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福建南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头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滨海大道**。 负责人：郑锋阳，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辉，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苏永冰，男，195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南安市永超日用品批发部，经营场所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鑫顺街**。 经营者：邱永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邱永超，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鑫顺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吴家丽，女，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人）：郑天锋，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福建南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头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苏永冰、南安市永超日用品批发部（以下简称“永超批发部”）、邱永超、吴家丽、郑天锋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水头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农商银行水头支行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永冰、永超批发部、邱永超、吴家丽、郑天锋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苏永冰就执行标的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01号店面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显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诉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为吴家丽，原审判决认定吴家丽名下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01号店面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苏永冰显属错误。其一，该认定违背了物权公示原则。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亦已依职权查明诉争被执行房产现登记在被执行人吴家丽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的事实，诉争被执行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吴家丽，而非苏永冰。即便苏永冰所持有的《房产合建协议》等材料为真，也只是可能导致诉争执行标的权属发生变动的原因，并未直接导致诉争执行标的所有权登记的变动，更不能代替房屋所有权登记，该诉争执行标的自初始登记至今均登记在吴家丽名下。其二，该认定违背了房地一体原则。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查明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的房产、南国用籍第260603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均为吴家丽，原审判决直接凭借《房产协议》等材料认定登记在吴家丽名下的房产证号为3××4号的房产为苏秋林所有，违背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与地上建筑物及其他构筑物所有权主体保持一致的立法目的。其三，该认定有违物权的优先效力。退一步假设即使吴家丽确与苏秋林签订房产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诉争整幢房产属实，但该协议系苏秋林与吴家丽之间的内部关系，在没有对诉争土地或房屋进行变更登记或经生效裁判文书确权之前，苏秋林享有的仅是要求吴家丽办理过户的债权，不足以对抗上述权属证书的公示性，亦不能排除已生效判决的执行，特别是对抗善意的、享有抵押物权的农商银行水头支行。2.原审判决已查明：因永超批发部向农商银行水头支行贷款400万元，由吴家丽、郑天锋提供抵押担保，并以吴家丽名下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5号房屋所有权证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登记的房屋他项权证号：南房他证押字第2××2号）。虽然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01号店面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但其与已办理抵押登记的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5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产为不可分割的整体，该整幢房产依附的土地为南国用籍第260603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根据《担保法》第三十六条及《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诉争执行标的即吴家丽名下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01号店面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亦属抵押物，农商银行水头支行依法享有抵押物权，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显属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系确权之诉，它和执行异议之诉这种形成权之诉有着本质不同的区别，原审判决直接引用该法律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 苏永冰辩称，一、虽然吴家丽、郑天锋把址在南安市水头镇山前林顶乡的土地和房屋登记在他们名下，即办理了（土地证号：南国用籍字第2&tim**;×2号）及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5号房屋所有权证，但却把苏永冰所享有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即店面1间，套房3套）办在他们名下，从城建档案室调取的材料可见，苏永冰的父亲（苏秋林）与吴家丽有签订房屋协议，依据《协议书》第2条：“乙方（即吴家丽）房屋建完工后应给甲方叁套套房，每套包墙长11米，宽11.40米，店面长11米、宽4米……”，第三条甲方（即苏秋林）为店面一间01，套房201＃、301＃、401＃。建筑完成后苏永冰就一直居住至今，对此情况农商银行水头支行是明知，吴家丽也有告诉过他们，不然店面及201＃、301＃、401＃的套房怎么会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农商银行水头支行明知这些房产属苏永冰所有。二、吴家丽、郑天锋在本案的土地和房屋在动产登记记载他们的名字，但从房屋建成后就一直由苏永冰在使用、占有、收益，对此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在办理抵押手续登记时也是到现场了解，也是知道这些情况，从一开始苏永冰就是这些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登记簿所记载与实际不符，所以这部分房产登记应认定无效。三、苏永冰一家从1958年炮击金门至今全家均住水头，从房屋未翻建以前到翻建以后从没有离开过，都住在这里，全家人也没有其他房屋可居住，厦门小嶝也没有房屋，若这些房屋被法院拍卖，苏永冰就没有住所可居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超批发部、邱永超、吴家丽、郑天锋均未作答辩。 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对吴家丽名下的址在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山前村顶乡的房产（土地证号：南国用籍字第2&tim**;×2号）中01号店面一间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各一套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8年，苏永冰的长辈从大嶝岛、小嶝岛转移到南安市水头镇支前新村居住。1998年，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为此特发文件通知，对仍长期居住在南安市水头镇支前新村的村民所居住的房屋进行一次性折价转让处理。为此，南安市支前办公室专门作了规定，制定了《水头支前新村旧房转让的基本原则》。根据该规定，苏永冰的父亲苏秋林一次性购买水头镇山前片第42幢由东向西第5-8间旧房屋及第45幢由东向西第1-3间旧房屋。2006年7月5日，苏永冰与郑天祥（即郑天锋，与吴家丽系夫妻关系）签订了一份《房产合建协议》，约定苏永冰将位于新村的六间无土地证、房产证的旧房屋，建筑面积180平方米交给郑天锋改建，苏永冰应把支前办购房发票单交给郑天锋办理有关手续，郑天锋应于房屋建完后交给苏永冰三套套房和一间店面，房产手续费由郑天锋负责等内容。