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7400号原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慈，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习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号。法定代表人：陆成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规自委）与被告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规自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慈，被告中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陈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规自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编号京地出[合]字(2012)第0243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原告缴纳所欠地价款2391.5198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因迟延缴纳地价款所产生的违约金6825.3975万元（以2391.5198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京地出[合]字(2012)第0243号）（以下简称《用地出让合同》），合同中约定：出让土地面积为6122.58平方米，地价款总额2391.5198万元，宗地位置为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四区×号，用途为商务金融，地价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用地出让合同》第30条约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廷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2012年至今，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缴地价款。2020年3月1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限期缴款告知函》，要求被告收到本告知函起10个工作日内缴齐所欠地价款及违约金。2020年4月29日，原、被告就土地出让欠缴事宜组织约谈会，被告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出让合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双方签订的《用地出让合同》，被告拒不缴纳所欠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北公司辩称：一、事实方面：原告诉状涉及的土地原权利人是南方证券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6年8月16日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还债，在破产清算过程中，破产清算组委托广东省广仁拍卖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地上物（×号楼）进行公开拍卖，我公司通过拍卖程序合法取得了×号楼的所有权。2011年2月11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6)深中法民七字第26-216号裁定书确认我公司对涉案土地×号楼的所有权，我公司依据该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相关单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我公司在向原告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原告以涉案土地未办理土地有偿使用手续为由，要求补签《用地出让合同》。后经向南方证券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了解，早在2009年12月3日，原告曾向南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过关于涉案土地有关问题的复函(京国土籍函[2009]1572号)，其中第三项中明确写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无需交纳费用。鉴于此，我公司未按《用地出让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合同义务，2020年前，原告也未向我公司追索土地出让金。二、法律方面：我公司认为与原告签订的《用地出让合同》属于行政协议，不是民事合同，法庭不应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本案中的原告是国家行政机关，对全市土地等自然资源享有法定的管理职权。我公司是民营企业，为了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向原告递交申请，按其要求补签了土地出让合同。由此可见，原被告并非按照各自意愿的自主行为。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国家对土地管理的行政手段，原告履行的是法定职责，我公司是其管理的对象，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我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起诉。同时，保留在适当时机向原告的上一级行政机关或者通过行政诉讼方式审查《用地出让合同》的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南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证券公司）于2006年8月16日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还债。在南方证券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破产清算组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办理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区×号楼相关权证的函》。2009年12月3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办理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区×号楼土地登记有关问题的复函》，答复：“一、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区×号楼目前尚未办理土地有偿使用手续，所以暂不能办理土地登记手续；二、鉴于该地上房屋所有权人法院已裁定宣告破产，贵清算组拍卖后，买受人可持相关文件向我局申请办理用地手续后，方可办理土地登记手续。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无需交纳费用，申请土地登记需提供的要件可登录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网站进行查询。……”南方证券公司破产清算组委托广东省广仁拍卖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地上物(即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四区×号楼北京南证大厦，房产证号：丰全字第XXXX号，以下简称×号楼)进行公开拍卖。中北公司以1.9亿元竞得该房产。2011年2月11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6)深中法民七字第26-216号裁定书，裁定：×号楼的所有权归买受人中北公司所有。2012年8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中北公司（受让人）签订《用地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坐落于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区×号现状商务金融项目用地，出让价款为2391.5198万元，受让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若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廷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2018年11月8日，北京规自委成立，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划归北京规自委。2020年4月29日，北京规自委对中北公司进行约谈，中北公司表示愿意履行缴款义务。中北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成国在约谈笔录中签字。庭审中，经询，北京规自委陈述《关于办理丰台区方庄芳群园×区×号楼土地登记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三条所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无需交纳费用”是指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手续费。中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中北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北京规自委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解释适用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原告，行政机关作为被告的情形。而本案系行政机关作为原告，基于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合同而提起的诉讼，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中北公司辩称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应属行政诉讼案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中北公司在南方证券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通过拍卖竞得×号楼的所有权，但该楼所占有的土地未办理土地有偿使用手续。后中北公司与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用地出让合同》，约定中北公司以2391.5198万元出让价款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署，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北公司辩称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在复函中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无需交纳费用，故其无需支付土地出让金。但根据双方在后签订的合同和约谈笔录，中北公司均未对土地出让金提出异议，应视为中北公司认可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需支付土地出让金，故本院对中北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中北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规自委付清全部地价款，中北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北京规自委要求中北公司支付地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北京规自委要求中北公司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中北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考虑到涉案违约金的性质为迟延付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收益损失，按每日1‰的标准远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酌情调整为每日0.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支付地价款2391.5198万元；二、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支付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因迟延缴纳地价款所产生的违约金（以2391.519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88元，由北京中北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培松书 记 员  刘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