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楚澎，男，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俞某某，女，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钧，男，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静，女，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新，男，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银川路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钧，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禾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新明，男，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银川路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李钧，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楚澎因与被申请人李均、李静、李建新、银川路宝工贸有限公司、银川禾霖工贸有限公司、杜新明、俞某某、一审被告银川路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1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宁民申9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楚澎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交申请撤销对俞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楚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均、李静、李建新、银川路宝工贸有限公司、银川禾霖工贸有限公司、杜新明、一审被告银川路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澎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维持兴庆区法院（2017）宁0104民初5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三项，要求被申请人李静、李建新、银川路宝工贸有限公司、银川路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宁夏禾霖工贸有限公司、杜新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放弃兴庆区法院判决第二项对俞某某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自申请人将借款按照被申请人李钧的要求转入李钧实际控制的路宝工贸公司后，该借款合同就已经生效了。而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并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后生效”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该条约定应是无效的，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已生效。本案其他担保人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二审法院全部驳回了申请人对本案担保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及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李均、李静、李建新、银川路宝工贸有限公司、银川禾霖工贸有限公司、杜新明、一审被告银川路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楚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钧、俞某某向楚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46万元〔100万元×2%×23个月（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并主张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2、李静、李建新、路宝工贸公司、路宝租赁公司、禾霖公司、杜新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楚澎（出借人）与李钧（借款人）、俞某某（抵押人）、李静、李建新、路宝工贸公司、路宝租赁公司、禾霖公司、杜新明（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李钧因资金临时周转需要向楚澎借款100万元，根据李钧要求其中3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3年12月28日；李钧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将全部借款以现金方式进行偿付或打入楚澎指定账户；俞某某同意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必须无条件协助楚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静、李建新、路宝工贸公司、路宝租赁公司、禾霖公司、白荣跃、杜新明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楚澎应当在俞某某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空白）日内将借款交付李钧，李钧向楚澎出具借款借据，该借据可以独立作为借款的凭证；李钧必须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清偿借款和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否则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钧未能偿还借款本息，俞某某应承担偿还借款及本协议项下所有费用的抵押担保责任，同时，楚澎有权对该抵押物进行处理；借款协议既有物的抵押担保，又有保证担保时，出借人有权选择由担保人对本协议项下借款及全部费用先行承担保证担保，担保人放弃抗辩权；合同签订后，抵押人和出借人应及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钧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其它费用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楚澎支付借款总金额千分之（空白）的违约金，俞某某及其他担保人对李钧违约而应承担的所有损失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协议自出借人、借款人、抵押人、担保人四方签字或盖章并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及手续后生效。李钧在该《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俞某某在“抵押人”处签名、捺印，李静、李建新、杜新明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路宝工贸公司、路宝租赁公司、禾霖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李钧、俞某某将登记在俞某某名下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华苑小区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65.08平方米）交付楚澎，但双方未就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同日，李钧向楚澎出具《借款借据》1份，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11月28日至2013年12月28日，如借款人未能如期归还欠款，应按当期银行借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直到法院将本笔借款执行完结，借款人已收到上述款项100万元。同日，楚澎依据李钧的要求向路宝工贸公司在永宁县通桥信用社开立的账户转账97万元。2014年5月27日，俞某某与孙慧锋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1份，约定俞某某以34万元的价格将上述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华苑小区的房屋出售给孙慧锋。另外，李钧与俞某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离婚。李钧系路宝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比例为99%，路宝工贸公司实际由李钧负责经营、管理。庭审中，俞某某提交1张记账凭证和收条，证明路宝工贸公司向宁夏威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世伟转账56000元，向该公司工作人员马倩支付36000元，并称该两笔款项均为路宝工贸公司向宁夏威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上述97万元借款的款项。楚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楚澎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444666.67元（截止2015年10月27日），并按月利率2%支付100万元自2015年10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二、如被告李钧不能如期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则由被告俞某某在34万元范围内对被告李钧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楚澎对被告李静、李建新、银川路宝工贸有限公司、银川路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宁夏禾霖工贸有限公司、杜新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3640元，由被告李钧负担。 楚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否适用于本案；二、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三、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法院是否超越楚澎诉请范围；五、保证人应否承担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否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做出一审判决。楚澎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2、涉案《借款协议》的效力。涉案《借款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四方签字或盖章并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后生效。诉讼中，楚澎称《借款协议》签订后李钧、俞某某一直不配合办理，但一、二审均给了楚澎充分的举证时间，楚澎均未提交其要求俞某某办理抵押登记的证据，楚澎关于俞某某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故楚澎上诉称借款协议约定的条件已成就，俞某某不当阻止条件成就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3、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用于临时周转，俞某某作为抵押人签字，说明知悉李均借款，但楚彭没有将借款交付李均，而是将借款支付给了李均担任法定代表人路宝工贸公司的账户，路宝工贸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汽车销售、工程机械、建筑机械的销售等。楚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李钧与俞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楚澎上诉称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4、一审法院是否超越楚澎诉请范围。《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的条件之一就是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楚澎一审诉请要求李均与俞某某向楚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二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中，楚澎要求俞某某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李均、俞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中，楚澎未要求俞某某承担抵押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俞某某以抵押财产的价值对李钧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超越了楚澎的诉讼请求。俞某某关于一审法院超越诉请范围的上诉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5、保证人应否承担责任。如前所述，涉案《借款协议》因第九条的约定未生效，楚澎又没有证据证明俞某某等不当阻止条件成就，主合同约定的具有从合同性质的抵押、担保均未生效，故楚澎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楚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俞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李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楚澎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444666.67元（截止2015年10月27日），并按月利率2％支付100万元自2015年10月28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楚澎对被告李静、李建新、银川路宝工贸有限公司、银川路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宁夏禾霖工贸有限公司、杜新明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4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如被告李钧不能如期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则由被告俞某某在34万元范围内对被告李钧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楚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3640元，由被上诉人李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0元（楚澎预交18040元，俞某某预交6400元）由楚澎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楚澎在再审期间申请撤销对俞某某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楚澎对俞某某的诉请本案不再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保证人是否应当对涉案100万元借款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协议》约定自出借人、借款人、抵押人、担保人签字或盖章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生效，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约定。楚澎与俞某某并未于《借款协议》签订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故该《借款协议》尚未生效。再审申请人楚澎关于该约定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楚澎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宁01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欣欣 书 记 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