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3民初2714号原告：上海铭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蔡赛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海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法定代表人：曹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舜斌，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公司员工。原告上海铭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宝公司）与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和10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铭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舜斌、黄新（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铭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五建公司支付其公司货款人民币4629660.11元；2.判决被告五建公司支付其公司垫资款利息1192012.95元（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自2020年5月1日起，继续以951.077吨为基数，按照每天每吨2元的标准计算垫资利息直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被告五建公司支付其公司违约金144956.83元（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继续以4629660.1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4.判决被告五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0日，其公司与被告五建公司签订《华源首府工程钢材采购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系争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如下：1.其公司向被告供应钢材物资；2.按批结算，每批供货结算一次，结算后7个工作日支付货款；3.每批供货完毕且其公司提供结算单和发票后，被告五建公司必须支付每批的全款货款，逾期未支付的视为其公司垫资，被告须以该批材料未付的数量按2元/天/吨支付给其公司，直至被告付清为止；4.被告应按时支付其公司货款，若因被告资金不到位，其公司同意给予30天宽限期，如延期超过10天未付，则视为被告违约，被告对未付款部分应按照人民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累计金额为本合同结算价款的10%为上限；5.因本合同引起的任何争议、纠纷或权利主张，任何一方如欲通过本合同约定的争议处理方式解决，则必须在提起争议解决方式前，向对方发出书面和解申请书，并告知对方争议、纠纷或权利主张之事实及依据，在对方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为双方和解期限。在和解期限内，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和解协议履行。若未达成和解协议的，任何一方可采取本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6.若发生争议，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系争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按约向被告五建公司供应钢材物资，共产生货款7032420.61元，被告仅支付了2402760.50元，至起诉日被告五建公司尚欠其公司货款4629660.11元。2019年10月11日，其公司向被告五建公司寄送了申请书催讨相应款项，但被告五建公司收函后未予理睬。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系争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公司按照约定供应钢材物资，被告五建公司应支付对应货款及垫资利息，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及垫资利息行为已然违约，给其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望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五建公司辩称：对于原告铭宝公司诉讼请求中未付货款的本金数额其公司无异议，但是其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及垫资利息。即使原告主张的理由成立，但原告对违约金及垫资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和多估冒算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依据供货的总吨位计算垫资利息明显不合理，由于其公司已支付过货款，故应以实际欠款额来作为计算的依据；2.垫资利息的计算时间错误。原告将每次供货的开始时间作为计算垫资利息的起点，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市场交易习惯。合同对双方货款结算有明确约定，按照约定，付款时间应在双方供货一个月后进行结算，结算之后七天内开始支付，同时考虑到其公司资金周转问题，还约定一个月的宽限期，也就是说最起码付款日期应该在供货后第67天。此外，合同对其公司第一次付款时间也进行约定，即在原告供货满500万元且不超过3个月，其公司开始付款。据此，原告铭宝公司从供货之日起就计算垫资利息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调整；3.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及违约金合并起来的数额较高，故原告应主张一项，不可同时计算主张。综上，请求依法判决。结合原、被告庭审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20日，原告铭宝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与被告五建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签订《华源首府工程钢材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NTWJSH-2018-HY003-AB）,合同约定：采购钢材暂定数量4500吨、暂定含税总价2000万元，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最终确认的数量为准；货到工地后，甲方指定赵维军、徐晏忠2人在收货现场验收，入库单和结算单由徐晏忠签字并加盖甲方项目部章，作为与甲方结算的唯一凭据，除此之外的甲方任何机构或个人在送货单上盖章或签字均属无效，乙方不得以此要求甲方支付任何款项或承担任何责任；结算方式为按批结算，乙方根据甲方收货联系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制作每批结算单，在每批供货完毕向甲方递交双方确认后，乙方提供全额有效发票后方可申请付款。结算单应注明本批采购的数量、规格型号、单位及金额，如有退货的，应注明退货的数量、单价、金额；货款支付方式……2.每批供货结算一次，结算后7个工作日支付货款。结算单价按应到货日的阜阳-我的钢铁网挂牌单价为准。……4.乙方货款达到500万时，且不超过三个月，甲方开始付款。……7.每批供货完毕且乙方提供结算单和发票后，甲方按上述支付方式其中任何一种方式支付每批的全款货款。逾期未支付的视为乙方垫资，甲方须按该批材料未付的数量按2元/吨/天支付给乙方直至甲方付清为止；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货款，若因甲方资金不到位，乙方同意给予30天宽限期，如延期超过10天未付，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对未付款部分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累计金额为本合同结算价款的10%为上限；因本合同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争议、纠纷或权利主张，任何一方如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则必须在提起诉讼前，向对方发出书面和解申请书，并告知对方争议、纠纷或权利主张之事实及依据，在对方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为双方和解期限。在和解期限内，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按照和解协议履行；若未达成和解协议的，任何一方可采取诉讼方式。合同还对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钢材质量及验收标准、增值税发票开具要求、解除合同条件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原告铭宝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在合同“乙方”一栏盖章签字，被告五建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在合同“甲方”一栏盖章签字。合同签订之后，原告铭宝公司自2018年7月28日开始向被告五建公司提供钢材料。