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02民初1623号原告：田美萍，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神池县人。原告：黄锐，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神池县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涌琪，男，1999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神池县人，住朔州市。被告：张巍，男，1998年4与28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住朔州市。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军，山西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建东，男，200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神池县人，住神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元明，神池县龙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田美萍、黄锐与被告王涌琪、李建东某、张巍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美萍、黄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林，被告王涌琪、张巍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军，被告李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元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美萍、黄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涌琪、李建东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判令被告张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齐赢旺女友樊莹莹与其同学张伊在朔州市第二中学读书时产生过节，期间张伊将樊莹莹殴打，事后樊莹莹将此事告知其男友齐赢旺，齐赢旺得知后通过QQ联系张伊准备为樊莹莹出头，张伊与齐赢旺双方于2016年10月2日下午在朔州市第二中学新校区大门口约架。2016年10月2日中午齐赢旺、林靖儒、张巍、张鹏举、侯朝珑、武志峰、樊莹莹、冯月、张志敏等人相约在林靖儒家中吃饭商议下午约架的事情，饭后从林靖儒家中出发，林靖儒携带双节棍，武志峰携带仿真枪，下午16时30分许乘坐不同车辆一起到朔州市第二中学与张伊见面，张伊与李建东、黄彦翔、王涌琪一起前来，双方见面后发生言语冲突后，林靖儒用双节棍和齐赢旺等人对李建东、黄彦翔、王涌琪进行殴打，黄彦翔被殴打后在被告李建东、王涌琪的搀扶下一起回到王涌琪爷爷位于朔城区西山人家小区的家中休养，黄彦翔于2016年10月3日凌晨被发现已经死亡，经山西省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彦翔系因严重颅脑外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告王涌琪、李建东带受害人回到王涌琪爷爷家后，先是在与受害人黄彦翔母亲通话时欺骗称黄彦翔系酒醉并谎称喝了葡萄糖没事，即使在大便失禁、口吐白沫、耳目失聪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对黄彦翔的母亲说谎、隐瞒，最后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被告王涌琪、李建东明知会有严重的后果仍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客观上不但没有尽到救助的义务而且还通过欺骗受害人母亲耽误了对黄彦翔的抢救，从而造成黄彦翔最后的死亡；其次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被告王涌琪、李建东仍然串通作伪证称黄彦翔喝酒导致死亡，随后公安机关依王涌琪、李建东的伪证对黄彦翔进行了尸检，法医最后结论系黄彦翔体内并无酒精，对于受害人家属而言抚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但死亡，还因为被告王涌琪、李建东的伪证导致尸体解剖。多人口供证实被告张巍参与了策划及现场打斗，但仅由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作出行政处罚（行罚决字【2016】001289号），未对被告张巍提起公诉，其他犯罪嫌疑人均被判处故意伤害罪，被告张巍的违法行为虽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仍应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的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涌琪辩称，1.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但本案事实经过，系2016年10月2日因张伊与齐赢旺约架，双方见面后发生言语冲突，林靖儒持双节棍，齐赢旺等人拳打脚踢，对李建东、死者黄彦翔及被告王涌琪进行了殴打。黄彦翔被打后于2016年10月3日因严重颅脑外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即本案应当从2016年10月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2020年8月3日已有3年多的时间，该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告王涌琪同死者黄彦翔同为受害人，被告王涌琪与死者黄彦翔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2017）晋0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4页“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伊与朋友李建东、被害人黄彦翔、王涌琪一起前来。双方见面后发生言语冲突，林靖儒持双节棍，齐赢旺等人拳打脚踢，对李建东、死者黄彦翔、王涌琪进行了殴打。”及26-27页认定查明事实部分，均可知，被告王涌琪及死者黄彦翔系受张伊邀请前往案发现场，期间两人都受到了林靖儒等人的殴打。并且（2017）晋0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32页“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黄彦翔的死亡与其治疗不及时存在因果关系，……”。案发时被告王涌琪系未成年人，而黄彦翔已经成年，其因担心受学校处分及家长担心，要求王涌琪等人谎称喝酒，该谎言主观性上不具有恶性，与黄彦翔的死亡也不具有因果关系，而尸检系公安机关正常的办案流程，并非因说谎才导致的尸检，说谎没有干预到公安机关侦查案件。故王涌琪与死者黄彦翔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侵权责任的主体；3.（2017）晋0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了处罚，民事部分也依法作出了公正的判决，现原告再次以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综上，被告王涌琪对黄彦翔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公安机关的尸检系正常侦查程序，与被告王涌琪无关。黄彦翔的死亡与尸检均与被告王涌琪不具有因果关系，原告起诉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建东辩称，1.被告李建东不应当对原告田美萍、黄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为被告李建东对原告田美萍、黄锐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具有侵权责任；2.