全书共计180千字，定价15元，2013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168页至170页刊载《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一文，注明作者为高兴宇，全文约1537字。 2019年6月，张丽杰通过博库公司运营的博库网（×××.ｃｏｍ）订购被诉侵权图书，并支付6.71元,开具日期为同年6月21日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上述购书金额。 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高兴宇主张的涉案作品，标题相同，除少量词语修改外，内容基本一致。 从博库公司提交的被诉侵权图书发货查询结果可知，以“博库网络传媒集团”作为收货店的数据显示，自2013年2月起至2018年11月止，有多次被诉侵权图书的发货记录，其中2016年3月起共有7次发货记录。 三、两被告抗辩所依据的事实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成立于1990年4月4日，注册资本为2371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当地作家作品为主，主要出版当代和现代文学艺术作品及文艺理论、文艺批评专著等。 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2017年6月27日，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3月6日，其名称再次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博库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互为供应商，开展采供业务合作，博库公司将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其采购一般图书（含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重要渠道。2015年6月10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 另查明，本院同期审理的（2020）浙8601民初1451号高兴宇诉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博库公司提交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续签的《图书经销协议》，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协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5日、1月20日。 四、前案审理的相关事实 前案系高兴宇诉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涉及讼争图书及文章与本案一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浙杭知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涉案行为构成对高兴宇就该案文章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侵害，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对高兴宇发行权的侵害，但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一审判决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4000元，驳回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不服该案一审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因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6）浙民终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中，高兴宇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一致确认，高兴宇已就前案申请强制执行，且已执行完毕。博库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原告在博库网购买被诉侵权图书时，库存数量为5本。 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高兴宇在本案中主张的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和博库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二、若构成侵权，则高兴宇在本案中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高兴宇创作涉案作品《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和涉案作品，两者在文章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一致，虽然被诉侵权文章对部分语句进行修改，但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不影响整体观感，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应依法取得高兴宇许可，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无法证明其行为已经取得合法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百花洲文艺出版社以营利为目的，出版载有与高兴宇文字作品《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实质性相似的文章，未经高兴宇许可，亦无可以不经许可的法定事由，已构成对高兴宇著作权的侵害。需要指出的是，就各方当事人所涉前案来看，高兴宇在前案执行完毕后仍能从博库网购买被诉侵权图书，且该书仍使用被诉侵权文章，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辩称其未再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鉴于被诉侵权图书未显示有再版信息，高兴宇在本案中所购侵权图书版权页显示仍为“2013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与前案所涉图书一致，且博库公司确认该书来自于其库存，认为并未有再版情况，仅就在案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认定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前案执行完毕后又再次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即再次实施侵权行为。鉴于前案已对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侵权行为予以评判并由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高兴宇在本案中针对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的相关诉讼主张系重复起诉，其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博库公司在前案执结后，又再次上架被诉侵权图书，其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被诉侵权图书的涉案行为，侵害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虽然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但其系前案被告之一，该案亦已认定侵权事实，博库公司明知涉案出版物的相关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仍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予以销售，存在过错，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对博库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在前案判决生效后，博库公司仍在博库网上重新上架被诉侵权图书，且其在庭审中自认，除博库网的线上销售渠道外，还存在其他分销渠道，因此，即使该书目前已被下架，其也未予充分举证证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本院对高兴宇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博库公司主张其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高兴宇明确仅要求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但本院对其相关诉请不予支持，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高兴宇自行承担。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按缺席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作品《想进鱼缸还是想入湖泊》的侵权图书《把木梳卖给和尚》（ISBN:978-7-5500-0427-6）； 二、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高兴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张 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慕晗 书 记 员  宋 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