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298号原告李滨，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5号。法定代表人郭树清，主席。委托代理人蒋帆，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海容，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第三人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华英园9号。法定代表人路长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侯婕，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李滨不服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保监会）作出的（2020）57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函》（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函），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君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康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8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滨、被告银保监会的委托代理人蒋帆、于海容及第三人君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19日，针对原告李滨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函，答复原告：您申请公开的第1项信息，我会未要求保险公司公布年度理赔报告，经检索，您所申请公开的法律依据等信息不存在。您申请公开的第2项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经征求君康公司意见，其认为2019年度相关理赔数据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经我会机关审查，不予公开。原告不服被诉答复函，诉至本院。原告李滨诉称：一、君康公司主动公布的2019年年度理赔数据涉嫌欺骗（重大遗漏）和造假。2020年1月17日，君康公司发布《2019年度理赔服务报告》，在年度整体理赔情况栏目下两个重点年度理赔数据分别标注：赔付金额：同比增长113.99%，赔付件数：同比增长23.73%。原告查遍全文，未找出上一年理赔数据，亦无法通过君康公司给出的赔付金额、赔付件数的百分比获得君康公司2019年度的赔付金额、赔付件数。原告认为，君康公司此行为为故意隐瞒或重大遗漏理赔关键数据，涉嫌欺骗和误导社会公众和客户。二、君康公司卖给原告的保险没有保险的放大作用，与储蓄、投资相比均处于亏损状态，其涉嫌利用商业保险进行“圈钱”的非法经营行为。2018年3月19日，中国银行上海市虹口支行营业部代理君康公司卖给原告君康瑞赢5号年金保险A款保险。原告交纳保险费1万元，保险期间为10年，基本保险金额14310元。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比照君康公司上述保险的保险责任，原告发现这款保险产品没有任何保障责任，无论是对比储蓄还是投资都不划算。三、被告将君康公司2019年度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认定为商业秘密，原告对此不予认同。原告认为，君康公司销售给原告的产品及占全年总保险费96.62%的产品均涉嫌为投资类产品，为探究这些产品是否是打着保险的旗号进行“圈钱”的产品，原告向被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1、各寿险公司、财产险公司公布年度理赔报告的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依据；2、君康公司2019年度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被告作出的被诉答复函表明：1、有关《君康人寿2019年度理赔服务报告》非任何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强制要求必须公布的，而是君康公司主动公布的；2、被告已经获得了原告要求公开的君康公司2019年度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的政府信息；3、被告不向原告公开其已经获得的有关君康公司理赔数据的原因是该公司不同意公开；4、不同意公开的原因是该数据属于其商业秘密；5、被告认可君康公司2019年理赔数据属于商业秘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是君康公司主动公开其2019年度理赔数据的，有关年度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是理赔数据的核心，且已经列出了赔付金额、赔付件数两个数据关键词，只是在上述关键词后给出的数据是增长的百分比，而文中又没有上一年的上述数据，使得社会公众及原告无从获得上述信息；其次，有关年度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是公布年度理赔报告的保险公司的惯例和基本的核心数据；再次，保险公司理赔数据，特别是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归属为商业秘密不符合保险业通常的行业经营观念、规律和正常社会经验，更不符合法定商业秘密的定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的规定。四、被告拒绝公开其获得的君康公司2019年度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五、本案被告的负责人未出庭应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被诉答复函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答复，公开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原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9份证据：1、被诉答复函，证明被告作出了答复；2、君康人寿保险合同，证明原告购买的这款产品没有任何保障责任；3、君康人寿2018年年报（节选），证明君康人寿就是用保险牌照销售“圈钱”的投资类保险；4、《君康人寿2019年度理赔服务报告》，证明君康公司主动公开自己的《理赔服务报告》及相关数据，其存在故意隐瞒或重大遗漏理赔关键数据，涉嫌欺骗和误导社会公众和客户；5、财经类媒体统计的2019年度保险业超过500万元赔案明细，证明保险业内媒体在统计保险业2019年度超过500万元赔付案件时，《君康人寿2019年十大赔案》中所列的前两大案件均未在列；6、国内各寿险公司公布的2019年度理赔数据，证明国内各寿险公司均将赔付金额、赔付件数作为关键数据予以披露，并用以展示自己所承担责任额度、保障涉及人数及公司的诚信程度；7、君康公司营业执照基本信息，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8、政府信息申请表预览，证明2020年2月23日，原告以申请人的身份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9、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终718号民事判决，证明君康公司公布的理赔数据存在欺骗和重大造假。被告银保监会辩称：被诉答复函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针对原告的第一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我会未要求保险公司公布年度理赔报告，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未制作或获取该信息，故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答复原告。