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4民初1812号 原告：南京恒鹏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69460932XB，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 法定代表人：徐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叶军，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 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赛虹桥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1140131132900，住，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应天大街**/div> 负责人：薛某。 被告：南京集合工贸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135545964L，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iv> 法定代表人：程道荣，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峰，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保，江苏汇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德盈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682536004B，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应天大街**v> 法定代表人：孔钟华，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 原告南京恒鹏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鹏公司）与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赛虹桥办事处（以下简称赛虹桥办事处）、南京集合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第三人南京德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叶军，被告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峰、胡宗保，第三人德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赔偿原告21880604.81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标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贷款利率上浮了35%）；2.两被告支付原告引税费用8100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2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联建协议书》，约定联合开发建设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同时原告为被告引资注册企业并实现1亿元的税收。原告与两被告后分别签订两份补充协议。 2013年9月10日，原告、两被告与第三人方签订《协议书》。2019年12月30日，南京市雨花台区做出（2018）苏0114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四份协议均无效，判决恒鹏公司与第三人将xx号房屋返还给两被告。该判决同时明确，由于涉案建筑物系恒鹏公司投入建设，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恒鹏公司可另案主张。该判决现已生效。鉴于各方在上述协议中共同确认恒鹏公司已就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投资21880604.81元，并已为两被告引进税收81000000元，为此，被告理应赔偿原告损失及利息，并就恒鹏公司引进税收81000000元按10%支付费用。 被告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辩称：一、原告及第三人至今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向原告返还涉案房屋，现原告直接要求被告赔偿存在法律障碍。二、涉案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原告明知涉案工程未办理建筑许可证仍进行建设，其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协议签订后，主要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在原、被告以及本案第三人所签订的四方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的约定。被告要求损失赔偿没有依据；即便按照原告提供的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四方协议，协议明确原告实际投入成本仅为18740304.81元，而非原告主张金额；至于利息，协议无效，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在原告未返还房屋之前，被告也无支付投入款项的依据，因此，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在原告返还房屋之后。三、原告主张引税费用没有依据，依法纳税是纳税人法定义务，在原、被告协议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按10%要求费用无相关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德盈公司辩称，认可原告诉请和理由，合同从2008年至今一直没有履行导致无效的责任均是由被告引起。原来判决中认定项目无效也是因为这个项目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联营合同规定项目的办理、相关的证照手续都应该是由被告负责。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了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与德盈公司、恒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联建协议书》、《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书》、《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书2》以及四方于2013年9月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两被告立即将xx号已建成的房屋全部移交给原告，由原告处置。德盈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21880604.81元及利息（依原审计办法计）。 该(2018)苏0114民初5392号一案中本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7月8日，南京市危旧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做出《关于增补雨花台区xx号地块为2008年度危旧房改造项目的通知》（宁危改办[2008]1号）。 2008年7月17日，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做出《关于雨花台区工作的联系函》（宁发改函［2008］93号），同意雨花台区政府实施xx号地块危旧房改造项目开展前期工作，总用地约4000平方米。 2008年8月29日，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做出《关于雨花台区中心项目的核准书》（宁发改投核字［2008］19号）。 2008年9月4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做出《关于将xx号地块项目交由赛虹桥街道实施的通知》，将xx号地块危旧房改造新建社区中心项目的实施工作交由赛虹桥办事处负责。 2008年9月9日，南京市规划局颁发建设用地许可证，用地单位为赛虹桥办事处，项目名称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 2008年11月20日，南京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由于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批准对雨花台区xx号-381号（单号）范围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拆迁。 2009年7、8月，南京市规划局向赛虹桥办事处出具《建设工程规划审定意见通知书》、《建设工程规划设计要点表》，对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及该项目的市政公用工程提出要求。 2009年8月22日，工贸公司（甲方）、恒鹏公司（乙方）、赛虹桥办事处（丙方）三方签订《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联建协议书》，就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就建设赛虹桥地区总部经济大厦达成联建协议，约定：项目经营范围为软件、IT行业、LED（照明）、研发；该大厦建设由甲方出地，乙方出资联合开发建设；若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两年内为甲方引进注册企业并实现1亿元的税收，则此大厦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乙方享有，乙方自行解决该大厦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甲方提供相关协助；若乙方自签字之日起两年内未实现1亿元的税收，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按甲乙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分配比例过户至乙方名下。 2010年2月10日，经招投标，南京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新建社区中心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项目。 2010年7月7日，工贸公司（甲方）、恒鹏公司（乙方）、赛虹桥办事处（丙方）三方签订《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补充协议》，就赛虹桥地区总部经济大厦的建设工程项目中的各方对权利义务作补充约定。 2011年7月18日，赛虹桥办事处取得xx号危旧房改造（给水、排水工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 2011年8月31日，工贸公司（甲方）、恒鹏公司（乙方）、赛虹桥办事处（丙方）三方签订《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补充协议2》，约定：由于相关建筑工程规划审批单位对总部经济大厦规划审批的拖延和一再修改，造成施工进度的延期，目前该建筑已从原定的11层改为6层，受上述不可抗力的干扰，甲、乙、丙三方同意将《补充协议》第四项第3条改为：“《联建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2012年8月31日）通过经营（招商）为甲方完成壹亿元税收”；《补充协议》第五项改为：“乙方未能完成《补充协议2》的约定，则赛虹桥地区总部经济大厦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按照甲、乙双方3:7的比例确定权属份额，并按照确定的产权份额享有使用权、经营权。” 