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坪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215302292E。法定代表人：尤昌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诗贤，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兴恒煤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新区瑞金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755378925T。法定代表人：王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城市中心区瑞金路瑞银****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975476114。法定代表人：冯晓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女，1970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因刑事犯罪现被羁押于贵州省第二女子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0年2月2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之麟，男，198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义农商行）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兴恒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恒公司）、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玉、王**、王之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初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兴义农商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初75号裁定；2.请求裁定指令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7）黔2301刑初80号和（2017）黔2301刑初374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是兴恒公司的法人代表王玉和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冯晓霞，并责令其二人退赔及追缴，而实际签订借款合同的公司法人和保证人并未认定犯罪。本案中，兴义农商行除对刑事案件的被告人王玉提起诉讼外，还要求兴恒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王之麟等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责任主体、责任范围与刑事判决并不一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对民刑交叉问题的理解与最高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及《九民会纪要》精神背离。（一）在民刑交叉问题上，无论是“先刑后民”，还是“刑民并行”，都仅是处理方式上关于刑事犯罪和民事责任的先后审理顺序上有所区别而已，即使在同一事实情况下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也并非排除对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刑事案件未处理的部分仍需要通过民事程序予以解决。（二）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分析，上诉人提起诉讼的金融借款行为及担保行为与已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骗取贷款事实并非同一事实，一审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根据民刑交叉案件处理原则，即便刑事案件未审结，本案也应当刑民分开审理。（三）《九民会纪要》第十二章对民刑交叉案件的处理程序进行了明确，本案属于民事刑事应当分开审理的情形。四、民法和刑法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部门，两者分别调整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民事法律规定，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合法有效，上诉人有权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诉请借款人还款并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一）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合法有效。（二）刑事判决仅是明确对借款本金退赔或追缴，但上诉人的损失不仅包含本金还包括利息、罚息、复利等（案涉借款本金1900万元，截至2019年11月1日已产生利息、罚息、复利合计约1500万元）。五、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并不会导致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冲突或重复。兴义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兴义农商行与兴恒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编号：兴农商银顶（2014）年流贷字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法判令兴恒公司向兴义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8998100.45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截止至2019年11月1日所欠利息（含罚息）12043639.72元、复息3713679.25元，本息暂计34755419.42元］；2.请求依法确认编号：兴农商银顶（2014）年保贷字12号《保证合同》、兴农商银顶（2015）年保贷字01号《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依法判令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玉、王**、王之麟对编号：兴农商银顶（2014）年流贷字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黔23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2018年10月1日生效）、（2020）黔23刑终80号刑事判决书（2020年7月1日生效）认定王玉、冯晓霞的犯罪事实为“2014年3月，王玉与冯晓霞事先共谋，由冯晓霞用其名下的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公司作担保，王玉以名下的兴恒公司（王玉实际已于2013年5月22日将该公司交给李光辉经营管理）做煤炭生意为由，采取提供虚假财务报表、交易合同等方式，向兴义农商行贷款2000万元。得款后按事前约定，由王玉使用1200万，冯晓霞使用800万，二人改变贷款用途，未用于做煤炭生意。至案发止，二人只偿还了100万元，造成兴义农商行1900万元贷款无法追回”。（2018）黔23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2017）黔23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追缴王玉退赔骗取贷款违法所得1900万元归还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判项，（2020）黔23刑终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冯晓霞、王玉退赔骗取贷款违法所得1900万元归还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另查明，针对该笔借款兴义农商行已实际追回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兴义农商行主张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向兴恒公司出借款项2000万元，兴恒公司偿还100万元后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8998100.45元及相应利息。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认定，案涉借款1900万元系王玉与冯晓霞共谋，提供虚假财务报表、交易合同等方式，向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得款后由王玉使用1200万、冯晓霞使用800万，二人偿还100万元后，尚欠1900万元未偿还。因该未偿还的1900万元已被（2018）黔23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为因王玉骗取贷款犯罪行为兴义农商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已判决退赔，且兴义农商行已实际追回损失50万元。因此，本案审理的金融借款行为与已生效刑事裁定书认定的骗取贷款犯罪事实为同一事实。关于兴义农商行基于《保证合同》提起的起诉，因案涉款项系冯晓霞、王玉实际使用，担保人冯晓霞已经（2020）黔23刑终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骗取贷款犯罪行为，并判决退赔兴义农商行遭受的经济损失，故兴义农商行起诉请求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冯晓霞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精神，案涉借款合同的款项已经被生效判决书认定退赔，任何时候，只要发现被告人有财产，司法机关均可依法追缴或强制执行，被害人如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可能到导致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冲突或重复判决的结果。综上，裁定如下：驳回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5577元予以退回。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31日，借款人兴恒公司与贷款人兴义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兴恒公司向兴义农商行申请借款20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率、逾期罚息等。同日，保证人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兴义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3月30日，保证人王玉与兴义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3月30日，王玉、王之麟向兴义农商行出具《承诺书》，并载明：“作为兴恒公司股东，向贵行承诺：自愿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用股东个人的全部财产及物资作保证……”。兴义农商行公司诉请除请求兴恒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外，还包括请求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玉、王**、王之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为民刑交叉问题中，本案是否应当驳回起诉。即已有刑事判决冯晓霞、王玉退赔违法所得的，兴义农商行是否有权向兴恒公司、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玉、王**、王之麟提起民事诉讼。关于民刑交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院认为，如果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并不同一，只不过法律事实有牵连，则由于在不同的当事人之间分别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具体到本案中，兴义农商行有权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方面，从法律关系上看。经审查，由（2018）黔23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查明“2014年3月，王玉与冯晓霞事先共谋，由冯晓霞用其名下的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公司作担保，王玉以名下的兴恒公司，采取提供虚假财务报表、交易合同等方式，向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00万元。”（2018）黔23刑终10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2017）黔2301刑初80号刑事判决“追缴王玉退赔骗取贷款违法所得1900万元归还贵州兴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判项。刑事裁判认定行为人王玉以兴恒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构成犯罪，而本案兴义农商行直接请求兴恒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兴义农商行有权提起民事诉讼，以解决兴恒公司是否承担的问题。另一方面，从法律主体上看。经审查，由（2018）黔23刑终106号、（2020）黔23刑终80号刑事裁判所认定构成犯罪并退赔的主体系王玉、冯晓霞。而本案兴义农商行还请求担保人贵州巨鑫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王**、王之麟承担保证责任，刑事诉讼不能解决保证责任承担的问题，民事诉讼无法被刑事诉讼所吸收，故有必要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据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兴义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初7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荣审判员  伍静审判员  雷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劭禹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