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 负责人：陈聪明，该村民小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火灿，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宝，女，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滨，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金盛路**。 法定代表人：黄其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铺锦村第二十组）因与被上诉人陈清宝及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铺锦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铺锦村第二十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陈清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陈清宝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应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进行一刀切认定，应当同时以是否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条件，兼顾有否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陈清宝仅提供身份证、户口本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仍与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原审法院应认定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求分配集体土地相关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清宝因集体土地被征收取得的回批地，与2017年回批地被收储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事实，两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陈清宝不能要求参与分配2017年土地收储款。不论是因1994年的征地协议，还是因2006年以及2014年的征地协议，征地取得的回批地都属于集体土地，自取得之日就成为上诉人集体土地的组成部分。三、铺锦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在回批地收储款分配过程中，其一直仅起着居中协调的作用，没有实施过影响陈清宝及村民实体权益的行为。四、铺锦村第二十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以及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洋内亭)土地款分配补充方案具有法律效力，其效力是当然及于陈清宝的。铺锦村第二十组可以就土地补偿费等费用进行自主分配。铺锦村第二十组可以自主决定如何对土地补偿费等费用进行分配金额使用。铺锦村第二十组作出的宝盖镇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以及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洋内亭)土地款分配补充方案符合法定程序。五、陈清宝的起诉应被驳回。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集体有权对集体财产被征收征用所得补偿进行管理、分配。法律确认集体分配决定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小组或者其他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陈清宝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起诉系由于其对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分配数额有异议，其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陈清宝辩称，1.陈清宝出生于1976年9月14日，至今户籍一直登记在铺锦村第**，1994年7月6日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同等的基于1994年7月6日的征地补偿权益。2.对于案涉土地，其他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以1994年7月6日的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为依据，后续的补偿协议是对1994年协议的补充。3.陈清宝并不是针对铺锦村第二十组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有异议提起诉讼，而是对铺锦村第二十组作出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及土地款分配补充方案侵犯了陈清宝在1994年7月6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铺锦村第二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权益而提起的诉讼。 铺锦村委会未作陈述。 陈清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清宝与铺锦村第二十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分配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的征地补偿安置权益的权利；2.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共同支付陈清宝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的土地补偿款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清宝于1976年9月14日出生，90年户户口档案为铺锦**，籍登记在户籍登记在铺锦村**，1月28日与晋江市龙湖镇吴厝村委会村民吴志强登记结婚，1999年1月29日户籍迁往晋江户籍迁往晋江市，籍迁往香港户籍迁往香港。月6日，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原石狮市宝盖镇龟湖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征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龟湖村同意在本村范围内的土地，由国家统一征用2027亩，其中道路面积363.1亩，农地200亩，按照石狮市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标准计征。2.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审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3.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府有关规定考虑到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5%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龟湖村按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4.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设计方案审定批准后，方能建筑、动用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协议书》，约定国征用龟湖村土地面积2027亩，并按有关规定付给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现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2000年间，因行政区域变更，原龟湖村一分为四，即分为后宅村、苏厝村、郑厝村、铺锦村。2006年3月3日，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协议书》一份，对原龟湖村征地及回批地进行重新结算，确定征用铺锦村土地面积为943.17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19864607元，应安排回批地141.477亩等。2010年12月30日，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因市政府决定建设凤里中学、五金市场等项目，对征收土地面积作了调整，同时根据铺锦村村民的意见，部分原征收土地调整为回批地，现根据建设需要及铺锦村界线情况，对铺锦村的征地进行调整，2010年12月30日结算征地面积为943.29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5469048元，应安排回批量141.495亩，安排回批量15幢35.544亩，另安排七宗地块共212.097亩用于安排106.0485亩回批量（七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回批量合计141.5925亩等。2014年3月28日，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以来，因福辉路、龟湖溪、东西三路等项目建设，动用铺锦村部分集体土地及回批地，根据实际情况，对铺锦村征地进行调整，调整后征地面积为966.0135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6082366元，应安排回批地144.902亩，安排十宗地块共290.226亩，用于安排145.113亩回批量（十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等。