针对原告的第二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因涉及第三方君康公司的合法权益，我会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征求了君康公司的意见，该公司回复意见称该内容属于商业秘密，不便公开，并提供了《君康公司保密制度管理规定》（君保发〔2017〕279号）。我会经审查认为，该公司2019年理赔数据不为公众所知悉且具有商业价值，该公司对理赔数据采取了保密措施并提供了包括公司保密制度规定在内的充足的证明材料，因此其不同意公开的理由具有合理性。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我会决定对相关信息不予公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6份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被诉答复函；3、邮寄记录；4、《关于就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的函》；5、《君康公司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函反馈情况的报告》（君保〔2020〕72号）；6、系统搜索截屏。同时，被告向本院提交《君康公司2019年度核心业务数据—赔付情况》作为涉密证据，内容为该公司2019年度保险理赔金额及理赔案件件数。第三人述称：被告作出的被诉答复函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第三人的理赔报告真实准确，并未误导公众和客户。原告的起诉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1、《君康公司保密制度管理规定》（君保发〔2017〕279号），证明第三人2019年度赔付金额及年度理赔案件数属于商业秘密，第三人对公司商业秘密采取了保护措施；2、《关于就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的函》，证明被告于2020年2月27日向第三人书面征求意见；3、《君康公司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函反馈情况的报告》（君保〔2020〕72号），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公司商业秘密，不便向利益不相关的第三人公开。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证据3有异议，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被告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被告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证据1、7无异议，对原告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3、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9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原告证据1、7无异议，对原告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据4的证明目的，对原告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9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对第三人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2、3、5、6、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3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为：1、各寿险公司、财产险公司公布年度理赔报告的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依据；2、君康公司2019年年度赔付金额、年度理赔案件件数。2020年2月27日，被告作出《关于就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的函》，就原告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和君康公司对公开该信息有无异议向该公司征求意见。2020年3月10日，君康公司向被告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征求意见函反馈情况的报告》（君保〔2020〕72号），回复被告称该内容属于公司商业秘密，不便向利益不相关的第三人公开，并提供了《君康公司保密制度管理规定》（君保发〔2017〕279号）。2020年3月19日，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函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原告于2020年3月22日签收。另查明，《君康公司保密制度管理规定》（君保发〔2017〕279号）第六条第十项规定，公司所拥有的尚未进入市场或尚未公开的各类文件、决策、信件、OA、邮件、传真、软件、数据、符号、图形、图像、声音、公司内网等信息属于公司秘密。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于被诉答复函的作出程序无异议。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为：“各寿险公司、财产险公司公布年度理赔报告的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依据”。该项申请实质上是原告就各寿险公司、财产险公司公布年度理赔报告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向被告进行咨询，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范畴，故原告针对被诉答复函中的第一项答复提起的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该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4、5能够证明：因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可能涉及商业秘密，被告于2020年2月27日向君康公司发函征求意见。君康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向被告回函，明确表示该项信息为明确、具体的数据，属于公司商业秘密，不便向利益不相关的第三人公开。根据君康公司的反馈意见并结合其提交的《君康公司保密制度管理规定》（君保发〔2017〕279号）等证据，被告认定该项信息属于商业秘密，遂作出被诉答复函以此为由对原告申请公开的第二项信息未予公开，该答复并无不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负责人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应当提交相关证明材料，并加盖行政机关印章或者由该机关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人民法院应当对行政机关负责人不能出庭的理由以及证明材料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于开庭前向本院提交了负责人不能出庭的情况说明，且委托了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应诉，经本院审查，其负责人不能出庭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关于被告负责人未出庭应诉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滨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茜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馨心书 记 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