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刑初92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涂勇，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于重庆市垫江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住重庆市渝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凡华，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0﹞Z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涂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19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杨忱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涂勇及其辩护人张凡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4月15日7时许，被告人涂勇与其妻子被害人黄某在重庆市渝北区生鲜批发超市内因超市货架摆放问题发生争吵，涂勇持店内卖肉柜台的尖刀朝黄某右上臂内侧腋窝处刺了一刀，致黄某受伤倒地。涂勇发现黄某倒地后，立即与店员何某对黄某进行了施救，并安排何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达后涂勇又跟随救护车一起将黄某送往重庆市中医院南桥寺分院进行救治。2020年4月16日22时许，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鉴定，黄某系被锐器致伤右腋前部，导致腋动静脉损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4月17日，被告人涂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涂勇仅因口角竟故意伤害他人，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涂勇提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黄某的故意，客观上只是为了吓唬黄某，黄某的死亡系意外造成，医院对黄某的死亡结果负有救治不力的责任，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涂勇主观上无伤害黄某的故意，黄某受伤系涂勇向下挥刀的动作与被害人向某手的动作合力造成，涂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同时医院对黄某的死亡负有救治不力的责任；本案系夫妻关系矛盾引发，涂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5日7时许，被告人涂勇与其妻子黄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38岁）在二人经营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某生鲜批发超市内因超市货架摆放发生争吵，涂勇持店内卖肉柜台上的尖刀朝黄某右上臂内侧腋窝处刺了一刀，致黄某受伤倒地。涂勇与店员何某对黄某进行了施救，并安排何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涂勇又跟随120救护车将黄某送往重庆市中医院南桥寺分院进行抢救。