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9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化州市合江镇大垭砖厂，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合江镇大垭管理区大垭村。 法定代表人：郭财云，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代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小平，女，1970年1月1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一审被告：林正爱，男，1975年12月10日生，汉族，个体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一审被告：林正高，男，1973年2月27日生，汉族，个体户，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一审第三人：陈凤祥，男，197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化州市合江镇大垭砖厂（以下简称“大垭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平、一审被告林正爱、林正高、一审第三人陈凤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垭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小平对上诉人大垭砖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小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无书面买卖合同，亦无口头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亦未提供其主张权利证据即欠款凭证。其据以起诉上诉人“欠付货款”的证据即安龙县公安局栖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依法根本不能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因该证明在没有提供报案笔录，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形成锁链。上诉人的经办人采购原材料只是与陈凤祥打交道，所有供货都是由陈凤祥办理供货和收取款项，刘小平在既无陈凤祥与其是合伙关系的证据，亦无陈凤祥与其办理供货结算欠款凭据的情况下，在大垭砖厂与陈凤祥对供货关系履行完毕后，又以其是上诉人的债权人为由主张债权，属恶意诉讼；2.刘小平的起诉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相关司法解释的要求；3.一审将个人债务当做企业债务作出判决，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刘小平二审未作答辩。 一审被告林正高、林正爱、一审第三人陈凤祥二审未作陈述。 刘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垭砖厂、林正爱、林正高共同向刘小平支付其所欠货款200000元；2.诉讼费由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平曾经营煤炭生意，第三人陈凤祥曾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担任刘小平的业务员。经第三人陈凤祥联系，由大垭砖厂向刘小平购买煤炭。刘小平曾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大垭砖厂供应了一定数量的煤炭，其中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11月7日的《运输合同》载明收货人为“林老板”，收货电话为189××××2555，收货地址为广东化州合江。最后一次经结算，2015年4月，林正高出具一张金额为220000元的欠条给刘小平。2015年6月1日，林正高通过ＡＴＭ柜员机分两次向刘小平汇款共计20000元。2015年8月21日，安龙县公安局栖凤派出所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的内容为“兹有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居民：刘小平，性别：女，民族：苗族，出生日期：1970年1月12日，身份证号码：5223281970××××××××，于2015年5月22日到所报称：其2015年5月21日下午从安龙正德酒店乘坐3路公交车，后到交警队下车时发现挎包内的钱包被盗，其自称钱包内有700余元现金及一张欠条（该欠条为广东省茂名化州合江大垭砖厂林正高欠贵州安龙煤矿（贰拾贰万）22万元人民币）。”后刘小平曾于2016年7月28日到大垭砖厂的办公室找到管理人员林正祥协商欠款一事，刘小平在其间拍摄了部分录像（双方谈话内容详见原告刘小平提交的视听资料部分内容）。后刘小平仍主张涉案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同时查明，电话号码189××××2555登记的机主为案外人韦俊基，大垭砖厂曾作为用人单位于2012年12月、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2月、2015年12月为案外人韦俊基缴纳过基本养老保险费。经调查，案外人林正祥陈述其曾于2015年、2016年左右使用过该号码。在大垭砖厂2017年度报告中，载明的企业联系电话为189××××2555。大垭砖厂于2006年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户。2015年5月19日，林正爱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为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大垭砖厂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同年5月28日，大垭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郭财云申请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同年5月29日，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个人工商户升级设立为企业的证明、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个体工商户拟升级设立企业证明书，大垭砖厂自此由个体工商户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2019年1月2日，林正爱作为大垭砖厂的委托代理人到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大垭砖厂的变更手续，并向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2019年1月3日，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其中大垭砖厂的经营范围由“制造、销售：新型墙体页岩环保空心砖”变更为“生产、销售：页岩环保砖”。当日，林正爱在“核发《营业执照》及归档情况”表中“归档情况”栏签名按印，并书写了领取相关证照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相对方是谁。刘小平主张林正高、林正爱系大垭砖厂的负责人，因此大垭砖厂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林正爱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大垭砖厂无任何关系，林正高陈述，其系“砖厂雇请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表示林正高、林正爱是大垭砖厂的员工，二人主要的工作是对外联系业务。经庭后再次询问，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表示林正高、林正爱、案外人林正祥均是大垭砖厂的职工。