该协议最终确定回批的十宗地块分别为A地块至J地块，其中A地块回批量20.3595亩（地（地块面积27146㎡批量13573㎡），B地块回批量23.7008亩（地（地块面积31601㎡批量15800.5㎡）。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A、B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铺锦村88.1205亩的回批地，包括A回批地27146㎡，B回批地31601平方米，合计58747㎡（折88.1205亩），确定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242331375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150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土地收储后，铺锦村委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已取得的征地补偿费，并于2018年6月6日发布《铺锦村第A、B号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公告）》，对铺锦村委会所属的十三个村民小组按各组人口分配土地补偿费。此后，铺锦村第二十组先后公布《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洋内亭)土地款分配补充方案》、《宝盖镇铺锦村第20村民小组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发放公示表》，其中《分配补充方案》确定对从1981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该期间死亡、出嫁的未满足“大方案”分配条件的人员均给予一次性分配20000元。2019年9月3日，铺锦村第二十组对在分配名单中的村民发放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每人56700元，原确定的历年征地款3300元因故尚未发放。陈清宝不同意《分配补充方案》，亦未登记领取20000元。因铺锦村第二十组将陈清宝排除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资格之外，陈清宝于2020年5月22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法院审理时应审查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当事人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1994年《征地协议书》已就补偿、安置进行约定，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以协议形式进行确定。2006年、2010年、2014年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对1994年征地的征地面积、补偿数额等按实际征地情况进行结算，并不是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收储的回批地系基于2006年、2010年、2014年三份协议所确定安置给铺锦村的回批地，该次征地款项亦是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回批地的补偿款。因回批比例变化、土地调整、新的建设项目用地需要等原因，涉及铺锦村的回批地存在变动，而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无法确定新增土地与实际收储的A、B回批地是否有所对应，且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在发放征地补偿款过程中亦未加以区分。因此，铺锦村第二十组关于集体土地被征收取得的回批地，与2017年回批地被收储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事实，两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基于上述情况，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应为1994年7月6日。陈清宝于1976年9月14日出生，户籍登记在铺户籍登记在铺锦村第**，月6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陈清宝具有铺锦村第二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清宝虽然于1999年1月29日户籍迁出，并不户籍迁出，994年7月6日具有铺锦村第二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应与铺锦村第二十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铺锦村第二十组作出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以及土地款分配补充方案侵犯了陈清宝在1994年7月6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铺锦村第二十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的合法权益，陈清宝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其并不是针对铺锦村第二十组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有异议而提起民事诉讼，故铺锦村第二十组关于陈清宝起诉系基于对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分配数额有异议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案涉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制定和是否发放是由铺锦村第二十组决定，但铺锦村委会不仅代表铺锦村与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进行结算、与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签订回批地收储协议，接收并实际持有到位的征地补偿费，故铺锦村委会应当与铺锦村第二十组共同支付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现铺锦村第二十组对在分配名单中的村民已经发放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每人56700元，故陈清宝要求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共同支付案涉土地补偿费60000元，应在实际发放的567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清宝与铺锦村第二十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二、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陈清宝征地补偿费56700元。三、驳回陈清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陈清宝负担50元，由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共同负担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清宝是否具有与铺锦村第二十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分配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的征地补偿安置权益的权利；2.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二十组是否应支付陈清宝土地补偿款。 本院认为，案涉征地行为最早发生于1994年7月，尽管之后的2006年、2010年、2014年铺锦村委会又分别与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等签订了相应的征地协议，但均主要是针对1994年7月6日确定的征地面积、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进行结算及调整，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征地行为的确定时间应为1994年7月6日是正确的。陈清宝出生于1976年9月14日，户籍登记在铺锦户籍登记在铺锦村，年1月29日迁出户籍，但并不影响其在1994年7月6日具有铺锦村第二十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确定陈清宝于1994年7月6日征地时具有集体成员资格并无不当，陈清宝有权参与案涉征地的款项分配。铺锦村第二十组主张案涉款项系回批地收储款并非征地补偿款，陈清宝无权分配。经审查，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征收铺锦村集体用地后增批一定数量的集体建设用地给铺锦村作为特殊的权益补偿，此谓回批地。该回批地在未由村民实地分配、报批建设或者实际投入建设前被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再次征收并产生的补偿权益，此谓回批地收储款。该收储款的本质上仍然是来源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事实所产生的特殊补偿权益，陈清宝当然与铺锦村其他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享有同等分配本次征地款项的权利。经查，现铺锦村第二十组对在分配名单中的村民已经发放A、B号回批地收储款第一期每人56700元，故陈清宝应得土地补偿款金额为56700元。一审认定应由前述款项应由铺锦村第二十组、铺锦村委会共同支付，理据充分，予以确认。铺锦村第二十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铺锦村第二十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5元，由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二十村民小组负担（多预交的82.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