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3民初870号 原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圣城街5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5522263151。 法定代表人：陈洪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娟，女，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浩，男，公司职工。 被告：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玉海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359139678XY。 法定代表人：王吉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占尧，男，公司员工。 原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公司）与被告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在答辩期内被告长实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20年4月16日，本院裁定驳回被告长实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长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8月6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9月3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晨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娟、陈玉浩，被告长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宋占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无法返还(2016)鲁087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纸张而造成的损失1241429.03元；2.判令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受理，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鲁087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纸张360.442吨(按被告向原告开具的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税率，在1241429.03元金额内交付)。被告不服，上诉后被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后被告申请再审，亦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2016)鲁087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原告按生效的判决书依法向寿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并扣划了被告银行存款967676元[依据：(2017)鲁0783执439号执行裁定书]，但被告公司对寿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扣划行为提出异议。认为(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是退还纸张，而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却扣划了莱州长实的存款。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鲁0783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783执439号执行裁定书。后晨鸣公司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经查明(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纸张已不存在，被告在寿光市人民法院组织的听证过程中也明确表示纸张已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之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因(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案涉标的物已灭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长实公司辩称，一、发票税款180378.58元，应当在原告主张的数额中扣除。被告开具的12张增值税发票税价合计款为1241429.03元，票中载明税率为17%，载明税额总计180378.58元。该增值税款被告已经申报缴纳，原告此税额款也已抵扣，说明12张发票所载明的税额款原告已收到，这部分不能重复主张，需要从1241429.03元内扣除。二、原告另行销售不合格货品111.15吨的价值327197.77元，应当在原告主张数额中扣除。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12月4日签署退货协议后，原告烟台办事处已安排将其中111.15吨转运至广东另行销售，该部分货品对应价值理应不予退赔。111.15吨货品价值为（1241429.03－180378.58）×（111.15÷360.442）＝327197.77元。三、因所退货物是不合格品，应当在原告主张数额中扣除折价174504元。退货协议第7项“雄峰退货的200克850我已处理113.256吨，每吨折500元”，双方对本案指向的不合格货品，已经对其中的113.256吨如何进行单价折让达成一致，即每吨折减500元，并以此予以履行。而剩余360吨不合格货品降价500元一年多也无法处理，双方才达成退货协议的。故对于本案指向的剩余360吨不合格货品被告认为应每吨降低700元，才是该批不合格货品的真实市场价值，即（360.442吨－111.15吨）×700元/吨＝174504元。四、原告应支付被告的款项186044.11元，应当在原告主张数额中扣除。原告在申请执行（2016）鲁0783民初139号判决时，已自行扣除应支付被告的款项186044.11元，执行标的为1055384.92元，故在确定退款总额后，依法予以扣减186044.11元。综上，对原告主张的1241429.03元，在扣除以上四项后，被告应赔偿的数额为373304.57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2年起晨鸣公司与长实公司开始发生买卖纸张业务，由长实公司向晨鸣公司购买纸张。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于2014年11月21日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达成退货协议。退货协议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内容是“2014年11月16日前，甲乙双方有如下质量问题未处理”：其中第1、2、4、5条对纸张的质量瑕疵作了记述，没有对该质量瑕疵的纸张如何处理作出约定。第3、6、7条对有质量瑕疵的纸张如何处理作了如下约定：第3条“13年8月17日发永东两车轻涂价格差别，重量为39.087＋17.96吨，每吨差130元”；第6条“胶州雄峰质量应处理26.3万，实际处理质量报告6.3万，价格找补7.8万，余12.2万”；第7条“雄峰退货的200克850我已处理113.256吨，每吨折500元”。另一部分内容是第8条的“对于雄峰已退货除去已处理的外，余下退回厂家折合货款为，退货价格待查”的内容及其下方以表格形式记载的退货纸张的规格型号、数量、名称和单价，并载明退货数量为349.677吨，退货金额为1247265元。 长实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给原告开具号码为自09450355至09450366顺序排列的12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发票记载了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税率及价税合计等。