次日22时许，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鉴定，黄某系被锐器致伤右腋前部，导致腋动静脉损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4月17日，被告人涂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事件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4月16日9时19分许，重庆市中医院南桥寺分院保卫处工作人员报警称该院4月15日收治了一名其家属称系摔伤的病人，但经医生抢救发现该病人右上臂有十余公分刀伤，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同日23时许，黄某的亲属报警，称黄某在重庆市中医院南桥寺分院去世，其丈夫涂勇默认砍伤黄某。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民警出警初查确定涂勇有犯罪重大嫌疑后，于4月17日0时许，在重庆市中医院南桥寺分院将涂勇抓获，并于当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刑侦支队于2020年4月17日凌晨对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某生鲜批发超市进行现场勘验。该超市营业厅东北角放置收银台，东面由北向南依次放置有冰柜、一号货架，东南角为楼梯间，南面放有二号货架，营业厅的中间位置由东向西放置有三号货架、四号货架，其西面放置有五号货架。民警在五号货架下的支架、纸箱上发现三处可疑痕迹；五号货架南侧放置一案板，案板上有两把刀。由营业厅的东南角楼梯间上至二楼，在卧室发现一双“老人头”牌皮鞋，在晾衣间的晾衣架上发现一件红色秋衣、一条牛仔裤。民警对上述发现的三处痕迹、刀具、衣物、皮鞋等物证进行了提取。涂勇到案后对犯罪现场某生鲜批发超市、对民警提取的作案刀具、作案时穿的衣物和鞋子进行了指认。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20年4月17日，民警对涂勇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随身穿着的棕绿色带帽外套上面有血迹，其他衣物和鞋子并未发现有可疑检材。民警对棕绿色带帽外套进行了提取扣押，对涂勇的右手无名指的指血进行了采集。4月20日，民警提取黄某5和李某2的血液，用于亲权鉴定。4.黄某病历、病程记录、手术同意书、手术计划审批书、手术记录、病情评估表、危重病人评分系统、医患沟通记录、授权委托书、知情同意书、治疗同意书、会诊讯录、病危通知单证实，根据重庆市中医院病历记载，黄某入院前3＋小时家属发现其因不慎摔倒导致右上臂内侧被刀刺伤，随即出现伤口搏动性出血，昏迷、呼之不应，家属予以血管近端压迫止血，但出血未停止，家属呼叫外院120，院前予以加压包扎止血后送入重庆市中医院，转运途中，黄某意识逐渐呈昏睡。入院急诊科后予以绷带包扎止血，心电监护示心率快，血压降低，血氧饱和度测不出，考虑诊断：失血性休克，予以急诊气管插管后入手术室急诊手术抢救。入院查体：体温36.0。Ｃ、呼吸20次／分、心率84次／分、血压测不出。急性面容，表情痛苦，平车入院，黄某昏迷。专科查体：面色苍白。右上臂上1／3内侧可见一长约8厘米伤口，可见搏动性出血，舌淡，苔薄白。脉细弱。2020年4月15日血常规：红细胞：2.33×10ｌ2／升，血红蛋白：66克／升，红细胞压积：22.9%，平均血红蛋白浓度：287克／升，血小板：94×109／升。凝血四项：凝血酶原时间：22.9秒，凝血酶原活动度：37.7%，国际标准化比值：1.96，活化凝血酶原时间：102.4秒，纤维蛋白原：0.780克／升，凝血酶时间：28.20秒。入院诊断：失血性休克、右上臂刀刺伤。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急诊在2020年4月15日9时52分对黄某全麻下行胸腔闭式引流＋腋动静脉血管吻合＋臂丛探查＋臂丛神经吻合＋肌皮神经吻合＋桡神探查＋三角肌、胸大肌、喙肱肌缝合术。出血量：3500毫升，输血：悬浮红细胞4800毫升、血浆3400毫升、血小板1治疗量、冷沉淀10Ｕ输液量：9900毫升。术中探查见右肩腋前内下方见长约10厘米边缘规则创口，创口内出血凶猛。探查见：右肩部内下方见长约10厘米创面，创口极深，深约8厘米，深及喙突下胸壁，三角肌及胸大肌部分断裂，喙肱肌断裂，肱骨头及肩关节囊完整，未见明确骨折。右侧腋动脉自肩胛下动脉分支处完全横断，远近端回缩，喷涌状出血，腋静脉可见长约1厘米纵行裂口，出血不止，旋肱后动静脉自与主干连接处断裂。遂结扎旋肱后动静脉，行腋动脉吻合缝合术（吻合腑动脉—腋动脉、腋动脉—肩胛下动脉）、腋静脉修补缝合术。