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秋，女，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煜，吉林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秋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艳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裁决结果不当。1.错误将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归责于李艳秋。李艳秋一审中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提交了两次住院的全套病例作为证据。第一次入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部头皮软组织挫伤，出院不是痊愈出院，而是好转出院，同时在出院注意事项载明院外继续对症巩固治疗、不适随诊。第一次住院病例证明了李艳秋没有痊愈，特别是出院后出现了不适，进而产生了第二次住院。第二次住院的入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也能够证明李艳秋第一次住院没有痊愈。第二次出院注意事项载明不适随诊，也充分证明了李艳秋直到现在没有彻底痊愈的事实。李艳秋提供了两份住院病例，证明了第一次住院与第二次住院具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李静提起第二次住院合理性鉴定不能的责任归于李艳秋，明显逻辑错误。该鉴定是李静提起的，鉴定不能的结果应由李静承担，因为李艳秋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2.未依法启动备选鉴定机构，程序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平台上选取了两家鉴定机构，第一家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而退回了申请，但一审法院在未启动备选机构鉴定的情况下片面地认为鉴定不能，未保障李艳秋的程序权利，程序存在错误。3.李艳秋对纠纷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李静第一次找到李艳秋家时，李艳秋已经对孩子进行了批评教育，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李静仍然不依不饶，其第二次到李艳秋家完全是找茬的行为，对于纠纷的发生应负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静辩称：李艳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1.李艳秋与李静是亲邻好友，在李艳秋丈夫及婆婆在场的情况下，李静打了李艳秋一巴掌，并没有产生严重后果。第一次住院都不合理，现在上诉要求第二次住院的损失是小题大做。2.李艳秋与李静厮打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艳秋的上诉请求。李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静赔偿李艳秋医疗费1962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7772.64元，误工费37014.5元，交通费1060元，复印费300元，共计75369.56元；2.诉讼费用由李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秋与李静系同村村民，并且是邻居。2019年9月28日下午13时许，李静发现自己家装修后拆下的铝合金窗玻璃被人泼上油漆，听其他村民说的是李艳秋未成年的儿子所为。当晚七时左右，李静到李艳秋家找李艳秋丈夫讲述事实经过，后李艳秋丈夫将李静送回家中，回来后与李艳秋进行了争吵。过了一会儿，李静带着下午一起和李艳秋儿子一起玩的黄胜明再次来到李艳秋家继续讲下午的事，并让黄胜明为其作证。李艳秋便与李静进行理论，紧接着双方爆发肢体冲突，李静打了李艳秋一个耳光，李艳秋受伤倒在地上，李静丈夫赶来将李静带回家中。后李艳秋仍感觉不适，李艳秋丈夫去李静家找人，李静丈夫开车将李艳秋送入柳河医院。李艳秋住院18天，诊断为右侧额颞部头皮软组织挫伤，李静交纳2000元医疗费用于李艳秋检查住院，并支付1000元用于李艳秋儿子检查，后李艳秋报警。李艳秋出院后，自我感觉头部不适症状加剧，再次到柳河医院进行第二次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入院治疗30天后出院。另查明，李艳秋无固定工作，收入来源靠承包耕地。李艳秋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住院费用险及意外医疗险，出院后在保险公司共计报销一万一千余元。李静据此要求减轻李静的赔偿数额。再查明，庭审中双方均提出鉴定申请，李艳秋要求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李静要求对李艳秋第二次住院的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中心要求李艳秋提供诱发电位报告，但由于客观原因，李艳秋没有找到可以提供该报告的三甲医院，故鉴定中心将两份鉴定申请均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的矛盾起因是李艳秋的儿子将油漆泼在了李静家的铝合金窗玻璃上，李静由于受损在先，去李艳秋家找原告（应为孩子）父母说理是正常行为，但李静第一次去李艳秋家时，李艳秋丈夫已经随李静去李静家看了现场，并已经对孩子进行了批评教育。而李静又找到了另一个与被告（应为李艳秋）家儿子一同玩耍的孩子，并带着他再次去到被告（应为李艳秋）家理论，最后导致原被告肢体上发生冲突。李静第二次去李艳秋家的行为不合时宜，但并不是法律所不被允许的行为，自己的权利受损，想把事情弄清楚也是人之常情，故此次纠纷李静应负主要责任。而李艳秋在李静第二次去其家中理论时，没有理性克制，而与李静进行理论，最后演化成谩骂、扭打，李艳秋的不克制行为也是矛盾发生的一个原因，故酌定此次纠纷李静承担90％责任，李艳秋承担10％责任。