原告要求被告李建军和王涌琪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因为被告李建东与王涌琪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二人不存在附属依赖的从属关系；3.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提起诉讼，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条款针对的是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被告李某与死者黄彦翔同是受害人，也是被侵权人。被告李建东对黄彦翔不仅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还对黄彦翔实施了扶起来、背回家的保护救助。如果原告想要适用推定过错责任，那么行为人必须得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李某能够用受伤的身体背朋友回家已实属不易，应当受到被害人家属的感激才对。李建东作为未成年人因挨打受伤和背朋友回家导致过度劳累没能够报警，没有意识到送黄彦翔去医院的必要性，这对于一个16岁的未成年人来说是无可非议的。当然，更不能排除李建东当时还处于挨打受伤后的意识模糊状态。因此，黄彦翔没有得到送医院的及时治疗不属于李某的过错；4.（2017）晋0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彦翔系林靖儒用双节棍殴打头部致死，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彦翔的死亡与其治疗不及时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认为黄彦翔的死亡与治疗不及时没有因果关系；5.被告李建东在黄彦翔死前没有接听过原告田美萍的电话，更没有对其说谎、隐瞒事实；6.被告李建东虽然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没有敢说黄彦翔参与打架的事实，但在第二次、第三次等公安机关多次讯问笔录中都如实交代2016年10月2日下午其与受害人等在朔州市第二中学新校区大门口挨打的事实经过，李建东最后的口供符合实际情况，不存在作伪证的事实；7.法医对黄彦翔进行尸检是为了查明死因，并非针对黄彦翔体内有无酒精含量。故被告认为，原告诉称因王涌琪、李建东的伪证导致尸体解剖令其父母痛不欲生之说不符合实际；8.黄彦翔与王涌琪、李建东等人于2016年10月2日中午喝酒事实客观存在。当天中午在黄彦翔家中包括黄彦翔在内共七八个朋友一起喝了啤酒、吃了花生米、鸡腿以及方便面，故被告李建东看见黄彦翔出现呕吐情形也在情理之中。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李建东，要求被告李建东与王涌琪连带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李建东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巍辩称，1.被告张巍与黄彦翔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2017）晋0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黄彦翔系因林靖儒双截棍殴打导致严重颅脑外伤致死，并且判决书中也没有证实并认定张巍对黄彦翔实施过殴打，相关证人证言所述内容，未经法庭核实，真实性不能确定，最为关键的是，如果张巍与黄彦翔的死亡利害关系的话，人民法院不会放任其违法而不予追究的。因此无论是事实情况，还是依照法院判决，都可以证实张巍与黄彦翔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2.张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案由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而侵权责任的构成分别为：（1）实施违法行为；（2）造成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3）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以上构成要件缺一不可。但是本案中张巍受行政处罚是因聚众殴打他人，其中的他人并未指向是黄彦翔，并且前述生效判决书中也未认定张巍对黄彦翔实施过殴打，黄彦翔系林靖儒双截棍殴打致死。综上，很显然张巍违法行为并没有造成黄彦翔人身损害，更谈不上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即张巍不是本案的被告；3.黄彦翔死亡案件系刑事案件，相关犯罪嫌疑人都已受到刑事处罚，民事部分也已判决赔偿，罪犯受处罚就是对被害人家属精神的安慰，现行法律不支持刑事犯罪再另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原告的主张无论是事实还是法律均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齐赢旺女友樊莹莹与其同学张伊在朔州市第二中学读书时产生过节，张伊打了樊莹莹，事后樊莹莹将此时告知了齐赢旺，齐赢旺得知后通过QQ联系张伊要为樊莹莹出头，并相约于2016年10月2日下午在朔州市第二种学校新校区门口约架。2016年10月2日下午16时30分许，齐赢旺纠集朋友张志敏、张鹏举、被告张巍、侯朝龙、武志峰一起到朔州市第二中学与张伊见面。张伊与黄彦翔、被告李某、被告王涌琪等一起前来。双方见面后发生言语冲突并发生殴斗。林靖儒持双节棍向黄彦翔头部击打，齐赢旺对跌入草丛中的黄彦翔、被告李某、被告王涌琪拳打脚踢。黄彦翔被殴打后在被告李某、王涌琪的陪同下回到被告王涌琪位于朔城区西山人家6号楼1单元1103室休息。10月3日黄彦翔被发现死亡。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彦翔系因严重颅脑外伤(分析为钝器所致)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6年10月13日，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张巍殴打他人进行行政处罚。原告田美萍、黄锐系死者黄彦翔的母亲、父亲，现原告田美萍、黄锐请求被告王涌琪、李某、张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王涌琪、李某与死者黄彦翔同为受害人，且被告王涌琪、李某并未对死者黄彦翔实施侵权行为。原告称被告王涌琪、李某没有尽到救助的义务，耽误了对黄彦翔的抢救，从而造成黄彦翔最后的死亡，根据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6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黄彦翔的死亡与其治疗不及时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涌琪、李某赔偿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死者黄彦翔系严重颅脑外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此次事件中被告张巍虽参与殴打他人，但其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巍参与打架斗殴与死者黄彦翔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巍赔偿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美萍、黄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田美萍、黄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彩玲人民陪审员 高 瑜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 助理 王 前书 记 员 徐维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