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美玲，女，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望，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瑜，女，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裕，福建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雄，福建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德凤，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蔡美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少瑜及原审被告李德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美玲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665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驳回李少瑜对蔡美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本案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了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债务高达2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之需，李少瑜也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蔡美玲事后更没有追认过，李德凤也表示该笔债务与蔡美玲无关，蔡美玲从始至终对该债务不知情，更没有使用过，故该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法院单凭“蔡美玲”名下的银行账户曾经向李少瑜还过款，就认定蔡美玲是对该债务知情并且默许，是片面、机械，没有综合考虑实际情况作出的判断。在夫妻日常生活中，丈夫拿妻子的银行卡使用是很正常的事情，蔡美玲银行卡被李德凤拿去使用，是存在失误，但是该失误并不代表其应当承担莫须有的债务。如果按照原审的理解，如果丈夫赌博负债，丈夫拿了妻子的银行卡还赌债，是不是也认定为妻子默许丈夫去赌博？而且李少瑜在原审提供的流水记录，不仅只有蔡美玲、李德凤的还款记录，还有一个叫“蔡美东”的还款，如果有汇款转账记录的就是共同借款人，那么蔡美东是否也算共同借款人？这显然不合理。蔡美玲自离婚后就取回全部银行卡，所以自2019年9月16日离婚后，该债务的还款皆是李德凤的银行账户所汇，结合李德凤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形成合理逻辑链，证明蔡美玲对于该笔债务确实不知情，该笔债务系李德凤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蔡美玲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李少瑜辩称，1.涉案债务为李德凤、蔡美玲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条虽然只有李德凤签名，但借款是李德凤、蔡美玲共同向李少瑜所借，所以才要求将涉案借款汇至蔡美玲银行账户，且也是由蔡美玲归还利息。前述行为足以证明蔡美玲对涉案借款知情且无异议，涉案借款是李德凤、蔡美玲共同所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涉案债务基于李德凤、蔡美玲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蔡美玲以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为由主张不用承担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5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意思表示不只有书面形式。蔡美玲虽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但其收取涉案借款及还款的事实，属于以行为形式对共同借款进行确认，其应承担共同责任。2.蔡美玲主张系李德凤借用其银行卡，但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即使其主张属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蔡美玲亦应承担还款责任。3.在案证据显示，除了蔡美玲还款借款利息外，案外人蔡美东也转账支付部分利息，蔡美东系蔡美玲的弟弟，该事实可以印证涉案借款是用于李德凤、蔡美玲家庭生活共同经营需要。蔡美玲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蔡美玲、李德凤在离婚之后仍然存在频繁交易往来，蔡美玲明显在逃避债务，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少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德凤、蔡美玲共同偿还李少瑜借款本金20万元、截至2020年5月29日拖欠的利息11.4万元及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李德凤、蔡美玲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少瑜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李德凤、蔡美玲共同偿还李少瑜借款本金20万元及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李德凤向李少瑜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李少瑜借到20万元，借款人：李德凤。2015年5月30日，李少瑜向蔡美玲名下的尾号4262的银行卡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16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蔡美玲名下的银行卡向李少瑜转账支付11次共计9.6万元，李德凤名下的银行卡向李少瑜转账支付2次共计1.2万元，案外人蔡美东名下的银行卡向李少瑜转账支付1次计0.8万元。2020年1月24日李德凤名下银行卡向李少瑜转账1万元。上述蔡美玲、李德凤、蔡美东向李少瑜转账支付的共计12.6万元皆为本案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的利息，本案的借款本金20万元，李德凤至今未还。以上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李少瑜提供的《借条》原件、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分行业务专用章的《DCC历史流水》，李德凤提供的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翡翠郡支行业务专用章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为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查明，李德凤与蔡美玲系夫妻，于1999年12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9年9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蔡美玲对李德凤向李少瑜借款20万元知情且默许，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基于李德凤与蔡美玲的共同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方面，案涉借款是付至蔡美玲名下的银行卡的，付款时蔡美玲与李德凤仍为夫妻关系，蔡美玲名下的银行卡收到李少瑜转账支付的本案借款20万元，且借款发生后蔡美玲、李德凤离婚前，蔡美玲名下银行卡向李少瑜11次转账支付共计9.6万元，故蔡美玲对借款的发生不知情并不符合生活常理；另一方面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持卡人出租或转借其信用卡及其账户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蔡美玲声称其对本案借款发生完全不知情故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不予采纳。李少瑜作为债权人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是付至蔡美玲的银行账户内且案涉利息大部分是通过蔡美玲的银行账户支付，已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基于李德凤与蔡美玲的共同意思表示，李德凤、蔡美玲均未能提供证据或合理理由进行抗辩，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述借款的发生以及11.6万元利息的支付均发生在蔡美玲、李德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蔡美玲、李德凤目前已经离婚并不影响对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李德凤出具的本案借条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少瑜已转账支付了本案借款，双方据此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德凤作为借款人应依照约定还本付息。因本案借款是基于李德凤与蔡美玲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为李德凤、蔡美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蔡美玲依法应对李德凤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条未约定利率，但李德凤、蔡美玲在借款后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一直规律支付月息4000元，可认定双方对借款利率已约定为月利率2%，现李少瑜放弃主张借期内李德凤、蔡美玲尚未支付的利息，系其对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照准。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少瑜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但李少瑜起诉后至今，李德凤、蔡美玲仍分文未还，已构成逾期还款，由此给李少瑜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李德凤、蔡美玲应予承担。综上所述，李少瑜请求判令李德凤、蔡美玲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蔡美玲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德凤、蔡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少瑜借款20万元及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李德凤、蔡美玲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是否李德凤、蔡美玲夫妻共同债务。李德凤出具《借条》确认向李少瑜借款20万元，该借款发生于李德凤、蔡美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债权人李少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借款付至蔡美玲的银行账户、大部分利息亦是由蔡美玲的银行账户支付，应视为蔡美玲知情且认可，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德凤和蔡美玲均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诉争借款系李德凤、蔡美玲的夫妻共同债务，蔡美玲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德凤、蔡美玲应依法还本付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蔡美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蔡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