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终2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进广，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内蒙古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水河县红十字会。   法定代表人：常美兰，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内蒙古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富，男，汉族，退休干部，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   上诉人郭进广因与被上诉人张世富、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上诉人郭进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被上诉人张世富，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俊，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进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清水河县红十字会支付欠付郭进广工程款182203元及利息；3.改判由张世福偿还欠款10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协议》为未成立的合同错误。2005年10月24日郭进广以贵州省侨建企业集团公司第八工程公司的名义与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签订《工程协议》,虽然贵州省侨建企业集团公司第八工程公司未成立,但是郭进广在承包方处签字,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签字盖章。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发包方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签字盖章,承包方郭进广签字,双方当事人、标的、数量具体明确,郭进广已履行完毕多年,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已使用多年,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合同未成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郭进广所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错误。本案中,双方在《工程协议》及《工程预(决)算书》均未约定支付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郭进广有权随时主张,从郭进广主张之日债务到期,诉讼时效未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张世富应当偿还郭进广欠款10000元。张世福是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负责人,其代表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向郭进广借款10000元用于工程使用,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进广全部上诉请求。一、郭进广不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施工合同不是与郭进广签订的，郭进广没有提供实际施工人的材料，签订合同时的公司印章系伪造。二、2006年工程停工以后到起诉时大约有15年，工程账目一直由张世富个人保管，也没有移交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历年的审计都没有发现有上述工程款的欠付记录。在郭进广起诉后，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向清水河县人民政府以及财政部门核实后才知道，已经拨付过80万元的工程款，直接拨付到了红十字会医院，没有拨付到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红十字会医院全部的工程量经决算审计数额大约35万元左右，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十几年来，郭进广从来没有向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主张过工程款，2010年6月已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审计审定，也没有欠付工程款，诉讼时效已过。   张世富辩称，郭进广起诉要我偿还10000元是我们两人的事，我要给。清水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工程协议主体资格不够，张世富是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当时签合同时是孙县长引荐的，张世富全权负责这个事，如果有错的话和郭进广无关，他只是垫资施工，应该给付郭进广工程款。张世富直到现在还是红十字会医院的代院长，郭进广每年向张世富要两三次工程款，和张世富要就是和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要，所以诉讼时效没有过。   郭进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清水河县红十字会支付欠付郭进广工程款182203元。2、请求判决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偿还郭进广欠款10000元。3、请求判决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以欠付工程款1822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郭进广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共计83286元;从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1822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郭进广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24日,郭进广以并未登记设立的贵州省侨建企业集团公司第八工程公司(乙方)名义与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甲方)签订了工程协议,时任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会长的张世富代表甲方签字。双方协议甲方同意乙方承揽红十字医院土建工程,执行内蒙古2004年各类工程消耗定额及费用规划;工程采取预决算方式,取费执行叁类。工程开工后,于2006年停工。2010年经清水河县审计局工程结算审核,审定结算所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82203元。张世富从2006年后期不再担任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会长职务,于2012年年初退休。郭进广于工程停工后一直向张世富主张工程款。2005年清水河县财政对该工程拨款800000元。以上事实有工程协议、工程预决算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录音资料、拨款申请、拨款凭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的乙方贵州省侨建企业集团公司第八工程公司,未登记设立,故本案中的《工程协议》为未成立的合同。张世富非合同主体,郭进广对张世富的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郭进广所主张欠款10000元,系与张世富的个人借贷关系,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故对该请求予以驳回。郭进广以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主张工程款,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对此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工程款审定日期为2010年6月,张世富于2012年年初退休。郭进广只是向张世富交涉工程款,张世富于退休后并不能代表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而郭进广未向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主张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郭进广所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进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郭进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进广向本院新出示了五份新的证据。第一份为《还款计划》，拟证明：1、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向郭进广作出了具体的还款计划，郭进广一直向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索要工程款，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一直承诺偿还，双方约定的是以财政部门拨款后作为支付条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认可郭进广的施工行为。第二份为《欠条》，拟证明：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确认欠郭进广建设红十字医院工程款182203元。第三份为张世富出具的《证明》，第四份为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作出的清红字【2006】9号《关于聘用张世富同志为红十字会医院代院长的通知》，第三份、第四份证据共同拟证明：1、张世富从2016年2月份任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副调研员，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以清红字【2006】9号文件任命张世富为清水河县红十字医院的代院长至今，一致负责清水河县红十字医院的招商引资，从结算后至今，郭进广通过电话、人催，先后催要五十多次。