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田新，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子县，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荣，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田新因与被上诉人卢子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林田新、卢子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田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田新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林田新是从事经营黑山羊羊肉生意的个体户，卢子县在肇庆市端州区***经营一间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在2017年10月15日，卢子县电话联系林田新，并要求购买林田新的黑山羊肉，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卢子县购买林田新的黑山羊肉，林田新将卢子县购买的羊肉送到渔意之香酒楼，卢子县便立即将羊肉货款付给林田新。林田新按照约定将卢子县购买的羊肉送到渔意之香酒楼，卢子县每次在林田新出具的“送货单”上亲自签名确认或者指示其酒楼厨房部员工签名确认，收到林田新羊肉货款未付。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卢子县总共在林田新处购买羊肉共计17774元未付，当林田新要求卢子县支付货款时，卢子县一拖再拖，以各种理由推塘。卢子县的行为已经违法了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影响林田新承担违约金439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而在一审中，卢子县只承认欠林田新货款3890元，其余都不是卢子县亲自签名，而其他“送货单”是其酒楼员工签名，卢子县没有指示或授权员工签名，所以卢子县不承认其他“送货单”的签名。事实上，林田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其中有卢子县亲自签名，其余的“送货单”都是卢子县亲自指示其酒楼厨房部的员工签名，其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范围，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卢子县酒楼厨房员工在林田新的“送货单”上签名都是卢子县指示授权事后追认同意的，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证据，作出错误的判决，损害林田新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维护林田新的合法权益。卢子县答辩称，卢子县与陈延生、高某合股于2017年7月在端州区景泰路开设“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12月卢子县退出股份，不再是酒楼的股东，也不参与管理，该酒楼一直由陈延生、高某经营管理；林田新起诉主张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销售金额为17774元黑山羊肉给卢子县，所提供的收据、送货单。除3890元的单据有卢子县签名，1260元的单据有高某签名，其他均没有卢子县及高某、陈延生签名，其他单据“收款单位”“经手人”一栏签名的人有“周某”“杨某”“植某”“陈业强”，卢子县均不认识，林田新也没有证据证实他们是酒楼员工，另外，还有3张单据没有人签名；卢子县与林田新没有约定违约金，林田新请求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田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卢子县向林田新偿还货款17774元及违约金4392元；二、由卢子县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田新、卢子县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林田新向卢子县销售黑山羊。为证明其主张，林田新出具了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的收据，其中，2017年12月3日、2017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9日的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为1248元、1182元、1331元，收货人为周某，林田新称周某为卢子县酒楼的厨房工作人员，但卢子县对周某的身份不予认可。2018年3月17日，高某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1260元。2018年3月23日、2018年4月30日，杨某出具收据三张，总金额为3525元。林田新称杨某为卢子县酒楼的厨房工作人员，但卢子县对杨某的身份不予认可。2018年3月13日、2018年5月21日，植某出具收据二张，总金额为2571元，林田新称植某为卢子县酒楼的厨房工作人员，但卢子县对植某的身份不予认可。2017年11月30日，陈业强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1056元，林田新称陈业强为卢子县酒楼的厨房工作人员，但卢子县对陈业强的身份不予认可。另有无收货人签名的收据三张，总金额为1711元。卢子县签名的收据一张，金额为3890元。上述收据总金额为17774元。另查明，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的机构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卢子县，目前状态是经营主体已注销，卢子县与高某、陈延生合作经营该酒楼。卢子县辨称在2017年12月已退出酒楼的经营，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对其已经将货物交付给卢子县经营的酒楼承担举证责任。林田新提交了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的收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述收据的签收人分别是周某、杨某、植某、陈业强、高某、卢子县等人，林田新称周某、杨某、植某、陈业强等人是酒楼厨房的工作人员，代卢子县签收货物。但上述人员的身份信息没有得到卢子县的确认，而林田新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人员的身份信息。在无法确认上述人员身份信息的情形下，周某、杨某等四人签名的收据不能单独作为林田新已经履行交货给卢子县的依据。高某作为卢子县酒楼经营合作者的身份，已得到了卢子县的确认，高某签收的金额为1260元的收据及卢子县本人签收的金额为3890元的收据，可单独作为认定林田新已履行交货义务的依据，上述金额为5150元。另，林田新出具的无收货人签名的收据，因是林田新的单方收据，没有得到卢子县的确认，不能作为交付货物的依据。综上，林田新请求卢子县支付全部货款17774元的依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卢子县拖欠货款5150元未支付，应向林田新偿还。对于林田新主张逾期利息的问题。林田新主张的逾期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虽然双方未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林田新主张卢子县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子县向林田新支付的利息应以货款515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卢子县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田新支付货款51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515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田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8元（林田新已预交），由林田新负担135.08元，卢子县负担42元，卢子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林田新。