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6行终1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骏化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法定代表人程华，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任晓伟，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濉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 法定代表人王凤强，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王立刚，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道宇，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法定代表人尹建军,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程春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秀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骏化生态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骏化生态公司）诉被上诉人濉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濉溪县市监局）、淮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淮北市市监局）市场监督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骏化生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晓伟，被上诉人濉溪县市监局副局长王立刚及委托代理人刘道宇，被上诉人淮北市市监局副局长程春芳及委托代理人秦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4日，濉溪县市监局发现谢忠供销部销售从他人处购进由骏化生态公司生产的“驿马”牌复合肥料，该肥料包装袋上标注有“央企品质、50年专注”字样。濉溪县市监局经初核于2019年5月17日，以骏化生态公司涉嫌虚假宣传为由立案调查，经立案审批、现场调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听证告知等程序，查明骏化生态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骏化生态公司不是央企。骏化生态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7日，自成立至案发尚不足14年。濉溪县市监局认为骏化生态公司在其生产的复合肥料上标注“央企品质、50年专注”与事实不符，足以造成让消费者误认为骏化生态公司是直属中央的专事肥料生产的国有大型企业，从而对其企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产生错误认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应依法受到处罚。2019年11月27日，濉溪县市监局作出（濉）市监经罚字（2019）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331号处罚决定），责令骏化生态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处以罚款200000元。 骏化生态公司收到处罚决定后，于2020年1月22日向淮北市市监局提起复议申请。淮北市市监局予以立案、调查、听取了双方的意见等，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濉溪县市监局查明的事实一致，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淮北市监复决[2020]1号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濉溪县市监局作出的331号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的规定，市监管局作为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骏化生态公司对谢忠供销部销售其生产的“驿马”牌肥料的包装袋上标识“央企品质、50年专注”字样不持异议，仅认为骏化生态公司不是虚假宣传，是其企业的追求目标。骏化生态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为昊华骏化集团，两者均不属于国家出资的企业，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标识“央企品质”与事实不符。骏化生态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7日，至濉溪县市监局立案调查时，存续时间为14年，包装袋上标识“50年专注”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骏化生态公司在其生产的“驿马”牌复合肥料包装上使用“央企品质、50年专注”明显违反上述规定，濉溪县市监局作出33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濉溪县市监局发现案涉复合肥料后，依法履行了立案审批、现场调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听证告知、举行听证会、处罚决定审批、送达等程序。淮北市市监局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履行了告知、调查、复议决定审批、送达等程序。濉溪县市监局、淮北市市监局均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履行职责，并作出相关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骏化生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骏化生态公司负担。 骏化生态公司上诉称，昊华骏化集团建立至今已52年，骏化生态公司系昊华骏化集团出资成立的全资子公司，销售的“驿马牌”复合肥通过国家工商行政部门批准、认可，市场监督部门检测合格，曾在中国化工集团获得荣誉，且在市场上畅销多年，未出现质量问题，不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濉溪县市监局作出行政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濉溪县市监局提供的重大案件讨论记录存在拼接的嫌疑，在听证后作出处罚决定前，未按照行政处罚法第38条、第43条的规定进行集体讨论，听证流于形式，实质是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程序明显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淮北市市监局的复议决定没有严格审查濉溪县市监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和程序，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濉溪县市监局331号处罚决定和淮北市市监局1号复议决定。 濉溪县市监局辩称，上诉人将央企下属子公司等同于央企明显有误。县市监局听证程序合法，不存在拒绝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情形，其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淮北市市监局辩称，同意濉溪县市监局的答辩意见，认为濉溪县市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淮北市市监局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1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骏化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证明单位的主体资格，原告是昊华骏化集团的子公司。 2.331号处罚决定书及1号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的事实，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3.EMS邮寄单回执，证明原告向淮北市市监局邮寄复议申请。 4.河南省商标事务所商标受理通知书，证明“驿马”牌商标在2006年7月份申请了注册并获得批准。 5.“驿马”牌复合肥料包装袋上的图案及2019年5月15日向濉溪县市监局提供的关于对产品标识“央企品质50年专注”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向濉溪县市监局充分解释了央企品质50年专注的标识缘由，进一步证明央企品质是集团公司追求的文化，50年专注是努力的目标，不存在对消费者进行误导和欺骗的行为。 6.昊华骏化集团的公司介绍及河南省驻马店地区化肥厂企业信息、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昊华骏化集团是1967年成立，至今已经超过50年，从事生产肥料产品，进一步证明原告包装标识上的“央企品质50年专注”不存在夸大宣传。 