2、多年来郭进广一直向张世富催要工程款，张世富代表清水河县红十字医院同意履行。第五份为《证明》，拟证明贵州省侨建企业集团第八工程公司没有登记注册，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没有审核。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和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的新公章不一样，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2010年张世富当职，郭进广一直向张世富主张相关权利，因为红十字会没有上述的工程账目，而且这个还款计划明确财政部门拨付一周内给付郭进广，一审已查明清水河县人民政府已经拨付给张世富80万元，张世富也自己承认全部在建工程只有35万元左右，所以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已经超付了。关于第二份证据欠条，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郭进广一直向张世富催要工程款，张世富退休之后就不能代表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一审庭审中郭进广也明确承认从来没有向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主张过任何工程款。关于第三份、第四份证据，因为没有原件，故不予认可，即使对方提供原件，也不予质证。任命张世富为红十字会医院院长不符合常理，医院刚建了个基础，主体也没有完工，机构未成立时不可能能任命医院院长，而且不是政府任命。关于第五份证明，因是张世富自己出的证明，对于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必须由贵州侨建集团出具相关证明才具有合法性。张世富个人不能证明郭进广具有主体资格，也不能证明有关审核的事实。张世富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都予以认可。代院长不是我个人定的，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说做了个基础是35万左右没有依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以上新出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后文中予以论述。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8日，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出具《欠条》，载明：依据清水河县审计局2010年6月作出的《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医院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我会共欠到郭进广工队建设红十字医院工程款182203元。该《欠条》落款处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盖有公章，并有张世富的签字。2010年7月10日，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向郭进广工队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清水河红十字会医院停止建设后，根据清水河县审计局作出的《红十字医院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该核定工程款特制定如下还款计划：一、郭进广工队缴红十字会质量保证金红十字会于2014年前全部退还；二、财政部门拨付红十字医院工程款后，红十字会在一周内付郭进广工程款；三、财政部门不能及时拨付工程款，郭进广工队可起诉到当地人民法院。该还款计划落款处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盖有公章，并有张世富的签字。二审中，郭进广陈述其在涉案工程地基的基础上做了一层的砌砖、木工、支模、钢筋，直至现在也只形成了一层，上面没有继续建设。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对郭进广关于涉案工程建筑现状陈述的以上情况予以认可。另查明，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对《工程协议》上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2004年至2005年清水河县财政对该工程拨款8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清水河县红十字会是否应向郭进广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82203元及利息；二、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是否负有向郭进广偿还欠款10000元的义务。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所涉《工程协议》的乙方贵州省侨建企业集团公司第八工程公司虽未登记设立,但郭进广在乙方处签字，且二审中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张世富均认可郭进广实际施工的事实，故郭进广签字及施工的行为可确认其为本案当事人，其作为原告起诉的主体适格。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涉案《工程协议》甲乙双方的名称确定，对乙方承揽工程的内容约定明确，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工程协议》为成立且生效的合同。第三，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对《工程协议》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应给付的数额，即使二审中，清水河县红十字会陈述对2010年6月《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医院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2010年7月10日，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向郭进广工队出具《还款计划》上所盖公章表示“与新公章不一致”，但亦未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清水河县审计局审计的《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医院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的涉案工程造价182203元，且经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盖章的2010年7月8日《欠条》、2010年7月10日的《还款计划》，均确认了清水河县红十字会欠付郭进广工程款182203元的事实，故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应向郭进广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82203元。   关于利息及诉讼时效的问题，2004年至2005年清水河县财政部门对该工程项目拨款800000元，此后财政再未就涉案工程拨款。根据2010年的《还款计划》第二条、第三条约定：财政部门拨付工程款后，红十字会在一周内付郭进广工程款；财政部门不能及时拨付工程款，郭进广可起诉至当地人民法院。2004年至2005年财政部门拨款时，郭进广尚未与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签订协议，拨款并未针对郭进广施工的工程拨款，2010年清水河县红十字会向郭进广出具《还款计划》后，财政部门也未再进行拨款。故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与郭进广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明确，郭进广可随时主张权利，郭进广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工程款的支付争议进入诉讼阶段，本院对自本案一审收到起诉状之日2019年11月28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06年12月18日，张世富出示的借条载明：借到郭进广现款10000元。二审中，张世富认可该笔债务并表示偿还该10000元。因借款发生在本案工程施工期间，故对郭进广请求张世富偿还该1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请求付款，故郭进广该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郭进广同时请求清水河县红十字会承担该10000元的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借条上并未有清水河县红十字会的盖章，故清水河县红十字会不应承担该10000元的还款责任。   综上，郭进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   二、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进广支付欠付工程款182203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822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张世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进广支付欠款10000元；   四、驳回郭进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郭进广负担1629元，由清水河县红十字会负担3613，张世富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郭进广负担1243元，由水河县红十字会2755元，张世富负担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窦 双   审判员 戴玉英   审判员 鄂晓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贾沛然   书记员 韩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