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3257号原告：南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南亚覆铜箔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包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女。被告：昆山捷诚德数控有限公司，住所地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毛某某。被告：昆山哈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锋，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华升电路板研发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毛某某。原告南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昆山捷诚德数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1)、昆山哈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2)、昆山华升电路板研发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3)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樊杰独任审判。被告1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被告1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其不服本院的裁定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市二中院)。上海市二中院经审理，驳回被告1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2020年7月2日，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张某某，被告2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1、被告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价款1,191,437.76元；2.判令三被告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7,431.33元。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价款1,191,437.76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偿付自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上均以本金1,191,437.76元为基数)。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覆铜箔板等产品的销售方，被告1系采购方。2014年4月起，原告与被告1发生业务往来。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间，被告1向原告采购覆铜箔板等产品31单，所涉合同价款2,391,437.76元，原告已按约交付产品。但货款到期后，被告1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2017年，原告与被告1、被告3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1与原告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原告将货物运抵被告1，被告1履行货款支付，在被告1资金或其他原因不足以支付原告货款时，由被告3代为支付货款。2018年7月18日，被告2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被告1尚欠原告货款2,391,437.76元，被告2承诺分12次付清货款。后被告2按约于2019年1月31日前向原告背书转让1,2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但余款1,191,437.76元未付。因三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几经催讨未果，故涉讼。被告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第一项诉请，一、2018年7月18日，被告2确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但被告2未仔细核对被告1对原告的欠款数额，对于代付该款项存在重大误解，甚至是在原告欺骗隐瞒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诺，故被告2认为该承诺无效。后经被告1、被告2自行核对账目，被告1告知截至2018年7月18日其已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甚至是全部结清，事实上已无欠款。如被告1确不欠原告价款，则被告2保留要求原告返还全部代付款项的权利。故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1结欠原告2,391,437.76元的依据；二、原告主张的业务总金额2,391,437.76元系原告与被告1、被告3之间所发生，被告2仅承诺代被告1履行付款义务，被告3所欠原告的价款无权要求被告2代付。且2,391,437.76元系业务总价款，未扣除被告1、被告3已经支付的款项，亦未扣除被告2在合同履行期间曾代被告1支付的部分价款；三、原告与被告2之间发生业务总计5,188,836.90元，但被告2已支付7,327,874元，故多支付了2,139,037.10元。被告2所付款项中，120万元系被告2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付款承诺后支付，被告2确认系代被告1所付。另外939,037.10元发生于被告2出具付款承诺之前，原告认为该款也是代被告1、被告3向原告支付，被告2对此不予认可，保留要求原告返还的权利。四、即使根据2018年7月18日的付款承诺所载明，被告2与原告间的业务价款5,188,836.90元，被告2自愿代被告1支付价款2,391,437.76元，两项合计7,580,274.66元，而被告2已向原告支付7,327,874元，照此计算被告2尚欠原告价款应为252,400.66元。关于第二项诉请，鉴于原告要求被告2支付货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无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使法院认定被告2违约并应当支付违约金的，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亦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1、被告3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为上海南亚覆铜箔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2017年8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三被告与原告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三名被告供应覆铜箔板产品。交易模式均为，由三被告分别向原告下达采购单，原告再分别与采购方签订与采购单对应的《销售合同》，双方对于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日期等进行明确，并约定如采购方逾期付款则按照未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其中，被告3与南亚公司的业务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被告1与南亚公司的业务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被告2与南亚公司或原告的业务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2017年间，南亚公司、被告1与被告3共同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载明：“为解决南亚公司与被告1之间的债权债务，三方达成委托付款协议，三方一致确认自2015年至2017年间，南亚公司与被告1签订买卖合同，南亚公司将货物运抵被告1，被告1应履行付款义务，在被告1资金或其他原因不足以支付南亚公司货款时，由被告3代为支付货款，如协议无效或撤销，亦不影响南亚公司继续向被告1主张债权”。2017年7月27日，被告1、被告3共同向南亚公司出具付款计划，确认截至同年6月底该两被告共欠南亚公司货款1,850,474.86元等。同日，被告2亦向南亚公司出具付款计划，确认截至同年6月底尚欠南亚公司货款1,114,844.08元。上述付款计划除加盖了三被告的公章外，另有“唐雪明”的签字确认。2018年间，被告2在原告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至同年5月31日尚欠原告价款2,831,435.96元。同年7月18日，被告2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截至2018年7月原告共向被告2开票5,188,836.90元，被告2实付5,188,836.90元，暂不欠货款；被告1截至目前欠原告2,391,437.76元，其货款由被告2代付，并列明分期付款的时间及金额，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被告2出具承诺书后，陆续向原告支付了款项1,200,000元。