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6行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经营场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高林村镇白塔铺村。 经营者张振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振兴西路25号。 负责人佟元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丽娜，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因被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6月11日，案外人姚占峰从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分两次购买了宏旺牌腐殖酸多元肥，数量分别为十吨、三吨，货款共计29900元。2019年6月10日，姚占峰向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的上述化肥为伪劣产品、虚假宣传产品。同日，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姚占峰的投诉对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的宏旺牌腐殖酸多元肥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行查处。2019年6月27日，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案涉化肥进行检验。经现场取样后，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了检验检测报告，结果为该样品按GB/T21633-2008《掺混肥料（BB肥）》标准及标明值检验不合格。2019年7月30日，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对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宏旺牌腐殖酸多元肥为不合格商品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2020年2月23日，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保徐市监市场行罚决【2019】第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不合格化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可能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之规定，构成了“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工业产品行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责令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立即停止销售不合格的化肥，处违法销售产品货值金额三倍的罚款4416元，上缴国库。 一审法院认为，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的宏旺牌腐殖酸多元肥经抽样检测，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的化肥属于不合格化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法公告》（2017年第7号），自2017年3月23日起，GB21633-2008《掺混肥料（BB肥）》强制性国家标准转化为推荐性标准，编号为GB/T21633-2008。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的宏旺牌腐殖酸多元肥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其外包装袋标明执行标准为GB21633-2008，但此时该标准已转化为GB/T21633-2008，故，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的检验机构依据GB/T21633-2008《掺混肥料（BB肥）》及标明值对该批化肥进行检验，所依据的标准正确，且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该检验检测报告提出复检。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保徐市监市场行罚决【2019】第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请求撤销，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的诉讼请求。 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作出的判决有误。一、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的检验机构依据GB∕T21633-2008《掺混肥料（BB肥）》及标明值对涉案化肥进行检验，就应该严格依据该标准所规定的“检验规则”进行抽样，但从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取样视频资料显示，检验机构采样过程和采取的样品并未按“检验规则”进行操作，采样人员只是手工拆封了3袋掺混肥，没有按规定至少抽取11袋，采样时没有使用制式“采样探子”，而是纯手工随意操作，对样品缩分时，也没有按规定使用“格槽式缩分器”，而是用手工随意划分，导致检验结果和检验结论并不准确，不能证实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的化肥质量不合格。二、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将执法过程透明化，而是刻意对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隐瞒了最为关键的采样过程。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通知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参加现场抽样，在行政处罚听证会上也没有播放采样过程的录像。直到一审庭审结束后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才收到采样过程的视频资料，才知道所采取的样品不规范不准确，不能供鉴定使用。由于化学肥料长期存放会造成养分挥发和有效性降低，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始终认为对存放了两年多的化肥进行检验，其检验结果只能反映抽样时的质量状况，而不能正确反映化肥两年前出售时的质量状况。即使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提出复检，复检结果也不代表化肥出售时的质量状况，所以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才未申请复检，而是申请召开听证会。一审法院以未申请复检反推认定该报告合法有效，系理据不足。三、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向检验机构出具委托书时，应要求检验机构的报告中载明检验、检测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过程以及单位和鉴定人员资格的说明。但是检验报告中并没有载明上述事项，鉴定内容不完整，也未提供鉴定人员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和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作为鉴定结论的检测报告是不应被采纳的。但一审法院仍以该报告作为认定行政处罚行为合法的依据，作出的判决显然有误。综上所述，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保徐市监市场行罚决【2019】第33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被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委托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的化肥进行检验，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是具有专门知识和技能的人员，对专门性问题，运用专业知识并借助科学仪器进行分析、鉴别所做出的，该鉴定结论具有专业性、科学性。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抽样前，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通知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但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却拒绝到场，拒不配合执法，但厂家是经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通知到场的，因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异地执法权，根本不可能通知厂家，故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称对其隐瞒采样过程的说法不能成立。另外，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在收到鉴定结论后，执法人员已明确告之其如有异议可在十五日内提出，但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却没有提出任何书面异议，也没有申请复检，足以说明其对鉴定结论是认可的。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检测方法》（工商消字《2012》146号）第十五条规定及《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销售者或者样品标称生产者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检验结果文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实施检测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检申请，逾期未出书面复检申请的，视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三、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进行行政处罚的整个过程，充分保证了其知情权、申辩权、听证权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八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产品质量监督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产品质量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产品质量监督工作。”之规定，被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销售、生产产品的行为,作出处罚的法定职权。 在该行政处罚案件中,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了检验检测报告是被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行政处罚的核心证据。该检验检测报告依据GB∕T21633-2008《掺混肥料（BB肥）》及标明值对涉案化肥进行检验。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在一审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治理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GB∕T21633-2008《掺混肥料（BB肥）》国家标准，该标准中第6项为“检验规则”，该项下的6.3中规定了采样方案，其中6.3.1规定了“袋装产品”的采样方案：“总袋数11～49袋，最少采样袋数为11袋。”涉案抽检的化肥基数为16袋，按照上述国家标准最少采样袋数应为11袋，但本案采样视频显示采样袋数为3袋，显然与国家标准规定的最少采样袋数不符。故，该检验检测报告存在瑕疵，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该检验检测报告作出的保徐市监市场行罚决【2019】第33号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此外，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抽样取证时,应当有当事人在场,办案人员应当制作抽样记录,对样品加贴封条,开具物品清单,由办案人员和当事人在封条和相关记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主张其通知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到场参与抽样取证，但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未通知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到场的情况下,对化肥进行抽样取证,违反了法定抽样程序,故涉案检验检测报告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销售不合格化肥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保定市徐水区欣达农资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人民法院（2020）冀0684行初6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2月23日作出的保徐市监市场行罚决【2019】第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二审诉讼费用100元，由被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明 审判员 褚铁军 审判员 别道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邢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