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康瑜，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远，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冰，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挺，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振邦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津马路荧鸿城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60Q03H8X。法定代表人：陈泉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任康瑜与被上诉人陈挺、重庆振邦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邦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康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挺、振邦物流公司返还任康瑜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挺、振邦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挺、振邦物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订立的车辆认购合同。一审证人是振邦物流公司的员工，其证言证明力极弱。即便存在车辆认购合同，因合同根本无法履行也应当退还30000元。陈挺、振邦物流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任康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挺、振邦物流公司共同退还任康瑜30000元；2.陈挺、振邦物流公司以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任康瑜与其自认为系振邦物流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陈挺协商购买挂车事宜，经协商，任康瑜向陈挺转账30000元订购挂车，陈挺收到该款后转付给振邦物流公司。同年7月27日，振邦物流公司（委托方）与展亮公司（受托方）签订委托车辆改装合同约定，受托方将委托方提供的底盘按双方签订的改装项目内容改装，改装技术规范、性能参数按底盘生产厂的整车《公告》参数要求，如果委托方的改装参数与底盘整车参数不相符合，一切由委托方负责，加高板属用户另外定作的配件；提车方式为委托方在受托方自提，付款发车；改装内容为平板后翻挂车，外廊长8.5米＊2.55米，内空为7.9米＊2.35米……定金30000元，改装单价118000元。嗣后，任康瑜请求陈挺、振邦物流公司退还订金30000元而被拒绝。庭审中，经释明，任康瑜增加诉讼请求为，如果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口头买卖协议有效，则请求解除该协议，理由为该协议内容不具体致使无法履行，而陈挺与振邦物流公司均不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任康瑜于2019年7月12日向陈挺转账30000元的性质。评析如下：第一，任康瑜陈述其与振邦物流公司商谈汽车挂靠事宜并按振邦物流公司的指示向陈挺转账30000元，即任康瑜知晓协议的相对方为振邦物流公司，而陈挺、振邦物流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且陈挺在收到该款后已转付给振邦物流公司，故本案合同相对方为任康瑜与振邦物流公司。第二，任康瑜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陈述其与振邦物流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陈挺协商汽车挂靠事宜，振邦物流公司要求先支付30000元，经法庭询问，任康瑜又陈述为协商的是挂车购买事宜，其陈述前后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陈挺、振邦物流公司均陈述为双方协商购买挂车事宜。振邦物流公司举示其于2019年7月27日与展亮公司签订的委托车辆改装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与当事人之间协商购车事宜时间相距15天，时间较近，振邦物流公司申请出庭作庭的证人周洲亦陈述任康瑜在向振邦物流公司订购挂车后，振邦物流公司随即与展亮公司签订委托车辆改装合同，振邦物流公司的陈述与其举示的证据相吻合，也符合交易习惯，故对其举示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采信。第三，任康瑜与振邦物流公司对标的、数量都进行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故任康瑜向陈挺转账的30000元为购买挂车的订金，系预付款。第四，即使当事人双方对价款、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也可以协议补充或按交易习惯确定。同时，振邦物流公司以任康瑜订购挂车已改装不便于再行出售为由明确不同意任康瑜解除买卖协议，故任康瑜以即使买卖协议有效但无具体内容为由而请求解除该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任康瑜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挺、振邦物流公司应当退还其30000元订金，故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挺、振邦物流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康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任康瑜负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任康瑜向陈挺转账前，与振邦物流公司就挂靠经营或购车事宜进行过口头磋商。双方并没有就购车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向振邦物流公司邮寄了起诉状副本；振邦物流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任康瑜与振邦物流公司、陈挺之间的关系以及陈挺、振邦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向任康瑜返还30000元款项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对于转款这一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但对任康瑜与振邦物流公司、陈挺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双方争议明显。根据双方的陈述任康瑜与振邦物流公司之间曾就挂靠经营以及购车等事宜进行过口头磋商；但是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挂靠或购车等事宜形成了合意。振邦物流公司、陈挺称任康瑜与振邦物流公司之间达成了口头的购车协议，但是如果达成了购车协议，则双方至少应当就标的物的确定（品牌、型号、规格等）、价款等予以明确。振邦物流公司、陈挺提交了一份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改装合同拟证明该改装车辆就是为了履行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的标的物，但是该委托改装合同内容无法与任康瑜对应起来，更不能证明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口头购车合同关系而进行的履行行为。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基于购车或挂靠形成了合意以及建立了合同关系。振邦物流公司与任康瑜就购车或挂靠进行磋商则是签订正式合同之前的协商过程，因合同没有成立，则双方存在返还或折价赔偿或损害赔偿问题。在签订合同前，任康瑜向振邦物流公司支付了30000元款项，应当返还。但是没有签订正式合同，任康瑜亦有过错，其行为致使振邦物流公司付出了人工成本和机会成本，应当对振邦物流公司承担一定的损害赔偿责任。两项折抵，本院酌情判令振邦物流公司向任康瑜返还20000元。至于资金占用损失，自一审法院向振邦物流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资金占用损失应当自振邦物流公司收到该起诉状副本之次日起，以同期贷款利率或LPR标准计收。陈挺是振邦物流公司的员工，其收取款项属于代理振邦物流公司所为，其行为后果应归于振邦物流公司。陈挺并不对任康瑜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综上所述，任康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应予以支持。基于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913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振邦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康瑜支付2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三、驳回任康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任康瑜承担75元，重庆振邦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任康瑜负担190元，由重庆振邦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