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9101504709。负责人：杜波，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代玉，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汉县远大聚华湖畔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宣汉县东乡镇解放中路宏远大厦负一层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2558234957H。法定代表人：谢建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俊，男，生于1969年9月16日，汉族，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均，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养平，男，生于1987年8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审被告：刘恩微，男，生于1975年3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审第三人：柳玉春，男，生于1956年8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汉县远大聚华湖畔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龙庭公司）、原审被告申养平、刘恩微、原审第三人柳玉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龙庭公司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予以驳回；2、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达金司鉴中心【2020】文审字第三号文证审查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认定柳玉春伤残等级为十级错误，故一审判决以十级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错误。文证审查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龙庭公司辩称:1、文证审查的合法性，金证鉴定机构具备出具文证审查的资质，我们出具了资质认定，有法医病历鉴定、法医临床认定。关于鉴定收费管理的通知，法医临床项目第十四项的收费就有文证审查这一项，说明有法律依据。至于鉴定通则只是规范性的东西，民事纠纷，法无禁止即自由。目前无禁止性规定，又有收费规定，金证具备出具文证审查的资质。2、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我们送检的材料，有宣汉县交警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了柳玉春系路面作业人员，受雇于远大公司，是根据事故认定书做出的客观评判。我们也送审了医院的病历，也是客观的。3、对第三点理由，没有左侧踝关节的表述，与2016年的鉴定不一致，2016年对左侧踝关节的丧失程度进行了描述，不存在上诉人描述的问题。4、伤口的问题，确实存在误差，之前的伤口是约长3厘米、1.5厘米的挫裂伤，这个不影响文证审查的结果，没有加大伤口，还缩小了，而且皮肤挫裂伤也不影响鉴定结果。我们提交的文证审查意见，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当得到支持。申养平、刘恩微、柳玉春未到庭答辩。龙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连带赔偿龙庭公司已支付柳玉春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37186.17元；2.判决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赔偿龙庭公司执行费用3439元；3.由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柳玉春到龙庭公司务工，从事栽种花草、扫泥土、搬运石材等工作，工资按100元每天计算。2016年5月16日22时20分许，柳玉春在宣汉县西华大道清扫路面泥土时，申养平驾驶的川SZ3132号小车撞倒受伤。2016年5月16日柳玉春在宣汉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经治疗用去医疗费5196.77元（由申养平支付），2016年5月20日转入宣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用去医疗费42891.17元（其中由人保达州分公司支付10000元），柳玉春医疗费共计48087.94元。2016年5月27日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61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养平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及违反安全操作规范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龙庭公司夜间在道路上作业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未采取防护措施是次要原因，申养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龙庭公司负次要责任，柳玉春无责任。柳玉春受伤后，依照工伤标准，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达金司鉴[2016]临鉴字第2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柳玉春伤残等级为8级，后续治疗费大约需要9800元，柳玉春支付鉴定费1400元。龙庭公司不服，对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依照工伤标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联[2017]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柳玉春伤残等级为8级。宣汉县人民法院认定柳玉春与龙庭公司系雇用关系，其在工作中因交通事故受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龙庭公司应当承当赔偿责任，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作出（2017）川1722民初55号判决：一、龙庭公司赔偿柳玉春医疗费32891.17元、住院护理费4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后续治疗费9800元、残疾赔偿金15723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3360元、第二次鉴定费1000元和鉴定交通费205元，共计237186.17元，扣减已付1205元，还应赔偿235981.17元；二、驳回柳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龙庭公司不服，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川17民终1017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龙庭公司履行了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241229.71元（其中含诉讼费1809元，执行费3439元）。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文证审查意见书达金司鉴中心[2020]文审字第3号鉴定意见：依据2017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交通事故评残新标准，柳玉春2016年5月16日交通事故所致右侧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挫裂伤等，评定为十级伤残。现龙庭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向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进行追偿，因此诉讼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柳玉春受伤后，刘恩微与申养平向宣汉县人民医院共同支付医疗费35000元，申养平支付护理费24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恩微系川SZ3132号小车车主，发生事故系申养平驾驶该车辆。川SZ3132号小车于2016年1月22日向人保达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不计免赔额），保险期间：2016年2月9日19时至2017年2月9日19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达州分公司向柳玉春住院的宣汉县人民医院支付了10000元，向刘恩微支付理赔款20296.65元，共计30296.65元。申养平向柳玉春支付护理费2400元，该款未在宣汉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龙庭公司是否具有追偿权;二、柳玉春依据工伤标准做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否适用于本案；三、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达金司鉴中心[2020]文审字第3号文证审查意见书是否应采信，龙庭公司要求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支持；四、柳玉春受伤后，申养平、刘恩微垫支多少费用，是否应扣减；五、本案中龙庭公司、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和费用。一、龙庭公司是否具有追偿权。柳玉春与龙庭公司系雇佣关系，已由宣汉县人民法院和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生效的判决所确认，对此予以认可。柳玉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龙庭公司已向雇员柳玉春按生效判决承担了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向第三人的追偿权，故龙庭公司具有追偿权。二、柳玉春依照工伤标准做出的伤残意见是否适用本案。柳玉春被诊断为右胫腓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达金司鉴[2016]临鉴字第2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8级伤残，但该意见书参照的标准是《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柳玉春与申养平、刘恩微之间仅是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工伤赔偿纠纷，故该鉴定意见不适用本案。三、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达金司鉴中心[2020]文审字第3号文证审查意见书，认定柳玉春伤残等级为十级是否应采信，龙庭公司要求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支持。