术中诊断：创伤失血性休克、右肩刀刺伤、腋动静脉损伤、臂丛神经损伤、肌皮神经断裂、右肩三角肌及胸大肌部分断裂、喙肱肌断裂。术后因病情需要转重症医学科（ＩＣＵ）予抗感染，抑酸护胃，止血，维持血流动力学稳定，输血提高红细胞携氧能力及补充凝血因子，注纤维蛋白原，纠正低钾等治疗，黄某右肩部持续引出量血性液体，血压在大剂量血管活性物泵入下难以维持，存在活动性出血，请普外科及骨科会诊，由普外科2020年4月16日2时40分再次右肩创口探查＋腋脉血管再吻合＋臂丛神经再吻合＋肌皮神经、桡神经探查＋三角肌、胸大肌、喙肱肌缝合术。出血量：200毫升，输血：红细胞悬液800毫升，血浆600毫升，输液量：2000毫升。术中见三角肌、胸大肌、喙肱肌肌肉广泛渗血。探查深部，见广泛渗血。见腋动脉—腋动脉、肩胛下动脉“Ｙ”形吻合处远端血管塌陷，充盈欠佳，扪及微弱搏动。遂行血管再吻合术。血管钳钳夹吻合处远近端，拆除缝线；丝线扎闭肩胛下动脉；修剪腋动脉远近端；予6-0普利宁线间断缝合远近端。术后再次转入重症医学科，对症治疗，黄某持续无尿，血钾升高。4月16日21时50分黄某突发心跳骤停，立即予心沛复苏术，补充碳酸氢钠纠正酸中毒等治疗。22时34分宣布黄某临床死亡。死亡诊断：腋动静脉损伤、失血性休克、右肩刀刺伤、臂丛神经损伤、肌皮神经断裂、右肩三角肌及胸大肌部分断裂、喙肱肌断裂、代谢性酸中毒、急性肾衰竭、ＤＩＣ10、消化道出血、高钾血症。5.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经法医对黄某的尸体进行检验，颈部右侧在3.0厘米×2.8厘米范围内见三处相邻的针孔样损伤伴皮下出血。右胸外侧壁下份见一大小为1.5厘米×0.2厘米的缝合条形创口，创角锐，创缘齐，深达胸腔。右上臂上份经右肩腋前至右胸上份见一大小为19.ｌ厘米×0.3厘米“Ｌ”形缝合创，创缘齐，中段见少许皮瓣形成，创周无表皮剥脱，打开创口见创壁光滑，右肩腋处创道最深，其间见三角肌、喙肱肌等肌肉断裂，腋动脉多处间断缝合，肩胛下动脉断端见缝线扎闭，腋静脉见一长1.0厘米纵行缝合创口。解剖检验见右胸皮下及肌层广泛渗血。胸骨体平第4肋处骨折、左第8肋肋骨骨折，断端不齐，断面粗糙。结合死者右腋前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口较深，创壁间未见组织间桥，其间见腋动静脉及其属支损伤。病历材料反映此创口有扩创措施，其原创口根据上述特点致伤工具分析推断可由锐器作用形成。毒化检验黄某胸腔积液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死亡原因排除上述外源性毒物直接中毒死亡可能。黄某体表多处针孔样损伤、右胸侧壁创口、胸骨体骨折、左第8肋肋骨骨折，由病历可印证系建立静脉通道、置引流管、心肺复苏按压等医疗措施所致，与死因无关。黄某口鼻周及颈部未见捂、扼、勒、掐等作用力形式所致的钝性损伤表现；体表及各脏器未见严重窒息征象，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根据病历资料及尸检提示，黄某送医院抢救时昏迷不醒，血压测不出，体温低，血象偏低，凝血障碍，术中见腋动静脉破口处活动性出血，出血量、输液量巨大，术后右肩部持续引出大量血性液，且血压难以维持，持续无尿，尸检见黄某有四肢大血管的损伤基础，肝脏、肾脏、胃粘膜等腹腔脏器广泛散在出血提示ＤＩＣ可能，以上损伤符合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后，人体代谢失常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的病理表现。由此分析黄某具有失血生休克死亡的损伤基础及尸体表现，综合以上情况判明，黄某系被锐器致伤右腋前部，导致腋动静脉损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6.ＤＮＡ检验报告证实，经法医检验，民警在某生鲜批发超市5号货架下的支架、纸箱上提取的三处可疑痕迹，与在二楼卧室提取的一双“老人头”牌皮鞋上擦拭物的ＤＮＡ一致。刀柄擦拭物及刀刃可疑斑迹擦拭物ＤＮＡ检验均无结果。涂勇棕绿色外套左后背上份片状斑迹、涂勇棕绿色外套右上臂外侧片状斑迹、涂勇棕绿色外套左前襟下侧片状斑迹检测出黄某ＤＮＡ。黄某的血样ＤＮＡ与黄某5和李某2的血样ＤＮＡ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6.62×1017。