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延军，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杰，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政投重点工程管理处。住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安图县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体育馆南侧。法定代表人：王亮，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阁，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法定代表人：于周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冬，长春市朝阳区浩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伊延军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政投重点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长白山管理处）、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5民初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伊延军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5民初1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二审诉讼费由长白山管理处、运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伊延军为实际施工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伊延军的诉请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首先，在《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伊延军与运达公司约定，案涉工程从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保修、维修、回访及工程价款、尾款、回收、追款等全过程均由伊延军承担。并约定在建设单位长白山管理处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后，运达公司在扣除税费后，其余部分应及时支付给伊延军。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是由伊延军组织施工、购买材料、给付工人工资、垫付工程款、进行验收工作。由此可见，《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虽名称为责任书，实质上为转包合同，伊延军应被认定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在庭审过程中，运达公司已对伊延军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可。运达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不清楚，合同的履行均由伊延军完成；工程款的结算是由实际施工人即伊延军与长白山管理处双方进行的，运达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并不清楚；运达公司认可伊延军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伊延军的诉请以及施工行为。因此伊延军为实际施工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向长白山管理处、运达公司主张权利。再次，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起诉发包方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已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允许实际施工人在发包方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起诉发包方给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在本案中，伊延军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经过验收，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伊延军有权利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长白山管理处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已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就本案而言，伊延军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从运达公司转包到案涉工程，并已全面履行合同，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伊延军有权向发包人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主张给付工程款。伊延军为本案适格主体，起诉请应该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确认伊延军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支持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长白山管理处辩称，1.伊延军对长白山管理处的关系定性有矛盾，在原审审理中伊延军主张与运达公司是挂靠关系，本次上诉主张与运达公司是分包关系，所以以此证明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是矛盾的。2.长白山管理处与伊延军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进行过招投标，而且涉案工程大部分与运达公司也未进行招投标。合同价格、工程范围等的确认和计算均无法与伊延军进行。3.突破合同相对性须有法定条件和证据，伊延军在原审未能提供相应的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证据，所以原审裁定是正确的。运达公司辩称，运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靠挂公司，伊延军向运达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伊延军对运达公司上诉请求。伊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白山管理处支付伊延军工程款项30,146,554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第一阶段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30,146,5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第二阶段自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30,146,5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运达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负共同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长白山管理处、运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7日，长白山管理处因建设项目自行车快速道施工标段工程，经过招投标，运达公司以20,842,418元中标。2016年伊延军与运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伊延军承包自行车快速道施工标段工程项目，合同工期63天，付款方式发包单位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后，运达公司正常扣除税费，其余款项支付伊延军。其后，伊延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完成所有施工项目，该整体项目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运达公司向伊延军支付部分工程款项后，至今尚拖欠工程款30,146,554元。为维护伊延军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长白山管理处、运达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301,446,554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伊延军、长白山管理处、运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在本案中，长白山管理处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运达公司，伊延军以运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长白山管理处和运达公司，伊延军与运达公司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故伊延军无权向发包人长白山管理处主张工程款。关于伊延军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实际施工人”指的是转包、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伊延军是以运达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与运达公司仅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并未与运达公司形成任何形式的转包或违法分包合同，故伊延军并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范畴，伊延军要求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伊延军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伊延军的起诉。伊延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7,606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虽然由运达公司与长白山管理处签订，但运达公司和伊延军均承认系伊延军以运达公司的名义从长白山管理处承包案涉工程。如果长白山管理处在签订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时，知道伊延军挂靠运达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的事实，则伊延军为案涉工程的真实承包人，有权请求长白山管理处支付工程款。如果长白山管理处在签订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时，不知道伊延军挂靠运达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的事实，则系运达公司从长白山管理处承包到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伊延军。此种情况下，伊延军亦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长白山管理处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伊延军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5民初1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金专审 判 员 岳 航审 判 员 黄一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崔桂香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