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68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储著神，男，1987年9月6日生，汉族。辩护人刘渊东，北京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储著神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需要，致使案件在较长的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8月4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储著神及辩护人刘渊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储著神因存在个人信用卡欠款及网贷债务,为获取资金,偿还个人债务及维持公司运营,使用“张清”等假名,以其名下的上海翼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炫公司”)及实际控制的上海逆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逆泽公司”)的名义先后与上海皆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皆悦公司”)、远坤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坤公司”)、上海今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明公司”)、上海致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柏公司”)等签订销售合同，以支付小部分货款的方式骗取上述公司大量电脑产品并于次日低价抛售，并以其女友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赃款，所得款项均用于归还个人信用卡，网贷债务及前期拖欠货款,对于上述公司的追讨，其采用躲避、拖延等方式敷衍搪塞。经审计，其骗取皆悦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9万余元，骗取远坤公司19.3万余元，骗取今明公司39万余元，骗取致柏公司15万余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账户流水、账目明细、相关订货合同、销售出货单、发货明细、相关银行回单、支票、司法鉴定报告、个人征信情况、案发经过表格、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储著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储著神辩解其系正常买卖电脑行为，和相关公司存在多次正常合作，其也并未低于市场价进行销售，绝大多数销售款所得均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虽然确未按时支付货款，但其公司有支付货款的能力，之前几笔买卖也出现过逾期付款的情况，对方公司也同意了。另外，其冒名洽谈业务是为显得公司规模大。被告人储著神的辩护人认为储著神与被害公司签订合同存在真实买卖意愿，不存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诈骗故意。储著神虽冒用他人身份进行洽谈，但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真实的，冒名行为并不影响合同的正常订立；储著神使用的支票虽然无法兑付，但仅是迟延支付，其本人仍有还款意思表示；涉案电脑并不存在高买低卖的情况，根据储著神的操作可以达到收支平衡；而审计报告中涉及的储著神个人消费，实际上包含了支付货款的钱款。建议法庭依法判处储著神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储著神于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间，在明知其并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多次以“张清”“储天”等假名与皆悦公司、远坤公司、今明公司、致柏公司进行磋商，并以其名下的翼炫公司及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上述被害公司签订电脑买卖合同，以向被害公司支付小部分货款或开具空头支票的方式骗取大量电脑产品，并于一、二日内即以低于购货成本的价格进行抛售，后以其女友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赃款，所得款项多用于个人消费、归还信用卡、网银贷款及偿还前期拖欠货款等。后被害公司多次向其追讨货款，储著神均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相应货款。具体分述如下：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名下的翼炫公司的名义与皆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270,000元的价格订购联想笔记本电脑50台，随即以216,0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9月30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8年10月11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名下的翼炫公司的名义与皆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280,800元的价格订购联想笔记本电脑52台，随即以224,64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10月12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6月20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今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152,100元的价格订购惠普电脑及显示器39台，随即以117,0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及显示器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6月21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致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133,200元的价格订购联想笔记本电脑24台，随即以100,8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6月26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远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92,000元的价格订购惠普电脑及显示器23台，随即以69,0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6月29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7月2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致柏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87,520元的价格订购联想笔记本电脑16台，随即以67,2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7月3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7月2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远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64,000元的价格订购惠普电脑及显示器16台，随即以48,0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7月3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7月4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远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37,080元的价格订购惠普电脑及显示器9台，随即以27,0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7月5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7月9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今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124,000元的价格订购惠普电脑及显示器40台，随即以88,00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7月10日，曾某某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储著神以其实际控制的逆泽公司的名义与今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总金额为139,500元的价格订购惠普电脑及显示器45台，随即以96,750元的价格将该批次电脑转售于证人曾某某，同年7月13、14日，曾某某分两次将该笔钱款汇至证人张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经审计，被告人储著神共骗取皆悦公司495,700元，骗取远坤公司193，080元，骗取今明公司390,600元，骗取致柏公司97，720元。