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化学试剂厂。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平乐镇尤村。法定代表人：王志良，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爱花，女，汉族，1955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光，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洛阳市化学试剂厂因与被申请人张爱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556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豫民申7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洛阳市化学试剂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被申请人张爱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化学试剂厂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意偏袒被申请人，错误的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健康权侵权纠纷，把单位作为侵权人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其赔偿被申请人损失违背了法律规定。本案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在2000年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劳动用工关系，事故发生后的2002年被申请人已经按照工伤申请西工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一次性裁决，依据当时《企业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赔偿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现又以2004年5月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要求申请人继续赔偿其损失显然是错误的。因该交通事故涉及到法律竞合，被申请人当时选择走工伤法律途径已经进行过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民事赔偿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被申请人不能同时在申请人处既获得工伤赔偿又要求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因发生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并非申请人，被申请人不可将申请人作为侵权人再次依照侵权关系继续要求赔偿。二、因该案件已经由劳动仲裁委员会进行过裁决，裁决与审判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和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裁决生效后法院不应再行审判。张爱花辩称，答辩人所诉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的工伤赔偿纠纷，已经仲裁裁决申请人一次性赔付答辩人15年的工伤保险待遇，该工伤保险待遇赔付期限到期后答辩人仍然存活，答辩人一级伤残的损害结果仍持续存在，答辩人势必要产生新的××赔偿金、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及其他生活所必需之费用。答辩人与申请人在上一个赔付期限到期后双方又产生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通过新的诉讼予以解决，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和法不溯及既往”的范畴。二、申请人作为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侵权人，其在李卫国、袁平星、张爱花三方签署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中明确承诺“张爱花医疗费及一切后事由厂方负担”。正是由于申请人在该调解书中的明确承诺，答辩人及家属当时才同意在该调解书上签字并以调解形式结案，这样一来也直接导致答辩人丧失了对其他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申请人必须履行其作出的承诺，负担答辩人生存期间所产生的生活必需费用，否则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救济。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显示，李卫国为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而李卫国是申请人所属车辆的司机，李卫国当时是履行其职务的行为，申请人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答辩人完全有权利在上一个15年的赔付期限到期后向案涉交通事故主要侵权人洛阳市化学试剂厂主张相应的损害赔偿，答辩人的本案诉求并没有加重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已经查明仲裁裁决申请人向答辩人赔付的相关工伤保险待遇期限为15年，原审综合全部案情判决申请人向答辩人赔付5年的相关费用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界限，尚不足以弥补申请人给答辩人造成的相应损害，更谈不上答辩人获得双倍赔偿。五、仲裁裁决所适用的《企业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并没有对超出确认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赔偿金给付年限的情形予以规定，答辩人在上一个赔付年限到期后仍然存活，考虑到该新发生的事实以及答辩人与申请人重新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处理双方新发生的争议，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张爱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洛阳市化学试剂厂支付原告张爱花××赔偿金295578.6元、护理费368480元、辅助器具费129333.33元；2.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由被告洛阳市化学试剂厂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张爱花增加诉讼请求，××赔偿金增加为31874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4日原告张爱花作为被告洛阳市化学试剂厂的业务员随单位车辆送货，发生本人无责任交通事故，造成双下肢截瘫、右肘部截肢、左手功能不全。2002年6月4日，经洛阳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一级。另查明，申诉人张爱花诉被诉人洛阳市化学试剂厂工伤待遇劳动争议一案西劳仲案字（2002）第26号的案卷已超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相关规定的保存年限，洛阳市西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按规定销毁。经询问仲裁该案件的仲裁员孙春林，其根据仲裁裁决书推算出申请人张爱花的赔偿年限为十五年。