2013年9月10日，工贸公司（甲方）、恒鹏公司（乙方）、赛虹桥办事处（丙方）、德盈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乙、丙三方就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分别于2009年8月22日、2010年7月7日及2011年8月31日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等三份协议（下简称原协议），原协议就各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概括为甲方出地、乙方投资建设、在乙方完成相关义务后，xx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和丙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2.现该项目已基本建设完成，即将进入竣工验收阶段。乙方现表示无力支付工程尾款，完成工程消防等项目，也不能依约完成一亿元税收（差额为1900万元）及后续税收任务；且按协议要求引进软件、IT行业、LED、研发至少5家企业的约定等亦无法落实，乙方继续履行合约已无可能。3.由于丁方系乙方的债权人，乙方自愿以按照上述原协议所进行的投入作价冲减部分债务，并由丁方按本协议条件有偿承接原乙方权利义务，甲方、丙方对此无异议。协议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署后，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退出原2009年8月22日、2010年7月7日及2011年8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等三份协议，并确定乙方在上述各协议项目的权利义务由丁方承接；二、丁方承接乙方权利义务应支付乙方为履行上述协议所发生的各项投资共计21880604.81元，即在本协议签署前，甲、乙、丙已就乙方在xx号房屋建设投入进行了审计，乙方实际投入成本为18740304.81元，投入建设成本的利息为3140300元；三、由于乙方结欠丁方债务，乙方同意将丁方应付对价21880604.81元冲减乙方所欠丁方的部分债务，丁方不再另行支付乙方对价；四、在协议签署后，丁方负责另行支付该房屋建设的工程尾款9158148.92元、支付丙方垫付的工程款2839036.69元，另行向丙方支付乙方原承诺的一亿元税收引进差额1900万元的补偿款190万元……。” 2013年11月13日，工贸公司（甲方）、赛虹桥办事处（乙方）、德盈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2013年9月10日本协议甲乙丙三方与恒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生效后，丙方即享有xx号房屋所有权（其中地上建筑面积约4500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地下建筑面积约2000平方米意以xx号房屋所有权在王家村地块拍卖成家后，作为王家村地块另行配建的街道社区服务中心的安置用房，交付乙方使用，原王家村地块规划配套建设的社区用房及公共设施面积不变，甲方对此不持异议；……四、如丙方通过拍卖程序未能获得王家村地块土地所有权，本协议自动作废，关于xx号房屋的产权所属问题另行商议。”后德盈公司未能通过拍卖程序获得上述王家村土地使用权。 另查明，涉案赛虹桥地区总部经济大厦的建设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规划部门的核准。 本院做出(2018)苏0114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是进行合法建设的前提，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进行建设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该行为属于违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5）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中，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经市政府批准，并将xx号地块危旧房改造新建社区中心项目的实施工作交由赛虹桥办事处负责，但是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非针对涉案赛虹桥地区总部经济大厦这一建筑物，目前涉案建筑物至今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故两原告与被告恒鹏公司《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联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对赛虹桥地区总部经济大厦达成联建的合意，但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在涉案建筑物建设过程中，恒鹏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将上述协议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德盈公司，原、被告四方主体另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仍是基于原联建协议，针对涉案建筑物的建设、产权等做出约定，由于该建筑物本身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用地许可由原告赛虹桥办事处取得，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土地及房屋，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德盈公司的反诉请求，涉案四方《协议书》缔结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而德盈公司与恒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受理日期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后，而该案中德盈公司并未相应扣除《协议书》中的款项，故不能证明本案2013年9月10日《协议书》中项下的债权转让已实际履行，故德盈公司的反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建筑物系被告恒鹏公司投入建设，因合同无效导致其损失的，恒鹏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本院判决：一、确认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与恒鹏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联建协议书》、《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书》、《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危旧房改造项目补充协议书2》，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与恒鹏公司、德盈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恒鹏公司、德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赛虹桥办事处返还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房屋；三、驳回德盈公司的反诉请求。 (2018)苏0114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做出后，当事人均为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恒鹏公司至今未能返还南京市雨花台区xx号房屋。原告恒鹏公司就损失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赛虹桥办事处、工贸公司认可原告实际投入的18740304.81元。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2018)苏0114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院判决恒鹏公司向赛虹桥办事处返还涉案房屋，故相对应的，赛虹桥办事处应当赔偿原告因涉案项目建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因(2018)苏0114民初5392号一案中，集合公司并非原告恒鹏公司返还财产的相对方，故本案中原告主张集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如何认定，恒鹏公司、赛虹桥办事处、集合公司、德盈公司已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协议书》，虽然该协议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但协议内容中反映了恒鹏公司就涉案房屋建设实际投入成本为18740304.81元这一事实，且本案中两被告对该金额亦不持异议，故恒鹏公司就涉案雨花台区xx号项目投入的损失为18740304.81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其中《协议书》中的3140400元显示为投入建设成本的利息，而非实际投入的直接损失，且原告对于合同无效亦有一定过错，故该31404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13年9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合同自始无效，而原告因涉案建设项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在民事判决生效后，仍未向赛虹桥办事处返还房屋，故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引税费用，2013年9月10日《协议书》已被确认无效，且该费用也非合同无效后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原告主张引税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 一、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赛虹桥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恒鹏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损失18740304.81元； 二、驳回被告原告南京恒鹏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41645元，由原告南京恒鹏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8345元，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赛虹桥办事处、南京集合工贸公司负担11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李 涛 人民陪审员 陈 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於国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