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4民初2474号原告：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新洋农场。法定代表人：周作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林，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军，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塑，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龙，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与被告倪塑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林、傅军，被告倪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驳回倪塑的仲裁请求。审理中，银河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11年3月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对倪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作出裁决，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一致要求法院对经济补偿金作出处理。银河公司主张应支付倪塑经济补偿金112500元（12500元/月*9）。事实和理由：倪塑于1995年7月到银河公司工作，2008年调至盐城银河汽车连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银河公司）工作。2009年5月盐城银河公司租赁给承德苏垦银河连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银河公司），倪塑被承德银河公司聘用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12月中旬，倪塑与承德银河公司因薪资待遇未达成一致意见而离职，并自谋职业到盐城市威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3月经银河公司同意聘用倪塑工作至2019年10月。2020年1月，倪塑向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被告自1995年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仲裁委认定倪塑的工作年限自1995年7月至2019年10月止。银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依法提起诉讼。倪塑辩称，1.我1995年7月从盐城电大机电专业毕业被银河公司招录为专业技术人员，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自2005年6月起双方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截止2019年10月银河公司决定清算解散。期间，我从未向银河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银河公司也未对我作出开除、除名等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5年7月止2019年10月，我曾任技术员、管理人员、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2.银河公司主张我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离开银河公司到盐城市威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公司）上班，是无端猜想。事实上，我是受公司总经理黄某指派到威尔公司学习两个多月，回来后被银河公司任命为总经理助理，黄某当时指派我学习是行使厂长经理负责制中的人事任免权。3.银河公司与盐城银河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与承德银河公司是控股关系，三个公司是关联公司。4.2009年5月，银河公司将其子公司盐城银河公司租赁给关联公司承德银河公司，根据三方协议第三条第一项内容，可以认定盐城银河公司全体职工与承德银河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是银河公司整体派遣到承德银河公司，我与银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银河公司应当按照12500元/月的标准支付我24年工龄的经济补偿金合计300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倪塑于1995年7月到银河公司工作。2007年12月，银河公司全资设立盐城银河公司。2008年8月，倪塑被银河公司调入盐城银河公司工作，工资由盐城银河公司发放。2009年5月，银河公司将盐城银河公司的资产租赁给承德银河公司，倪塑仍在原地点、原岗位工作，工资由承德银河公司发放直至2010年12月。2010年12月中下旬，倪塑至与银河公司无任何关联的威尔公司上班，工资由威尔公司发放。2011年3月，倪塑离开威尔公司至银河公司上班直至2019年10月，工资由银河公司发放。2019年12月31日，银河公司出台并公示《关于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解散职工清算的实施方案》，确定解散清算的基准日为2019年10月26日，各类人员的出生年月按身份证、工作时间以单位工资名册为准。1.经济补偿金：按照职工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1620元/月），按解散清算基准日周期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依据职工在本单位连续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补偿金，不足六个月的发放半个月补偿金，超过六个月的发放一个月补偿金。2.