现原告以三被告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应当对拖欠原告的价款1,191,437.76元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起诉至本院，并作如上诉请。庭审中，原告与被告2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截至2017年6月30日，被告2与原告发生业务1,414,844.08元，被告2付款1,780,000元。2、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被告2与原告发生业务3,713,991.02元，被告2付款3,847,874元。3、自201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5日(业务终结)，被告2与原告发生业务60,001.80元，自2018年6月1日至同年7月18日(出具付款承诺书)，被告2付款500,000元。4、被告2出具付款承诺书后共向原告支付1,200,000元。5、本案中，被告2共向原告支付款项7,327,874元。另查明，被告1成立于2009年9月23日，法定代表人毛某某。被告3成立于2011年10月8日，法定代表人毛某某。被告1与被告3存在相互投资关系，被告3持有被告1的100%股权，其股权系2016年8月间受让于案外人昆山市哈瑞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瑞设计公司)及唐某某；被告1持有被告3的95%股权。被告2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法定代表人系陈某某，股东系毛某某、毛某某(该三人同为哈瑞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监事)。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委托付款协议书、付款承诺书、付款计划、企业账簿、采购单、销售合同、销货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询证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被告2提供的付款清单、承兑汇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三名被告的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履行交货及开票义务，三名被告收货后理应按约给付相应价款。现原告主张因三被告存在人员、业务及财务混同的情形，导致其无法区分付款情况，故三被告应当对共同拖欠的价款1,191,437.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被告2对人格混同予以否认，并对付款承诺书中所载被告1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认定三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并进一步确认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及最高院相关指导案例的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系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并导致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债权人可主张人格否认，要求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中，需通过人员、业务、财务三方面共同考量三被告是否存在混同现象。一、关于人员混同。从工商登记资料看，被告1、被告3互为投资关系，高管人员存在重合，被告1的原法定代表人唐雪明亦为被告2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被告3对被告1的股权系从案外人哈瑞设计公司处受让而来，而哈瑞设计公司与被告2的股东、高管人员均相同。从交易凭证看，在原告提供的采购单上，三被告的联系人均为毛某某，被告2、被告3的送货地址相同，签收人存在重合。故三被告在控股股东、高管及主要工作人员上，均存在相互交叉或者重合的情形。二、关于业务混同。在涉案业务期间，被告2与被告3的经营范围重合，通讯地址、企业联系电话均相同；被告1与被告3存在由一方下单，另一方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情形；三被告向原告采购的货物相同、采购人及收货人相同。从以上事实来看，三被告实际存在办公地点及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形。三、关于财务混同。(一)2017年7月27日，被告1、被告3曾确认共同结欠原告1,850,474.86元，2018年7月18日的付款承诺书中被告1的欠款增加为2,391,437.76元。而2017年2月以后被告1、被告3与原告并无业务往来，故事实上该数额应当包括被告2所欠款项。(二)根据原告与被告2共同确认的事实，截至2017年6月30日，被告2与原告发生业务1,414,844.08元，而根据同年7月27日被告2出具的付款计划，被告2的欠款数额为1,114,844.08元，即被告2针对其业务支付了300,000元。而事实上，该期间被告2付款数额已达到1,780,000元，由此可见差额1,480,000元系被告2代被告1、被告3所付。(三)被告2在2018年5月31日的询证函中确认其欠款2,831,435.96元，此后直至2018年7月18日前，被告2又向原告采购了60,001.80元的货物，并付款500,000元，照此计算被告2应当结欠原告价款为2,391,437.76元(2,831,435.96元+60,001.80元-500,000元)，但2018年7月18日的付款承诺书中却载明被告2的货款已经结清，该2,391,437.76元为被告1的欠款。(四)庭审中，本院要求被告2解释超出业务范围多支付939,037.10元(该款亦为原告主张的1,191,437.76元与被告2自认尚欠原告价款252,400.66元之间的差额部分)的具体理由及针对性，但被告2既否认代付又表示从未向原告主张返还，系暂存于原告处，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根据被告1、被告3的委托付款协议以及双方的股权结构，亦可表明双方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综上，本案中，三被告之间表征人格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是拥有独立的财产，公司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间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亦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各被告系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且被告2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后，为规避付款责任而在庭审中对欠款事实又予以否认，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被告应当对所欠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对所欠原告的价款1,191,437.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三被告结欠原告价款，系占用了原告的流动资金，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因原告系依据2018年7月18日的付款承诺向三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三被告应当自2018年7月19日起偿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诉讼中，被告1、被告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而拒不到庭，表明其自动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对此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山捷诚德数控有限公司、昆山哈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华升电路板研发基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南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价款1,191,437.76元；二、被告昆山捷诚德数控有限公司、昆山哈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华升电路板研发基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南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至同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上均以本金1,191,437.76元为基数)。如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22元，由被告昆山捷诚德数控有限公司、昆山哈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华升电路板研发基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樊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金晶书 记 员  汪春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3、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