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822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树平，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通榆县同发牧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玉飞，女，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通榆县同发牧场。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男，吉林垣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齐国华，女，194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乾安县乾安镇昆池街54委。再审申请人吴树平、张玉飞因与被申请人齐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通法兴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吉0822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玉飞及再审申请人吴树平、张玉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被申请人齐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吴树平、张玉飞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通榆县人民法院（2014）通法兴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原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违法对该案进行公告送达。该案于2014年7月22日经通榆县兴隆山法庭开庭审理后，再审申请人没有收到任何法律文书，但却于2020年4月接到通榆县法院的冻结张玉飞账户通知。经再审申请人到通榆县法院调取卷宗发现该案是在2015年5月9日公告送达的，但是再审申请人在2014年和2015年均在同发牧场居住，而且手机一直保持开通状态。并且再审申请人当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珠为通榆县一中的教师，也一直居住在通榆县境内。故兴隆山法庭在没有向再审申请人送达或者说没有穷尽送达手段的情况下对再审申请人进行公告送达，导致再审申请人当时不知道判决结果，没能对一审判决进行上诉，违反了民诉法规定的辩论原则。（二）、双方已经就债务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对欠被申请人本金465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并且已经给被申请人出具了三枚欠条，但是2001年2月1日的欠条上约定，再审申请人同意用两个冷库做抵押，到期还不上，冷库归陈化民（被申请人丈夫）所有。原审开庭时，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齐国华辩称：再审申请人所述不属实。二再审申请人分三次从我借款46500元。其中第一笔借款18500元中500元是利息款，是在借第二笔借款的时候因此前欠的利息没有给付，在重新出具欠据时打到18500元的欠条里了。第二笔借款10000元是1999年7月31日借的，答应一个月内给付。第三笔借款18000元是2000年10月到11月份借的，2001年2月1日我跟丈夫陈化民去吴树平家要钱时，我丈夫跟他们干起来了，为了缓解矛盾我出的主意，让他们先用两个冷库设备为这18000元做抵押，因为房子都是吴树平租的，只有设备是他们的。2001年4月份我和丈夫去找吴树平要钱，吴树平跟我承诺三天内还款，但是到了第二天吴树平两口子都走了，找不到人了，并且东屋冷库房子已经被吴树平自己扒掉了，我就去找吴树平的姐夫王学海（小名叫二仓子），问他冷库都扒了你看怎么办，王学海说让我再等等。因此前吴树平他们还欠供电公司电费钱没给，为了防止停电，冷库用不了，我替吴树平他们交了电费大约不到2000块钱，具体的我记不清了，然后我就经营了西屋的冷库。西屋面积大概两平米左右，里面有一个冰箱、一个制冷机。2001年10月份，因为吴树平还欠房主1350元房租，我替吴树平把房租还了房主后，房主才让我把冷库扒了。后期我通过别人打听，说吴树平回来了，我就去找吴树平，经吴树平同意我把一个制冷机卖了3500元、一个冰箱卖了500元，顶付欠我的利息钱。原审原告齐国华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吴树平、张玉飞给付欠款本金46500元及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吴树平、张玉飞向齐国华借款46500元，有吴树平、张玉飞出具的欠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原审认为：吴树平、张玉飞分别于1999年7月18日、7月31日的借款18500元、10000元，因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齐国华主张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分，因吴树平、张玉飞否认，故齐国华要求给付利息不予支持。对2001年2月1日借款18000元，虽然双方约定月利率3分，但约定利率过高，应适当给付。吴树平、张玉飞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1999年7月18日、7月31日借款18500元、1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2001年2月1日借款18000元，虽然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吴树平、张玉飞提供的两张共计3000元的收据，本院认定为还款，应视为齐国华始终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吴树平、张玉飞主张欠款46500元及利息已用冷库折抵，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吴树平、张玉飞给付齐国华欠款46500元及利息（从2001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本金18000元月利率2分计息，已付利息85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再审申请人吴树平、张玉飞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审庭审笔录一份及2010年6月10日乾安县港式面包厂出具的介绍信一份。证实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在2000年已经达成抵债协议，再审申请人用冷库设备抵给了被申请人并且已经交付，被申请人当时同意该协议，并且在接受冷库设备后继续经营冷库生意。2、证人吴树波证实，吴树平是我弟弟，张玉飞是我弟媳。大约是2000年8、9月份，我弟弟跟弟媳外出打工，把冷库的钥匙交给我保管。我与齐国华也是老邻居了，齐国华来找我说我弟弟家欠她钱，我给弟媳打电话，我弟媳说要是她同意用冷库抵债你就把钥匙给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别给她钥匙。因为齐国华同意了，我就把冷库的钥匙给了齐国华，当时没说顶多少钱，我也没问。3、证人耿玉玲证实，我与吴树平、张玉飞是朋友关系，与齐国华不认识。具体时间说不准，现在得有20来年了。吴树平他家是乾安县第一份经营冷库的，经营雪糕批发，存点冻货，我常去他们家批发雪糕。