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健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X180746149。负责人：李宝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雅，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川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涌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74。法定代表人：石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1，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1************075。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川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泉公司）、石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971民初28150号民事判决，改判川泉公司、石某1立即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偿还尚欠贷款本金217000元、截止2019年6月13日利息1722.54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石某1对川泉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川泉公司、石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申请“小微企业快贷”是川泉公司、石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川泉公司、石某1通过在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处开通的账户及领取了网银盾,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网上银行系统,使用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发放的证书和输入正确的登录密码并按照贷款申请流程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申请贷款,自始至终都是其真实、自愿的操作行为。而依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人民币支付结算服务协议》的约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发放的证书和客户设定的密码是川泉公司、石某1进入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网上银行系统办理交易时确认川泉公司、石某1身份的唯一有效凭证,川泉公司、石某1需妥善保管其证书和进入网上银行系统的密码,因证书失控和密码泄露造成的损失,责任由川泉公司、石某1承担。而本案中,川泉公司、石某1的证书和网银盾均为正常的情况下,其通过网银盾申请贷款的行为系川泉公司、石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其次,网络贷款最突出的特点也是优势在于网上签约,一审法院以《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合同落款处空白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涉案“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特点是从申请、审批、签约、支用到还款,全程都在网上操作完成,并不需要当事人面对面洽谈签约。而依照《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本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中所使用的电子签名方式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可靠的电子签名方式;借款人登入贷款人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落款处均为空白为由不予采信属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再次,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合同效力,但同时又认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存在放款的事实,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任何事物的发生都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正是基于《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基础上才放款给川泉公司、石某1。且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放款后,川泉公司、石某1曾支付利息给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更重要的是,一审庭审过程中,川泉公司、石某1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任何抗辩意见,这足以证明合同已成立生效并得到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最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已在类似的案件中提交了三份《公证书》,足已证明整个贷款的流程及在建行银行网络系统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可清晰体现石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事实。《公证书》能直观、具体地反映申请小微企业快贷的所有步骤流程,此步骤流程亦是案涉合同的签约过程,且整个流程均不能进行修改或跳过其中一步骤。川泉公司、石某1能取得贷款,必然是在贷款时知悉并同意石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且按《公证书》上的流程进行操作。二、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石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设计就是将企业与企业主(法定代表人)捆绑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本案石某1在申请贷款前后均是清楚了解的。其使用自己的网银盾接受川泉公司的委托并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必然要阅读《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并勾选确认,此行为表明石某1是清楚知道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并自愿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发出贷款申请要约,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对该申请通过了审批并发放贷款的行为,已然使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故石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对罚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据《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罚息利率的约定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货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请求川泉公司、石某1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只酌情支持按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罚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对网络贷款合同效力的否定,将扼杀银行的产品创新、阻碍小微企业的融资发展、影响国家普惠金融政策的实施。川泉公司、石某1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泉公司、石某1立即归还贷款本金217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均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利息1722.54元、罚息0元、复利5.04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川泉公司、石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川泉公司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申请开立账户，账号为440********800001089，后该企业领取了网银盾。一审庭审中，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川泉公司通过网银服务系统向其申请贷款，与其在网银系统上签订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编号：440770034-009*******449613），据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打印的合同文本显示，该合同约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向川泉公司提供的借款额度为217000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4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为LPR利率加113.75基点，即年利率5.4375%。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对川泉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该合同同时约定共同借款人为石某1。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前述《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且合同的落款处均为空白。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前述合同的签订流程如下：川泉公司在申请贷款前，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开通了一个对公账户，并签署相关服务协议及申请书，川泉公司及石某1均领取了网银。川泉公司及石某1通过密码和网银盾登陆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网站的企业网银进入操作界面——选择服务管理——业务管理——开通——信贷融资——小微企业贷款——开通授权（授权企业实际控制人操作）——重新登陆企业网银——信贷融资——小微企业快贷——马上授权——选择贷款发放账号并核实实际控制人信息——勾选签订授权书——选择授权证书——授权成功后，企业实际控制人用私人网银盾登陆个人网银进行快贷申请并勾选相应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据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8月16日向川泉公司的账户（440********800001089）共计发放贷款217000元，贷款发放后，川泉公司每月按年利率5.4375%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对账单、利息计算表，主张川泉公司从2019年5月21日起开始逾期归还贷款，截至2019年6月13日，尚欠贷款本金217000元、利息1722.54元、罚息0元、复利5.04元。以上事实，有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供的对账单、结清试算、《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打印件）、《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对公活期存款账户开立、对公综合服务申请书、银行流水、利息计算表等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川泉公司、石某1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自愿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川泉公司、石某1共同与其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但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合同为打印件，合同落款处为空白，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所主张的本案签约情况，故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鉴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8月16日向川泉公司的账户（440********800001089）发放了贷款217000元，且贷款发放后，川泉公司每月按年利率5.4375%向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故认定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存在向川泉公司放款的事实。另，从川泉公司的还款数额可以推算出贷款的年利率为5.4375%，与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贷款利率相吻合，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已还款的举证责任在川泉公司、石某1，但川泉公司、石某1并未举证证明，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利息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续利息按年利率5.4375%计算。至于罚息、复利的计收，鉴于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酌定罚息的计收标准为在利息利率基础上上浮30%即7.06875%，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对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收。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超出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石某1的责任问题。虽然建设银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显示共同借款人为石某1，但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理由如前所述），且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石某1为涉案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石某1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川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217000元、截至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1722.54元及罚息、复利（后续利息按照年利率5.4375%计算，罚息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7.06875%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0.91元、保全费1613.64元，共计诉讼费6194.55元（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已预交），由川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小微企业快贷贷款流程演示截图，拟证明贷款人与企业以及共同借款人（企业主）三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川泉公司、石某1具备小微企业贷款申请的资格，由川泉公司、石某1登录各自的网上银行操作，并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审核，才能成功支取贷款，其贷款时的流程与此是一致的；2.个人网上银行截图，拟证明共同借款人通过本人网上银行申请过小微企业快贷的，登录本人网上银行，可以查询该笔贷款详情。川泉公司、石某1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合同主体、违约责任等方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合同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川泉公司、石某1进入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网上银行系统按照小微企业快贷流程办理贷款手续，事实清楚。《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属于该流程的组成部分，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主张该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法应当支持。一审不予确认上述合同，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川泉公司、石某1在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8月16日向川泉公司的账户（440********800001089）发放了贷款217000元后，未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共同归还本金及利息，拖欠贷款本金217000元、截至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1722.54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未判决石某1承担民事责任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要求改判石某1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川泉公司、石某1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除归还拖欠的贷款本金217000元、截至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1722.54元外，还应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从违约之日2019年5月21日起支付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合同执行的年利率5.4375%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以30%计算罚息有误，应予纠正。建设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要求改判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东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川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217000元、截至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1722.54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合同执行的年利率5.4375%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80.91元、保全费1613.64元，共计诉讼费6194.55元，由东莞川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东莞川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石某1负担并直接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向本院预交的14.47元不再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