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振华，男，汉族，1968年7月20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敏，女，汉族，1966年10月20日生，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金基，男，汉族，1961年11月23日生，住河南省息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家宝，河南明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玲，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振峰，男，汉族，1972年1月18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振华（与原告同名），男，蒙古族，1973年2月24日生，住信阳市物业局家属院，公民身份证号码：411528197302244135。原审第三人：李厚明，男，汉族，1966年11月10日生，住信阳市息县。原审第三人：息县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信阳市平桥区平西路与龙江路交汇处26号楼6层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8663420014M（1-1）。法定代表人：尹振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振华、李瑞敏、尹金基因与被上诉人尹振峰、原审第三人尹振华、李厚明、息县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振华、李瑞敏、尹金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家宝、李福玲，被上诉人尹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原审第三人尹振华、原审第三人息县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振华、李瑞敏、尹金基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土地转让价格”认定为“土地价值”错误。《股份转让协议》是关于合伙人之间土地股份转让的协议。既然如此，该协议第二条所写的“转让价格”3040万元只能理解为转让给尹振峰的那部分股份的价格，不可能包含受让人尹振峰自身份额在内的所有股份的价值，即不可能是判决书所说的“土地价值”。同时也表明，股份“转让价格”3040万元中，被上诉人尹振峰不应该再参与分配。事实上，全体合伙人在2013年用涉案土地贷款时，信阳市金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3）（估）字第030号报告给出的市场价值是4067.2万元，结合信阳市国有土地出让的实际情况，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在三年之后的2016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应该在六千万左右。这说明，股份转让价格3040万元，已经是全体合伙人在充分考虑涉案土地市场价值的基础上，扣除银行贷款两千万以及受让人尹振峰自身的股份之后的价格，是合理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以所谓的“按通常理解”，将股份“转让价格”3040万元想当然地认定为“土地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五名合伙人“所签署《资金分配情况》对股权转让的处置是有效的”，违背事实和法律。1、《资金分配情况》本身只是五名合伙人之间落实《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而不是“关于全体股东”（六名合伙人）之间的的补充协议。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第七条已经明示“此转让为最终决定”，意思是《股份转让协议》所有条款都不能变更，但《资金分配情况》却改变了《股份转让协议》中的“转让价格”条款，因此《资金分配情况》不应当被采纳。2、一审法院试图用上诉人李瑞敏、尹金基等五人在《资金分配情况》中签名来“影射”上诉人尹振华也是同意的或者应该同意的，有些牵强。如像判决书认定的那样，那么上诉人尹振华不在场、未签名的事实只能推定为其不同意、不认可分配方案的内容。3、在判定《资金分配情况》的有效性时，一审法院运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但是得出了错误的结论。本案中，当事人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股份转让协议》，《资金分配情况》不是合伙财产或涉案土地的处理协议，而是涉案土地转让价款的支付协议，所以本案在处理时本应按第一种情况处理。4、一审法院用“原告尹振华所得的股份已经前期超用，其余四家合伙人均签字对此情况予以证明”来证明《资金分配情况》中扣除上诉人尹振华应得款项的正当性，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为“股份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股份己经转让，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违背事实和法律。第一，股份转让款没有全部支付完毕。首先，上诉人尹振华应得的股份转让款被扣除没有依据。其次，上诉人李瑞敏、尹金基以及第三人李厚明等人虽然“都已经按照《资金分配情况》领取了股份转让款”，但是他们领款的事实不能改变《资金分配情况》本身无效的法律规定，他们仍然有权要求按照《股份转让协议》应该得到款数的差额部分。第二、涉案土地的股份没有转让。基于前述股份转让款没有全部支付到位的理由，结合《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的该协议在“股份转让款到位后生效”来看，涉案土地的股份没有产生“己经转让”的效力。第三，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解除。被上诉人尹振峰直至目前还没有按《股份转让协议》将转让款支付到位，故《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解除。四、一审法院有程序违法之处。一审法院组成了合议庭却由一人开庭审判的做法是违法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曲解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尹振峰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股份转让协议》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生效并产生了一定的法律后果。