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2689号原告：丁光仕，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北京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南窖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罗桂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祥，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被告：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关志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升旗，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朕泽，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丁光仕与被告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南窖资产中心）、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光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吉弟，南窖资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祥，昊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升旗、王朕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光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对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中确定由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1、停工留薪期工资5552元；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185.4元；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9516元；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9516元）；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即以189769.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的费用由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南窖资产中心出资占出资额的75%，昊华能源公司出资占出资额的25%。2015年3月11日，丁光仕与鑫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经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裁决：鑫华公司支付丁光仕停工留薪期工资555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18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951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9516元。裁决书生效后，鑫华公司并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丁光仕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执行中，鑫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鑫华公司注销，经查询，鑫华公司于2010年6月15日取得了北京市房山区国家税务局注销通知书，同年7月16日取得了北京市地方税务局注销通知书。2016年11月1日在《京华时报》刊登了注销公告。2017年1月6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了清算报告。但实际鑫华公司并未对债务进行清算，直接导致丁光仕的债权无法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丁光仕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丁光仕的诉讼请求。昊华公司辩称：一、丁光仕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丁光仕与鑫华公司为劳动争议纠纷，丁光仕与昊华公司，南窖中心之间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两个纠纷是不同法律关系，属于不同案件，诉讼时效起算点不同。鑫华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在京华时报刊登注销公告，并在2017年1月17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房山分局核准注销。丁光仕最迟应该与2017年1月知晓鑫华公司已经清算注销的事实，但丁光仕在2020年7月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要求依法驳回丁光仕的诉讼请求。二、我司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鑫华公司已经依法清算注销。根据2010年5月24日房山区政府下发的《关于关闭煤矿的通知》（房政发[2010]-21号）文件规定，鑫华公司已于2015年5月31日关闭煤矿。鑫华公司股东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签订了鑫华公司终止协议，决定将鑫华公司解散注销。鑫华公司在解散后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并进行了备案，清算组于2016年11月1日在京华时报刊登注销公告，依法进行清算，出具清算报告办理了税务注销登记手续，最终经工商局房山分局核准注销，故我司与南窖资产中心没有虚假清算的情形，也没有恶意处置公司财产，鑫华公司清算注销程序合法、合规。2、鑫华公司依法清算注销后，股东不必再以自身资产承担清偿责任。昊华公司、南窖中心已经按照足额缴纳了出资，不存在抽逃出资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以全部资产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于丁光仕的债务，因公司解散、清算并依法注销，股东不必再以自身资产承担清偿责任。3、鑫华公司注销时已经以登报公告的形式通知所有债权人，丁光仕未在指定期限内申报债权，后果应该由丁光仕承担。由于鑫华公司债权人遍布各地，要求鑫华公司清算组通知所有债权人是不现实的，为了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利益，清算组在京华时报发表公告通知广大债权人在指定期限内申报债权，丁光仕作为鑫华公司的债权人在京华时报发布公告后，未在指定期间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怠于行使作为债权人的申报权利的相关法律后果应丁光仕自行承担。4、鑫华公司清算注销后，昊华公司放弃剩余财产以及利润分配，截至清算时昊华公司不仅缴足认缴出资125万元，且计入资本公积金额高达982.26万元，清算时昊华公司放弃对鑫华公司的剩余财产且未进行利润分配，昊华公司没有分到公司的剩余财产，也没有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情形，因此对于鑫华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昊华公司不必承担赔偿责任。三、鑫华公司清算注销后即使存在债务昊华公司也不需要向丁光仕支付利息。首先，在劳动仲裁中没有主张利息，且劳动仲裁裁决中也未裁决鑫华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丁光仕要求我司和南窖资产中心支付利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丁光仕在鑫华公司清算注销登报公告期间未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存在重大过错，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与常理不符。四、鑫华公司清算注销后即使存在债务也应该由南窖资产中心承担，鑫华公司自设立之日至清算注销之日，昊华公司均不参与经营，仅持有25%股权，是小股东。南窖资产中心持有鑫华公司75%的股权，南窖资产中心对鑫华公司注销一事起决定性作用，且2010年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签订终止协议，南窖资产中心向昊华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南窖资产中心负责办理清算注销手续，如果因未及时办理清算注销手续导致承担法律责任，由南窖资产中心承担，即使鑫华公司清算注销后存在债务也应该由南窖资产中心承担，而不应由我司和南窖资产中心共同承担。综上，我方认为丁光仕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南窖资产中心辩称：基本同意昊华公司的意见。但我中心强调是：1、昊华公司提到终止协议，这是2010年12月31日签署，签署当时就是在2010年5月24日双方对鑫华公司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初步核对，当时确定在煤矿关闭时候鑫华公司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现在产生的债权债务都是2014年之后产生，所以我中心认为应该是由我中心与昊华公司共同承担。