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1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巩子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安远路531号4楼。法定代表人：沈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才，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泉，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康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立丰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姓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6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康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海立丰公司赔偿周口康福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立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口康福公司对上海立丰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已经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丘县法院）委托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出具《评估司法意见书》,且在法定期限内上海立丰公司对该评估意见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视为双方对该评估意见均予认可,一审判决以《评估司法意见书》与周口康福公司实际损失没有必然联系不予采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符，该《评估司法意见书》客观公正，应当作为依据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支持周口康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是侵权案件,上海立丰公司侵犯的是周口康福公司的合法权益,不是侵犯消费者权益,消费者对生产商还是对品牌的关注度大小均不影响本案侵权程度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注重的是生产商,但更注重的是品牌”系法官个人主观判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30万元,与上海立丰公司因侵权所获取的利益相差甚远,甚至达不到周口康福公司维权支出,更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上海立丰公司与周口康福公司双方合作经营三十多年,上海立丰公司销售的每一粒牛肉干都是周口康福公司生产加工,周口康福公司一步步将上海立丰公司扶植成年利润上千万的食品领先企业,周口康福公司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双方合作期间,周口康福公司每年生产销售值达8000万左右,按30%计算年利润达2000多万元。上海立丰公司在双方合作期满后仍使用原有外包装进行销售,即使按周口康福公司合作期间利润30%计算损失,损失金额也达600万元,周口康福公司主张500万元损失并未超出损失范畴,应全额支持。2.按照上海立丰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计算,周口康福公司诉请数额亦不超出其实际利润范围。依据沈丘县法院调取的官方数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显示,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上海立丰公司与重庆丰都光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货物销售收入达4019195元,同期与贵州永红食品有限公司货物销售收入达103443006.87元,二者合计销售产值达107462200元。依据《评估司法意见书》结论,上海立丰公司在侵权期间所获销售利润达10746220元,沈丘县法院(2018）豫162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依据《评估司法意见书》及注明周口康福公司的包装产品的市场占有率按税后30%计算损失,一审判决至少应按沈丘县法院判决认定周口康福公司的损失数额。3.即使周口康福公司因上海立丰公司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上海立丰公司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仍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在500万元以下酌定赔偿金额,周口康福公司诉请亦未超出该赔偿数额范围。⑴上海立丰公司侵权行为长达一年左右，侵权持续时间较长；⑵上海立丰公司侵权行为属于主观故意,而不存在任何过失,更不属于上海立丰公司所述的合同附随义务；⑶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长期广泛对外使用,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和占有率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对侵犯知名企业姓名权应区别于一般其他企业,在侵权赔偿数额上不应低于法律规定酌定赔偿数额的50%以下。上海立丰公司答辩称：一、上海立丰公司不存在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1.上海立丰公司与周口康福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⑴周口康福公司为食品代加工企业，服务客户主要以食品生产销售企业为主；上海立丰公司为食品生产销售企业，服务客户主要是消费者。两者的经营范围、目标客户均不相同或相似，两者不存在竞争关系。上海立丰公司的行为既不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也不会使其他食品生产企业产生混淆，不会损害周口康福公司的市场经营，也不会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⑵上海立丰公司的销售市场主要在上海、浙江、福建、广东等东南沿海，未涉及河南市场。而周口康福公司的商品也从未进入东南沿海市场。双方的市场区域不同，不会产生竞争关系。2.上海立丰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⑴上海立丰公司仅在食品外包装上标注周口康福公司为众多受委托加工厂之一，并未标注周口康福公司为上海立丰公司的生产厂，不存在擅自使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其商品的混淆行为。⑵上海立丰公司的食品外包装上显著标示“立丰”商标，仅以较小字体标注周口康福公司为多家受托生产厂之一，且受委托制造商有多家，周口康福公司只是其中一家，所有的产品外包装上实际制造商以生产日期代码标示。双方合同终止后，上海立丰公司在市场上销售的产品没有标示为周口康福公司的产品，上海立丰公司不存在冒用周口康福公司为生产厂家的客观事实，更不会引人误认为是周口康福公司商品的混淆行为。⑶上海立丰公司“立丰”商标为显著商标，知名度远高于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及周口康福公司“康顺”商标。周口康福公司为上海立丰公司的代工厂，其影响力非常有限，知名度也仅限于食品加工企业范围内，不会引人误认为是周口康福公司商品的混淆行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恶意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行为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上海立丰公司属于合同使用而非恶意使用。二、上海立丰公司在与周口康福公司合同到期后继续使用合同期内印制完成的外包装属合理期间和合理范围内使用，而非故意侵权。