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敦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岩溪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若秀，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敦木，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敦迁，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江，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一桢，福建远大联盟（长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华，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重阅，福建仰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福，福建仰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敦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因与被上诉人曾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建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收款账户是郑敦木的个人账户，因此，本案借款发生时，该账户已由敦信公司实际控制、管理和使用。敦信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通过郑敦木个人账户转账的5,0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原审法院以敦信公司无法举证证明2013年6月3日曾建华出借的5,000,000元已另行归还为由，认定郑敦木个人账户于2013年6月13日转出的5,000,000元系归还郑敦木与曾建华之间的个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即使本案借款未还清，但敦信公司没有支付利息，曾建华虽从借款后第二个月开始催收，但并非如其庭审陈述“一直在催收”。其时至今日才起诉，对担保人而言，已超过保证期间，依法应免责。在利息未支付的情况下，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借款后一个月即2013年5月底开始计算，至迟应于2015的6月前向法院提起诉讼，曾建华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使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也应由曾建华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予以认定，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曾建华辩称，1.郑敦木出具的《确认说明》证明：敦信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11日委托他人支付的5,250,000元系偿还郑敦木个人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2011年11月15日向曾建华的4,000,000元、1,000,0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郑敦木于2013年6月13日转账5,000,000元系偿还2013年6月3日其向曾建华的借款，与本案无关。2.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主张债务。曾建华在出借半年后，见敦信公司未付利息，遂不断催讨，直至敦信公司被强制退市，曾建华才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3.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多次超过举证期限举证，造成多次开庭，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明知2013年5月10日、11日委托他人付款5,250,000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仍串通证人伪造所谓的“声明函”，应予以制裁。 曾建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敦信公司立即偿还曾建华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截止起诉日利息为7,800,000元）；2.判令敦信公司立即支付曾建华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80,000元；3.判令郑敦木、郑敦迁对敦信公司的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建华与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多年来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往来。2013年4月22日，敦信公司向曾建华借款5,0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按3.7%计算，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还约定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郑敦木、郑敦迁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所需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共同出具借据一张交曾建华收执。曾建华于2013年4月22日将5,000,000元借款汇入借据中指定的郑敦木的银行账户，郑敦木收到借款后，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一张加盖敦信公司印章的收据交曾建华收执，载明收到曾建华提供的借款5,000,000元。2013年5月10日，敦信公司委托其员工郑全生向曾恒源汇款4,800,000元；2013年5与10日，敦信公司委托其员工张敏捷向曾恒源汇款200,000元；2013年5月11日，敦信公司委托其员工张敏捷向曾建华汇款250,000元。2013年5月10日，郑敦木出具确认说明一张交曾建华收执，载明2013年5月10日，郑全生及张敏捷转到曾恒源账户的5,000,000元，系归还2011年10月1日的借款4,000,000元及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1,000,000元。2013年6月3日，曾建华向郑敦木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0元。2013年6月13日，郑敦木分别向曾建华转账3,500,000元及1,500,000元，共计5,000,000元。因敦信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曾建华的借款一直没有还本付息，担保人郑敦木、郑敦迁也没有承担保证责任，故曾建华于2019年10月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曾建华为实现债权，与福建仰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共计180,000元。曾建华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郑敦迁持有的福建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冻结股权价值以12,800,000元为限。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郑敦迁持有的福建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冻结股权价值以12,800,000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两年，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曾建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曾建华起诉要求敦信公司偿还2013年4月22日向其所借的款项5,000,000元及利息，有借据、收据及转账凭条为证。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首先提交一组由郑全生、张敏捷的转账5,250,000元的证据，为了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但是曾建华提交一份《确认说明》予以反驳，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在庭上也自认由郑全生、张敏捷转账的5,250,000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故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提出的郑全生、张敏捷转账的5,25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提交一份由郑敦木转账给曾建华3,500,000元及1,500,000元的证据，为了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曾建华提交一份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予以反驳，证明郑敦木于2013年6月3日向曾建华借款5,000,000元，曾建华于同日将5,000,000元借款汇入郑敦木银行账户，郑敦木于2013年6月13日向曾建华转账的3,500,000元及1,500,000元系偿还2013年6月3日向曾建华的借款。