7.出车单证实，2020年4月15日7时22分许，渝北区第二人民医院在接到联系电话为182×××××××2的电话后，派出救护车到某生鲜批发超市门口的相关情况，出车原因载明为“创伤类、摔伤”。8.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涂勇、黄某的基本身份信息，黄某与涂勇系夫妻关系，涂勇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9.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黄某2系某生鲜超市员工。2020年4月15日7时许，黄某2到某生鲜超市上班。当时店里只有老板娘黄某一个人在，黄某2和黄某一起摆菜，黄某称自己和老板涂勇昨晚因货架摆放发生过争吵，称涂勇的摆法不好看，货架中间放了一个板子把下面的菜档住了，觉得还是之前的摆法更好看。之后黄某2和黄某一起把货架上中间的板子撤下来，恢复到原来的摆法。过了一会儿，涂勇拉菜回来，看到黄某、黄某2把其摆放的货架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后很生气，质问黄某为什么不听涂勇的意见，什么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涂勇的摆法是为了让顾客多买，“货卖堆山”，放了中间的板子看起像山一样，让顾客看起货多一些。黄某称涂勇的摆法，上面的菜把下面的菜挡住了。黄某2因涂勇和黄某发生争执，不知道该怎么做，站在黄某对面的过道。此时另外一名员工何某也到了店里，看见涂勇和黄某因为货架摆放问题发生争执，站在一旁看。涂勇看见黄某继续在摆菜，冲着黄某说让其滚，说了两三遍，黄某嘴上说了一句“我凭啥子滚，这个店我也要占一半”。涂勇走到黄某面前做了要打的动作，但是没有打，转身到卖肉的柜台上拿了一把何某平时用来割肉的尖刀，朝黄某走过来。当时，黄某站在生鲜超市进门右边的过道，面朝过道左边货架方向理菜，应该没有看到涂勇向她走过来。涂勇走到黄某的右后侧，从黄某的背后，用左手搂住黄某的左侧肩膀，右手拿刀对着黄某的右侧腋窝或者右上臂的位置刺。黄某未反抗挣扎，也没有说话。涂勇拿刀刺黄某一刀后，又把刀放回卖肉的柜台上，并叫何某将黄某送到医院包扎伤口，然后去干其他事情了。这时黄某2看见黄某的右侧腋窝处一直在冒血，黄某被刺后靠在后面水果台一分钟左右，往身体左侧慢慢倒下去，躺在过道地上。何某跑过去扶起黄某的头部，并用手按住黄某鼻子下方的人中穴位置；涂勇看到黄某倒在地上后也过来用双手掐着黄某右手上臂靠近腋窝受伤的位置。之后何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30分钟后，120救护车来到现场，涂勇和黄某坐120救护车到医院抢救。涂勇使用的刀长约30厘米，宽约10厘米，单刃，平时用来划肉，木质刀把。店里共有四把刀，其中两把划肉刀，一把剔骨刀，一把大砍刀。涂勇刺黄某用的刀是两把划肉刀中的一把。涂勇刺黄某位置系其右侧腋窝或者右侧上臂，刺了一刀。黄某被刺后一直没有出声，倒在地上后昏迷，衣服上都是血。涂勇和黄某平时关系还可以，有时候会吵几句。之前没有看到涂勇打过黄某，也没有听黄某说过。涂勇脾气有点急，有时候要和黄某争吵几句。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何某系某生鲜超市员工。该超市一共四人，包括老板涂勇、老板娘黄某，以及另一名店员黄某2。2020年4月15日早上，店里有何某、黄某2、老板涂勇、老板娘黄某、还有一个捡菜叶子的老太太。当日7时许，何某到某生鲜超市上班，老板涂勇拉菜的车停在门口，还没有卸货。涂勇站在卖肉的柜台旁边，老板娘黄某站在进门右边的过道里面朝过道左侧的货架理菜，何某站在黄某的对面过道里理菜，何某记不清楚当时黄某2所处位置。何某刚到店里不久，听见涂勇在给黄某说“你给我滚”，连说了三遍，黄某说“让我滚的话也得一人一半”。之后涂勇非常生气，在卖肉的柜台上拿了一把划肉的刀，右手拿刀向黄某走过去，左手搂住黄某的左肩，右手拿刀对着黄某的右边腋窝的位置刺去。但涂勇搂着黄某的肩膀过去的时候正好挡住了何某的视线，其没看见刺到的具体位置，只看到好像是肩部或者右侧腋窝位置。何某能看见涂勇有拿刀捅刺的动作，但不清楚涂勇刺了黄某几刀。