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锋，男，199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容，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霞，女，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凤，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高乐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乐明，男，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杰，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想富，男，199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军，广东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乐华，男，199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郑锋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霞、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骏公司）、高乐明、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关于郑锋在15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傲骏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郑锋对傲骏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由傲骏公司、高乐明、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借款合同系高乐明利用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权力，假借公司的名义，与出借人李玉霞合谋签订年利率高达60.5%的借款合同。在未告知且未取得郑锋同意的情况下，高乐明擅自以公司名义向李玉霞借款。根据借款合同显示，丙方担保人仅为高乐明、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四人，并不包含郑锋。由此可知，郑锋对借款并不知情，且李玉霞签订借款合同后，未将该借款打入公司账户，公司实际也未收到该借款，更未用于公司买车交易的经营中。因此借款行为是高乐明联合其他股东的个人行为，非傲骏公司行为，故郑锋不该对借款行为承担责任。二、郑锋对李伟杰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录音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第一次开庭之后，而非庭审之前，鉴于庭后形成的证据不能客观地反应本案事实，故不能仅以此来认定郑锋对借款一事知情。2.录音证据是第一次开庭后，李伟杰采用话术、故意引诱下形成，且该录音证据的内容不完整，断章取义，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事实，因此不具备真实性。3.录音证据于一审庭后提交，未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得到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于“李玉霞按约定借款后，傲骏公司与高乐明如何使用款项与李玉霞无关”的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李玉霞提供的资料可知，高乐明、李伟杰以公司的名义向李玉霞借了几十笔借款，李玉霞未将款项打进傲骏公司公账而打进高乐明私人账户。在该几十笔借款中，高乐明、李伟杰只还了前几笔，此后便一直未还，明显异常。在该异常情况下，未对该异常借款的用途以及相关资质进行审查，仍将款项继续打进高乐明私人账号，未尽到其应具备的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错。2.高乐明与傲骏公司对该款项的使用并非单纯的内部问题，出借人李玉霞与款项的使用也有关。本案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但实际上却为高乐明私用，出借人李玉霞与其恶意串通谋取高额利息，最终导致借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违背合同约定。四、一审法院关于“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1.郑锋作为股东，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其出资义务。由于郑锋并不参与公司经营，因此郑锋是根据公司实际经营权人法定代表人高乐明和股东李伟杰的要求，将出资款打到李伟杰账户（62122620********）、高伟明账户（62122620********），该出资款都是用于公司买车经营等交易。从郑锋名下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知，自2017年8月到2018年2月期间，郑锋打入的钱款已超过其认缴出资150万元。郑锋该出资款项虽未经过验资，但其实际上已经完成了作为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因此郑锋无需对债务承担补充责任。2.“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规定适用于破产程序，需要经破产清算后才能要求股东承担出资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及表决权中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李玉霞要求股东郑锋出资加速到期需傲骏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傲骏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或傲骏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傲骏公司不存在上述两种情形，因此本案关于“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3.从公司人格独立理论来看，公司一经成立即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系属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公司的社团行为与股东的个人行为彼此完全独立，即通常情况下公司股东并不对公司的行为和债务承担个人责任。4.从商事外观主义的基本原则来看，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源于股东间出资协议或章程约定，并通过章程备案登记的方式向社会公示，是向包括债权人在内的不特定第三人宣告自己的出资期限，债权人也是在此预期下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以自己对公司债权没有获得清偿为由，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有违诚信原则，也是对股东期限利益的剥夺，不具有正当性。五、一审法院关于“郑锋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已足额出资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事实认定错误，此认定的前提是李玉霞已证明了傲骏公司对债务没有清偿能力。根据傲骏公司章程的规定，郑锋的实缴期限是在2036年7月17日前。