三、上海立丰公司未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消费者基于对上海立丰公司“立丰”品牌的信赖选择消费并不损害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相关权益。2.周口康福公司仅为食品代工企业，其企业名称在终端消费市场没有知名度和影响力。3.上海立丰公司的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远高于周口康福公司，上海立丰公司被诉行为不仅不会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损失，反而会提升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传播范围和影响力。综上所述，周口康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海立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口康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口康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海立丰公司侵犯了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1条规定:“盗用、假冒他人姓名、名称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姓名权、名称权的行为”。上海立丰公司既不存在盗用、假冒被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也未周口康福公司造成损害。一、上海立丰公司不存在盗用、假冒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事实。1.上海立丰公司产品外包上以较小字体将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标注为受委托生产厂家之一，且产品外包装已经标注实际生产厂家以生产日期前的代码为准。基于双方合同及《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上海立丰公司不存在盗用、假冒事实。2.双方合同到期终止后,上海立丰公司未印制新的标注有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产品外包装。3.上海立丰公司使用的产品外包装是在双方合同期间印制完成，即在外包装上印制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是取得其同意的,上海立丰公司不存在盗用、假冒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行为。上海立丰公司出于不浪费资源考虑继续使用原包装袋，上海立丰公司出于环保和节约资源考虑也应予以适度容忍。如果因为双方合同到期即不能继续使用,不但造成重大资源浪费,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和商业逻辑。上海立丰公司使用双方合同期内已经印制但未使用完的产品外包装，虽然未取得周口康福公司同意,也应属于合理使用,不应认定为侵犯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权的行为。4.上海立丰公司并不是故意、积极使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作经营之用,上海立丰公司在一定合理期限内继续使用原包装不具有侵权故意。二、上海立丰公司的行为没有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损失。1.消费者基于对上海立丰公司“立丰”品牌的信赖选择消费而非基于生产商,上海立丰公司没有损害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相关权益。2.周口康福公司仅为食品代工企业,其企业名称在终端消费市场没有任何知名度和影响力。3.上海立丰公司的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远高于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知名度,上海立丰公司的行为不仅不会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损失,反而会提升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传播范围和影响力。上海立丰公司不仅不会造成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在食品生产商中间的负面评价,反而会产生积极评价。周口康福公司答辩称：一、上海立丰公司明显存在侵权故意，其侵权事实客观存在。在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后，未经周口康福公司同意或授权，上海立丰公司擅自使用标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及企业信息的外包装侵犯了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尤其是在周口康福公司2018年2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后，上海立丰公司仍在继续使用标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包装袋进行产品销售，足以证实上海立丰公司存在主观侵权故意。上海立丰公司称其所使用的产品外包装是在双方合作期间印制完成与事实不符，上海立丰公司也没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说，即使是在双方合作期间印制，根据上海立丰公司的销售产值，也不可能在合作期满将近一年的时间仍未销售完毕，且双方《委托加工协议》并未约定合作期限届满后上海立丰公司可以继续使用合作期间已印制的外包装进行产品销售的相关条款，故上海立丰公司称不存在盗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二、由于上海立丰公司继续使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外包装在各大超市和网络平台进行销售，导致周口康福公司生产的产品无法入驻各大超市进行销售，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上海立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口康福公司对此提出上诉。上海立丰公司称未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有悖客观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周口康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海立丰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11000元，并支付拖欠期间利息12673元；2.依法撤销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关于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并判定上海立丰公司返还周口康福公司40万元出资款、利息9920元；3.依法判令上海立丰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周口康福公司为履行2016年9月30日加工合同为其加工的产品之外假冒生产厂家为周口康福公司的“立丰”牌系列产品，并判令上海立丰公司赔偿其因违约侵权行为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周口康福公司与上海立丰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上海立丰公司委托乙方周口康福公司加工生产“立丰牌”系列产品，合作期限1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后，未再进行合作委托加工。后周口康福公司在市场上发现上海立丰公司生产的“立丰牌”系列产品，在包装上仍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认为上海立丰公司未经周口康福公司许可，擅自在产品包装上使用其名称，侵犯了周口康福公司的姓名权，遂申请公证人员调查取证。