本院二审期间，林田新提交证明书，拟证明2020年11月9日周某出具书面证明称，周某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在“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厨房上班。老板讲过在厨房工作的人员都可以签收送入来的入货单据。当时厨房员工有周某、植某、陈某、高某、杨某、伟仔、陆叔，林田新将送来酒楼的山羊肉入货单有部分是周某本人签收。二审法庭调查后，本院依林田新的申请对李植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形成调查笔录，李植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李植某于2016年4月28日入职“渔意之香酒楼”，该酒楼在景泰路9号，就在名城酒店靠近交警支队一侧，李植某主要是负责砍东西、杀鸡、杀鱼等工作，酒楼法定代表人是卢子县，高某是股东。2018年7月因无法正常发放工资，李植某离开该酒楼。期间，厨房员工有周某、陈某、杨某，当时高某负责厨房管理，他叫我们负责对送货过来的羊肉、青菜、肉类等点数、签单。（经出示单据）李植某确认经手签单有两张羊肉收据，据李植某所知，周某、陈某、杨某在羊肉佬送货过来时，谁有空就由谁签收，所以周某、陈某、杨某都会有签单。卢子县于2017年6月1日入股，但半年后退股了。林田新质证认为李植某所陈述的均为事实，其认可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卢子县质证认为周某本人没有出庭，无法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卢子县质证确认李植某是酒楼厨房员工。卢子县在参与管理酒楼时，是本人签收外购肉类送货单，不会安排厨房人员签收，对李植某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对本案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方面争议焦点为：林田新提交的14张收据、送货单应否采信，林田新主张卢子县欠其货款的证据是否充分。结合本案事实、证据的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对本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如下：（一）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酒楼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卢子县；（二）林田新提交的送货单、收据，均记载有“鱼意之香”，这与案涉酒楼名称“渔意之香”基本吻合，且部分单据在经手人栏上有“植某”“周某”“杨某”“陈某”“高某”“卢子县”的签名；（三）卢子县的陈述确认其参与经营案涉酒楼、酒楼由高某管理，确认林田新提供的一张单据由卢子县本人经手签收。由此可见，案涉酒楼在与林田新买卖交易过程中存在签单赊购的习惯；（四）证人李植某的陈述反映卢子县是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法定代表人，高某负责该酒楼厨房管理，高某曾安排李植某、周某、陈某、杨某在厨房收货、签单，李植某确认案涉2张单据由其本人经手签收。这与卢子县的陈述、林田新起诉陈述及其提交的收据、送货单相佐证，印证该部分书证的真实性。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对于林田新提交的2018年11月（金额为575元）、11月27日（金额为585元）及29日（金额为551元）3张收据，因没有具体经手人签名，不能印证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3张收据不予采信；对于林田新提交的证明书，根据林田新的陈述该证明书由其书写后，交由周某本人签名确认，该证明书不是周某本人书写的内容，且周某本人没有到庭接受询问，不能证实证明书的内容为周某本人亲身感知的事实，故对该书内容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根据上述采信证据，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21日间，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个体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卢子县）以签单赊购方式向林田新购买羊肉。端州区渔意之香酒楼厨房负责人高某安排李植某、周某、陈某、杨某经手收货，并在送货凭证上签名确认收货。经核算，卢子县及其酒楼员工签收确认的送货凭证共11张，合计金额为16063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林田新的上诉意见及卢子县的答辩意见，本案除事实认定、证据采信外的争议焦点是：一、卢子县应否向林田新支付货款16063元；二、卢子县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对于卢子县应否向林田新支付货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个体工商户与其经营者之间是密不可分的，二者之间具有高度重合性，个体工商户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个体工商户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最终由其经营者承担。本案中，卢子县为案涉酒楼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卢子县虽主张于2017年12月退出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证实，故卢子县主张案涉酒楼不是其本人经营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林田新向案涉酒楼交付货物，卢子县作为案涉酒楼经营者，其为该酒楼经营的受益者，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林田新要求卢子县支付拖欠货款1606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卢子县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虽未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卢子县拖欠货款客观上占有了林田新的资金，对林田新的利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林田新主张逾期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卢子县向林田新支付的利息应以货款16063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林田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调整，并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二、卢子县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田新支付货款160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6063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田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8元（林田新已预交），由林田新负担25.00元，卢子县负担15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6元（林田新已预交），由林田新负担50.00元，卢子县负担304.16元。卢子县应负担部分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林田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