整个过程很短，黄某也没有喊叫，被刺后并没有马上倒地，而是过了一会才慢慢滑到地上；衣服腋窝下方位置都是血，地上也有很多血。涂勇持刀刺向黄某的时候黄某没有挣扎和反抗，涂勇刺黄某很突然，时间很短，何某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黄某也没有来得及反应，涂勇已经把刀放回卖肉的柜台上，并让何某带黄某去包扎伤口，刚说完就看见黄某倒在地上昏迷了，地上有很大一滩血，所穿衣服肩膀位置和整个后背都染了血。涂勇跑过去用双手掐住黄某的右上臂给其止血，何某过去用手掐黄某的人中穴位。涂勇让何某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涂勇带黄某坐120救护车到重庆市中医院抢救。何某和黄某2在店里继续经营，直到17日把店里剩下的生鲜蔬菜卖完后关门。涂勇用的刀长约30厘米，宽约10厘米，单刃，是用于划肉的分割刀，刀柄有点红。店里一共有四把刀，其中两把分割刀、一把剔骨刀，一把砍刀。案发后涂勇作案用的那把分割刀还在继续使用，何某用该刀划了肉，直到4月17日，才发现该刀不见了。2020年6月4日，何某对涂勇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进行了指认。1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5日7时许，石某在某生鲜超市门口捡菜叶时，看到店内老板和老板娘在吵架，其回家后约半小时，听说卖菜的店里杀了人。1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认识某生鲜超市的涂老板和老板娘黄某。2020年4月15日7时许，陈某1到该门市时，看见涂老板坐在进门右手边过道里，老板娘黄某躺在涂勇的身上，眼睛闭着。门市一个姓何的员工用手掐黄某的人中穴位置，陈某1进去看了一下，问了一句“人怎么睡地上了”；姓何的员工称脚踩到菜叶子摔倒了。之后姓何的员工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救护车来到现场，涂老板送黄某去医院。13.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7日7时30分许，清洁工人向某在花卉园西四路做清洁时，看见某生鲜超市门口有人在围观，向某过去看见一名约40岁的女子躺坐在进口右边的过道里，另一名40多岁的男子正用双手掐住该女子右手臂位置，并对躺在地上的女子说了一句“你晓得我的脾气”。旁边一名男店员用手摁着该女子鼻子下方的人中穴位置。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来到现场，一名护士问用手掐住女子上臂的男子“不是说摔的吗？怎么还有刀伤”，该男子未回答。之后该男子陪着受伤女子上了救护车。该男子系批发超市老板，和受伤女子系夫妻。1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邓某系重庆市中医院南桥市分院普外科医生。2020年4月15日8时30分许，邓某接通知到急诊室抢救黄某。当时黄某已经昏迷，血压不稳，右肩内下方可见3-4厘米的刀口，大量鲜血涌出。邓某将相关情况向普外科主任陈某3进行了汇报，之后医务处副处长张亚冰组织普外科、胸外科、神经外科、骨科联合手术，手术时间大概为2020年4月15日9时许至16时30分许。期间给黄某输了约2000-2500毫升的血。手术完成后将黄某送往医院ＩＣＵ重症监护室。邓某问黄某的丈夫有关黄某伤口的形成原因，其回答称系因菜摊地下滑，黄某摔倒后，刀刺入了身体。邓某觉得其在撒谎。当日22时至23时之间，ＩＣＵ重症监护室易某医生打电话给邓某，称黄某一直止不住血，术区引流管流出了1000余毫升的血，而已经给其输血1200毫升。邓某赶到ＩＣＵ重症监护室查看后，将情况向陈某3主任进行了汇报，易某也将此情况向ＩＣＵ重症监护室主任进行了汇报。23时30分许，医院邀请重医附二院血管外科专家会诊，会诊的第一个结果可能是医生在手术时对黄某的一些细小血管没有结扎到；第二是高度怀疑黄某的凝血功能不好。4月16日1时20分至5时30分，医生对黄某进行了第二次手术，并由重医附二院血管外科专家主刀，手术后得出的结论是黄某凝血功能极差，导致术区弥漫性渗血。当日23时19分许，普外科值班医生告诉邓某称黄某死亡。在第一次手术后，邓某和一起进行手术的的骨科医生交流过，均认为黄某的伤情并非意外形成，骨科医生建议急诊科报警。