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6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30日10时22分随同申请人巩子进来到上海市铜川路1688号乐购超市内，巩子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其他食品牛肉干”一袋，并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立丰牌香辣纯牛肉138g”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1月4日；“立丰牌五香牛肉干130g”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0月16日；“立丰牌五香牛肉片130g”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7月30日。上述商品，在包装上均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3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30日11时随同申请人巩子进来到上海市铜川路1688号农工商超市内，巩子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立丰香辣牛肉”、“立丰五香牛肉”各一袋，并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立丰牌香辣纯牛肉”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9月1日；“立丰牌五香牛肉干”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9月26日。上述商品，在包装上均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8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30日9时45分随同申请人巩子进来到上海市雪松路368号世纪华联超市内，巩子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熟肉制品立丰精品牛肉干”、“熟肉制品立丰原味纯牛肉”、“熟肉制品立丰沙嗲牛肉片”、“熟肉制品立丰沙嗲牛肉干”各一袋，并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熟肉制品立丰牌经典牛肉干”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1月15日；“立丰牌沙嗲牛肉片”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2月17日；“立丰牌沙嗲牛肉干”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2月14日；“立丰牌原味纯牛肉”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0月12日。上述商品，在包装上均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5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30日12时56分随同申请人巩子进来到上海市南京西路976号上海立丰食品店内，巩子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熟肉制品280g五香牛肉干（精品）”、“熟肉制品162g五香牛肉干”、“熟肉制品130g五香牛肉干（普品）”、“熟肉制品130g沙嗲牛肉干（普品）”、“熟肉制品138g原味牛肉干”各一袋，并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熟肉制品280g五香牛肉干（精品）”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2月14日；“熟肉制品130g沙嗲牛肉干（普品）”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9月25日。上述商品，在包装上均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7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30日11时35分随同申请人巩子进来到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1051号-1067号九百购物中心大润发超市内，巩子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熟肉制品立丰精品牛肉干”一袋，并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立丰五香牛肉片”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1月2日；“熟肉制品五香牛肉干”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8年1月9日。上述商品，在包装上均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2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29日18时35分随同申请人巩子进来到上海市武宁路20号家乐福内，巩子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熟肉制品精品牛肉干”、“熟肉制品立丰五香牛肉片”、“熟肉制品五香牛肉干”各一件，并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熟肉制品立丰五香牛肉片”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1月2日；“熟肉制品五香牛肉干”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7年10月16日。上述商品，在包装上均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4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30日9时10分随同申请人巩子进来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1425号麦德龙超市内，巩子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从该超市购买了“熟肉制品立丰精品五香牛肉干162g”一袋，并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立丰五香经典牛肉片”包装记载生产日期2018年1月13日。该商品包装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安徽省界首市公证处（2018）皖界公证字第1131号公证书记载：根据周口康福公司申请，于2018年1月26日18时05分在界首市公证处办证大厅使用申请人巩子进提供的“OPPO”手机进行保全证据行为，操作人员使用“手机淘宝”购买“立丰食品五香精品牛肉干130g上海特产小包装牛肉粒肉类零食小吃”、“立丰食品牛肉片100g＊2袋肉类零食五香沙嗲牛肉干香辣手撕小吃特产”、“立丰食品牛肉片130g＊2袋五香沙嗲香辣味牛肉干肉类零食特产小吃”、“立丰食品纯牛肉110g特产零食真空独立小包装原味香辣牛肉干熟食”、“立丰食品纯牛肉干130g五香沙嗲香辣牛肉粒肉类零食特产小吃”各一件，收件人界首市司法局杨森。经庭审拆封查看实物，“立丰牌五香经典牛肉干130g”两袋，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11月13日；“立丰牌五香牛肉片130g”两袋，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9月1日；“立丰牌沙嗲牛肉干130g”一袋，生产日期为2017年9月6日；“立丰牌香辣纯牛肉110g”一袋，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立丰牌沙嗲牛肉片100g”两袋，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11月1日。