转农人员具有双重劳动关系，享受经济补偿金，但不享受失业待遇。3.工龄计算：2008年前劳动关系存续的职工，经济补偿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个月，十二年以内的有一年按一个月计算；2008年以后，有一年按一个月计算；两者相加即为个人的补偿工龄。因企业资产一时难以变现，职工的经济补偿金采取分期按比例支付的办法，在二年内结清。2020年1月7日，银河公司职代会对清算实施方案讨论表决通过。银河公司计算倪塑的工龄为9年，月平均工资12500元，补偿金为112500元。2020年3月27日，银河公司按照30%的比例向倪塑支付第一期的经济补偿金33750元。审理中，银河公司又向倪塑支付第二期经济补偿金33750元。倪塑因对银河公司公示的工龄有异议向射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原、被告自1995年7月起至2019年10月止存在劳动关系，2.银河公司支付清算解算经济补偿金300000元（12500元/月*24年）。该委审理后作出射劳人仲案字[2020]第42号仲裁裁决：倪塑在银河公司的工作年限自1995年7月起至2019年10月止。银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9年5月12日，承德银河公司（甲方）、银河公司（乙方）、盐城银河公司（丙方）签订《资产租赁协议书》，就甲方租赁乙方投资兴建的丙方的厂房和设备达成协议，约定：一、租赁标的：1.丙方具有使用权和所有权的全部固定资产和土地。2.丙方拥有的部分流动资产。3.丙方部分人员。甲方应优先安排使用丙方原有的管理及操作人员，但丙方原有人员超出甲方使用限额时，甲方有权予以裁减，被裁减人员的安置费用由乙方支付，或人员由乙方接收。为确保甲方租赁经营后的用人自主权，丙方原管理人员的职务自行解除，由甲方根据需要重新聘任。操作工人由甲方根据岗位需要重新聘任。……三、租赁期限、租金：1.租赁经营期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方收购丙方全部租赁资产时止。2.甲方第一年支付乙方租赁费48万元，第二年支付乙方租赁费60万元。租赁费按月交纳。若两年后甲方不能完成对丙方的收购，租赁费在上年的基础上增长20%，但租赁满4年后，租赁费不再递增。协议还约定：甲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聘用原丙方职工，签署劳动合同，养老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的缴纳按国家当地劳动部门规定执行。租赁期满，形成拖欠的，由甲方负责清偿。协议签订后，承德银河公司设立盐城分公司进行经营并按照约定向盐城银河公司缴纳租赁费。又查明，银河公司于2003年2月27日登记设立，住所地在射阳县中兴桥东（新洋农场场部内），股东为周作安，贵州长征天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杨某、陈某、黄某、王某1、江苏省新洋农场有限公司。盐城银河公司于2007年7月12日登记设立，住所地在江苏省国营新洋农场纬四东路8号，股东为银河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企业直接申请注销。承德银河公司于2004年3月10日登记设立。2008年12月5日，周作安召集主持召开创立大会暨第一届股东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会议记录载明：应参加股东为江苏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长征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周作安、范某、蔚某、周某、孟某、金某、杜某、黄某、杨某、陈某、姚某、田立国、王某2、赵某。会议全票同意承德银河公司整体变更，将原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5-9月实现的利润归原股东银河公司、范某、周某、蔚某、杜某、金某和孟某享有。审理中，倪塑陈述，在新洋农场有8亩田的人没有和承德银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现在还有8亩田，所以农场自1995年开始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今未有中断。倪塑提出是时任银河公司总经理黄某安排其去威尔公司学习质量体系，仲裁委向黄某进行了调查，其陈述：2008年、2009年时我在银河公司、承德银河公司都有股份，2008年-2015年期间在银河公司担任总经理。银河公司与盐城银河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2008年9月前，承德银河公司是银河公司的子公司，之后承德银河公司独立出去的。盐城银河公司成立时我就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倪塑就是我将其从江苏银河公司调到该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质量部部长。2009年9月左右我离开盐城银河公司，倪塑等人留在盐城银河公司继续担任质量部长，他的工资是由租赁后的承德银河公司发放。倪塑在新洋农场有8亩田，不需要与承德银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继续与江苏银河公司保留劳动关系。2010年12月，我让他去威尔公司学习标准化计量、体系管理。该公司老板姓邵，与我熟悉，就学习几个月，没有发他工资。银河公司向本院提交威尔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威尔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在2010年12月中下旬期间，倪塑应聘在我公司任职技术咨询工作。2011年3月，倪塑离开我公司，在此期间的工资待遇均由我公司发放。”本院当庭与威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某进行了电话调查，其陈述：倪塑的工作情况以证明为准。倪塑是经银河公司陈桂云介绍到我公司工作的，三个月就走了，当时没有明确说是学习。我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报酬，因为倪塑工作仅几个月就走了，我为其在盐城租了房子，所以我要求倪塑赔偿我的损失，后来倪塑找人打招呼，我就让倪塑把工资都退给我了。