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7597号 原告：强永汉，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琰茗，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蔡福祥，男，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均。 被告：翁美仙，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炬明，浙江令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蔡寅棋，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强永汉诉被告蔡福祥、翁美仙、第三人蔡寅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颜冰心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强永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琰茗，被告蔡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均、被告翁美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炬明、第三人蔡寅棋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强永汉诉称：被告蔡福祥因萧山厂房需要装修，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翁美仙，被告翁美仙雇佣原告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5月1号上午，蔡福祥指挥强永汉进行钉线条，强永汉爬上梯子后进行工作，因梯子断裂，从梯子上坠落，在现场的蔡福祥立即将原告送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胸12骨折。原告住院时间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住院天数为30天。2018年6月6日，原告前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腰椎），住院时间为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22日，住院天数16天。原告共计住院46天。原告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翁美仙从事装修木工工作，原告在装修过程中受伤，被告翁美仙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蔡福祥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翁美仙，应承担选人过失责任。现因原、被告就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翁美仙赔偿各项损失309392.88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医药费54459.75元、误工费36039元（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12×6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46天×100元／天）、护理费18019.5元（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年÷12个月×3个月），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陪护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010.1元（原告儿子强建文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人均消费支出37508元×8年÷2×0.1＝15003.2元、原告父亲强世宏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人均消费支出37508元×11年÷3×0.1＝13752.9元、母亲鲁守枝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人均消费支出37508×17年÷3×0.1＝21254.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2.被告翁美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蔡福祥辩称：第一，被告蔡福祥从未雇佣原告从事房屋装修，故被告蔡福祥与原告未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经第三人介绍，被告蔡福祥将案涉房屋装修工程交由被告翁美仙承包，被告翁美仙指派了原告进行实际装修。第二，原告在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过程中出了事故，当时是原告使用的梯子断裂导致原告摔落受伤，而原告作为具有多年工作经验的从业人员，对选用的工具应当具有常识性的经验，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第三，对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其中残疾赔偿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2018年的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医疗费的金额应当以票据实际金额为准；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以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三个月左右；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当是30元/天；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以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交通费过高，应当以实际票据为准；陪护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费不予认可；营养费标准过高，应当是30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鉴定报告出具之日即从2019年12月6日开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由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较为合理；鉴定费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在扣除被告蔡福祥已支付的20000元的基础上，被告蔡福祥愿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 被告翁美仙辩称：第一，被告翁美仙与被告蔡福祥根本不相识，故翁美仙不可能从蔡福祥处承包装修工程。其次，刚开始时原告明确表示蔡福祥是雇主，翁美仙只是提供了梯子，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雇员从事工作受伤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翁美仙对本次事故不负责任。第二，翁美仙与原告在本次事故之前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仅是合作过几个装修项目。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翁美仙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残疾赔偿金，原告没有提供非农的证明，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的农村标准，而非城镇标准计算；医疗费以实际发票为准；关于误工费，应该按照建筑业的行业标准58219元/年计算，误工期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原告受伤护理时间是2017年，应当按照2017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交通费，需要有和病历资料相对应的发票，故对该金额不认可；对陪护人员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不认可；营养费，标准过高，30元/天比较合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且应该从评定残疾日开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较为合理；鉴定费，没有异议。 第三人蔡寅棋述称：2017年，第三人在村里办公室碰到被告蔡福祥。被告蔡福祥问第三人能不能叫几个人把案涉房屋装修一下，第三人说自己也还在叫人做，被告蔡福祥就叫第三人帮帮忙外面找一下人弄弄好。因为被告蔡福祥和第三人是同村的，第三人说要么第三人家里做好，问问在第三人家干活的原告，如果他们答应的话，给被告蔡福祥带带掉。第三人回到家跟原告说起了一下，跟被告翁美仙也打了电话说第三人朋友那边有三五个工，给他带带掉。后来原告和被告翁美仙两个人都到干活的现场看了一下，他们两个人有没有一起去看记不清楚了。因为活比较少，只有三五个工，第三人跟蔡福祥说只有几工活做点工做做掉，钱你自己付掉好了。后来第三人家里做好了，原告和另外一个人就去被告蔡福祥那边做了。具体怎么做第三人不清楚，但原告从梯子上摔下来的事情第三人是知道的。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住院病历及出院记录1组，欲证明原告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46日的事实；2.住院医药费发票、住院用药清单**，欲证明原告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发生医药费的事实；3.诊断证明书1份，欲证明原告受伤的事实；4.户口本1份，欲证明原告和被扶养人均为居民户的事实；5.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1份，欲证明原告花费鉴定费1900元，经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及护理费、营养费的时间；6.亲属关系证明1份，欲证明原告的亲属关系情况。 经质证，被告蔡福祥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亲属是城镇居民，被告认为应当是农业户口性质，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标准应当以农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准；对证据5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于关联性，认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标准过高；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鉴定费用过高；对证据6有异议，仅仅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还应当加盖社区和派出所的公章用于证明亲属关系，故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翁美仙对1、2、3无异议；对证据4，因原告并未提交原件，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由于现在户籍改革，农民已经统称为居民家庭户，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故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民户口标准计算；对证据5、6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蔡福祥的质证意见一致。