庭审中经双方核对确认，双方共计发生七批次的买卖业务【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8日、8月2日、9月1日-2日、9月12日、11月6日（当天两批次）、12月18日】，具体对应结算时间为2018年8月2日（货款金额1369122.04元、重量306.8吨）、8月2日（货款金额956581.66元、重量206.912吨）、9月2日（货款金额1279021.03元、重量266.467吨）、9月12日（货款金额670986.01元、重量133.855吨）、11月7日（货款金额869706.48元+1174609.15元、重量170.198吨+230.035吨）、12月18日（货款金额712394.24元、重量167.164吨），累计货款金额为7032420.61元（总重量1481.431吨），此后双方再未发生钢材买卖业务。2018年11月30日，被告五建公司支付原告铭宝公司货款2402760.50元。因被告五建公司一直未能履行剩余4629660.11元的支付义务，2019年10月11日，原告铭宝公司作出《申请书》，具体内容如下：“上海铭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与贵司在2018年7月20日签订了《华源首府工程钢材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我司向贵司供应钢材等建设物资，合同对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内容均有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我司按约向贵司供应相关物资，但贵司未按合同向我司足额支付货款，因该合同供货数量较大，贵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为妥善解决欠款事宜，我司根据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要求向贵司发出本申请书，望贵司在收到本申请书后尽快与我司沟通，向我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按照合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若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或对本申请书不予理睬，我司将会采取相应的救济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当日，原告铭宝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将上述申请书邮寄被告五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等，上述邮件均已签收。另查明，被告五建公司收到原告铭宝公司就案涉货款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共计三批次，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9日（共计21份、价税金额2428446.10元、数量513.712吨）、2018年12月21日（共计18份、价税金额1990039.24元、数量400.322吨）、2019年10月9日（共计27份、价税金额2970250.55元、数量585.97吨）。庭审中，原告铭宝公司陈述其公司将要求被告五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垫资利息一并开具在第三批次的增值税发票中，故上述三批次发票总计的货款金额及重量高于双方之间的实际数额。上述事实，由到庭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华源首府工程钢材采购合同》、销售单、结算表、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签收单、《申请书》、快递面单及物流查询信息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审核，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铭宝公司与被告五建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往来，据此形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应尽的权利义务。原告铭宝公司主张被告五建公司结欠其货款4629660.11元，对此提供了采购合同、销售单以及有被告五建公司加盖项目部公章的结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加之被告五建公司对拖欠的货款数额亦予以认可，故对原告铭宝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及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对原告铭宝公司要求被告五建公司给付货款4629660.1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五建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时需按2元/吨/天的标准支付垫资利息，同时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原告铭宝公司要求被告五建公司按约支付垫资利息及违约金，而被告五建公司则认为上述垫资利息及违约金明显偏高，请求依法予以调减，且原告应主张其中一项。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现根据原告铭宝公司提供的结算表中的钢材价格，在双方交易期间内的钢材单价区间为4150元/吨-5380元/吨，而按照2元/吨/天的标准计算一年的垫资利息为730元/吨，据此核算的年利率为13.6%-17.6%，加之同时间段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故原告铭宝公司主张要求被告五建公司需要支付的相关损失赔偿明显偏高，考虑到原告铭宝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实际为货款未能及时收回，导致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同时被告五建公司亦已支付超总额三分之一的货款，结合给付违约损失具有补偿性及惩罚性的性质，本院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罚息利率以及本案合同约定违约损失的利率标准，将被告五建公司支付原告铭宝公司的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酌定为年利率9%，计算基数为对达到付款条件批次货物的实际拖欠的货款金额。关于违约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首先，被告五建公司收到原告铭宝公司开具的第一批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发票涉及重量为513.712吨，与结算单中第一、二批买卖业务的钢材总量相一致），其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付款2402760.50元，故按照合同约定，原告铭宝公司申请付款的条件为每批供货完毕且提供结算单及增值税发票，而被告五建公司选择的货款支付方式为结算后（即收到相应批次的结算单及增值税发票）7日内支付货款，据此被告五建公司最多应在收到结算单及增值税发票47天内付款（即结算后7天+30天宽限期+超期10天）。同时由于上述付款已超过双方第一、二批买卖业务的货款总额（2325703.7元），故被告五建公司对于原告铭宝公司第一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涉及的513.712吨货物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问题。其次，被告五建公司收到第二批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故上述发票中涉及的货款最晚应在2019年2月6日付款，由于双方均无法确认每批次增值税发票对应的供货批次，结合第二批增值税发票票面货物总重量400.322吨与双方第三、四批实际交易重量一致（266.467吨+133.855吨），故本院依法确认第二批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物为双方第三、四批次交易货物，货款金额为1950007.04元（1279021.03元+670986.01元），扣减第一次给付货款时过付的77056.80元，计算违约损失的基数为1872950.24元（1950007.04元-77056.80元）。最后，被告五建公司收到第三批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该批发票中涉及的货款最晚应在2019年11月25日付款，按照双方实际的交易情况，此部分违约损失的计算基数为双方第五至七批次的货物总金额2756709.87元（869706.48元+1174609.15元+712394.24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铭宝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629660.11元。二、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铭宝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未付货款1872950.2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该部分违约损失；以未付货款2756709.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该部分违约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566元，由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本院领取《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并按照《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指定的账号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庭庭人民陪审员  钱玉龙人民陪审员  吴维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孟良燕书 记 员  管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