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8601行初135号 原告张祖财，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张爱慧，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街28号。 法定代表张新怿，市长。 出庭负责人施家雄，副市长。 委托代理人柯一峰，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祖财诉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祖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爱慧，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出庭负责人施家雄、委托代理人柯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祖财诉称，原告及家人在福建省福清市拥有合法土地及房屋，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房屋被划入福清市2020年第一期重点项目征迁第二指挥部西楼片区拆迁范围，2020年6月2日上午9时，原告在未见征地批文、补偿方案等文件，也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该房屋被强行拆除。被告系征收法定组织实施单位，福清市2020年第一期重点项目征迁第二指挥部亦由被告设立，因此本案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诉请确认被告于2020年6月2日强拆原告房屋、围墙等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张祖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A1.原告身份证； A2.户口本； A3.集体土地使用证； A4.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情况说明； A1-A4证明原告个人身份，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振华，张振华与张正华系同一人，张正华为原告父亲，已去世。原告继承案涉房屋院落，与被告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A5.福清市2020年第一期重点项目征迁第二指挥部照片； A6.2020年福清市重点项目征迁工作第二指挥部照片； A7.福清新闻网（《福清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视察重点项目征迁工作》）； A8.今日头条（新福建5月6日《全面提速！福清重点项目征迁工作正在进行...》）， A5-A8证明原告房屋所在的西楼村被划入福清市2020年第一期重点项目征迁第二指挥部西楼片区拆迁范围，该指挥部由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组建设立，原告房屋被强行拆除，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福清市人民政府为适格被告； A9.原告拨打110报警通话记录； A10.房屋被强拆损毁前后照片各3张； A9-A10证明案涉房屋被强拆，原告拨打110求助，案涉房屋被拆除的客观事实； A11.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闽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054号）； A1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2020年51号）； A1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020年第03号）； A1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020年第04号）； A11-A14证明被告具体实施的征迁项目并不具备征地批准文件、未履行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公告等法定的征收拆迁许可手续。 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所诉请案涉房屋系无产权的违章建筑，原告亦在起诉状中自认该房屋经过改建翻新。因此，原告诉请没有请求权基础，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已收到《限期整改拆除告知书》，因此本案行政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3.鉴于原告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其诉争的行政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原告亦不具有行政诉讼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告张祖财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B1.《限期整改拆除告知书》粘贴照片，证明原告张祖财所述房屋并无房屋所有权证，系私自搭盖的违章建筑；限期整改拆除告知书的落款人亦并非福清市人民政府，因此，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 经庭审质证，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 对A1原告身份证三性无异议。对A2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户口本明确写明姓名为“张正华”，并无载明曾用名等其他使用名。对A3《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张振华”并非“张正华”，因此，可以证明原告张祖财不具备本案的起诉资格，不是适格原告。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所述的待证事实，该证据的本质亦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同时，村委会及其他证明人并不具有证明人员身份的行政职能，应当由户籍登记部门出具相应证明。对A5-A10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均系原告单方提供，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对A11-A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列明的待证事实。 原告对于福清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 该告知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案涉房屋系原告继承所得，对土地有合法使用权，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房屋及附属设施。1.证据形式上，被告应当提交原件，或经制作机关核实无误的复印件，并加盖制作机关的印章。2.该告知书的目的不具有合法性，从作出的时间可以看出,是为了配合拆迁而作出的以拆违代拆迁的行为。3.我国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并未强制要求办理房屋所有权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无证房屋（被告在答辩中认为原告是没有房屋所有权证），首先是责令停止建设，对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并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才能强制拆除，并不是必然要被强制拆除。该告知书处罚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过重，不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5.该告知书中，福清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称，将依法上报市政府组织强制拆除，而后原告的房屋也确实被强制拆除，可以推定是被告组织了此次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主体是适格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A5-A10虽系原告方单方提供，但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双方并无异议，只是对证明对象有不同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能够反映本案的客观情况，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根据。被告提交的《限期整改拆除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而本案讼争房屋被拆除时间为2020年6月2日，故该告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祖财的房屋位于福建省福清市，持有张振华名下融音集建（93）字第9330号和融音集建（93）字第939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房屋被划入福清市2020年第一期重点项目征迁第二指挥部西楼片区拆迁范围。2020年6月2日上午9时，本案讼争房屋被强行拆除。原告张祖财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故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A1-A4，可以反映出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振华、张振华和张正华系同一人、张正华与原告张祖财系父子关系、张正华已死亡的事实，因此，原告张祖财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原告的房屋位于福清市2020年第一期重点项目征迁第二指挥部西楼片区拆迁范围，强制拆除行为结果客观上有利于该建设项目的实施，契合了福清市人民政府的征迁意图；福清市人民政府虽然辩称未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但其系征收土地的法定组织实施单位，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实施主体或者受益主体，故应推定福清市人民政府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福清市人民政府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和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判决撤销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因强制拆除行为已完成，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张祖财位于福建省福清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坚 审 判 员  陈敏旻 审 判 员  张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施义春 书 记 员  杨聂婧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 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十七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 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 多数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召开听证会，并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听证会情况修改方案。 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不动产权属证明材料办理补偿登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测算并落实有关费用，保证足额到位，与拟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就补偿、安置等签订协议；个别确实难以达成协议的，应当在申请征收土地时如实说明。 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