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泉州市新辉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涂岭镇路口村驿峰路。 法定代表人：许晓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红，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省城乡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5巷**。 法定代表人：张立鹏，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泉州分院，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南路灯洲村水岸人家****。 负责人：吴荣胜。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毅，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泉港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中兴街**。 法定代表人：林昀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芬，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新辉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设计院）、辽宁省城乡建设规划设计泉州分院（以下简称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泉港区自然资源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5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辉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05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新辉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已完成《规划项目编制合同》的第三阶段工作任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规划项目编制合同》第六条对工程进度安排与验收的详细约定，第6.1和6.1.1条约定了设计进度分为现状调研及初步方案阶段、中期成果阶段、评审稿成果阶段和正式成果阶段等4个阶段，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并未依据约定完成第三阶段评审稿成果阶段及第四阶段的正式成果阶段。合同对于每个阶段应当完成的工作内容、时间节点、提交的成果名称均作了明确、详细的约定。但事实是，本案提交的被原审法院确认已完成了《规划项目编制合同》第三阶段工作成果的内容，也就是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唯一能提交给法院的2014年8月泉州市泉港区驿坂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评审稿)。在2014年11月6日，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在局大会议室组织召开泉港区涂岭镇驿坂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以下简称《控规》)技术评审会。参加会议的有区发改局、教育局、民政局、交通运输局、农林水局、文体新局、卫生局、环保局、国土分局、涂岭镇、石化产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新辉大公司等部门(单位)代表，会议邀请谢玉文、许国雄、李志信、谢志猛、朱法明五位专家与会指导。与会代表和专家在听取规划编制单位辽宁设计院的汇报后，对规划方案进行认真、详细地审阅和讨论，为完善规划成果提出了修改意见和建议，并形成了专家组意见并形成(2014)23号会议纪要，为进一步完善该《控规》成果，会议提出7项修改意见。但是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并未依据合同第三阶段的约定及会议纪要的修改意见，根据相关部门的意见进行修改完善，形成修改后的评审稿供审查。2.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未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三、第四阶段的工作进度并提交工作成果，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辉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不予支持，判决错误。按照签订的《规划项目编制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9.4的约定，由于受委托方的原因，延误了合同规定的各阶段的设计资料及设计文件的交付，逾期延误累计超过60日以上的，委托方和建设方有权解除合同，受托方除退还已向建设方收取的设计费外，还应当向建设方支付总设计费10%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新辉大公司主张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已收取的设计费用408700元，并支付违约金61740元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3.新辉大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原审判决新辉大公司应向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支付设计费276803元和违约金3321.6元，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新辉大公司并不存在未能按照足额支付设计费，尚拖欠设计费276803元的事实，原审判决显属错判。本案因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违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三、第四阶段的工作进度并提交工作成果，《规划项目编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新辉大公司无拖欠设计费276803元。相反的，因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三、四阶段的工作进度并提交工作成果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辉大公司有权依据违约条款要求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返还已收取的设计费用408700元，并支付违约金61740元的违约责任。4.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规划项目实际面积为423.15公顷是错误的。由于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未能提交正式成果，通过政府批复，因此，案涉规划项目实际面积尚无法确定。在参加诉讼中，泉港区自然资源局也书面回复法院“规划编制范围的划定，是各方结合片区定位、区域发展预测、现场地形地貌等因素，综合考量后确定的，在规划编制过程中，三方对规划范围的调整没有形成书面上的协议，相关邮件往来未明确提及面积调整事宜。”原审法院以“评审会原则上通过了该评审稿，对上面载明的423.15公顷面积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的推断来认定案涉规划项目实际面积为423.15公顷是错误的。新辉大公司认为，依据专家组意见形成(2014)23号会议纪要，会议提出修改意见一、结合周边地形，合理确定规划用地范围项目规划范围东侧与普安工业区控规范围重叠，考虑两个片区定位有所差别，应与高速公路作为两个片区的分界线，将两个片区重叠部分纳入普安工业区控规范围。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案涉规划项目实际面积尚无法确定，何来的实际面积为423.15公顷? 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辩称：泉港区住建局在2017年5月25日向泉港区政协的答复函中已表明案涉工程第三阶段的规划成果已通过专家评审，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已完成《规划项目编制合同》第三阶段的工作，新辉大公司未按时支付该阶段设计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泉州市泉港区自然资源局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新辉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新辉大公司与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签订的《规划项目编制合同》（合同编号×××15）；2.辽宁设计院退还已向新辉大公司收取的设计费用408700元；3.辽宁设计院向新辉大公司支付违约金61740元（按总设计费用617400元的1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辽宁设计院承担。 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反诉请求判令：1.新辉大公司向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支付剩余设计费用276803元，并且按日万分之二支付60日的逾期违约金计332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辉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10日，原泉州市泉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为委托方，新辉大公司作为建设方，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作为受托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工程名称为泉州市泉港区驿峰路口道口经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规划项目编制合同》（合同编号×××15），在上述合同中亦加盖有辽宁设计院的合同专用章。《规划项目编制合同》第二条约定：“3.工程范围：本次设计的范围确定约为343.0公顷，具体界限详见图纸”。