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北京路中段君安小区五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6672298901。负责人：郭韶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遵曼，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玲，女，汉族，1962年2月17日生，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林才，男，汉族，1964年11月4日生，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绪文，男，汉族，1988年7月20日生，住光山县，系官林才儿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玲、官林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明确显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且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已经知悉并理解，下有投保人签字进行确认，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且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第二，涉案免责条款列举的是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不需要上诉人履行说明义务。第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上诉人作为承保单位，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仅需审查投保人是否对保险标的拥有保险利益，不需查验是否具备这两证，另外这两证系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行业准入资质，系强制性要求，保险人基于对法律法规的信赖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会主动查验这两证。保险合同之所以约定没有这两证属于保险免赔情形也是完全和法律法规规定相一致，保险的根本目的系在合法的前提下分担风险，而并不是为投保人的违法行为进行买单；2、众所周知从事货运经营行为，车辆及驾驶人员的上路时间较久，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自然也比较大，从事货运运输这一行业对车辆自身技术安全状况和驾驶人员对应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自然是要高于一般标准，这也就是法律法规规定准入资质的立法目的，如果没有这两证并未接受相关培训，其面对突发事件的处置能力明显不足，发生事故的风险肯定大大增加。3、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系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业准入行资质，是明确具体的，因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件也仅指这两证，而并非是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并未明确表述。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凤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能作为免责的法定理由，该免责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驾驶人官林才是否提供从业资格证书与本案无必然联系，道路运输资格制度更多偏重于道路运输管理方面，属于道路运输管理的内容，驾驶人违反了相关规定，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给予处罚，这与保险事故赔偿并无直接联系。二、从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来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书的表示，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的表示，但对具体是哪些许可证、必备证书，格式条款并未明确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经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条款亦应认定无效。三、道路运输条例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均属于行政规章和部门规章，违反该规定应受到行政处罚，就本案保险合同之言，驾驶人官林才没有从业资格而驾驶车辆并没有加重交通事故的危险性，保险公司据此作为免责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官林才辩称，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支公司上诉状第二条第一小条“投保人声明部分明确显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且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已经知悉并理解，下面有投保人签字进行确认”，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5日，投保人在当年保险到期前与保险公司人员沟通后，明确得到答复是在没有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是不影响理赔的，投保人才在该保险公司续保，并将商业险由之前的20万元，增加至100万元，且此后投保人一直在该保险公司续期至2020年12月，每年保费一万多元。在该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交警部门也已经告知投保人需要提供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如果投保人在自己没有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且没有明确得到保险公司确认该情况是可以理赔的情况下，是不会在该保险公司续保，也不会将商业险增加至100万。消费者购买保险，是为了给自己买一份保障，如果保险公司一直想着以欺瞒、欺诈的方式来骗取消费者，榨取利益，在消费者需要保险公司时，一味的推卸责任，这样是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有我，财安心”的承诺相违背的，一审判决认定的理由是遵从事实的。综上，从业资格证的目的是出于行业管理的需要，对于违反行业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无效，且违反公平原则的格式合同无效。答辩人遵从光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意见，恳请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张凤玲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第二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损失937686元；2、保险之外的损失由第一被告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由第一和第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9时10分，被告官林才驾驶豫Ｓ×××××号货车沿光山县兴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光山县九龙路路口处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张凤玲骑行的二轮自行车右转弯时，将该二轮自行车挂倒，造成两车受损及张凤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凤玲当日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入院治疗，住院时间共计40天，出院诊断为：1、骨盆骨折，右髂骨骨折；2、右胫骨平台骨折；3、右腓骨上段骨折；4、右足毁损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7、失血性休克，花费住院费248665.74元，花费门诊费90元（系机打小票加盖公章），且事故当日花费救护车费200元；后转入光山县杏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共计173天，花费医药费门诊费共计59803.48元，两次住院共计213天，花费医疗费308559.22元。2019年1月27日光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522120180015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官林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凤玲无责任。经原告申请，光山县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11月19日经信阳息州司法鉴定所作出“信息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凤玲因交通事故伤致右足毁损伤，已行右下肢截肢（踝关节离断）术遗留右踝关节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按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后期治疗费用预估为5000元，花费鉴定费2085.5元。后经原告申请，光山县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12月11日德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德林司法鉴定中心【2019】肢鉴字第360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凤玲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及费用共计188600元，花费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官林才有适格驾驶证，其所驾驶的豫Ｓ×××××号货车为其本人所有，有合法有效的行车证，没有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官林才垫付费用40000元，原告表示认可。又查明，原告张凤玲与其弟张祖友共同抚养二人父亲张兰芳，张兰芳（男，汉族，身份证号码），张祖友（男，汉族，身份证号码）。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医疗费票据及医疗费清单、门诊发票、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医院收据票据、司法鉴定书二份、光山县盛湾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误工费证明，被告提交的保险单抄件、行车证及驾驶证、垫付费用收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凤玲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合理、合法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光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522120180015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官林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凤玲无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并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信息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德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德林司法鉴定中心【2019】肢鉴字第360号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在程序及法律适用方面均符合有关规定，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官林才驾驶车辆在被告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余下部分按驾驶人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足部分由被告官林才承担。被告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没有提供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且其尽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商业三责险不应赔偿。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投保商业险时就没有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但保险公司并没查验其是否具备这两证，也没有实际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原告如果知道没有这两证商业险不赔，其购买商业险有何意义；第二，这两证是车辆运输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及从业人员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没有该证显著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是否办理该证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三，官林才与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是由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从字面内容上看，并无“营运证”、“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表述，对于具体是哪些部门、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做出明确说明，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是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因此，不能认定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第四，该条款约定了保险公司一方的责任免除，约定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条款。故此，被告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3136690.24元，并提供了相关医疗费票据佐证，本院经核实应为308559.22元；关于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供误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尚未达到退休年龄，故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原告的主张过高，且护理人张皓提供的误工证明中无工资银行流水、暂住证及从业当地社保证明，故原告的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计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本院核实应为10650元；关于后期治疗费，为减免诉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了被抚养人和被抚养人子女的户籍信息及光山县官渡河产业集聚区盛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故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鉴定费、营养费，原告的诉请均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考虑到原告住院的地点及天数，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08559.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13日=10650元；3、营养费20元/日×213日=4260元；4、误工费44314元/年÷365天×213天＝25859.95元；5、护理费45677元（2019年居民服务业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77/年）÷365日×90日=11262.82元；6、交通费6000元（包含救护车费）；7、鉴定费5085.5元（3000元＋2085.5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88600元；9、精神抚慰金20000元；10、残疾赔偿金34200.97×40%×20年=273607.76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57×5÷2=54928.92元，上述十一项合计908814.17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玲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玲200000元，两项合计3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支付给原告张凤玲指定账户（中国建设银行：6210812580003707617）；二、被告官林才赔偿原告张凤玲588814.17元（908814.17-320000元），扣除已垫付费用40000元，余款548814.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支付给张凤玲指定账户（中国建设银行：6210812580003707617）；案件受理费13177元，由被告官林才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人寿财保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官林才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投保单下有投保人签字进行确认，而且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官林才无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因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官林才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有效驾驶证，故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且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具体是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该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违反公平原则，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上诉人依法应在其承保的险种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辉审判员  张勇审判员  李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春丽书记员刘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