尹振华虽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是他对协议内容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2016年7月20日签证《股份转让协议》之后，2016年8月4日，所有的股东又专门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签订了《关于几个股东对信阳第30065块宗地股权处置资金的分配情况》，各股东也明确了具体的退款数，并分别签字确认。上诉人全程参与了清算只是因为后来算账的时候，上诉人所欠的一些债务直接从他应当领取的股权款中抵消了，所以上诉人无钱可领，于是他就以没钱可领为由没有签字。而且协议签订至今已有三年之久，合伙购买的地块也已经办到了尹振峰的公司名下。尹振华以及其他股东都从没有对该协议提出过异议，也没有在法定的1年内申请过撤销，所以该协议不但合法有效，而且事实证明他和所有股东对该转让行为都是认可的。2、合伙人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土地转让价格为3040万元，该价格指的就是案涉土地的价值。因为六个合伙人合伙该案涉土地，协议中的股份指的就是土地上的权利，所以土地转让价格就是合伙人之间约定的土地价值。而且在《关于几位股东对信阳第30065块宗地股权处置资金的分配情况》中第一条和第二条中详细的说明了“这块土地币值3040万元整，扣除以上2000万元整至2016年6月16日起本息由尹振峰偿还”。上诉人明显是在故意混淆本案事实，其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3、一审认定3040万元土地转让款包含信用社2000万元贷款是正确的。合伙资产在对外转让时必须要进行清算，《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几个股东对信阳第30065块宗地股权处置资金的分配情况》、《各股份退还款数如下》几份书面材料对清算情况都做了详细的说明，其余几个股东也都收到了尹振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土地转让款中包括2000万元的银行贷款的事实。二、合伙人之间所签署的《资金分配情况》对股权转让的处置是有效的。三、股份转让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己经解除。上诉人尹振华应分得的转让款在《资金分配协议》中已经交代的清清楚楚，是六个合伙人共同对账，算账的结果。其应得的款项也是明明白白的予以扣除。而且他当时也在现场是口头认可的。而且案涉土地登记在息县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目前股权已登记在答辩人名下股权转让成为既定事实，合伙关系当然解除。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尹振华辩称，3040万这笔钱我们这几家都已经分了，钱都是以打到我们各自的账户上。算账的时候我们都在场，算账中包含银行的贷款及还款都在内。当时确定土地转让协议以后，上诉人尹振华当时从尹金平那的钱就直接扣除了，被上诉人尹振峰的钱已经全部打完了。原审第三人息县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尹振峰的答辩意见一致。尹振华、李瑞敏、尹金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尹振华、李厚明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被告尹振峰和第三人息县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土地现值份额款每人500万元（暂定）；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原告尹金基、李瑞敏、尹振华，被告尹振峰，第三人尹振华（挂靠在金立公司名下）、李厚明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各合伙人所占股份：尹振峰、尹金基、李瑞敏、李振华（原告）各占1/5，尹振华（第三人）占2/15，李厚明占1/15；合作地块为信国用第30065号宗地，目前还不具备开发条件。2016年7月20日，被告尹振峰与原告李振华、李瑞敏、尹金基、第三人尹振华、李厚明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各自在信阳国用第30065土地的股份内部转让给尹振峰，转让价格为30400000.00元；此宗地在信阳浉河区农信社贷款贰仟万元整，属该宗地债务，利息结至2016年6月15日；内部转让后，该宗地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尹振峰一人承担（注：2016年6月16日至今利息由尹振峰承担）；该协议由内部全体股东签字，股份转让款到位后生效。2016年8月4日，被告尹振峰、原告李瑞敏、尹金基、第三人尹振华、李厚明共同签署了《资金分配情况》，约定：“1、这宗土地在浉河区所贷款项2000万元整至2016年6月16日起本息由尹振峰偿还。2、这块土地市值3040万元整，扣除以上2000万元余1040万元。3、抵付尹振峰前期垫付利息和平整土地支出款合计226万元。4、前期由尹金基、李瑞敏、尹振华（大）、尹振华（小）、李厚明垫付利息72万元整，也从中扣除。具体数目如下：30400000-20000000=10400000元；10400000-2260000=8140000元；8140000-720000=7420000元；720000÷4=180000元；7420000÷5=1484000元＋180000=1664000元。5、每股尹金基、李瑞敏、尹振华（大）、尹振华（小）、李厚明可得1664000元，尹振峰得1484000元＋2260000元=3714000元（扣除三万元抵补尹振华（大）欠款）。6、此次在内部股份转让给尹振峰过程中，尹金基、李瑞敏、尹振华（大）、尹振华（小）、李厚明五人真实意思的决定。该地账目已算清，尹振峰付款后五人不得纠缠任何事情，尹振华（大）前期共同占用股份的额款1060000元，另外300000元，合计1360000元。另加其欠尹金平利息560000元，从尹振华（大）所得款项中扣除（与尹振峰无任何关系）。尹金基、李瑞敏、尹振华（小）、李厚明四家证明此事。此次算账尹振华（大）所得股份已前期超用，我们四家均能证明此事，待以后清算。”《资金分配情况》附件列明了各股份退还款，除原告尹振华外其他合伙人均签字确认。庭审中，原告尹金基、李瑞敏、第三人尹振华、李厚明都表明自己的股份退还款已经按照资金分配情况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各合伙人所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及《关于几位股东对信阳第30065块宗地股权处置资金的分配情况》（以下简称《资金分配情况》）是否生效？本案原告李振华、尹金基、李瑞敏、被告尹振峰、第三人尹振华、第三人李厚明六合伙人于2013年7月8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六人为合伙关系。