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0725号原告：上海申成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朱立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萍，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昌，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君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沈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申成门窗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君强置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萍、张永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申成门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铝合金门窗货款、安装款人民币483,803元；2.判令被告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3,521.2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93,52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6,76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10日，被告因青浦区徐泾镇6街坊108丘建设工程需要，与原告订立《铝合金门窗设计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合同》)；2011年8月，被告因同一项目委托总包方上海锦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惠公司)与原告订立《铝合金门窗设计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2011年6月26日，原、被告与总包方锦惠公司订立《关于铝合金门窗设计、制作安装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合同均约定了铝合金门窗的质量、规格、型号、单价，暂定数量(竣工后按实结算)，保修期限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年。被告付款期限：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经审价后，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竣工结算审定价的95%，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五年，其中第一年保修期满后退还2%，第二年保修期满后退还2%，第五年保修期满后付清结算余款。被告如未按时付款，按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三每天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约完成了合同义务，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于2014年6月15日经被告及工程监理单位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1月25日，原告铝合金门窗产品、安装工程经被告委托的审价公司审价，铝合金门窗设计制作工程款为6,755,909元，铝合金门窗设计安装工程款为2,920,151元，被告合计应付款项为9,676,060元。至2016年1月8日止，被告仅付原告9,192,257元，尚欠483,803元未付，原告多次催款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上海君强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向原告支付铝合金门窗货款及安装款483,803元，但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因如下：其一，原告在符合质保金退还条件后，一直未能实际联系被告并与被告办理退款结算手续，故对退款期限长时间拖延造成的损失，原告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对于如何办理退款结算手续虽无约定，但原告之前的操作都是先联系被告并提供结算发票，被告核对后再支付款项，但本案中原告至今未提交发票申请结算。其二，涉案三份合同中仅《制作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不能同时适用于其他两份合同，故即便被告逾期付款，也不应承担制作合同以外的其余款项的违约金。其三，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竣工、同年6月15日经被告验收合格，但三份合同均约定工程竣工并经审价后，被告开始支付质保金，因审价结果确定之前不能明确应付金额，故原告起算第一期质保金的日期应为审价报告出具之日即2015年11月25日，对于后面两笔起算时间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6日，业主方被告、总包方锦惠公司与分包方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本工程分包合同分二份签订，即“制作合同”由业主方与制作方签订，“安装合同”由总包方与分包方签订；“制作合同”、“安装合同”与“补充协议”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如出现矛盾，解释顺序为：“补充协议”、“安装合同”、“制作合同”。第五条工程款支付约定：1、“制作合同”以该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支付；2、“安装合同”的价款由业务方向分包方支付：自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的10%，即289,552.76元，2个月内再支付20%作为预付款；铝合金门窗外框进场后，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20%作为进度款；铝合金门窗内扇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5%作为进度款；门窗安装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作为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经审价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竣工结算审定价的95%；结算审定价的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五年，第一年质保期满后退还2%，第二年保修期满后退还2%，第五年保修期满后付清结算余款。同年8月10日，建设方被告与分包方原告签订《制作合同》一份，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铝合金门窗设计、制作工程，工程地点为本市青浦区徐泾镇6街坊108丘，范围为三标段(D47-D62联排别墅)铝合金门窗的设计、制作。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675,623.12元；2个月内再支付20%作为预付款；铝合金门窗外框进场后，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20%作为进度款；铝合金门窗内扇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5%作为进度款；门窗安装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作为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经审价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竣工结算审定价的95%；结算审定价的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五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第一年质保期满后退还2%，第二年保修期满后退还2%，第五年保修期满后付清结算余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因被告原因未按时付款，按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三每天计算违约金。