苏永冰与郑天锋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建筑期限等内容。2006年7月5日，郑天锋向苏秋林出具一张《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手续等内容。2006年12月，以吴家丽为申请人申请城镇个人建房，并获得南安市规划建设局等部门审批，申请用地面积312平方米。2007年12月5日，苏秋林与吴家丽又签订了一份《房产协议》，约定苏秋林自愿将位于新村六间无土地证、房产证的旧房屋,建筑面积180平方米，交给吴家丽改建，苏秋林应将支前办购房发票单交给吴家丽办理有关手续，房屋建完后，吴家丽应给苏秋林三套套房（201＃、301＃、401＃）和一间店面（01＃）等内容。房屋建成后，苏秋林依约分到01号店面一间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共三套，并已实际使用至今。吴家丽就其与苏秋林合建房屋办理了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南国用籍第26060342号，登记的使用权面积为312平方米，该部分包含了苏秋林参与合建的180平方米，但土地使用权人仅登记吴家丽一人。2007年12月18日，01号店面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办理了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吴家丽，建筑面积484.58平方米。同时，吴家丽还取得了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5号房屋所有权证，其建筑面积为2401.68平方米，该所有权证不包括上述3××4号证上的房屋。2015年3月3日，农商银行水头支行作为房屋他项权利人取得了南房他证押字第2××2号《房屋他项权证》，其上登记抵押权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另3××4号房屋所有权证及26060342号土地使用证未办理抵押权登记。现苏永冰的父亲苏秋林及母亲李翻箱均已去世，苏永冰为唯一法定继承人。另查明，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因与永超批发部、邱永超、吴家丽、郑天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南安法院提起诉讼，南安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闽0583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判决永超批发部偿还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农商银行水头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吴家丽、郑天锋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偿（抵押财产以南安市房地产管理处南房他证押字第2××2号《房屋他项权证》上登记的房地产为准），邱永超、吴家丽、郑天锋对永超批发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该判决生效后，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向南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安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查封了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4号的房屋。2019年3月12日，苏永冰向南安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暂缓对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山前村顶乡吴家丽名下的房产（土地证号南国用籍第2&tim**;×2号）的司法拍卖措施。经审查，南安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闽058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山前村顶乡吴家丽的房产（土地证号南国用籍第2&tim**;×2号）中01号店面一间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各一套的执行。之后，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向南安法院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01号店面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登记的所有权人仍是吴家丽，但根据苏永冰向南安市城建档案室调取的档案材料上的南安市支前办出具的《证明》及苏秋林与吴家丽签订的《房产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是苏秋林。因此，苏秋林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苏秋林已去世，苏永冰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有权针对上述房产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农商银行水头支行主张上述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均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生效判决已确认其有权以拍卖、变卖的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农商银行水头支行又主张其有权要求强制执行上述房产，但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永超批发部、邱永超、吴家丽、郑天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苏永冰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农商银行水头支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农商银行水头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农商银行水头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农商银行水头支行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苏永冰向本院提交厦门市翔安区大嶝街道小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除诉争房产外苏永冰无其他房屋可居住。农商银行水头支行质证称证据表面真实，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证明形式不符合证据要件，无法证明诉争房产系苏永冰唯一住房。被上诉人永超批发部、邱永超、吴家丽、郑天锋经依法通知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审查认为，居委会并非房产权属职能部门，其关于当事人房产的相关证明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亦予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虽然诉争南建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01号店面及201号、301号、401号套房产权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吴家丽，但根据苏永冰向南安市城建档案室调取的房地产卷宗材料中南安市支前办的《证明》、苏秋林与吴家丽签订的《房产协议》等证据，辅之以南安市人民政府南政办［1998］21号文件《南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水头支前新村旧房转让工作的通知》、《水头支前新村旧房转让的基本原则》、《房产转让证明书》、《房产合建协议》、《协议书》、《收条》、《证明》等辅证，可相互印证苏秋林与吴家丽合建房屋、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是苏秋林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认定苏秋林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苏秋林去世、唯一法定继承人苏永冰有权据此针对诉争房产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以苏永冰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农商银行水头支行要求执行诉争房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农商银行水头支行上诉主张诉争房产的产权登记为吴家丽、实际所有权人并非苏永冰，对苏永冰提供的证据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上诉主张按照房地一体原则、对诉争房产享有抵押物权，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南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头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