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抗辩称2013年6月3日曾建华向郑敦木转账的借款已经另行归还，2013年6月13日郑敦木向曾建华转账的5,000,000元系为了偿还2013年4月22日的借款，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争议焦点为2013年6月13日由郑敦木向曾建华转账的3,500,000元及1,500,000元，是用于偿还2013年4月22日曾建华出借给敦信公司的5,000,000元，还是用于偿还2013年6月3日曾建华出借给郑敦木的5,000,000元。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一、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主张2013年6月13日转账给曾建华的5,000,000元应用于先行偿还2013年4月22日的借款。根据转账记录，曾建华于2013年6月3日将5,000,000元转账给郑敦木个人，2013年6月13日由郑敦木个人账户将5,000,000元转给曾建华，该两笔转账汇款发生在曾建华与郑敦木个人之间，而本案借款的借贷双方分别为曾建华与敦信公司，郑敦木不属于本案借款的债务人，其于2013年6月13日偿还给曾建华的款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相同类型的全部债务”；二、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提出曾建华于2013年6月3日出借的5,000,000元，已经另行归还，但是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债务人在偿还债务后，应将借条原件销毁、回收或由出借人出具相应的收据。本案借款的原件仍由借款人曾建华收执，债务人敦信公司又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综合上述三点，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13日郑敦木向曾建华转账的3,500,000元及1,500,000元，系归还郑敦木于2013年6月3日向曾建华出借的5,000,000元，2013年4月22日由敦信公司向曾建华出借的5,000,000元本息，敦信公司至今尚未偿还，郑敦木、郑敦迁也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建华与敦信公司之间于2013年4月22日发生的借贷关系有借据、收据及转账凭条为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敦信公司抗辩称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在曾建华进行催讨时，敦信公司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本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敦木、郑敦迁主张对本案借款提供保证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应予免责。郑敦木、郑敦迁为本案借款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保证期间的起算之日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曾建华在借款后陆续向敦信公司催讨，并没有指定宽限期，敦信公司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偿还债务，故原审法院认为郑敦木、郑敦迁提供连带保证尚未超过保证期间。郑敦木、郑敦迁作为自然人自愿为敦信公司提供保证，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应依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后，因敦信公司未偿还借款，曾建华请求敦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依法应予支持。利息部分，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7%，曾建华请求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曾建华请求敦信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80,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因为利息部分已经达到年利率24%，故曾建华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0,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敦木、郑敦迁对诉争借款提供担保时，约定担保人同意以私人及公司所有财产作为本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全部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所需费用范围内承担所有的连带保证及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郑敦木、郑敦迁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现曾建华向郑敦木、郑敦迁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敦木、郑敦迁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敦信公司追偿。判决：一、敦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建华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其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郑敦木、郑敦迁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敦信公司追偿；三、驳回曾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80元，由曾建华负担3,900元，多预交的部分予以退回；由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共同负担95,780元，应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诉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1，借据是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明。曾建华提交借据及支付凭证，已完成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敦信公司抗辩其已经还款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包括：①该公司员工郑全生、张敏捷合计5,250,000元的转账凭证。该款项的还款用途在郑敦木于2013年5月10日出具的《确认说明》已明确用于归还郑敦木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2011年11月15日向曾建华的4,000,000元、1,000,000元借款，因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②2013年6月13日，郑敦木个人账户转入曾建华账户合计5,000,000元的银行流水，曾建华对此辩称这是其与郑敦木个人之间的借款，且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及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明即借据原件仍由曾建华持有，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诉争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曾建华有权随时要求敦信公司还款。经曾建华催讨后，敦信公司没有表示拒绝履行还款债务，也无证据证明曾建华要求的债务履行宽限期，即不足以证明曾建华知道或应该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后仍怠于行使诉权维护自身权益，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已对诉讼时效问题作出认定，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的相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保证期间应自曾建华要求敦信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现无证据证明存在债务履行宽限期，因此，曾建华主张郑敦木、郑敦迁承担保证责任不超过保证期间。 综上所述，敦信公司、郑敦木、郑敦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80元，由敦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郑敦木、郑敦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