同年8月，总包方锦惠公司与原告签订《安装合同》一份，工程地点与《制作合同》一致，工程范围为三标段(D47-D62联排别墅)铝合金门窗的设计、安装；付款方式及进度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一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另查明，2014年6月15日，涉案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完成，且经被告验收合格。2015年11月25日，审价单位出具涉案铝合金门窗设计制作工程及设计安装工程的审价报告，审定结算总造价分别为6,755,909元、2,920,151元，共计9,676,060元。截至2016年1月8日，原告共计向被告开具发票9,192,257元，被告已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尚欠483,803元未付。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制作合同》《安装合同》、工程完工单各一份，审价报告两份、付款凭证5份、发票12份(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为证，并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争议焦点为：一、质保金支付时间节点的确定，二、违约责任条款能否适用于三份合同。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制作合同》《安装合同》均约定一年保修期满后付2%、两年保修期满后付2%、五年保修期满后结清余款，且同时约定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制作、安装工程竣工均为2014年6月10日，且均于同年6月15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于次年即2015年6月15日开始支付第一笔质保金，2016年、2019年顺次支付剩余质保金。被告认为，对上述工程竣工日及验收合格日期均无异议，但涉案三份合同均约定工程竣工并经审价后，被告支付至审定价的95%，结算审定价的余款5%作为质保金依次支付，故在审价结果出具前被告不能确定应付金额，并会对第一笔质保金的付款日期产生影响，因此第一笔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为审价报告出具之日即2015年11月25日，后两笔质保金支付时间无异议。本院认为，涉案三份合同对付款期限均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并经审价后，被告支付至审定价的95%，结算审定价的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五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第一年、第二年保修期满各支付2%，第五年保修期满后付清余款。可见第一期质保金的支付受到两个条件限制：“审价结算完毕”与“竣工验收合格起计算质保期满一年”，原、被告均确认“审价结算完毕”为2015年11月25日，“质保期满一年”为2015年6月15日，故在“质保期满一年”时，涉案工程的审价结果尚未确定，被告无从依据审价结果支付质保金。据此，被告第一期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为2015年11月25日。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涉案三份合同系一个整体，故《制作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应适用于三份合同，且合同约定的万分之三每日的违约金系合理，被告有意拖欠付款应按约支付相应违约金。被告认为，首先，原告在符合质保金支付条件后，未及时联系被告办理结算手续，故对拖延付款造成的损失，原告应自行承担；其次，三份合同中仅《制作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该条款不能适用于其他合同，故即便被告违约，也不应按该违约金条款的约定承担其他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明确三期质保金的支付时间，被告未按约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虽约定涉案三份合同系一个整体，如有矛盾可依据《补充协议》《安装合同》《制作合同》的顺序依次进行解释，但并未约定三份合同的条款可以通用，故《制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其他合同未明确约定情况下，不能直接适用于其他合同。故原告无权将违约金条款适用于《补充协议》及《安装合同》。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约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后，被告拖欠质保金483,803元未付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金钱债务的继续履行责任。《制作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按万分之三每日计算违约金，被告认为其迟延付款，与原告未能以恰当方式催讨有关，原告的结算行为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其违约责任，且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超出原告占用该资金所能取得的合理收益，被告亦未因占有该部分资金获得明显收益，故要求法院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制作合同》中对付款节点有明确约定，且合同审定价亦为被告所明知，故被告付款义务的履行与原告是否进行催讨无关，原告无需对被告的迟延付款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其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系合同的明确约定，被告是否因逾期付款获得收益与违约金的支付无关，且被告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远高于原告所受损失，故对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就《制作合同》项下5%的质保金337,795.45元(审定价6,755,909元*5%)，自2015年11月25日、2016年6月15日和2019年6月15日起，分别以135,118.18元(审定价6,755,909元*2%)、135,118.18元(审定价6,755,909元*2%)、67,559.09元(审定价6,755,909元*1%)，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支持。《安装合同》项下5%的质保金为146,007.55元(审定价2,920,151元*5%)，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自2015年11月25日、2016年6月15日和2019年6月15日起，分别以58,403.02元(审定价2,920,151元*2%)、58,403.02元(审定价2,920,151元*2%)、29,201.51元(审定价2,920,151元*1%)，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君强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申成门窗有限公司铝合金门窗货款、安装款483,803元；二、被告上海君强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申成门窗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35,118.18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5日起，以135,118.1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以67,559.0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均按每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上海君强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申成门窗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8,403.0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5日起，以58,403.02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以29,201.5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上海申成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97.80元，减半收取计5,348.90元，由被告上海君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明明书 记 员  朱雯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