六位合伙人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股份转让款到位后生效”，即股份转让款到位后产生股份转让的效力。从三原告起诉来看，原被告双方对《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及转让价格是否包含尹振峰本人的股份存在争议，认为按照《资金分配情况》所支付股份转让款并不是股份转让款到位，并不产生股份转让的效力。经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3040万元，按照通常理解结合《资金分配情况》所载内容，该3040万元是土地价值，受让方即尹振峰最后实际支付其他合伙人的转让费为该土地价减银行贷款及尹振峰本人应得份额。原告尹金基等五人在分配情况上签字，是在考虑了自己资金状况之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其认可该分配情况的内容。虽然原告尹振华未在《资金分配情况》上签字，但根据《资金分配情况》及附件退款签名情况证实，原告尹振华所得的股份已经前期超用，其余四家合伙人均签字对此情况予以证明，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该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根据该意见，本案《资金分配情况》除原告尹振华外，其余五名合伙人所持有的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的80%，所签署《资金分配情况》对股权转让的处置是有效的。目前尹金基、李瑞敏、第三人尹振华、李厚明都已经按照《资金分配情况》领取了股份转让款，依照该《资金分配情况》，原告尹振华的股份分配款已经抵扣，证明股份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股份已经转让，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原告现诉请解除合伙关系，并判令被告支付土地现值份额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尹振华如对抵扣的方式和数额存在异议，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振华、李瑞敏、尹金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1800元，由原告尹振华、尹金基、李瑞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为：一、本案各合伙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几位股东对涉案土地股权处置资金的分配情况是否生效；二、上诉人要求分配涉案土地现值份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个焦点，根据2013年7月8日六名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各当事人因合伙经营信阳国用第30065土地而投资，根据出资额享有股权份额。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各合伙人对该宗地享有的股权份额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内部转让后，该宗地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尹振峰承担。说明各合伙人对该宗地当时的价值和债权、债务已协商清楚并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8月4日的《资金分配情况》是在《股份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债权、债务的清算。该清算结果有五位合伙人的签字确认，虽然上诉人尹振华没有签字确认，但是其所持有的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的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该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资金分配情况》是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的80%的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股权转让款的分配是按照各合伙人所享有的股份均等分配的，该《资金分配情况》中对合伙财产的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并未损害上诉人尹振华享有股权份额利益，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尹金基、李瑞敏认为《资金分配情况》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两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股份转让协议》和《资金分配情况》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二人签字的事实表明其对《股份转让协议》和《资金分配情况》内容认可并同意，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各合伙人（除上诉人尹振华外）根据《资金分配情况》得到了转让款，符合《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关于协议生效的约定，故《股份转让协议》有效。各合伙人亦随着《资金分配情况》的清算结果和得到转让款而解除合伙关系。上诉人尹振华没有分得转让款的原因是其股份分配款已经被抵扣，一审认为“上诉人尹振华如对抵扣的方式和数额存在异议，可另行起诉。”一审的处理并无适当。第二个焦点，各合伙人已按照《股份转让协议》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债权、债务达成了一致意见，清算后形成了《资金分配情况》，并明确了各合伙人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合伙关系据此解除，涉案土地已不属于合伙共有财产，现上诉人要求分配涉案土地现值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尹振华、尹金基、李瑞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辉审判员  张勇审判员  李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春丽书记员刘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