2、昊华公司提到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存在瑕疵，承诺书非我方工作人员签字，签字人是王希祥，其是鑫华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其不能代表我中心承诺，故我中心认为该承诺书是无效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1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经查：丁光仕于2007年4月入职鑫华公司，岗位为采掘工，月工资5000元，鑫华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工伤保险，2010年5月因煤矿关闭离职。2013年8月8日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丁光仕确认为煤工尘肺壹期，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认定为工伤。丁光仕提交《工伤证》载明：丁光仕，工作单位：鑫华公司，负伤时间2013年4月18日，工伤类型：职业病，认定部位或职业病名称为煤工尘肺壹期。2014年1月8日由北京市房山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载明：丁光仕经鉴定确定为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柒级。劳动仲裁委裁决如下：一、鑫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3个月零21天）停工留薪期工资5552元；二、鑫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185.4元；三、鑫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9516元；四、鑫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9516元；五、驳回丁光仕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生效后丁光仕依据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因鑫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了（2015）房执字第037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2017年1月17日，鑫华公司在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鑫华公司于2007年4月3日成立，股东为南窖资产中心（出资额375万元实缴）、昊华能源公司（出资额125万元实缴）。2010年5月24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发出房政发（2010）21号文件——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关闭煤矿的通知，要求16家煤矿企业于2010年5月31日之前关闭，包含鑫华公司。2016年10月，鑫华公司提交清算组成员备案，成员包括：王希祥、昊华能源公司、南窖资产中心。2017年1月6日，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作为股东作出清算报告，记载“鑫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职工工资已结清、各项税款已清理完毕，并已于2016年11月1日在京华时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全体清算组成员签字处由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盖章以及时任鑫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希祥签名。当日，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在股东会决定上签章，决议内容：1、通过了清算报告；2、通过了注销北京鑫华双安有限公司决定。2017年1月17日，北京市工商局房山分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注销鑫华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公司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鑫华公司章程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公告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因2015年3月11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确认鑫华公司应当向丁光仕进行工伤赔偿，为此丁光仕系鑫华公司的债权人，又由于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系鑫华公司的股东，虽南窖资产中心与昊华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出具《清算报告》，称鑫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通知丁光仕作为债权人进行清算，亦未给付丁光仕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中的款项。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鑫华公司的股东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付清丁光仕的赔偿款项，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在申请鑫华公司注销时承诺已经处理完对外债权债务关系，系其进行虚假的陈述，进行了注销登记，故丁光仕起诉要求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昊华公司虽称其与南窖资产中心签订的《终止协议》分配了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办理清算注销的分工责任，但《终止协议》没有对外进行公开公示，也没有载入鑫华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中，故该《终止协议》不能约束丁光仕等债权人。虽然该协议分配了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办理清算注销的分工责任，但股东内部协议，没有对外公开公示，也没有载入鑫华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中；故昊华公司与南窖资产中心之间的终止协议不能约束丁光仕等债权人。南窖资产中心、昊华公司虽然制作清算报告自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但是从未实际对鑫华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在清算组成立前，丁光仕和鑫华公司的仲裁裁决已经生效且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而清算组未通知丁光仕申报债权，故昊华公司、南窖资产中心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故对昊华公司、南窖资产中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对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459号裁决书确定的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的债务向丁光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内容包括：一、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3个月零21天）停工留薪期工资5552元；二、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185.4元；三、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9516元；四、北京鑫华双安煤炭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丁光仕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9516元；五、以上款项共计189769.4元）；二、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丁光仕利息损失，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8976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189769.4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9769.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丁光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北京市南窖资产经营中心、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鹏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丛 丹书 记 员 安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