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今顺（曾用名：金今善），女，1973年6月21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住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道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湖淳（系金今顺之父），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福顺，女，1958年2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官（系崔福顺之子），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原审被告：金湖淳，男，1939年7月24日出生，朝鲜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金今顺因与被上诉人崔福顺、原审被告金湖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今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湖淳、被上诉人崔福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官、原审被告人金湖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今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诉讼费用由崔福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是2007年金湖淳自金今顺处借款28万元购买来的，该笔28万元借款不属于金湖淳与崔福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屋也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案涉房屋时崔福顺没有出过一分钱。原审认定案涉房屋是金湖淳与崔福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认定金湖淳将房屋出售给金今顺侵害了崔福顺的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崔福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金湖淳与金今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金湖淳负担。事实和理由：崔福顺与金湖淳登记结婚后，崔福顺于2007年把其在俄罗斯劳务挣的钱交付给了金湖淳，让其购买一套房屋。2008年，金湖淳购买了延吉市龙延世家的一套房屋，购买房屋价格为172399元，但金湖淳与2017年11月3日瞒着崔福顺以个人名义把房屋过户给了金今顺，并把款项占为己有，又起诉到法院，要求离婚。虽然房屋还没有办理产权证，购房合同也是金湖淳一人签字，但根据有关规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一方不知情下的房屋买卖无效。金湖淳、金今顺原审辩称，金湖淳与崔福顺之间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并没有恢复登记结婚；金湖淳与金今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依法依规的，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按有关规定已经缴纳了相关的税金并更名了准产权证（通过开发商进行了合同更名）；崔福顺以户口本登记确认其与金湖淳之间存在婚姻关系这不符合事实，户口本登记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2月25日，金湖淳、崔福顺与延边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销售合同书》，双方约定由金湖淳、崔福顺购买艺苑组团龙延世家原×层××号（现×-×）房屋，购房总价款为人民币172399元，房屋建筑面积为63.04平方米，后金湖淳将合同落款处的崔福顺签名划掉。嗣后，延边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房屋交付给金湖淳。2017年10月10日，金湖淳与金今顺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金湖淳将涉案的龙延世家×××号63.04平方米房屋出售给金今顺，房屋价款为人民币15万元。另查明，已生效的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行终89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金湖淳于2007年1月16日到婚姻登记处申请补办结婚证，婚姻登记处为其补发了吉和××××0000××号结婚证；崔福顺于2008年2月4日到婚姻登记处申请补办结婚证，婚姻登记处为其补发了吉和××××0000××号结婚证。2007年1月16日和2008年2月4日以后，金湖淳和崔福顺都没有婚姻情况记录，也无人对补办结婚证提出过异议。已生效的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6行初1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金湖淳申请补发结婚证时，金湖淳和崔福顺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并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规定的无效婚姻情形，也不存在受胁迫而结婚的情形。因此，金湖淳和崔福顺的婚姻符合法律规定。还查明，崔福顺于2019年1月2日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决崔福顺与金湖淳离婚，该案现已一审审理终结，判决准予双方离婚。上述事实有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2019）吉24行终89号的行政裁定书、《商品房销售合同书》、《房屋买卖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在形成相关法律关系时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现双方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且合同最密切联系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调整。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据已生效的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行终89号行政裁定书和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6行初1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金湖淳、崔福顺的婚姻关系成立，系夫妻关系。涉案的龙延世家房屋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双方共同财产，金湖淳在未经崔福顺同意的情况下，与金今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约定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金今顺的内容，明显侵害了房屋共有人崔福顺的合法权益，故崔福顺提出确认金湖淳与金今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金湖淳与金今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金湖淳、金今顺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崔福顺提供户口本复印件及金湖淳、崔福顺离婚案件的上诉状、判决书复印件各一组，以此证明金湖淳系在与崔福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案涉房屋，但金湖淳否认婚姻关系存在的事实。金今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本院认为，金今顺对崔福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是否系金湖淳与崔福顺的夫妻共同财产；金湖淳将案涉房屋转卖给金今顺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崔福顺的合法权益。围绕该争议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情况，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因三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处理本案应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案涉房屋座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案当事人亦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二、金今顺主张，金湖淳购买的案涉房屋不应认定为金湖淳与崔福顺的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根据吉林省和龙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及已生效的（2019）吉24行终89号行政裁定书，金湖淳、崔福顺于1977年5月1日结婚，2007年1月16日、2008年2月4日，金湖淳、崔福顺分别申请补办结婚证，吉林省和龙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分别为二人补办了结婚证，之后二人再无婚姻记录情况，亦无第三人对补发结婚证提出异议。2008年2月25日，金湖淳与延边威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故金湖淳购买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崔福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今顺虽主张合同订立日期是2007年7月，但其据以主张的合同乙方落款及签订日期处有明显涂抹、更改痕迹，金湖淳也承认系其本人单方面涂抹、更改的，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案涉房屋为金湖淳、崔福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的处置，应由夫妻双方平等协商，共同处理。金今顺主张案涉房屋系由其单独借款给金湖淳购买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经查，相关的《借款收据》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仅属金湖淳单独所有，亦未约定该笔债务是否应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故金今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金湖淳未经共有权利人崔福顺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崔福顺以诉讼方式明确表示对该处分行为不予认可；金今顺作为金湖淳的女儿，明知金湖淳在与崔福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案涉房屋，在崔福顺未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仍与金湖淳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亦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原审确认金湖淳与金今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无效正确。综上所述，金今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48元，由金今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咏林审 判 员 刘海英审 判 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亦弛书 记 员 陆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