大垭砖厂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页岩环保砖，从刘小平提交的《运输合同》看，收货电话为189××××2555，该电话号码在2015年、2016年系案外人林正祥使用，林正祥系大垭砖厂的管理人员，大垭砖厂的2017年度报告对外公布的联系方式也为该号码。大垭砖厂是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并且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内容也属于大垭砖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或者经营所需。虽林正高曾向刘小平汇款，但从本案仅可看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大垭砖厂承担。因此，无证据证明林正高、林正爱系合同相对方，刘小平主张林正高、林正爱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第三人陈凤祥表示其仅为刘小平的业务员，并且2015年4月结算后，林正高是向刘小平支付了20000元的货款。由此可以确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刘小平。因此，涉案合同相对方应为刘小平与大垭砖厂。刘小平与大垭砖厂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涉案款项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大垭砖厂在原一审答辩称，刘小平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大垭砖厂欠200000元；在原一审庭审辩论时称，“最后一次欠条为200000元，还加盖了砖厂公章，与刘小平所述的220000元矛盾。大垭砖厂与陈凤祥联系并出具欠条给陈凤祥，谁拿欠条来就支付货款。大垭砖厂从未与刘小平做过生意，未订立过书面买卖合同”；在本次庭审中，大垭砖厂的代理人陈述“确实出具有欠条给刘小平，但是欠款已经还清，不欠刘小平。第三人陈凤祥于2015年清明节左右到大垭砖厂与林正高进行结算，林正高、林正爱系大垭砖厂的工作人员。经结算，林正高出具了一张220000元的欠条给陈凤祥，但欠条未明确债权人的名字，之后没多久（不超过2个月），林正高就把这笔欠款向陈凤祥清偿完毕，最后一次付清是通过现金支付，之前是按陈凤祥的要求打款，现金是在砖厂办公室支付的。具体支付过几次不清楚。最后一次现金支付了多少不清楚，但是付清后，林正高就将欠条收回。支付现场只有林正高、陈凤祥在场。”在一般情况下，欠条是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清偿债务的最直接的证据，在无欠条这一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全案证据等对债务人是否已清偿债务进行认定。本案中，大垭砖厂的辩解理由从刘小平并未提交书面的欠条等证据证明砖厂欠200000元，变更为砖厂从未与刘小平做过生意，又变更为林正高已经在欠条出具后两个月内向第三人陈凤祥通过现金清偿完毕，最后变更为大垭砖厂是在林正祥于2015年下半年或2016年离开砖厂以后、2019年回砖厂之前付的款。对以上辩解，大垭砖厂前后陈述矛盾且并未作出合理说明。经向第三人陈凤祥核实，第三人陈凤祥表示并未收到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付的款。大垭砖厂理应支付刘小平货款200000元，理由如下：第一，从刘小平提交的银行流水看，刘小平的银行账户曾于2015年6月1日进账20000元，对此，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予以认可，均表示系林正高所转。第二，从刘小平提交的其与大垭砖厂的管理人员林正祥谈话的视频（名称：“手机视频．ｍｐ4”）看，林正祥表示担心如果付钱给刘小平，可能会让其余股东产生合理怀疑，或是他人如果捡到欠条再向砖厂主张欠款，因此拒绝支付剩余欠款。从林正祥的陈述可知，大垭砖厂确实尚欠刘小平200000元款项并未清偿。根据刘小平提交的前述视听资料（名称：“手机视频．ｍｐ4”）以及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的陈述，可确定大垭砖厂尚欠刘小平200000元货款并未清偿，而大垭砖厂虽最后辩称已将该款项清偿给刘小平的业务人员即第三人陈凤祥或通过其他方式清偿，但第三人陈凤祥予以否认，同时大垭砖厂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清偿涉案债务。第三，刘小平于欠条被盗的第一时间即到安龙县公安局栖凤派出所报案，并亲自到大垭砖厂去协商并主张债权，协商的过程中提出“能不能够打收条”的方式，刘小平的行为及处理方式足以使人相信其欠条被盗的事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大垭砖厂尚欠刘小平200000元货款，且涉案款项并未清偿完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等规定及上述理由，判决：一、被告化州市合江镇大垭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小平清偿货款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化州市合江镇大垭砖厂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仅就上诉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二、案涉买卖合同款项是否清偿完毕。 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一方为大垭砖厂，一审已经充分叙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予以认同，确认大垭砖厂为合同相对方。对于刘小平是否系合同卖方，一审庭审后，经对陈凤祥进行询问，其称“是帮刘小平跑业务”，即陈凤祥认可案涉买卖合同卖方为刘小平，其当时仅为刘小平的工作人员，双方交易习惯均是由陈凤祥与大垭砖厂的工作人员口头达成协议，然后供货。陈凤祥另陈述刘小平丢失欠条后曾经与刘小平一起到大垭砖厂催过欠款，结合刘小平提供的音频、视频资料及证人王某的证言，陈凤祥实际已经向大垭砖厂披露案涉买卖合同卖方为刘小平，另2015年6月1日，林正高向刘小平账户转款2万元，亦能佐证刘小平的陈述，故一审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卖方为刘小平并无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本案一审庭审中，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自认2015年清明节左右确实有出具有一张22万元的欠条给陈凤祥，但未明确债权人的名字，该款已经于欠条出具后两个月内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陈凤祥。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现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主张22万元已经付清，除一审中刘小平自认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2万元外，其余20万元欠款刘小平并不认可已经支付，大垭砖厂、林正高、林正爱均不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大垭砖厂向刘小平支付20万元欠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垭砖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化州市合江镇大垭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涛 审 判 员  程 鹏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先秀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