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4民初1436号 原告：郭术清，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林、肖东荣，分别系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肖军民，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隆回县。 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附楼（D座）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54466。 法定代表人：刘慧永。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生，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穗兵，男，195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东山区。系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第三人：叶强，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第三人：杨波，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 原告郭术清与被告肖军民、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南方公司）、第三人叶强、杨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郭术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林，被告中建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生、王穗兵，被告肖军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波、叶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术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肖军民立即返还项目保证金899300.8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两被告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利息，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参照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事实与理由：被告肖军民自称是被告中建南方公司员工。2015年11月20日，被告中建南方公司与广西天外天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外天旅投公司）签订《广西玉林市兴业县城隍镇鹿峰山扩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中建南方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负责广西玉林市兴业县城隍镇鹿峰山扩建项目工程装饰装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合同暂定总造价9000万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5年11月24日，被告中建南方公司与被告肖军民签订了《项目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1》），约定由被告肖军民负责涉案工程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一切直接和间接费用，被告肖军民应确保被告中建南方公司的项目利润不低于结算总价的2%。2015年11月23日，被告肖军民与原告郭术清、第三人叶强、杨波签订了《项目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2》），由被告肖军民代表被告中建南方公司将山工程整体转包给 原告郭术清、第三人叶强、杨波。当日，原告郭术清将150万元转入被告肖军民账户，其中，100万元由被告肖军民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转至被告中建南方公司账户，50万元作为样板间的启动资金。合同还约定了原告郭术清、第三人叶强、杨波应确保被告肖军民、中建南方公司的本项目利润不低于结算总价的12%。后经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解除中建南方公司与天外天旅投公司的《施工合同》；天外天旅投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两被告仅向原告返还600699.2元，尚有899300.8元未返还。原告认为，案涉《责任书》实为建设工程转包，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被告肖军民应向原告全额返还已支付的保证金，被告中建南方公司作为被告肖军民的用人单位，并实际处置了原告的项目资金，故被告南方中建公司应付连带返还责任，同时参照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付利息。 原告郭术清提交的证据有： 1.《施工合同》，证明2015年11月20日，中建南方公司与天外天旅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南方公司负责案涉装饰装修总承包； 2.《责任书1》，证明建南方公司与肖军民签订《责任书1》，约定由肖军民负责涉案工程的全部责任； 3.《责任书2》，肖军民代表中建南方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杨波、叶强、郭术清等三人； 4.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向肖军民支付项目保证金115万元，又于2015年12月14日通过郭素云在招商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深证金35万元至肖军民的建设银行账户； 5.民事判决书，中建南方公司与天外天旅投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7年6月10解除；天外天旅投公司向中建南方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36756.8元。 被告肖军民辩称，对保证金本金和利息数额无异议；但答辩人是代表公司签合同，其与公司的《责任书1》是内部协议，原告是知情，公司对《责任 书2》是知情的，应当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肖军民提交的证据有： 1.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授权委托证明书、管理协议书等，证明我是公司员工； 2.付款回单、转账流水、收款收据，证明已经直接转账115万给公司，35万是直接转给公司，公司转给了财务； 3.李志明和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表，证明李志明是公司派遣到工地上的财务，35万经过其走账； 4.6月3日会议纪要、回复函、管理人员工资表等，原告也参与了会议，讨论了该项目的对接事项； 5.评审表，证明签订合同前该项目评审情况。 被告中建南方公司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肖军民作为公司员工，按照《责任书1》约定，其无权对案涉工程进行分包和转包，且该责任书约定有肖军民负责施工和管理，并非工程转包，肖军民与原告签订的《责任书2》系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2.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亦无资金往来。3.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肖军民直接参与项目工程施工管理之事实显示，系肖军民因为资金问题与原告进行合作，是投资行为，非转包行为。4.肖军民按《责任书1》约定向公司转账支付了15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50万元系项目启动资金，而公司已向肖军民返还了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及支付项目启动金等合计1324506.04元。综述，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建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及项目启动资金明细表，证明公司已支付给肖军民的偿还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及支付项目启动资金合计1324506.04元。 第三人叶强未到庭参加诉讼，在答辩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陈述，原告在其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中所述均属实，涉案项目150万元保证金是由原告郭术清转账至被告肖军民指定账户。 第三人叶强没有证据提交。 第三人杨波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陈述，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20日，被告中建南方公司作为承包方，天外天旅投公司作为发包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将广西玉林市兴业县城隍镇鹿峰山扩建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承包方，暂定合同造价90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签订合同后，在发出开工令三天内交付，二个月后七日内一次性全额退还，如违约，则按银行同期四倍计付利息。 2015年11月23日，肖军民作为甲方，杨波、郭术清、叶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责任书2》，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施工组织，合同造价9000万元，按照目标责任制，乙方应确保项目利润不低于结算总价的12%，项目所需资金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垫付资金，乙方须于本协议签订的当日向甲方账户转入15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转入的150万元项目资金后，将其中10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于当日转至发包人账户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50万元为样板项目启动资金，启动资金按进度申请。