银河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承德银河公司盐城分公司的总经理颜某、承德银河公司盐城分公司办公室副主任窦某的谈话笔录。窦某陈述：我是2008年6月份进入盐城银河公司的，该公司于2009年5月租赁给承德银河公司，成立盐城事业部。2010年10月改名为盐城分公司。随着公司的转换，我们也与现在的公司发生劳动关系，现在的社会保险也在我的现在公司，倪塑应该是2010年12月中旬左右，由于薪资待遇未能达成一致离开承德银河公司盐城分公司的。颜某陈述：我是2008年8月左右到盐城银河公司工作，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在2009年5月租赁给承德银河公司。我们当时有一部分人员留了下来，还有一部分人员又回到了银河公司。我与承德银河公司盐城分公司应该是有合同的，但时间记不得了。工资什么的都由现在的公司发放，与银河公司没有关系的。承德银河公司与银河公司没什么关系，业务上市同一类型的，所以租赁了银河公司盐城分公司的厂房、设备。我以前在银河公司上班，2008年8月工作变动到盐城银河公司，2009年5月我的工作关系又变动到现在的公司，即承德银河公司。我是农场人，社保由农场统一交的。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1.倪塑自1995年7月到银河公司工作至2008年8月调入盐城银河公司，倪塑为银河公司提供劳动，受银河公司管理，工资由银河公司发放，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2008年8月，倪塑被银河公司调动至子公司盐城银河公司工作，则倪塑与银河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与盐城银河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直至2009年5月。3.2009年5月，盐城银河公司将厂房、设备等租赁给承德银河公司，倪塑为承德银河公司提供劳动，工资由承德银河公司发放，则倪塑与盐城银河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与承德银河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4.倪塑于2011年3月至银河公司上班直至2019年10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银河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银河公司决定解散后应向倪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如何计算的问题。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本案中，银河公司于2008年8月将倪塑调至其全资子公司盐城银河公司工作，故倪塑自1995年7月至2008年8月在银河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盐城银河公司的工作年限。2.2009年5月，盐城银河公司将公司资产、设备租赁给承德银河公司。经查，虽签订租赁合同时银河公司并非承德银河公司股东，但承德银河公司、银河公司具有共同的股东，即周作安、贵州长征天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杨某、陈某、黄某，银河公司的股东江苏省新洋农场有限公司是承德银河公司股东江苏省农垦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签订合同时的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周作安，故承德银河公司、银河公司应当认定为关联公司。且在承德银河公司租赁盐城银河公司的厂房设备之后，倪塑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故倪塑在盐城银河公司的工作年限也应当合并计算为在承德银河公司的工作年限。3.2010年12月，倪塑离开承德银河公司至威尔公司工作，倪塑主张系银河公司总经理黄某安排其去威尔公司学习质量体系并提供了黄某在仲裁委的调查笔录，但对该节事实银河公司不予认可。威尔公司对倪塑的工作情况向本院出具了书面证明，经本院当庭与其法定代表人邵某核实，倪塑到其公司工作是经银河公司陈桂文介绍，并未明确是学习，威尔公司还向倪塑提供住宿、发放工资，在倪塑离开公司时还要求其赔偿损失，该陈述与黄某的证言矛盾，也与一般的在职人员外出接受培训的通常做法相悖，与常理不符。经查，威尔公司与银河公司非关联公司，倪塑在庭审中亦陈述，其去威尔公司学习是黄某与其两个人谈的，银河公司未出具书面材料，且威尔公司对倪塑在其公司学习这一事实也未予确认，结合承德银河公司工作人员颜某、窦某的书面证言，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倪塑主张其2010年12月离开承德银河公司至威尔公司学习系受银河公司安排这一事实不予认定，对其关于2010年12月前的工作年限以及在威尔公司的工作年限均应合并计算为银河公司工作年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倪塑于2011年3月重新至银河公司工作直至2019年10月，银河公司按照9年的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倪塑对按月工资12500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异议，故银河公司应支付倪塑经济补偿金112500元，扣除已支付的67500元，尚欠4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自1995年7月至2008年8月，2011年3月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江苏银河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倪塑经济补偿金余额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予以免缴。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顾莎莎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