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股东郑锋的出资义务是指按期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因此，郑锋在2036年7月17日前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即可。在此情况下，只有傲骏公司对外不能清偿债务时，才能要求股东郑锋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既然李玉霞要求股东郑锋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那么李玉霞作为原审原告应先证明债务人傲骏公司没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但本案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傲骏公司对外不能清偿债务，故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六、李玉霞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事实上，李玉霞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包括但不限于：（2018）粤2071民初15526号、（2018）粤2071民初15527号、（2017）粤2071民初16283号、（2017）粤2071民初15754号、（2017）粤2071民初15755号、（2017）粤2071民初6196号、（2017）粤2071民初6286号、（2017）粤2071民初6287号，（2019）粤2071民初1782号，其中本案李玉霞在2018年已经放出33笔高息借款，李玉霞的行为完全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郑锋的上诉请求。李玉霞答辩称，一、高乐明作为傲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参与合同的签订，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滥用股东权利或者假借公司名义，况且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因此，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郑锋称其对于借款毫不知情没有事实依据，从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郑锋对借款事实知情，且也知道多次的借款行为。郑锋在录音中称“远盈这些钱如果打给我们公账就什么事都没有”，这个说法可以证明郑锋对借款是知情的。三、关于借款用途的问题，一审期间查明傲骏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运作，而对于该款项是否实际用于买车，李玉霞是无从监督和知晓，这属于傲骏公司内部运作事宜。四、郑锋称其在2017年8月-2018年2月期间已经向高乐明、李伟杰等人转款超过150万元是出资款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述款项并没有打到公司账号，也没有经过合法验资手续，不能认定是出资款。五、关于郑锋认为李玉霞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实际款项是中山市远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盈公司）出借给傲骏公司，但李玉霞是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故仍然应当以李玉霞名义进行起诉，且李玉霞借款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六、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郑锋对傲骏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想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借款主体没有查明，借款合同虽然列举借款人是傲骏公司，但是从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来看，款项全部由李玉霞个人账户打入高乐明个人账户，与傲骏公司账户没有关系，在傲骏公司有对公账户的情形下，李玉霞的款项没有打入对公账户不符合常理。李玉霞打入私人账户的钱全部由李伟杰私自使用，一审过程中，高乐明虽然出庭应诉，但是对于款项的去向也无法说清。说明账户虽然是高乐明的，但是实际操控人是李伟杰。借款行为作为傲骏公司重大经营行为，没有和公司其他股东进行过开会作出决议，对款项去向没有与其他股东商量，所以傲骏公司不是适格借款人，真正借款人要么是李伟杰，要么是李伟杰和高乐明。对于出借人李玉霞，李玉霞确认款项来源于远盈公司，即李玉霞作为个人贷款没有合法来源，所以李玉霞不是适格出借人。借款合同的甲方乙方不能仅仅依据书面上载明的主体来判定。二、杜想富对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信录音证据错误。三、傲骏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从未使用公账进行交易，一直没有以公司名义从事借款行为和进行相关经营活动，至于借款进入高乐明账户与谁有关由法院认定，但是与傲骏公司无关。四、一审法院对杜想富公司股东身份认定错误，在傲骏公司五个股东中，真正发起和实际经营的股东是李伟杰和郑锋，郑锋确认其在公司组建过程中前期出资装修，李伟杰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对于其余三个股东，真实情况是李伟杰和郑锋为了对外表示公司具有实力，在私下把普通职工杜想富、高乐华答应其在公司占干股，所以杜想富和高乐华在公司没有任何出资，只享受权利，没有义务。高乐明是找回来作为名义代表人。所以傲骏公司真正股东只有李伟杰和郑锋。杜想富仅占干股，无需出资，因此责任无需由杜想富承担。五、在本案起诉之前，远盈公司在傲骏公司卖场中追债，把傲骏公司卖场中的汽车拉走用于抵债，按照杜想富的回忆，远盈公司拉走奔驰轿车一台，价值45万元，宝马车一台，价值35万元，捷豹一台，价值40万元，思域一台，价值14.5万元，雷凌一台，价值12万元，还有手表18万元，二手奥迪车22万元，杜想富个人向傲骏公司购买的奔驰汽车，价值35万元。杜想富已经另案起诉远盈公司，后法院将案件移送派出所，进行刑事立案。本案中出借款项的出资人是远盈公司，远盈公司以债权人身份在借款过程中监督傲骏公司卖场，以债权人身份拉走傲骏公司汽车，本案李玉霞以个人名义起诉隐瞒了远盈公司到傲骏公司拉走汽车抵款的事实。傲骏公司、高乐明、李伟杰、高乐华未陈述答辩意见。李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傲骏公司、高乐明、郑锋、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立即向李玉霞偿还借款57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的计算标准，以每笔借款金额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为1145999.32元，合计6910999.32元。诉讼中，李玉霞明确李伟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傲骏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高乐明，股东为高乐明、郑锋、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注册资本为700万元，股东高乐明、郑锋、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28.58%、21.43%、21.43%、14.28%、14.28%，但高乐明、郑锋、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缴清出资额。