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蔡福祥、翁美仙一致。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原告已于庭审之后在微法院提交户口簿原件照片，经核实，本院该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5、6，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蔡福祥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证明原件1份，欲证明被告蔡福祥的房屋装修由被告翁美仙承包，翁美仙指派了原告强永汉进行实际装修的事实及被告蔡福祥已垫付了2万元医药费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翁美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当时被告翁美仙确实和原告、被告蔡福祥到村委会调解过，当时的情况是原告多次向被告蔡福祥讨要赔偿无果，希望被告翁美仙作为朋友帮忙谈判，其次在整个调解过程中，被告翁美仙自始都没有承认过该装修工程是被告翁美仙承包的，故对证明有异议；第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原告住院期间第三人确实去参加过两次调解，当时原告的弟弟以及一些亲戚和两被告都在现场的，但在原告出院之后，第三人没有去参加过调解。经审查，本院认为，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仅能对各方当事人的调解情况予以证明，其无法证明原告及两被告之间的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翁美仙、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被告蔡福祥与第三人聊天时告知其厂房需要装修。后第三人联系被告翁美仙，被告翁美仙联系了原告。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起去厂房现场查看后，原告在该厂房开始进行装修工作。同年5月1日，因原告使用的梯子断裂，原告从梯子上坠落。当日，原告被送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30天，出院诊断：胸12骨折。2018年6月6日，原告再次入院治疗，共住院16天，出院诊断：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腰椎）。同年10月18日，原告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因本案明显需要提供鉴定等证据，本院进行诉前登记。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评定。2019年12月5日，该所出具杭求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强永汉于2017年5月1日因故受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原告受伤后，原告、两被告及第三人多次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区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原告父亲为强世宏（1948年1月1日出生），母亲为鲁守枝（1953年7月14日出生），两人共生育子女三人。原告生育一子强建文（2006年12月7日出生） 又查明，被告蔡福祥已支付原告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三、原告的合理损失金额。 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翁美仙形成劳务关系，系在为被告翁美仙提供劳务中受伤，案涉厂房装修工程系由被告蔡福祥发包给被告翁美仙，被告蔡福祥对此并无异议，而被告翁美仙则认为原告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翁美仙亦未向被告蔡福祥承包案涉厂房装修工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两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第三人系介绍人，故本院认为第三人的陈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陈述，原告至被告蔡福祥的厂房处工作系由被告翁美仙要求决定，且原告与两被告、第三人同时至案涉厂房现场进行了查看，这与被告翁美仙陈述的其对于原告在被告蔡福祥的厂房处从事装修工程的木工工作不知情相矛盾，故对于被告翁美仙对于其不认识被告蔡福祥及不知道原告在蔡福祥处从事木工工作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及两被告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原告报酬的结算及支付方式，因原告至被告蔡福祥的厂房处工作系由被告翁美仙要求决定，而原告亦陈述其工作时间、工作进度并不受被告蔡福祥安排，结合原告此前在第三人处从事木工工作时的工程系由第三人发包给被告翁美仙，以及此前原告的报酬均是向被告翁美仙结算、由翁美仙支付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翁美仙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及从属关系，故原告与被告翁美仙形成劳务关系。因被告蔡福祥与被告翁美仙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及从属关系，结合在原告开始案涉装修工程的木工工作前与两被告同时至案涉厂房现场进行了查看确认工程内容的事实，本院认定两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系由被告蔡福祥将案涉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翁美仙。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为被告翁美仙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其行为是为被告翁美仙服务，工作时间、地点都为被告翁美仙所指定，被告翁美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原告提供劳务的行为可以控制并对风险进行防范，故被告翁美仙对原告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对原告受伤存有过错。而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梯子上坠落，在使用梯子前未进行必要检查，自身也未尽到注意义务。被告蔡福祥作为定作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被告翁美仙，存在选任过失。综合原告及被告翁美仙、被告蔡福祥的过错，原告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由原告承担30%，被告翁美仙承担50%，被告蔡福祥承担20%较为合理。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药费，经计算为54459.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50元/天×46天）；3.误工费36039元（72078元/年÷12个月×6个月）；4.护理费18019.5元（72078元/年÷12个月×3个月）；5.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的户口簿无法显示其为城镇户籍还是农村户籍，但因其受伤前在城镇生活居住并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即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其主张按2019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为标准合理，原告定残时未满60周岁，应当计算20年，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应为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自原告定残之日起算，即自本院委托的浙江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之日2019年12月5日起算，此时原告父亲71周岁，原告母亲66周岁，原告儿子虽未满13周岁但原告同意按年满13周岁计算，按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支出37058元为标准，应为37675.63元（37058元/年×9年÷3×10%+37058元/年×14年÷3×10%+37058元/年×5年÷2×10%）；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800元；10.陪护人员住宿费及伙食费，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76057.88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因事故受伤伤情所构成的伤残等级及各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翁美仙承担2500元，由被告蔡福祥承担1000元。故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蔡福祥应当承担56211.58元（276057.88元×20%+1000元），扣除被告已蔡福祥支付的20000元，还需支付36211.58元；被告翁美仙应当承担140528.94元（276057.88元×50%+2500元）。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蔡福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强永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6211.58元； 二、翁美仙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强永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40528.94元； 三、驳回强永汉其余诉讼请求。 如蔡福祥、翁美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40元，减半收取2970元，由强永汉负担1062元，蔡福祥负担353元，翁美仙负担1555元。 强永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蔡福祥、翁美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颜冰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