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建工新城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孙明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会，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胜生，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住广东省电白县，现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邵华，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青林回族维吾尔族乡青林村采菱综合大市场****。法定代表人：李茂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胜生、桃源县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西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会，被上诉人罗胜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邵华，被上诉人大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茂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罗胜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对资质和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大众公司是具有建筑劳务分包、土石方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等合法有效资质，西交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认定为无效明显错误。其次，根据西交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西交公司已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加上2020年春节西交公司代大众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200,000.00元，实际西交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欠款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西交公司未举证证实不欠工程款，属于给西交公司施加不公平、不合理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机械租赁合同纠纷，罗胜生诉请的机械租金，应根据《合同法》依法裁判，但一审却混淆租金与农民工工资、出租自然人与农民工权益，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建筑法》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让租赁合同之外的西交公司对罗胜生的主张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三、西交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合法总承包人，与罗胜生没有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西交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没有义务向罗胜生支付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损害西交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胜生辩称，西交公司是机械设备的实际承租人和受益人，且存在恶意拆解工程非法分包的过错，应当对拖欠的机械租赁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于据，应当予以维持。大众公司辩称，工程施工是需要机械，是西交公司委托大众公司租赁的，费用不应该由大众公司承担，大众公司与西交公司是介绍关系而不是合同关系。罗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交公司、大众公司连带清偿罗胜生机械租赁租金1,296,567.20元；2.判令西交公司、大众公司连带清偿罗胜生机械租赁违约金299,945.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西交公司、大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西交公司承包了云南省高速公路网S19广南至兴街高速公路广南至那洒段土建一分部主线桥项目工程。2017年11月2日，西交公司将其承包的广南至那洒段土建一分部主线桥梁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大众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交建号《劳务分包合同》。大众公司在施工广那-TJ1-2017-LW02过程中，因施工需要先后于2017年10月31日向罗胜生承租其所有的一台卡特320D挖掘机，同年12月3日向罗胜生承租其所有的一台卡特320C挖掘机，2018年4月7日向罗胜生承租其所有的一台32**卡特挖掘机，双方均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及违约金。合同履行后，经大众公司与罗胜生结算挖掘机租金及拖车租金为：1.2018年2月9日结算卡特320D、320C挖掘机租金为177,066.80元；2018年11月21日结算卡特320D、320C挖掘机租金为499,200.16元；2019年1月21日结算卡特320挖掘机租金及零工工钱308,000.15元；2019年5月31日结算卡特320挖掘机租金为103,466.69元；2019年7月31日结算卡特320挖掘机租金为64,000.00元；2019年8月10日结算卡特320挖掘机租金及拖车费为6,800.02元；2019年8月17日结算工人停工损失费为20,000.00元；2019年8月20日结算卡特320挖掘机租金及拖车费为9,133.36元；2019年10月26日结算卡特320挖掘机租金及拖车费为66,400.00元。总合计金额为1,254,067.20元。2.大众公司租用罗胜生的拖车使用，经双方结算租金为：2018年2月9日结算租金为9,300.00元；2018年12月29日结算租金为21,400.00元；2019年1月21日结算租金为2,200.00元；2019年7月31日结算租金为9,600.00元。总合计金额42,500.00元。以上二项合计租金共为1,296,567.20元。后因罗胜生向西交公司、大众公司追要该款未果而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西交公司将其承建的广南至那洒段土建一分部主线桥梁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大众公司进行施工，并与大众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属无效合同，该后果系西交公司审查不严所致，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西交公司在缔约合同中存在过错，理应对罗胜生的主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众公司在从事冷水沟土锅寨高架桥的施工过程中，与罗胜生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在庭审中，大众公司对罗胜生主张的机械租赁租金1,296,567.20元以及机械租赁违约金299,945.09元均无异议，故对罗胜生的请求，予以支持。西交公司以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亦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西交公司与罗胜生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西交公司也没有向罗胜生支付任何款项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西交公司称已严格按照劳务合同约定的进度款80%向大众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欠付款项情形，因该工程未验收结算，西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亦不予支持。大众公司以租金由西交公司支付，与其无关的理由不充分，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判决：由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互负连带责任支付罗胜生的机械租赁租金1,296,567.20元、机械租赁违约金299,945.09元，二项共计1,596,512.29元。案件受理费19,169.00元，由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桃源县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罗胜生、大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西交公司提交了一份信息资料，用以证明：大众公司是具有劳务资质的，西交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有效的。经质证，罗胜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中可以看出，是认定西交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单纯的劳务合同而是工程分包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大众公司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西交公司提交的劳务资质只是针对劳务分包，但不能证明大众公司工程分包也有相关资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大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西交公司是工程分包并不是劳务分包，因为工程施工中机械都是我们提供的。本院认为，西交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罗胜生、大众公司无异议。西交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关于“2017年11月2日西交公司将其承包的广南至那洒段土建一分部主线桥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大众公司承建”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大众公司是有劳务资质的；2.对一审关于“后因罗胜生向西交公司、大众公司追要该款未果而引起纠纷”的认定有异议，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罗胜生向西交公司主张过权利。关于西交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大众公司具有劳务资质的问题双方是认可的，而至于大众公司是否具有承包广南至那洒段土建一分部主线桥工程的部分工程的建筑资质，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其次，对于罗胜生是否向西交公司追要过租金的事实，虽然没有书面的证据，但罗胜生向大众公司、西交公司追要租金未果而提起诉讼的事实存在，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认定：大众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取得编号为D343054874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西交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西交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与大众公司对欠付罗胜生的租金、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西交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本案中，西交公司作为广南至兴街高速公路总承包单位，将其该项目的“广南至那洒段土建一分部主线桥工程部分工程”发包给大众公司施工，大众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取得编号为D343054874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说明大众公司是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企业，其与西交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故西交公司关于其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西交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与大众公司对欠付罗胜生的租金、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罗胜生的诉请是要求支付机械租赁租金及违约金，基于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胜生与大众公司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书》，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关系，而西交公司并没有与罗胜生签订租赁合同，与罗胜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大众公司作为租用罗胜生机械的承租人，具有支付租金的义务，且大众公司与罗胜生就欠付的租金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欠付机械租赁租金1,296,567.20元、机械租赁违约金299,945.09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租用机械是用在大众公司向西交公司分包的工程中，但双方并未约定大众公司租用机械的费用由西交公司承担，大众公司称是西交公司委托大众公司租赁机械的，费用不应该由大众公司承担，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是西交公司委托其租赁的事实。故罗胜生要求西交公司连带承担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西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西交公司关于其与罗胜生没有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向罗胜生支付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二、由桃源县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罗胜生机械租赁租金1,296,567.20元、机械租赁违约金299,945.09元，二项共计1,596,512.29元；三、驳回罗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38.00元，减半收取19,169.00元，由桃源县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8.00元，由桃源县大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贺雯琦审判员  郭 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