李玉霞主张其是远盈公司的财务，远盈公司与傲骏公司有业务往来，傲骏公司因购买汽车缺乏资金向远盈公司借款，远盈公司以其名义向傲骏公司出借借款。2018年，傲骏公司、李玉霞、李伟杰分别作为甲方（借款人）、乙方（出借人）、丙方（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有意长期向乙方借款，在签订本合同时，甲、乙双方尚未确定借款金额，最终借款金额按照日后转账凭证来确定；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为购买汽车，借款人应合法使用借款，不得用于违法行为，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擅自改变贷款用途；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自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资金划至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甲方同意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划入甲方指定的如下账户内（乙方汇入甲方账号的款项都是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户名：高乐明，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12262011*********；丙方对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甲方没有清还乙方的债务，丙方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傲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乐明在甲方处盖章、签名捺印，李伟杰在丙方处签名捺印。李玉霞主张《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合同签订后，李玉霞于2018年1月30日、2月7日、3月5日、3月6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20日、3月22日、3月25日、3月26日、3月29日、4月3日、4月9日、4月10日、5月15日、5月23日通过银行向傲骏公司指定的高乐明账号6212262011*********、6212262011*********转账30万元、40万元（附言：猎豹）、12万元、145万元[58万元（附言：4台思域垫资款）+58万元（附言：思域4台垫资款）+29万元（附言：两台思域垫资款）]、35万元（附言：宝马M4）、25万元（附言：宝马320li）、70万元（附言：玛莎拉蒂）、72万元[12万元（附言：本田思域）+12万元（附言：思域）+12万元（附言：本田思域）+12万元（附言：本田思域）+12万元（附言：本田思域款）+12万元（附言：本田思域6）]、60万元（附言：5台本田思域款）、29万元（附言：汉兰达）、50万元（附言：奔驰）、23万元（附言：英菲尼迪）、25万元（附言：奥迪A6）、25万元、20万元（附言：本田冠道）、12万元（附言：本田思域），合计673万元。李玉霞在诉讼中提交了与上述转账相对应的《汽车借款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傲骏公司、李玉霞、李伟杰分别作为甲方（借款人、质押人）、乙方（出借人）、丙方（保证人），借款数额为上述同一天的转账数额，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为周转，借款月利息2%，甲方自愿以自己拥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车辆做质押，作为向乙方清偿债务的担保，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傲骏公司偿还了2018年1月30日、2月7日、3月6日、3月20日、3月26日借款中的部分借款20万元、29万元、14.5万元、18万元、15万元，共计96.5万元，尚欠借款576.5万元（673万元-96.5万元）未偿还，李伟杰未履行担保责任。李玉霞主张傲骏公司股东高乐明、郑锋、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未足额出资，应对傲骏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傲骏公司遂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9年5月30日，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作出《受案回执》，主要内容为：李达焜于2019年4月11日报称李达焜等10人被合同诈骗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山公受案字（2019）35676号]。郑锋提交该受案回执拟证明傲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乐明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经被立案调查。同样，在与李玉霞的借款案件中依然存在诈骗行为，高乐明利用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的权利，与其他股东合谋，在未告知以及未取得股东郑锋同意的情况下，滥用股东权利，假借傲骏公司的名义，擅自向他人借款，该借款为四人合谋行为，并非傲骏公司行为，因此傲骏公司不应对股东的个人借款行为承担责任。又查，李伟杰提交其与郑锋的对话录音，录音部分对话为：李伟杰（以下简称李）：如果资料不在我这呢，我怎么跟他（客户）说，我说好，那你准备那些钱咯。因为我跟他说那车是我们借钱拿回来的，那资料就不在我们这的了，我说那你拿钱过来我就帮你把资料拿回来咯，但是他（客户）不肯，他（客户）说要看资料之后才给我，他（客户）现在就没钱了。郑锋（以下简称郑）：他（债主）借了55万元，但是他也会算利息的，多少都算了10万元，如果给回他们（债主）65万元，我们也亏钱，你知道之前去阿力那里压了多少钱的啦，利息狠过远盈，押了1个多月，又几万块的咯。郑：现在他说我们欠他（远盈）差不多700万元，690万元。李：100多万元是利息。郑：是啊，现在是690万元。李：本金也就是500万元左右。郑：500多，我算你搞掂大路虎剩下400。李：嗯。李：他由始至终都给机会我们跟他谈的，那单独我和高乐明，高乐明连房子都拿出来押了给他了，你知道吗？郑：说实话，跟他聊有什么用啊。李：这个要怎么说呢，他相对来说借了这么多钱给我们，也都借了很多钱给别人，那别人有没有在还钱我就无从考究啦。郑：大路虎让他押了100万元，你想拿回它要拿100万元才能拿回出来。李：阿焜带这群人去报警啊。郑：我知道啊，他叫我一起去报的啊。郑：阿乔他们叫他的。李：还有张嘉慧拿盘数啊，她说你叫她不要给回我的。郑：这盘账，我跟你说，我叫她不要给的原因就是远盈的人都打电话给她了，叫她拿，我说你千万不要拿出来，如果你拿了出来就大锅（大事情），我跟你说，这盘账不交给远盈你知道的啦，交给远盈不就死定了。李：我叫了他两次做回给我。郑：难道我不怕你等下拿这盘账给远盈吗，这盘账你自己想想全部都是什么账来的。李：积分还有油卡咯。郑：不就是咯，如果你给了远盈，坑。郑：那现在远盈的意思是怎样？李：第一就是他们不管我们之间什么关系，我跟你搞成怎么样，就按照这个份额，他用什么方式在追你很清楚啊，一人背一部分啊，他们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李：他现在追我们就是不足份额投资，我们每个人都没出资。郑：是啊。李：就是你和我打了多少钱进去这个账号是没用的，没会计师验资。郑：是啊，其实不用验资都可以，开头呢，我跟你说咯，远盈这些钱如果打给我们公账就什么事都没有，这点你没有想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傲骏公司向远盈公司借款，远盈公司以李玉霞的名义向傲骏公司出借借款。