15.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易某系重庆市中医院急症重症医学科医生。2020年4月15日8时许，黄某的家属拔打了120电话，由外院120救护车将黄某送到重庆市中医院。易某当时正在交班，黄某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意识模糊，处于昏睡状态，说不出话。黄某的丈夫一起来到医院。急诊科室的两名医生樊某、余某和六名护士对黄某进行抢救。后余某到抢救室外询问黄某的丈夫有关黄某的病史和受伤原因。至于其丈夫如何回答，易某没注意听。之后因樊某对伤者的抢救工作忙不过来，叫易某和科室主任、普外科医生、骨科医生、麻醉科医生等到抢救室，协助对黄某进行抢救。抢救的整个过程，黄某均处于昏睡状态，没有意识，流了很多血，欧均明医生一直按压着伤者右手大臂处流血位置，但没有止住血。抢救工作持续到九时许，在黄某的丈夫签字同意后，将黄某送进了手术室，由普外科、骨科、脑外科的医生对其进行手术抢救。在10时许，易某看见黄某的病历上的受伤原因应该是黄某的丈夫给余某医生的说法，显示“在伤者送达医院的一个小时以前不慎摔倒，导致右肩被刀刺伤，随即出现伤口搏动出血，家属自行予压迫止血，仍有活动性出血，遂呼叫外院120，院前予以加压包扎止血后送入我院，转运途中，患者逐渐出现意识障碍，到达我院时呈昏睡状，面色苍白，患者衣裤可见大量血渍，右侧肩部伤口敷料处已完全被血液浸湿。”当日19时许，黄某做完手术后又送到ＩＣＵ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但情况不是很好，右臂至右胸处横着一处刀伤，右腋处的静脉和动脉均已断，失血量较大，约1500毫升。医院为其输血1000余毫升。之后给黄某做手术的普外科医生邓某还就如何受伤的事情问过黄某的丈夫，事后邓某给易某说过其觉得黄某的丈夫所说的受伤原因有点牵强，且在问其丈夫时，回答问题闪烁其词；同时，很多参与救治的医生都觉得其丈夫所说的受伤原因不太合理。因为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个人不慎摔倒，即使不小心被刀子刺伤、划伤，一般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伤情。4月16日2、3时许，黄某又被送进手术室做了一次手术，5、6时许送回ＩＣＵ重症监护室，但手术后的情况仍然不好。整个抢救过程，医院一直在告知伤者家属有关黄某的情况不是很好，随时可能抢救不过来，让家属做好思想准备等，及时给家属看了黄某的诊断记录，通报病情。4月16日9时许，医院保卫处的同事荣某称，大家觉得黄某的丈夫对伤情叙述不合理，通报给保卫科后，保卫科也觉得不合理，担心涉及到他人造成伤情，已向警方报警。之后，易某等人一直在ＩＣＵ重症监护室对黄某进行抢救，持续到21时许，黄某经抢救无效，心跳停止。22时34分许，医生将黄某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告知家属，黄某的父母、兄弟等人进屋看了黄某的尸体，对黄某的死亡结果均无异议，只是黄某的父母一直在怀疑是黄某的丈夫害了她，还提到黄某与其丈夫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有家暴史。易某在公安机关对涂勇进行了辨认。16.证人荣某的证言证实，荣某系重庆市中医院保卫处工作人员。2020年4月15日8时许，黄某由其他医院120救护车送到中医院急诊科。黄某当时面色苍白昏睡状态，意识模糊不能说话，右肩有刺伤，出血很大，衣服裤子都是血。和黄某一起来的有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系其丈夫涂勇。病人到医院后，医院马上安排医生对其进行抢救手术，之后转入ＩＣＵ重症监护室。但手术后黄某依然血流不止，医院为其输血共约8000毫升，并联系重医附二院的专家为其会诊，但病人仍无好转，医院向亲属发出了病危通知书。涂勇来到医院的时候向医生介绍情况时，称黄某4月15日上午在家中因为头晕不慎摔倒，不小心被刀划破右肩。但医生在救治过程中发现病人的伤情在受伤深度、性状不符合摔倒形成的伤口，创口平滑，且很深，右肩的神经被切断，怀疑被人捅伤。医院于2020年4月16日9时许安排荣某报警，荣某于当日9时16分许，使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电话报警。