还查明，原告张爱花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所在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张爱花昼夜需人护理，失去劳动能力及无生活来源。原告张爱花提供洛阳市西工区康惠××人康复中心证明一份，证明安装国产肌电信号假肢的价格低档的为28000元、中档为38800元、高档为56800元，使用寿命中低档的为3年左右、高档的为5年左右，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辩称原告安装假肢应当提供相关发票。原告提供欠条一张，证明欠原告代理人代理费和办案费共计44669.6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属于被告应当支付的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洛阳市化学试剂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爱花各项损失共计413635.95元。本案受理费4470元，减半收取计2235元，由被告洛阳市化学试剂厂承担1235元，原告张爱花承担1000元。洛阳市化学试剂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爱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爱花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0年张爱花因工致伤，经洛阳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一级，后双方经洛阳市西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洛阳市化学试剂厂一次性支付张爱花工伤保险待遇等，计424487.7元，经查明系支付15年工伤有关待遇，本案双方争议的为洛阳市化学试剂厂是否需支付超过15年后的相关费用问题。第一，企业的发展通常以盈利为目的，不但要完成好国家的税收任务，而且还要更好的回报社会，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员工是企业发展的基础，企业是员工发挥的舞台，两者利益息息相关，相辅相成。洛阳市化学试剂厂一九八四年开办成立，能发展到今天，与一届届英明的领导班子和一代代优秀的员工努力拼搏和无私的奉献分不开，张爱花是洛阳市化学试剂厂“昨天”的员工，为了企业的发展，其在工作中造成双下肢截瘫、右肘部截肢、左手功能不全，事故后张爱花已失去了基本的生活能力，现企业的发展也是张爱花生存的希望，故此洛阳市化学试剂厂安排照顾好张爱花的生活是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第二，2002年，双方经洛阳市西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洛阳市化学试剂厂一次性支付张爱花15年的工伤保险待遇，现已过15年。张爱花因工构成一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长年需要人护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金、护理费及辅助器具费是其今后生活中需产生的相关费用。张爱花为了企业工作造成伤残，其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公平原则，洛阳市化学试剂厂应当承担张爱花为生存需产生的相关费用。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超过确认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张爱花因工受到人身损害，其2002年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相关费用，现查明确已超过15年的给付年限，上述第三十二条的解释没有限定人身损害的范围，也没有明确规定将“因工受到人身损害”除外，故一审依照上述解释支持张爱花今后五年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洛阳市化学试剂厂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上诉人洛阳市化学试剂厂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载明：由袁平星一次性负担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其余由李卫国及车所在的车属单位洛阳市化学试剂厂负担，张爱花医疗费及一切后事由厂方负担。本院再审认为，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工伤保险条例》（2004年１月１日起施行，2010年修订）第六十七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本案中，张爱花2002年6月4日已经洛阳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一级，其工伤保险待遇劳动仲裁一案已于2002年11月15日作出仲裁裁决，故本案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张爱花无责，洛阳市化学试剂厂的司机李卫国承担主要责任，且《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已明确洛阳市化学试剂厂承担除15000元之外的一切责任。依照当时实行的《企业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工伤，应当首先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及有关规定处理。工伤保险待遇按照以下规定执行：（一）交通事故赔偿已给付了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用具费、误工工资的，企业或者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不再支付相应待遇（交通事故赔偿的误工工资相当于工伤津贴）。企业或者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先期垫付有关费用的，职工或其亲属获得交通事故赔偿后应当予以偿还。（二）交通事故赔偿给付的死亡补偿费或者××生活补助费，已由伤亡职工或亲属领取的，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或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再发给。但交通事故赔偿给付的死亡补偿费或者××生活补助费低于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或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由企业或者工伤保险经办机构补足差额部分。（三）职工因交通事故死亡或者致残的，除按照本条（一）、（二）项处理有关待遇外，其他工伤保险待遇按照本办法的规定执行。（四）由于交通肇事者逃逸或其他原因，受伤害职工不能获得交通事故赔偿的，企业或者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按照本办法给予工伤保险待遇。（五）企业或者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帮助职工向肇事者索赔，获得赔偿前可垫付有关医疗、津贴等费用”的规定，本案洛阳市化学试剂厂首先应承担的是交通事故给张爱花造成的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工伤保险责任作为相应的补充。劳动仲裁只裁决洛阳市化学试剂厂赔付了张爱花15年的工伤保险待遇，原审按照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判决洛阳市化学试剂厂赔偿张爱花5年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洛阳市化学试剂厂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3民终55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