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芝兰（小名何玉兰），女，1979年1月2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忠，内蒙古金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利农农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法定代表人：李军,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祥，内蒙古典鉴（科左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芝兰因与被上诉人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利农农资专业合作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何芝兰不服内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2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芝兰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28500.0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由固定工资加销售提成组成错误。（1）上诉人于2014年-2016年为被上诉人销售种子化肥，约定月基本工资2000元，现拖欠基本工资14000元，拖欠提成工资14500元，合计28500元。上诉人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提成工资构成，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由固定工资加销售提成组成。上述事实有上诉人的私文书证和原审证人证言佐证。（2）原审确认拖欠工资证据不足错误；确认拖欠提成工资缺乏证据支持错误。上诉人已经于2020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5条、47条、申请原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书证：发货票存根（记账原始凭证），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8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拖欠工资（基本工资+提成工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原审法院没有适用上述第48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为真实”。（3）原审法院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原审没有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处有失公允，上诉人依据相关规定，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利农农资专业合作社辩称，1、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实际用工并不吻合。被上诉人经营种子化肥等有明显季节性，上诉人并非常年连续工作，工作期间按月支付2000元至2500元不等的工资，完成销售并回收货款后向上诉人支付提成款，上诉人离职时已经全部结清。对上诉人未回收的货款及部分借条，被上诉人将通过协商或诉讼主张权利。2、诉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已超出了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收到仲裁裁决后提起了民事诉讼。七名上诉人以及案外人李某在内，已被我方提起诉讼。目前被依法裁定中止审理。3、被上诉人多年来从未欠过打工者工资，也未按约定拖欠或拒绝支付提成款。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离职后时隔多年联合通过扫黑办转办该案，不具有合理性又凸显规避法律，滥用诉权。何芝兰起诉请求：一、判令维持仲裁裁决第一项劳动报酬14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提成工资人民币14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016年期间，原告为被告销售种子化肥，被告支付的工资由固定工资加销售提成组成这一事实双方认可，但原告主张被告欠其工资14000元及欠其提成14500元的证据系来自于仲裁裁决书、原告本人的陈述和手写明细，而原告其他提供的证据包括三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主张。而根据庭审中被告出具的申请执行案件登记表、执行案件移送表，以及其欠据等相佐证，本案中能够认定的事实就是与原告另案诉讼的刘某某、何芝兰、德某某等人因担保或因欠款问题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上的纠纷，因被告通过诉讼和已经通过申请执行而双方之间发生了争议，原告等人也因此在2019年9月份联名向公安机关扫黑办报案，举报其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军涉嫌犯罪，在此之前也从未因被告拖欠工资或者拖欠提成的事情主张权利。2019年12月31日因原告等人的举报被反馈，致使原告等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于2020年5月9日仲裁机构作出了《仲裁裁决书》，裁决由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4000元。经查，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依据就是完全按原告主张，包括与原告等8名主张全被采纳，但裁决送达后，双方对裁决均表示不服，双方均提起诉讼。即原告等人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及提成，而被告以不欠工资为由提起诉讼。另查，被告聘用原告等人均无签订书面合同和自始至终就没有给原告等人缴纳社会保险，这一点被告也确实存在不依规用工的情形，但这不是民法能够调整的范畴。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工资证据不足。庭审中原告主张在2014年--2016年期间，被告欠其工资14000元，并提供了仲裁机构裁决书，而仲裁机构裁决确认的依据是主要来自于当事人的陈述和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为由认定，这从单一的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考虑这样认定是可以的。但这样的认定可能对用工单位带来不公平，因其认定单一从用工单位能不能举证的问题考虑的，也就是说，用工单位只要有证据证明不欠工资，就可以认定不欠工资，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就可以认定欠其工资。所以，这样认定的事实具有一定的偏差性。而这时候当事人就会对于认定的事实也往往不满意引起纠纷。结合本案看，仲裁机构裁决书所作出的认定也正是如此，只有原告主张而以被告没有证据证明为由认定其拖欠工资并作出裁决，但裁决后双方均不服，相互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作为证据提供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确认被告欠其工资证据不足；此为一，其二、从原告出具的其他证据，即原告出示的签名为浩斯的《用工合同》、《扫黑除恶群众举报线索回访反馈回执单》、以及包括证人都某、色某、高某的证明看，其无任何证据都没有证明其主张，尤其是从原告三位证人证言看，证人证明其在工作期间的工资及其提成被告已全部发放，并未证明被告拖欠工资或拖欠其提成的事实。这也足以说明确认被告拖欠工资证据不足；其三、从被告主张及其出具的《执行案件登记表》、《执行案件移送表》，以及其出具的《欠据》可以看出，被告并未欠原告工资的事实。根据其执行案件登记及执行案件移送表，原告等人尤其是刘某某已被多起案件被执行。那么，正如原告所述如果被告拖欠工资或者拖欠提成，被告何因提起诉讼申请执行？也正如原告所述，原告在2016年与被告解除了关系，那么按照正常的理解被告既然欠其工资及提成，原告因何不能主张权利？很显然原告主张与常理不符，因此确认被告欠其工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本案中确认被告拖欠原告提成缺乏证据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拖欠提成14500元，并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手写记载明细、陈某某销售名片、刘某某的利农农资专业合作社销售凭证。经查，原告出示的手写记载明细系原告所写，其无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作为证据出示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次，原告出具的手写记载没有证据可佐证，其刘某某的销售凭证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拖欠提成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不应其认定。综上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无论是工资还是提成均证据不足，均不应认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元（不服仲裁裁决部分受理费10元、提成工资部分受理费162.5元），减半收取86.2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期间，本院围绕上诉请求组织双方当事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用工合同一份，拟证明何芝兰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系被上诉人的业务用章而非公章，该业务章平时由会计德某某管理使用，该合同何时加盖业务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知情，也没有其本人签字，该证据形式的合法性和内容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因被上诉人对公章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的结果不认可，起诉了上诉人，现中止。2、借据三枚，拟证明何芝兰欠被上诉人16030元。何芝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意见。对证据2中的9030元借据有异议，对其他两枚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认可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不认可的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016年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种子化肥，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由固定工资加销售提成组成这一事实双方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工资14000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固定工资。二审对复举证据的采信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过，且存在基本工资与提成工资。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支付2014年-2016年的基本工资14000元。被上诉人经法庭向其释明后，未能向法庭提交工资表等相关证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另外，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未支付提成工资14500元的意见，因双方对提成工资发放标准、是否成就有异议，且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何芝兰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2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利农农资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上诉人何芝兰工资14000元。三、驳回上诉人何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负有义务的一方拒绝履行上述义务，另一方可于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否则人民法院不承担执行义务。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利农农资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73元，实际发生10元，退回上诉人163元，由被上诉人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利农农资专业合作社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红霞审判员刘娟审判员孙向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阿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