被申请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2020年11月14日赵连英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申请人于2014年6月把制冷机卖给了乾安县港式面包厂价格3500元，赵连英是港式面包厂的老板娘。2、被申请人齐国华与原冷库房主杨长忠的现场对话录音一份。证实二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钱不还，还欺骗被申请人。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1中乾安县港式面包厂出具的证明没有异议，但对再审申请人证据1要证实的问题有异议。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2证人吴树波证言、证据3证人耿玉玲证言均有异议。证人耿玉玲只证实了再审申请人经营冷库的事实，而这一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无需证人证实。证人吴树波证实再审申请人用冷库设备抵债，但抵多少债不知情，关键证实内容不详细，被申请人又不认可，且该证人与再审申请人系近亲属关系，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有异议，对被申请人售卖制冷机的价格不认可，且被申请人与房主杨长忠的对话也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存在欺骗行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再审申请人分别于1999年7月18日、1999年7月31日向被申请人借款18500元、10000元，这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01年2月1日借款18000元，约定到当年12月偿还，月利率3分，上述款项均用于经商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已经以物抵债、被申请人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及再审申请人已经给付被申请人的3000元钱的性质均存在较大争议，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以冷库设备抵债是否成立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已经用冷库设备抵顶欠被申请人的46500元本息，被申请人当庭予以否认，再审申请人提供了证人曲凤芹、李文明的书面证言证实自己的主张，因两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且再审申请人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对这两份证人证言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庭审答辩中主张以冷库设备抵债时，冷库设备价值80000多元，而在本次庭审调查中再审申请人称其在1998年6月新购置的冷库全部设备两台压缩机价值23000元（一台新的价值15000元，一台二手的价值8000元）、铜管价值20000元及外包用的泡沫板子，其购置时全部冷库设备价值才43000余元，再审申请人前后两次陈诉的冷库设备价值差距较大，并且按再审申请人的说法在冷库设备使用后反而出现了大幅升值的现象，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本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为证实以物抵债的事实成立，提供了证人吴树波、耿玉玲出庭作证，但耿玉玲证实的再审申请人经营冷库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一直都没有异议，吴树波对冷库设备抵多少债不知情，关键证实内容不详细，该证人与再审申请人系近亲属关系，且被申请人仍然否认，再审申请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这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以冷库设备抵债的事实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关于已经以物抵债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申请人处分冷库设备，被申请人主张经过再审申请人同意，但是再审申请人对此否认，且对处理冷库设备处置价格存在争议，对此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或另案告诉。被申请人主张的制冷机所卖款项3500元，不能认定为再审申请人向其偿还的利息款。（二）、关于诉讼时效及再审申请人偿还的3000元钱的性质认定再审申请人在原审答辩中称在用冷库设备抵债后，被申请人找过他们索要欠款，只是主张索要的是被申请人替其垫付的房租和电费，但被申请人对此否认，主张为再审申请人出具的两张共计3000元的收据（其中2007年4月10日2000元；2010年2月2日1000元）偿还的是利息款，因为这两张收据对偿还的是什么款没有明确注明，并且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垫付房租、电费的具体金额双方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金额也不相符，这3000元应认定为系偿还被申请人的欠款，因所偿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认定已经偿还的3000元为利息款。如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偿还的3000元，是不同年份偿还的，也足以说明被申请人并没有放弃权利，而是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分三次向被申请人借款465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再审申请人应当按欠据约定偿还借款，其中1999年7月18日的借款18500元、1999年7月31日的借款1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不应支付利息，二再审申请人2001年2月1日借款18000元，双方虽然约定了按月利率3分给付利息，但约定的利率过高，对过高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被申请人主张的再审申请人已经偿还利息8500元中，包含了其主张的处理制冷机的3500元应予扣除，故再审申请人已经偿还利息为5000元（包括被申请人已经出具收据的2000元、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4）通法兴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吴树平、张玉飞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被申请人欠款46500元及利息（自2001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本金18000元月利率2分计息，已付利息5000元予以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62.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62.50元，由再审申请人吴树平、张玉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尹树林审判员  石占清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