濉溪县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濉溪县市监局现场检查笔录，证明2019年4月24日进行农资专项检查时，发现濉溪县谢忠农资供销服务部销售涉嫌虚假宣传的肥料。 2.对谢忠的调查笔录、谢忠供销部营业执照复印件、谢忠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谢忠供销部购进涉案肥料的数量、价格。 3.送货单一张，证明谢忠供销部购进涉案肥料的数量、价格。 4.照片两张，证明原告生产的涉案化肥包装上标注“央企品质50年专注”的字样。 5.对李德的调查笔录、委托书、濉溪县百善李德化肥专营店企业基本信息、李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德经销涉案肥料的数量、价格。 6.濉市监限提（2019）4号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濉溪县市监局依法让原告提供证据材料。 7.昊华骏化集团关于包装标识“央企品质、50年专注”情况说明，证明濉溪县市监局依法保障原告行使其陈述、申辩的权利，符合法定程序及原告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 8.立案审批表，证明濉溪县市监局依法对原告涉嫌虚假宣传立案调查。 9.（濉）市监询通（2019）27号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濉溪县市监局依法通知原告接受询问，保障其陈述、申辩的权利，符合法定程序。 10.昊华骏化集团企业信息、企业图谱，证明原告并非央企，与包装上的“央企品质”标注不符，构成虚假宣传。 1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成立日期、经营范围等，至案发时仅有14年，经营范围多样，与包装上的“50年专注”标注不符，构成虚假宣传。 12.（濉）市监听告字（2019）33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申请、濉市监听通字（2019）2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延期听证申请书，证明濉溪县市监局依法告知原告享有的权利，原告要求听证后，濉溪县市监局依法组织听证会，符合法定程序。 13.授权委托书、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公函、任晓伟律师证复印件、节留君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处罚听证会笔录，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员工参加听证会，濉溪县市监局依法保障原告听证权利，符合法定程序。 14.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濉溪县市监局依法对原告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 淮北市市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邮件封面、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告知书、淮北市监复字[2020]1-1号复议告知书、331号处罚决定书、营业执照复印件、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淮北市监复字[2020]1-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濉溪县市监局提供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机构代码证、法律依据，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与濉溪县市监局行政复议答复情况。 2.行政处罚案件正、副卷卷宗材料，证明濉溪县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 3.[2020]1号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淮北市市监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4.《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证明两被告适用法律依据的情况。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濉溪县市监局于2019年9月4日就骏化生态公司涉嫌虚假宣传案制作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于2019年9月23日对该案进行办公会集体讨论，于2019年10月21日向骏华生态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于2019年10月30日召开听证会，于2019年11月8日制作行政处罚听证报告，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331号行政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央企品质、50年专注”是否属于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2.濉溪县市监局的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对其商品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由监督检查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二十万以上一百万以下的罚款；…。本案中，骏化生态公司上诉认为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央企品质、50年专注”只是其追求的目标，不是虚假宣传。经查，首先，商业宣传形式多种多样，骏化生态公司在其产品外包装上宣传也是商业宣传的一种形式；其次，骏化生态公司不是央企，存续时间仅十余年，且经营范围广泛。其在产品外包装上使用“央企品质、50年专注”用语，与事实不符；最后，骏化生态公司追求的目标与该公司当前的状况不能等同，其在该宣传用语位置并未提示说明该用语是其追求的目标，消费者无法进行区分，会使消费者对该公司企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产生错误认识。综上，骏化生态公司在其产品外包装上使用“央企品质、50年专注”宣传用语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听证结束后，行政机关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决定。本案中，濉溪县市监局就骏化生态公司涉案虚假宣传案于2019年9月23日对该案进行办公会集体讨论，说明濉溪县市监局认为该案属于给予较重行政处罚的案件，依法应当在听证程序后作出处罚决定前由行政机关的负责人进行集体讨论决定。濉溪县市监局于2019年10月30日召开听证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听证后该案由行政机关的负责人重新进行了集体讨论，不符合上述法条的规定。鉴于濉溪县市监局制作的行政处罚听证报告对骏化生态公司构成虚假宣传的认定没有发生变化。濉溪县市监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行政行为虽然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但对骏化生态公司的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程序性权利不会产生实质上的损害，属于行政处罚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依法不需要撤销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应确认为违法。淮北市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此未予以审查处理，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骏化生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行初9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淮北市城市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淮北市监复决（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确认濉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濉）市罚字（2019）33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骏化生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濉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广 审判员  郑 慧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嵘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