荣某在公安机关对涂勇进行了辨认。1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2系黄某的表弟。2020年4月15日，陈某2接到亲戚的电话称黄某在超市摔倒，正在医院，让陈某2去看看。陈某2电话询问了黄某的弟弟黄某3，对方亦称黄某在超市摔倒，目前正在重症监护室。4月16日22时许，陈某2到了黄某住院的医院后，被告知黄某已经去世。陈某2上楼看到黄某的丈夫涂勇，问其是怎么回事时，涂勇称黄某摔了一下。隔了几分钟，抢救医生出来称再尽力抢救20分钟，如果还是抢救不过来就宣布死亡。过了两分钟，涂勇将陈某2拉到一边，称其于4月15日出门拉菜回到店后，觉得黄某没有按其意思把在生鲜架上的菜摆好，垫豆腐的东西也被取了，二人发生争执，其用刀在黄某腋下位置划了一下。过了不久，医生出来宣布了黄某死亡的时间。18.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黄某3系黄某的弟弟。黄某3曾听父母说过黄某长期遭受家暴。黄某也将其受家暴的情况亲口告诉过黄某3；同时还说到看过涂勇和其他女性的手机聊天记录，有一次还将涂勇捉奸在床。当时，黄某提出离婚，涂勇也同意，后因考虑到子女和老人，二人又没有离婚。黄某3在公安机关对黄某的尸体面部照片进行了辨认。19.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黄某4系黄某的二叔。黄某与涂勇于1999年经人介绍认识后不久就结婚，之后外出打工。黄某4听哥哥黄某5、嫂子李某2以及黄某本人说过，黄某与涂勇的关系不好，主要原因是涂勇经常出轨，长期打骂黄某。2005年，黄某4听黄某说其在生育第二个小孩做月子期间，看到涂勇和其他女人出轨的情形，涂勇还动手打了黄某。黄某4打电话骂了涂勇一顿，涂勇当时也承认其出轨以及动手打黄某的行为，之后黄某回娘家呆了四个多月。2015年，涂勇和黄某在开火锅店的时候，黄某4听火锅店厨师说涂勇经常殴打黄某，其中一次还用锁门的Ｕ型锁殴打。2019年，黄某4听嫂子李某2说过涂勇曾用尖刀追杀黄某，黄某跑了没有被伤到，之后黄某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2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系黄某的表哥。黄某和涂勇关系不好，2011年，李某在深圳做保安时，黄某到深圳找过李某，称被涂勇打出来了，李某当时劝黄某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干脆离婚。21.被告人涂勇的供述，2020年4月14日晚，涂勇在某超市整理货架，把货架中间位置垫高，黄某在旁边说把货架垫高不妥，不好摆放，让涂勇整理出来给其看。涂勇独自一人整理菜拦，把豆腐框子加上一块木板垫高，并摆放好菜篮的位置。涂勇摆放整齐后，上楼炒饭吃完睡觉。4月15日4时许，涂勇到唐家沱拉菜，7时许回到店里，看见黄某把自己前一天辛辛苦苦整理的菜架撤了，觉得自己前一天只吃了个早饭，没吃午饭和晚饭，辛苦整理的菜架又被撤，很生气，对黄某说做任何事情不能以自己一个人的思想做决定，把菜架中间位置垫高是为了让菜品显得更多，货卖堆山，别人有选择余地。但黄某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涂勇给黄某说，如果不按自己说的做就滚；但黄某没走，继续和涂勇吵，坚持要按其自己方式做。涂勇走到划猪肉的台子上拿起一把刀，比划着走到黄某的面前，吓唬黄某让其离开。涂勇走到黄某面前左边拉着其右臂手肘处，右手拿着刀对其做刺的动作，黄某右手想挣脱涂勇左手，在抓扯中，涂勇持的刀无意中刺在了黄某的上臂内侧。当时，涂勇感觉她受伤了，黄某也没叫，用左手把右臂捂住。涂勇就把刀放回划猪肉的地方，觉得黄某可能是皮外伤，让店里的员工老何带其到医院检查。然后涂勇到店外下菜，过了几十秒，涂勇回店内看到黄某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迹。涂勇跑过去把黄某垫在自己脚上，用双手将其右臂环形卡住，不想让其流更多的血，并叫老何拨打120急救电话，当时黄某已闭着眼睛，没有意识。120救护车来了后，涂勇想去大坪医院，120急救人员称嘉华大桥堵车，然后送到了南桥寺中医院进行抢救。涂勇给医生说的是黄某摔倒后手臂被刀划伤。