李玉霞与傲骏公司、李伟杰签订的《借款合同》、《汽车借款质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李玉霞通过银行分多次共向傲骏公司指定的高乐明账户转账673万元，李伟杰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傲骏公司、李伟杰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玉霞与傲骏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傲骏公司还款96.5万元，尚欠借款576.5万元未偿还，李伟杰未履行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傲骏公司应立即向李玉霞偿还借款本金576.5万元，并赔偿李玉霞的利息损失。李玉霞主张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每笔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经审查认为，《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汽车借款质押合同》约定“借款月利息2%”，李玉霞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予以支持。李伟杰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其与李玉霞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汽车借款质押合同》约定“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是甲方向乙方承担的所有债务，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追索债权产生的差旅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始至债务人应当向乙方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次日其满两年止”，李伟杰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应为2年。傲骏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故对李玉霞要求李伟杰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郑锋认为涉案借款673万元转账至高乐明个人账户，高乐明未将该款项用于傲骏公司，其对高乐明以傲骏公司的名义向李玉霞借款并不知情的抗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高乐明为傲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持有傲骏公司的公章，其有权代表傲骏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故李玉霞有理由相信是傲骏公司向其借款，故其遂与傲骏公司、股东李伟杰签订《借款合同》及《汽车借款质押合同》。李玉霞按照《借款合同》及《汽车借款质押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借款支付至傲骏公司指定的高乐明银行账户后，傲骏公司如何使用涉案借款并不影响借款的性质，高乐明是否将该款项用于傲骏公司是傲骏公司的内部问题，与李玉霞无关。根据李伟杰提交的对话录音，李伟杰称“因为我跟他说那车是我们借钱拿回来的”、“他相对来说借了这么多钱给我们”，郑锋称“利息狠过远盈”、“现在他说我们欠他（远盈）差不多700万元，690万元”，即郑锋、李伟杰确认其向远盈公司借款用于购车，与李玉霞陈述及证据吻合，故对郑锋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若郑锋认为高乐明损害傲骏公司及其利益，其可另行向高乐明主张权利。其次，关于郑锋认为高乐明涉嫌合同诈骗罪的抗辩。根据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隆都派出所作出《受案回执》，李达焜等10名购车人员到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隆都派出所报案。由于李达焜等10名购车人员是否被合同诈骗、高乐明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是高乐明与购车人员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为李玉霞与傲骏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即高乐明是否对购车人员构成合同诈骗罪与本案李玉霞向傲骏公司出借借款并无关联，故对郑锋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杜想富认为其为挂名股东的抗辩。杜想富在庭审中确认其未履行出资，但未提交其为挂名股东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杜想富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最后，关于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李伟杰提交的对话录音，李伟杰称“他现在追我们就是不足份额投资，我们每个人都没出资”，郑锋称“是啊”，即郑锋、李伟杰确认傲骏公司股东均未出资。而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作为傲骏公司的股东，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其已足额出资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未履行出资义务。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东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高乐明、郑锋、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故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应分别在2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的范围内对傲骏公司所欠李玉霞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玉霞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郑锋、杜想富的抗辩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傲骏公司、高乐明、高乐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一审法院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傲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玉霞偿还借款本金57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0日起；以11万为基数，从2018年2月7日起；以12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5日起；以130.5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6日起；以35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16日起；以25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17日起；以52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20日起；以72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22日起