郭术清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12月14日向肖军民转账支付115万元、35万元，合计150万元后，肖军民随即将该款转至中建南方公司；《责任书2》附件包括《施工合同》、《责任书1》，与本协议书正本构成完整协议。 2015年11月24日，中建南方公司作为甲方，肖军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责任书2》，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施工组织，合同造价9000万元，按照目标责任制，乙方应确保项目利润不低于结算总价的2%。项目所需资金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垫付资金，乙方须于本协议签订的当日向甲方账户转入15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转入的150万元项目资金后，将其 中10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于当日转至发包人账户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50万元为样板项目启动资金，启动资金按进度申请。 2019年1月8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5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外天旅投公司无正当理由导致案涉工程停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遂判决：1.确认中建南方公司与天外天旅投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7年6月10日解除；2.天外天旅投公司向中建南方公司返还剩余的履约保证金236756.8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天外天旅投公司向中建南方公司支付设计费829375元；4.天外天旅投公司向中建南方公司支付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费用10万元。目前该判决已生效，案件正在执行中。 庭审中，经各方确认，肖军民确认收到中建南方公司的退款60余万元，肖军民收到中建南方公司该返还款项后，又以转账方式将该笔款项返还给郭术清，肖军民向郭术清返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2月27日返还192563.2元、2017年6月15日返还102136元、2017年1月18日向杨波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27日返还306000元，合计610699.2元。由此，郭术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保证金899300.8元变更为889300.8元。 本院认为，虽本案当事人均未就案涉的《责任书1》《责任书2》的性质及效力问题要求法院进行审查，但对于合同纠纷，合同之性质及效力问题，属于法院法定审查之范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之约束，故肖军民分别与中建南方公司以及与郭术清、杨波、叶强签订的《责任书2》《责任书1》性质为何、效力如何，值得探析。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或条款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性质。就本案而言，两份《责任书》合同名称虽然为《项目目标责任书》，但各方在合同中关于“责任内容”、“责任方式”、权利义务等约定看，系将案涉工程项目整体转包，该整体转包应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案涉《项目目标责任书》属无效之合同。 一、关于退还保证金金额的问题。虽然中建南方公司辩称，郭术清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保证金，应仅限于《责任书》中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应包含余下的50万元样板项目启动资金。首先，中建南方公司与天外天旅游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故案涉工程已无继续实施之可能，故剩余的保证金应予以退还。其次，虽然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写明系“保证金”，但确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仅拘泥于诉讼请求的文字表述，还需结合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进行综合确认，从原告提交的诉状内容上看，其主张向肖军民支付了150万元，确认已收到肖军民返还的610699.2元，尚有889300.8元未返还，现主张要求返还的金额为889300.8元，由此看见，原告主张并非中建南方公司辩称的仅为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部分，而是包含50万元样板项目启动资金在内的150万元。第三，肖军民对郭术清请求的金额无异议，但主张应由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中建南方公司辩称已返还610699.2元，其余资金已投入使用，故无需返还。但从已生效的（2017）粤0305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导致案涉工程停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而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天外天旅投公司，因此，天外天旅投公司除了需要返还中建南方公司支付的全部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仍需支付设计费829375元及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费用10万元。由此可知，中建南方公司辩称的已经投入工程项目的部分费用，已由天外天公司负责向中建南方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故在《施工合同》被解除后、《项目目标责任书》被确认无效后，因《项目目标责任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扣除已返还610699.2元后，郭术清要求返还保证金889300.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迟延返还保证金产生的利息问题。根据生效的（2017）粤0305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施工合同》已于2017年6月10日解除，同时《项目目标责任书》属违法转包，属无效合同，已无履行之可能及必要，案涉的150万保证金亦返还，迟延返还，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计算，原告主张自2016年2月2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 倍计算。本院认为，根据肖军民返还保证金的时间，利息应为：以150万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以1307436.8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以1205300.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以1195300.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以889300.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889300.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三、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本案属于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下的三级案由，但本案郭术清主张的并非工程款，而是其支付的保证金，根据现有法律规定，该性质款项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次，虽然肖军民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责任书2》时间在先，但该合同中最后关于附件内容载明，肖军民与中建南方公司签订的《责任书1》系作为《责任书2》附件构成完整协议，由此可推定，《责任书1》签订时间早于《责任书2》，且原告、第三人、被告肖军民对《责任书1》关于“（三）违约”中的3.1项“乙方转包工程。（特殊工程外，如消防等必须分包的工程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除外）”系明知的，故本院难以认可肖军民辩称的案涉签订合同、收取款项等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第三，从款项的支付情况看，郭术清系支付给肖军民，且在事后协商退款事宜中，系由肖军民向郭术清返还。故本案责任应由肖军民承担。 至于肖军民与中建南方公司之间的退款及相关责任问题，系另外的合同关系，由肖军民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军民返还剩余保证金889300.8元给原告郭术清； 二、被告肖军民支付迟延返还保证金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0万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以1307436.8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以1205300.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止；以1195300.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以889300.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889300.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给原告郭术清； 三、驳回原告郭术清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12793元，减半收取6396.5元（原告郭术清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肖军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长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