在抢救过程中，医生发出病危通知书，称系动脉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涂勇给黄某的弟弟黄某3打电话，并将医院的微信定位发给黄某3，但没给其说具体情况，只说其姐姐住院了。后黄某3到了医院。涂勇也通知了自己的大姐、二姐，让大姐来照顾黄某，二姐到店里帮忙，但没给她们说黄某怎么受的伤。直到4月16日晚，黄某的表弟陈某2来到医院后，涂勇才给陈某2说了自己和黄某发生争吵，在拉扯过程中，用刀将其刺伤，并给陈某2说派出所来调查时，自己说的是黄某摔在地上被刀划伤；并说自己的目的是想先救黄某，当时花了很多钱，需要自己筹钱，如果说实话被警方抓获，则没人救黄某。陈某2称由黄某的亲属和派出所民警来评判。4月16日22时许，医生宣布黄某死亡。涂勇所持的刀是平时店里划猪肉的刀，红色木柄尖刀，刀身长约15-20公分，宽4-5公分。涂勇知道用刀刺人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是涂勇当时很生气，想用刀吓黄某，涂勇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涂勇刺伤黄某时穿的军绿色外套，里面红色毛衣，蓝色牛仔裤，黄色皮鞋。外套、皮鞋、牛仔裤上都有血迹，涂勇将牛仔裤洗了，外套和皮靴没有清理。上述证据，经当庭举示并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涂勇因家庭琐事纠纷，持刀伤害妻子黄某，致其抢救无效死亡，涂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涂勇的供述、证人黄某2、何某、邓某、易某等人的证言、重庆市中医院对黄某进行抢救的病历资料、法医尸体检验鉴定等证据证实，涂勇主观上明知持刀捅刺他人会造成的危害后果，仍因家庭琐事纠纷，持刀刺伤妻子黄某，造成黄某右上臂约长十厘米、深八厘米的创口、腋静动脉断裂损伤直至最终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涂勇在致伤黄某过程中，控制黄某的右手以压制其反抗，黄某在被刺时亦未反抗挣扎。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结合涂勇的主观明知、伤害方式，以及致伤创口的长度、深度、静动脉损伤程度等，涂勇的行为系在伤害故意支配下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过失犯罪或意外事件。涂勇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或意外事件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涂勇的伤害行为直接造成黄某右上臂腋静动脉损伤、失血性休克等严重后果；将黄某送往重庆市中医院后，医院虽倾力对其进行了多次抢救，但因涂勇造成黄某的伤情极其严重，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已尽救治义务。涂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医院对黄某救治不力的意见，实质系企图转嫁责任给医院以减免罪责，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涂勇被抓获归案后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具有坦白情节。辩护人提出涂勇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涂勇与黄某夫妻二人在经营某生鲜超市时因经营理念不同发生争执，本质系因家庭琐事纠纷引发的犯罪，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涂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涂勇实施伤害犯罪的作案刀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其琨审 判 员  张 良人民陪审员  卢 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