；以60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25日起；以14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以50万为基数，从2018年3月29日起；以23万为基数，从2018年4月3日起；以25万为基数，从2018年4月9日起；以25万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以20万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以12万为基数，从2018年5月23日起；分别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李伟杰对傲骏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高乐明、郑锋、杜想富、高乐华分别在2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傲骏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5176元（李玉霞已预交），由傲骏公司、高乐明、郑锋、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李玉霞。本院二审期间，李玉霞、傲骏公司、高乐明、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均未提交新证据。郑锋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在2017年8月份至2018年郑锋已经投入傲骏公司的资金超过认缴出资额150万元。李玉霞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清单中显示的转账记录有部分在傲骏公司成立之前，且转账记录显示郑锋转入的都是李伟杰等人的私人账户，没有转入傲骏公司的对公账户，故不能证明郑锋的转账就是对傲骏公司的出资。杜想富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打入高乐明个人账户的钱都只能证明郑锋与高乐明私下的来往，与傲骏公司的出资款无关。傲骏公司、高乐明、李伟杰、高乐华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由于上述款项是转入李伟杰等人的个人账户，不能达到郑锋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傲骏公司章程中约定包括郑锋在内的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36年7月17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玉霞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李玉霞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郑锋须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一，关于李玉霞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作为出借方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汽车借款质押合同》的是李玉霞，且证据显示所有出借的涉案款项均是从李玉霞的个人账户中转出，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李玉霞与傲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玉霞作为本案原审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争议焦点二，关于李玉霞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行为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经本院核实，李玉霞在本院辖区内作为出借方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至少包括下列9件：（2018）粤2071民初15526号、（2018）粤2071民初15527号、（2017）粤2071民初16283号、（2017）粤2071民初15754号、（2017）粤2071民初15755号、（2017）粤2071民初6196号、（2017）粤2071民初6286号、（2017）粤2071民初6287号，（2019）粤2071民初1782号，且仅本案中李玉霞就于2018年1月30日至5月23日期间出借款项达33笔，月利率为2%，李玉霞的行为已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李玉霞与傲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汽车借款质押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傲骏公司从李玉霞借得的款项依法应予返还，相应利息，亦不应支持，但可计算占用资金的损失，同时，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应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判决后，李玉霞、高乐明、李伟杰、杜想富、高乐华等均未提起上诉，故对涉案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用的返还以及担保责任等的承担等问题，本院不作处理。争议焦点三，关于郑锋须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郑锋虽未能证明其已足额出资，但按照傲骏公司章程约定其未到认缴出资的期限（2036年7月17日），本案亦不存在前述的两点除外情形，故郑锋无须向李玉霞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郑锋还申请本院向恩平市新塘派出所调查该所对傲骏公司股东所做的询问笔录，以证明郑锋有实际出资。鉴于该证据对本案的待证事实已无实际意义，无收集必要，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郑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高乐明、杜想富、高乐华分别在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7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5176元（已由李玉霞预交），由李玉霞负担1176元，由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000元，并直接向李玉霞支付；李伟杰对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64000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乐明、杜想富、高乐华对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64000元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郑锋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8300元；李伟杰对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18300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乐明、杜想富、高乐华对中山傲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的18300元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