第六条对工程进度安排与验收作了详细约定，第6.1和6.1.1条约定了设计进度分为现状调研及初步方案阶段、中期成果阶段、评审稿成果阶段和正式成果阶段等4个阶段，各个阶段分别计20、30、20、15个工作日，以上时间安排不包括方案讨论、评审会议及等待委托方意见回复的时间，各阶段如遇委托方确认设计成果时间推迟，则后一阶段成果交付时间相应推迟。第7.1条约定：“根据三方友好协商，本规划设计费总计￥617400.0元整（大写：陆拾壹万柒仟肆佰元整）。（规划用地面积在±5%以内不予调整设计费用，超出部分如大于±5%，则以实际面积每公顷乘以1800元结算设计费），本设计费含全部的税金。”第7.4条约定：（1）合同生效七日内，建设方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0%定金（该定金可冲抵设计费），计人民币185220.0元；（2）初步成果（征求意见稿）经委托方确认后，建设方七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计人民币123480.0元；（3）评审稿成果提交委托方（正式成果通过评审）确认后七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计人民币246960.0元；（4）提交正式成果（规划成果通过政府批复）后七日内结清设计费，总计人民币61740.0元。第9.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委托方与建设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受托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建设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建设方应根据受托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9.2条和9.4条分别对新辉大和辽宁设计院的逾期支付和逾期延误约定了违约责任。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案涉《规划项目编制合同》为承揽合同，合同签订后，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依约完成了第一、二阶段成果，新辉大公司依约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2014年3月4日向泉州分院支付了第一、二阶段的设计费185220元、123480元，于2016年2月6日向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支付了1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月4日，泉州市泉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承担的城乡规划管理职责和人员机构编制因机构改革划入区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认为，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依约完成了第一、二、三阶段工作进度，新辉大公司主张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未依照约定的设计进度完成相应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泉州市泉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答复函载明：“待324国道复线位置走向、宽度等明确后，及时协调设计单位对控规进行修改完善，并按程序上报区政府审批”，新辉大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系因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主张的违约金，根据《规划项目编制合同》第9.2条约定：“建设方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受托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日，应承担逾期未支付金额万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以上时，不再计付违约金……”2013年5月10日、2014年3月4日，新辉大公司分别支付了第一、二阶段设计费185220元、123480元。2016年2月6日，新辉大公司又支付100000元。现新辉大公司拖欠辽宁设计院和泉州分院余款276803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主张按照276803×0.02%×60＝3321.6元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新辉大公司、泉港区自然资源局与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依约完成第一、二、三阶段的工作进度并提交工作成果，新辉大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设计费，尚拖欠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设计费27680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新辉大公司要求辽宁设计院退还已经收取的设计费4087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表明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存在违约，故新辉大公司要求辽宁设计院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新辉大公司逾期支付设计费，辽宁设计院和泉州分院要求按照逾期未付金额日万分之二计算60日违约金3321.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新辉大公司作为定作人，要求解除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新辉大公司与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以及泉州市泉港区自然资源局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规划项目编制合同》（合同编号×××15）；二、新辉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支付设计费276803元和违约金3321.6元；三、驳回新辉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357元，由新辉大公司负担8257元，由辽宁设计院和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共同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02元，减半收取2751元，由新辉大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辉大公司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规划项目编制合同》中关于四个阶段应提交的成果规格数量；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新辉大公司提交泉州市泉港区2015年10号会议纪要，欲证明案涉工程的第三阶段评审工作并未完成。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有异议，该会议纪要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未参加，且时间在答复函之前，评审结果应以答复函为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是否完成案涉工程第三阶段的设计任务？2.涉案规划土地的面积是多少？3.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是否存在其他违约？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是否完成案涉工程规划第三阶段设计任务的问题。经查，泉州市泉港区住建局在《泉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区政协四届一次会议第A17049号提案的答复函》中针对案涉工程片区的规划成果完成情况答复称该规划成果已通过专家评审，虽然新辉大公司提交(2014)23号会议纪要、技术评审会专家组意见等材料证明专家组对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的《控规》评审稿提出修改意见，但这些修改意见的提出时间早于答复函的出具时间，因此无法推翻上述答复函的证明内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规划设计已通过第三阶段（专家评审）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新辉大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涉案规划土地的面积问题。经查，虽然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在提交《控规》（评审稿）时将规划用地面积变更为423.15公顷，也实际按该面积进行了规划，之后在评审稿送交专家组评审时，技术评审会专家组意见认为《控规》“基本符合《福建省城市控制性详细规划编制导则》的深度要求，建设原则予以通过”，对规划面积并未提出异议，故新辉大公司主张规划用地面积未变更的依据不足，一审相关判决及据此认定的尚欠设计费用276803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最后，关于辽宁设计院、辽宁设计院泉州分院是否存在其他违约的问题。新辉大公司已于2013年5月10日、2014年3月4日如数支付了案涉工程规划的第一、二阶段设计费185220元、123480元，2016年2月6日，新辉大公司又支付第三阶段的部分设计费100000元，如前所述，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已按程序完成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并无证据证明辽宁设计院及其泉州分院有不交成果或延迟交付成果的情况，新辉大公司对此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相关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新辉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7元，由泉州市新辉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