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6211号原告：赵启进，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被告：赵晨阳，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圣，北京清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启进与被告赵晨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代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启进，被告赵晨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刘轶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启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晨阳返还股权投资款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晨阳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7日，赵启进与赵晨阳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约定赵启进认购赵晨阳控制的北京摩尼盛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摩尼公司）的股权，如北京摩尼公司未在2019年10月27日前完成并购上市，则赵晨阳应当退还赵启进支付的股权投资本金。2014年11月4日，赵启进向赵晨阳汇款投资款100万元；2015年8月11日，赵启进再次追加投资200万元。截至起诉之日，北京摩尼公司和霍尔果斯摩尼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摩尼公司）均未完成上市，故赵晨阳应当退还投资款300万元。赵晨阳辩称，不同意赵启进的诉讼请求。第一，赵启进与赵晨阳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中约定的投资对象是北京摩尼公司，后双方变更为霍尔果斯摩尼公司，协议内容已经发生变更，赵启进支付的100万元投资款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故不适用《股权认购协议》。另外，现赵启进已经被登记为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股东。第二，即便按照《股权认购协议》的约定，赵启进也无权要求返还100万元。赵启进系依据该协议第五条主张权利，但该条款约定的是两个方案，而且没有赋予赵启进选择的权利。第三，赵启进主张的另外的200万元，系依据《摩尼影业股权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其与《股权认购协议》系不同的合同，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的当事人也不相同，故赵启进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另外，《增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的成立时间是2020年7月30日，在赵启进起诉时并未到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7日，赵启进作为甲方与乙方赵晨阳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约定如下：各方同意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对乙方为实际控制人的北京摩尼公司进行股权认购，甲方以100万元的价格购买北京摩尼公司2%的股权（此比例维持至被并购前不受稀释），于2014年10月31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意在所控制企业出售、清算或关闭时，甲方可优先于乙方收回投资款；如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五年内（2019年10月27日前），乙方所控制企业未完成并购上市的，则甲方在北京摩尼公司中的股权应按北京摩尼公司的净资产总额（审计日至2019年10月27日止），核定甲方在北京摩尼公司中的股权比例（甲方实际增资额100万元÷北京摩尼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总额×100%=调整后甲方所占股权比），或直接退还乙方的股权投资本金（100万元）。2014年11月4日，赵启进向赵晨阳汇款100万元。2015年7月30日，甲方一北京摩尼公司、甲方二赵启进、甲方三李雪静、甲方四郭光、霍尔果斯摩尼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晨阳、乙方一赵启进、乙方二佟增松、乙方三郭光签订《增资协议》，乙方为投资方，约定如下：投资方拟认购本轮霍尔果斯摩尼公司增资额中的7.5%股权，同时北京摩尼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同意无偿转让7.5%股权给予投资方作为霍尔果斯摩尼公司运作上市的团队奖励股权。本次增资完成前，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北京摩尼公司出资1020万元，股权比例85%，赵启进出资75万元。股权比例6.25%，李雪静出资30万元，股权比例2.5%，郭光出资75万元，股权比例6.25%。本次交易实施完成后，霍尔果斯摩尼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425万元（下一轮增至1500万元），第一轮和第二轮增资后，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北京摩尼公司出资1020万元，股权比例68%，赵启进出资131.25万元，股权比例8.75%，郭光出资191.25万元，股权比例12.75%，李雪静出资30万元，股权比例2%，佟增松出资52.5万元，股权比例3.5%，其他战略投资人出资75万元，股权比例5%。各方同意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对赵晨阳为实际控制人的霍尔果斯摩尼公司进行股权认购（增资）。各方约定，乙方将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霍尔果斯摩尼公司7.5%的股权（此比例维持至被并购前或独立上市前且不受稀释）（乙方一2%、乙方二1.5%、乙方三4%），2015年8月10日前支付75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作为霍尔果斯摩尼公司运作上市的主体团队，北京摩尼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同意无偿转让7.5%股权给予主体团队作为奖励（具体分配比例乙方一1.75%、乙方二1.5%、乙方三3.75%）。