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民终2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所在地唐山市路北区金融中心5号楼1层部分区域、10-11层、12层部分区域。 负责人：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延伍、王超，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明，男，1973年9月21日生，汉族，市民，住昌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艳，女，1975年11月15日生，汉族，市民，住昌黎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明，河北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红涛，男，1983年11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昌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勇，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所在地海港区燕山大街220-2号。 负责人：张楠，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所在地锡林浩特市团结大街60号。 负责人：王文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瑞明、王秀艳、燕红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20）冀03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公司上诉请求：１.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20）冀03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２.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我司承保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燕红涛的驾驶证为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期间驾驶员驾驶半挂牵引车商业险我司不予赔偿。在被保险人投保时我司对于责任免除事项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被保险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虽非本人签字，但是系其委托代理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人已经向我司缴纳了保险费，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保险合同依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司作为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员的实习期为其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机动车驾驶员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在于，驾驶员通过一段时间（实习期）对准驾车型的驾驶以达到熟练掌握驾驶该准驾车型的目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因此，驾驶员增加准驾车型的，也应具备该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才能符合机动车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及准驾相符的原则。另外，事故发生后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下位法服从上位法”的原则，该条规定应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员的实习期进一步明确和细化。据此，涉案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营运车辆。我司将“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纳入商业险免赔事由，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事故，上诉人就商业险部分不承担理赔责任，应由投保人或车主自行承担责任。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瑞明、王秀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没有就保险合同当中的责任免责事由依据保险法规定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或提示，投保人缴纳保费的行为并不能视为是对免责事由明确说明和提示的追认，故此，本案中商业险免责事由因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而不生效，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对李瑞明、王秀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燕红涛答辩称，同意李瑞明代理人意见，补充，对于告知义务在声明中有明确书写内容要求，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仅签名不是燕红涛所签，对履行说明义务和风险内容也是空的，可以证实免责没有向投保人尽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太平公司未答辩。 太平洋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其已在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死亡伤残赔付限额110000元，并已支付给李瑞明，向法院提交银行回单一份为证，我司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李瑞明、王秀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089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鑫，公民身份号码为1303221997××××××××，父亲李瑞明，母亲王秀艳，无其他亲属。冀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Ｃ×××××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燕红涛，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3月；燕红涛准驾车型为增驾Ａ2，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12月8日至2022年12月8日。2020年3月12日，燕红涛为冀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13日0时至2021年3月12日24时，为冀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公司投保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20年3月13日0时至2021年3月12日24时。京Ｐ×××××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王传华，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王超准驾车型为Ｃ1,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10月26日至2027年10月26日。2019年12月11日，王传华为京Ｐ×××××号小型轿车在太平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11日17时43分至2020年12月11日17时43分。2020年5月8日16时12分，李宾驾驶冀Ｃ×××××号小型轿车，沿山深线由西向东行驶至98公里600米处超车时，与燕红涛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冀Ｃ×××××／冀Ｃ×××××号重型半挂车相撞后，又与王超驾驶的京Ｐ×××××号车辆相撞，造成冀Ｃ×××××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李鑫当场死亡、李宾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李宾负事故主要责任，燕红涛负事故次要责任，李鑫及王超无责任。李鑫尸体已经在昌黎县殡仪馆火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上述有效证据，确认此次交通事故致李鑫死亡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14760元（35738元／年×20年）；２、丧葬费37887元（原告自认，未超出75775元／年÷12月／年×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805647元。一审法院认为，燕红涛与被告太平洋公司、平安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王传华与被告太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宾驾驶车辆与燕红涛驾驶太平洋公司、平安公司承保车辆相撞后，又与王超驾驶太平公司承保车辆相撞，造成李鑫死亡，燕红涛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宾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超与李鑫无责任的事实清楚。依据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太平洋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太平公司在交强险零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1000元。对二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684647元（805647元-110000元-11000元），应由燕红涛在事故中的责任，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205394.1元（684647元×30%）。基于被告燕红涛与被告平安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平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平安公司抗辩，燕红涛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牵引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责事由，我公司不予赔偿，但平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提示义务，且燕红涛准驾车型为增驾Ａ2，具有一定驾驶技能，故其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公司应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被告太平公司赔偿而应该经济损失11000元，被告平安公司赔偿而应该经济损失205394.1元,被告燕红涛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瑞明、王秀艳经济损失205394.1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瑞明、王秀艳经济损失11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瑞明、王秀艳经济损失11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瑞明、王秀艳要求被告燕红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4元，减半收取3132元，由二原告负担34元，被告平安公司负担1950元，被告太平洋公司负担1044元，被告太平公司负担1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平安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明显不一致。在此情况下,平安公司应对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是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平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实习期”有两种定义的情况下,保险合同应明确其采用何种定义,但保险合同对此未予明确,故本案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驾驶人燕红涛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情形,平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二页，需要客户手写内容为空白，且燕红涛辩称该说明书也并非其本人签字，平安公司亦自认系燕红涛委托代理人签字。本院认为，平安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投保人向平安公司缴纳保费的行为，不能视为平安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秀梅 审判员  史福占 审判员  权金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