对于李艳秋二次住院是否合理的问题，该院认为，李艳秋第一次住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部头皮软组织挫伤，第二次住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由于客观原因没有鉴定成功，人民法院对专业的医疗问题不能妄下定论，只有在得到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后才能酌定是否保护李艳秋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以及第二次住院产生的其他费用，故在本起纠纷中，只对李艳秋第一次住院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评判，对于李艳秋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待有条件可以进行鉴定后，李艳秋有权另行起诉；对于李艳秋的合理损失（仅第一次住院）。1.医疗费10022.55元。2.护理费18天×161.93元／天=2914.74元。3.误工费。由于李艳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合理的误工损失，故应按农民误工费标准计算，数额为18天×147.11元／天=2647.9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1800元。5.交通费酌定100元。6.营养费。由于第一次住院出院诊断书中没有明确要加强营养，故营养费不予保护。综上，李艳秋第一次住院产生的费用共计17485.27元，李静负担90％共计15736.74元。扣除李静先前垫付的2000元，李静应负担13736.74元。对于李静要求扣除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给李艳秋的钱款，该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李艳秋申请保险公司赔付损失系李艳秋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商业合同，不能因为保险公司已经先行赔付就减轻李静的赔偿责任，故对该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静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李艳秋各项损失共计13736.74元。案件受理费842元（已减半）由被告李静负担153元，原告李艳秋负担68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静因李艳秋的儿子将油漆泼在了其家铝合金窗玻璃上，到李艳秋家找孩子家长说理属正常行为。但李静第一次找到李艳秋家时，李艳秋的丈夫已经随同李静看了现场，核实情况后对其孩子进行了批评教育。如李静认为其存在损失，可以通过协商或诉讼的方式解决。李静未采取合理方式，第二次到李艳秋家，先是争吵，后与李艳秋发生肢体冲突，并导致李艳秋受伤。对于李艳秋的伤害后果，李静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李静第二次找到李艳秋家中时，李艳秋本应采取缓和的方式与李静通沟处理，但因此前受到其丈夫训斥，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骂李静“心术不正，谁见谁都躲”，导致了事态的扩大及后续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此李艳秋亦有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李艳秋自负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保护李艳秋二次治疗的相关损失是否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打仗经过、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艳秋因被李静打了一个耳光而导致本案损害发生。李艳秋于同日入住柳河医院，主要诊断：右侧额颞部头皮软组织挫伤，其他诊断：右侧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头部CT及心电图等辅助检查均未见异常，住院18天后于2019年10月16日好转出院。2019年11月14日，李艳秋第二次到柳河医院住院，入院查体及辅助检查均未见异常，诊断后以脑外伤后综合征收治入院，经营养神经、醒脑开窍、镇静安神等治疗，住院30天后出院。根据李静“打了一个耳光”的侵权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程度，以及李艳秋第一次入院诊断的“右侧额颞部头皮软组织挫伤、右侧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的损害结果，一审法院对李艳秋第一次住院的相关损失进行了保护。出院后约一个月，李艳秋第二次住院，入院查体及辅助检查均未见具体的损害，柳河医院最终以脑外伤后综合征收治入院。审理中经鉴定，亦因未能提供诱发电位报告而退鉴。结合上述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侵害程度、李艳秋两次入院的查体及诊疗情况、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所能认定情况，一审法院对李艳秋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未在本案中支持，并释明李艳秋有权另行起诉，裁决结果并无不当。关于李艳秋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误工费数额问题，因其提起上诉时并未提出该项主张，不属有效的上诉请求范畴，故本院不做评判认定。综上所述，李艳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元，由上诉人李艳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