甲方同意在所控制企业出售、清算或关闭时，乙方可优先于甲方收回投资款；如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五年内（2020年7月30日前），甲方所控制企业未完成并购上市（或独立上市、新三板上市）的，则乙方在霍尔果斯摩尼公司中的股权应按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净资产总额（审计日至2020年7月30日止），核定乙方在霍尔果斯摩尼公司中的股权比例（乙方实际增资额750万元÷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总额×100%=调整后乙方所占股权比），或由实际控制人或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直接向乙方退还增资股权本金（750万元），上述选择权由乙方行使，乙方收回投资款的，无偿赠与的股权应同时返还给北京摩尼公司及实际控制人。2015年8月11日，赵启进向霍尔果斯摩尼公司汇款200万元。北京摩尼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赵晨阳和赵晨旭，赵晨阳出资970万元，赵晨旭出资30万元。霍尔果斯摩尼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1日，注册资本1200万元，股东为郭光、李雪静、赵启进和北京摩尼公司，郭光出资75万元，李雪静出资30万元，赵启进出资75万元，北京摩尼公司出资1020万元。庭审中，赵启进和赵晨阳均确认以下事实：1.赵启进在《认购协议》中投资标的为北京摩尼公司，2014年12月31日，霍尔果斯摩尼公司成立后，双方协商将赵启进的投资标的变更为霍尔果斯摩尼公司，以霍尔果斯摩尼公司作为拟上市主体，计划在2020年7月30日前完成上市。2.赵启进在霍尔果斯摩尼公司成立时持有的75万元出资即其于2014年11月4日向赵晨阳转账的100万元认购的。3.《增资协议》签订后，霍尔果斯摩尼公司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4.霍尔果斯摩尼公司至今未能成功上市。上述事实，有赵启进提交的《股权认购协议》《增资协议》、汇款凭证、霍尔果斯摩尼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赵晨阳提交的《增资协议》、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章程、汇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赵启进与赵晨阳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以及赵启进与北京摩尼公司、赵晨阳、李雪静等人签订的《增资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赵启进提出的诉讼请求实际包含两笔款项，一笔是其依据《股权认购协议》主张的股权回购款100万元，另外一笔则是依据《增资协议》主张的股权回购款200万元。首先，关于第一笔股权回购款100万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股权认购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标的为北京摩尼公司，后在履行过程中，赵启进和赵晨阳共同协商将投资标的变更为霍尔果斯摩尼公司，赵启进因此成为霍尔果斯摩尼公司原始股东，持有出资75万元。双方在变更投资标的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重新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应当继续适用《股权认购协议》。赵晨阳认为双方变更投资标的导致《股权认购协议》终止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股权认购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赵启进的投资标的企业应当在2019年10月27日完成上市，但霍尔果斯摩尼公司至今未能上市，故已满足回购条件，赵晨阳应当履行回购义务。由于协议约定了两种计算回购款的方法，但未约定应当如何选择何种计算方法确定股权回购价款的数额，致使双方在诉讼中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标的企业的实际净资产确定回购价款和按照原始投资款确定回购价款均系赵启进和赵晨阳在签订《股权认购协议》时认可的计算方法，选择任何一种计算方法都没有超出双方的意定范围，都应当被《股权认购协议》所允许。赵启进作为守约方，在向违约方主张权利时当然有权选择相对简单的计算方法确定股权回购价款。因此，赵启进要求赵晨阳以100万元的价款回购其股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赵晨阳主张其非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股东，回购赵启进的股权时会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赋予公司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司的人合性，而赵晨阳系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身份已被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其他股东所认可，故由其回购赵启进的股权并不侵害霍尔果斯摩尼公司的人合性，自然也不会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因此，赵晨阳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启进主张的第二笔股权回购款200万元。本院认为，《增资协议》亦约定股权回购条款，截至开庭时，霍尔果斯摩尼公司仍未上市成功，已经满足股权回购条件。赵启进有权要求赵晨阳以200万元的价款回购其股权。因此，赵启进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赵晨阳辩称，第二笔股权回购款系因《增资协议》产生，与《股权认购协议》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诉的合并的标准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各个单纯之诉所依据的事实关系或者法律关系存在牵连，具有一致性或重叠性。本案中，赵启进虽然系依据两份合同主张权利，但其所依据的均是霍尔果斯摩尼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上市，赵晨阳应当依约履行回购义务这一法律事实，二者存在明显的牵连关系。因此，赵启进可以将《增资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款与《股权认购协议》中的股权回购款合并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晨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启进股权回购款30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赵晨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 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铭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