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柳玉春的病历资料中记载2016年5月16日交通事故致其右侧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挫裂伤等，认定柳玉春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人保达州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异议主张，故人保达州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龙庭公司要求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柳玉春受伤后，申养平、刘恩微垫支费用应否扣减。柳玉春在宣汉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196.77元，龙庭公司并未向柳玉春支付也未提出追偿请求，故本案不予处理。柳玉春受伤后，申养平、刘恩微积极垫支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37400元，使柳玉春能得到及时救治，其垫支行为应予肯定和支持，故垫支费用应在本案中申养平、刘恩微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五、本案中龙庭公司、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和费用。宣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申养平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龙庭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柳玉春无责任。龙庭公司的雇员柳玉春因交通事故受伤，申养平、刘恩微、保险公司应依照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向龙庭公司承担责任。因申养平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龙庭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故申养平、刘恩微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龙庭公司承担30%的责任。因刘恩微在人保达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刘恩微和申养平应承担的责任，由人保达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向龙庭公司赔偿损失，按保险合同约定不应保险公司承担费用由申养平和刘恩微承担。关于龙庭公司主张的第二次鉴定费1000元及交通费205元，系龙庭公司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中产生的费用，且第二次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结论一致，故该费用应由龙庭公司承担；刘恩微的川SZ3132号小车在人保达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达州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龙庭公司不履行法院判决向柳玉春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发生的执行费3439元，应由龙庭公司自行承担。宣汉县人民法院判决龙庭公司赔偿柳玉春的医疗费32891.17元、住院护理费4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后续治疗费98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13360元，共计63751.17元，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柳玉春受伤时，年满59周岁，宣汉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中确定按城镇人口标准赔偿，该判决已生效，故本案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按相同标准计算，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52410元（26205元/年×20年×0.1），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1161.17元（63751.17元＋52410元＋5000元）。柳玉春的医疗费32891.17元，法院酌情确定自费药品比例为13%。综上，上述费用，申养平、刘恩微承担3973.1元[（32891.17×13%＋1400）×70%]，人保达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27758.72元{[32891.17×(1－13%）＋9800＋1240]×70%}，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75830元（52410＋4960＋100＋13360＋5000），龙庭公司自己承担13599.35元[（32891.17＋1240＋9800＋1400）×30%]。因刘恩微、申养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支付医疗费35000元和护理费2400元，共计37400元，又收取了人保达州分公司保险理赔款20296.35元，刘恩微、申养平实际支付费用17103.35元[（35000＋2400）－20296.65]，品迭后，人保达州分公司向刘恩微、申养平支付13130.25元。龙庭公司已支付121161.17元，品迭其应承担的13599.35元和刘恩微、申养平已向柳玉春支付的37400元，人保达州分公司应向远大公司支付70161.8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宣汉县远大聚华湖畔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70161.8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养平、刘恩微支付13130.25元；三、驳回宣汉县远大聚华湖畔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宣汉县远大聚华湖畔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73元，由申养平、刘恩微负担3437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达州分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柳玉春在被上诉人龙庭公司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致残的事实无异议，同时，除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算赔偿费用有异议外，其余赔偿项目的确认及费用的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证审查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10级伤残的证据采信以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二审审理中，人保达州分公司上诉认为，文证审查意见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证据。根据2016年5月1日施行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唯一能够作为评定伤者伤残等级的文书形式，文证审查意见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客观真实，不应当采信。龙庭公司答辩认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只是指导性文件，规定了对司法鉴定的程序上和文书格式作出规定，并未对文证审查做出具体规定。提供的收费管理通知，每一项都包含了文证审查的收费，反映出来鉴定机构只要在登记的业务范围内出具符合登记业务范围内的鉴定意见、民事行为法无禁止即自由，文证审查意见合法。事故认定书载明了柳玉春受雇于远大公司，鉴定中也说的是远大公司的雇员，医院的病历也可以反映出来伤的位置。送审的事故认定书、病历，均是经过质证之后，虽然是复印件，但不影响真实性。2016年柳玉春鉴定的情况，表述很清楚，不存在文证审查中存在没有检验和分析就直接作出结论的情况。金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文证审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采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柳玉春的损伤程度被诊断为右胫腓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依照工伤标准，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达金司鉴[2016]临鉴字第2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认定为8级伤残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中，龙庭公司行使的是追偿权，并非工伤赔偿，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柳玉春的病历资料中记载2016年5月16日交通事故致其右侧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挫裂伤等，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认定柳玉春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符合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交通事故评残新标准十级所规定范围。人保达州分公司在一审中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证审查意见书，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龙庭公司要求申养平、刘恩微、人保达州分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人保达州分公司上诉称，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证审查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10级伤残的证据采信以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达金司鉴中心[2020]文审字第3号文证审查意见书并作出判决支持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达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