同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张冬辉在长实公司打印的签收条上签字，签收条的内容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今有发票12份，票号09450355至09451366共计壹佰贰拾肆万壹仟肆佰贰拾玖元零三分是我司退回贵司不合格产品请签收”。退货协议约定退货纸张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金额与发票的记载略有差别：退货协议的退货数量为349.677吨，发票的货物数量为360.442吨，发票多于退货协议10.765吨；退货协议金额为1247265元，发票的货物金额（系价税合计，下同）为1241429.03元，退货协议多于发票5835.97元。12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了规格型号、数量、货物单价及税率。2014年12月18日双方在进行对账时，长实公司在对账单中记载：2014年12月4日给晨鸣反开票1241429.03元，原告未入账，另有部分质量问题未处理。 2016年1月5日，晨鸣公司向本院起诉长实公司及案外人罗金香，要求长实公司按发票确定的货物退货，如果长实公司不履行退货义务，要求长实公司按发票确定的金额1241429.03元予以赔偿。长实公司反诉要求晨鸣公司赔偿损失354823.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了上述事实，并认为，退货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长实公司负有将12份增值税确定的货物交付晨鸣公司的义务。向晨鸣公司交付退货协议约定的货物系长实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长实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退货义务，按照增值税发票确定的金额在1241429.03元范围内向晨鸣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长实公司未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晨鸣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作出（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长实公司向晨鸣公司交付纸张数量为360.442吨（按长实公司向晨鸣公司开具的12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税率，在1241429.03元金额内交付）；二、晨鸣公司向长实公司赔偿186044.11元；三、驳回晨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9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73元，由长实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622元，晨鸣公司负担4021元，长实公司负担2601元。长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9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民终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20日，晨鸣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书载明：因长实公司未按生效判决退还360.442吨纸张，经其催告仍未履行，扣除晨鸣公司依生效判决应赔偿长实公司的186044.11元外，申请执行的标的为欠款1055384.92元（1241429.03元－186044.11元）及案件受理费20973元。上述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鲁0783执439号。因执行标的物360.442吨纸张已灭失，晨鸣公司与长实公司亦未就折价赔偿协商一致，上述执行案件执行程序终结，晨鸣公司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9年，长实公司因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77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鲁民申7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长实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本院（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判决，长实公司应按判决交付晨鸣公司纸张，现纸张已灭失，长实公司与晨鸣未对折价赔偿款协商一致，晨鸣公司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实公司应折价赔偿的数额。 首先，长实公司与晨鸣公司签订退货协议后，长实公司为晨鸣公司开具的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已载明了所退货物金额为1241429.03元，（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主文亦载明：长实公司向晨鸣公司交付纸张数量为360.442吨（按长实公司向晨鸣公司开具的12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税率，在1241429.03元金额内交付），现长实公司应退还的纸张已灭失，长实公司与晨鸣公司未就折价赔偿达成一致，应按双方认可及（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货物金额1241429.03元予以赔偿。长实公司辩称因所退货物是不合格品，应每吨降低700元，在晨鸣公司主张数额中扣除折价174504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长实公司辩称晨鸣公司另行销售不合格货品111.15吨的价值327197.77元，应当在晨鸣公司主张数额中扣除，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制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销售货物并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后，如发生退货但不符合发票作废条件的，购买方必须申请并取得当地主管税务机关开具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交销售方，销售方收到通知单后，根据退回货物的数量、价款向购买方开具红字专用发票，在防伪税控系统中以销项负数开具，购买方依据通知单所列增值税额从进项税额中转出，以通知单与红字专用发票一并作为记账凭证。本案中，长实公司与晨鸣公司达成退货协议后，长实公司未按上述税务规定办理，而是开具了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晨鸣公司，双方的上述操作违反了税务机关的相关规定，故长实公司辩称发票税款180378.58元应当在晨鸣公司主张的数额中扣除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晨鸣公司在申请执行（2016）鲁078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时，已自行扣除该判决判令其应支付长实公司的款项186044.11元，故长实公司未申请执行。因长实公司未履行向晨鸣公司交付纸张的判决义务，现晨鸣公司要求长实公司折价赔偿，亦应扣除其应向长实公司支付的款项186044.11元。 综上，长实公司应向晨鸣公司折价赔偿1055384.92元（1241429.03元－186044.11元）。晨鸣公司要求长实公司自2019年3月1日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一百零七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莱州长实包装材料有限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1055384.92元； 二、驳回原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73元，由原告1674元，被告负担1429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 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永惠 人民陪审员  吴志坚 人民陪审员  李四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