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储著神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述不诚。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章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致柏公司的负责人。自2018年底起，自称“张清”的男子多次以逆泽公司的名义向致柏公司采购笔记本电脑。前两次是货到付款，之后“张清”会先支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会开具远期支票，但无法兑付。”张清”会拖一段时间后用对公账户将货款支付至致柏公司账户，但货款都结清了。2019年6月24日、7月2日，“张清”又以逆泽公司的名义与致柏公司签订合同，分别采购了价值133,300、87,520的笔记本电脑。致柏公司交货后，“张清”支付了19,000元和40,000元部分货款，并开具了114,200元和47,520元的两张支票，该支票无法兑付后，“张清”又给其开具了一张165,370元的支票，但仍无法兑付。其去找“张清”，“张清”用支付宝支付了3,000元。其让“张清”出示身份证，“张清”无法出示。其觉得被骗就报警的事实。经章某某辨认，被告人储著神就是自称“张清”的男子。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远坤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一自称“张清”的男子电话联系其，以逆泽公司的名义向远坤公司采购6万余元的电脑主机及显示器，并支付了全款。后“张清”又分别于同年6月28日、7月2日、7月4日以逆泽公司的名义与远坤公司签订合同，采购共计价值19.3万余元的电脑主机及显示器。“张清”没有支付任何货款仅开具了三张期票，但三张期票到期后都无法兑付，打“张清”电话也始终联系不到他本人的事实经张某1辨认，被告人储著神就是自称“张清”的男子。3.证人方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自2018年8月起，一自称“张清”的男子多次以逆泽公司的名义向今明公司采购笔记本电脑，但均拖延支付相应货款。2019年7月开始，“张清”又以逆泽公司的名义与今明公司签订了三份合同，共计采购124套电脑，价值41.56万元。但“张清”在支付2.5万货款后，再也没有支付过货款。其拨打“张清”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其听说其他公司被骗报警后，就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经方某某辨认，被告人储著神就是自称“张清”的男子。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皆悦公司总经理，其通过朋友认识了自称“储天”的储著神。2018年9月6日、9月29日、10月11日、11月2日，“储天”以炫翼公司的名义分别与皆悦公司签订4份合同，共计采购285台电脑，价值154万余元。除了第一次合同涉及的120台电脑货款延期付清以外，其他165台电脑只支付一小部分货款，至案发还有84万余元货款没有支付的事实。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储著神的女友，其尾号为8498的工商银行卡及该卡的网银口令密码器一直被储著神控制，其没有使用。其还分别在2019年8月及9月，分别以自己的名义贷了两笔款给储著神使用。另外，其还知道储著神有很多信用卡,贷了很多小额贷款的事实。6.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自称李强的男子曾多次向其销售惠普、联想等品牌的电脑，其将货款全部转至该男子指定的张某2尾号为8498的银行账户内的事实。7.相关张某2的银行账户的流水、上海逆泽科技有限公司的账目明细、上海翼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账目明细、被告人储著神个人银行账户明细，证人曾某某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赃款去向的事实。8.被害公司提供的相关订货合同、销售出货单、发货明细、相关银行回单及支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向上述被害公司采购电脑及支付货款的情况。9.证人曾某某提供的其收购被告人储著神所销售电脑具体时间、电脑型号、价格及转账给储指定的张某2账户钱款明细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储著神每次具体销售电脑的时间、型号、价格及销赃所得钱款的金额的事实。10.上海中财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证实对比报案公司供货合同与曾某某提供其与被告人储著神直接业务往来明细清单,累计10份合同产品规格一致,对应数量一致,储著神购货日期与曾某某收货日期之间间隔符合常规,但每笔业务储著神采购单价均低于其向曾某某销售单价。其中，储著神累计购货金额1,380,200元，对应销售费曾某某的价款累计1,054,390元，各笔销售收入均低于购货成本，销售收入累计比购货成本累计低325,810元。曾某某转账给张某2名下的1,054,390元,储著神用于个人消费及归还信用卡、网银贷款等累计支出633,999.5元，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往来累计净支出307,228.5元(其中支付报案公司累计271,410.5元)，转账至其亲属60,980元，转账给他人52,182元，提现及支付银行费用1,182元的事实。11.公安机关调取的个人征信情况，证实被告人储著神在多家银行及平台贷款，有多次逾期的情况的事实。12.翼炫公司、逆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该两家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的事实。1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储著神到案的过程。14.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储著神的身份情况。15.被告人储著神的供述，证实其承认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否认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被告人储著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储著神及其辩护人认为储著神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储著神曾多次以“张清”“储天”等假名与被害公司进行磋商，签订电脑买卖合同后以向被害公司开具空头支票或支付小部分货款的方式骗取被害公司相关电脑产品。在尚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储著神在一、二日内即以低于购货成本的价格将所购入的电脑进行抛售，所得款项多用于个人消费、归还信用卡、网银贷款、及偿还前期拖欠货款等。后被害公司多次向其追讨货款，储著神均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另查，储著神本人在多家银行及平台进行贷款且大量贷款存在逾期偿还的情况。综上，储著神与被害公司签订合同时使用虚假身份进行磋商，在明知自己背负多笔债务并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支付小部分货款或出具不能兑付的空头支票为诱饵，待被害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后，随即将货物以低于合同收购价的价格进行低价倾销，且所获款项多用于个人消费及偿还贷款。因此，综合被告人储著神在与被害公司签订合同时虚构身份、开具空头支票、取得货物后迅速高买低卖、将相关款项用于他用、并在约定期限内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货款等行为，以及储著神自身并无实际履约能力的事实，本院认定储著神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被告人及辩护人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储著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30年2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于 淼人民陪审员 虞 敏人民陪审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秦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