上述商品，在包装上均标注有“受委托制造商：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地址：沈丘县付井镇经济开发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码：QS411604010150，产地：河南周口”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海立丰公司在其产品上标注周口康福公司名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周口康福公司与上海立丰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已于2017年9月30日履行完毕。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后，上海立丰公司未经周口康福公司同意，仍在其生产的产品上标注周口康福公司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是依法经过注册登记的法定名称，周口康福公司依法享有该名称的使用权。上海立丰公司未经周口康福公司同意，在其产品上标注周口康福公司名称，侵犯了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周口康福公司请求上海立丰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口康福公司在庭审中举证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评估司法意见书》，与周口康福公司实际损失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注重的是生产商，但更注重的是品牌。上海立丰公司在其产品包装上虽标注有周口康福公司的名称，属四个委托生产商之一，但并未突出标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海立丰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方式和侵权持续时间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30万元。综上，周口康福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立丰公司立即停止对周口康福公司名称权的侵犯，停止使用印有周口康福公司名称的包装；二、上海立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口康福公司损失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77元，由周口康福公司负担20000元，上海立丰公司负担3317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周口康福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向沈丘县法院起诉上海立丰公司，请求：1.判令上海立丰公司偿还周口康福公司欠款511,000元及利息；2.依法撤销周口康福公司与上海立丰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关于河南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产品质量投诉的处理协议”，判令上海立丰公司返还周口康福公司400,000元出资款；3.判令上海立丰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周口康福公司为履行2016年9月30日加工合同为其加工的产品之外，假冒生产厂家为周口康福公司的“立丰”牌系列产品，并判令上海立丰公司赔偿因其违约侵权行为给周口康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0万元；4.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上海立丰公司承担。沈丘县法院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2018)豫162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根据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司法意见书》，酌定周口康福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因上海立丰公司使用带有“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产地的包装牛肉干系列产品赔偿周口康福公司损失2,417,899.50元。上海立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16民终198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周口康福公司一审提出四项诉讼请求，前两项诉讼请求系双方因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双方因侵犯企业名称权产生的纠纷，二者并不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在未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应当合并审理。且“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属于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一般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沈丘县法院审理周口康福公司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违反级别管辖规定，遂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沈丘县法院（2018）豫1624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发回沈丘县法院重新审理。沈丘县法院后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对于周口康福公司本案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以“不属于中级法院一审案件受案范围”为由，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16民初2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周口康福公司的起诉。二、沈丘县法院审理期间，委托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海立丰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使用带有周口康福公司产地的包装牛肉干系列进行销售经营所产生的利润进行评估，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根据沈丘县法院调取并移送的上海立丰公司与重庆丰都光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永红食品有限公司之间买卖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表》记载的销售收入总金额（不含税），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核定征收企业所得税应税所得率的通知》（国税发[2007]104号），取10%计算利润，作出豫华威[2018]估字第102号《评估司法意见书》，评估利润总额为10,746,220元。《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核定征收企业所得税应税所得率的通知》已于2011年1月4日失效废止。三、被诉侵权商品包装标注显示三家受委托制造商，分别为：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代码C）、贵州永红食品有限公司（代码K）、重庆丰都光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代码J）。除受委托制造商名称、地址、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地相应内容外，另印有“商标持有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出品并委托制造商加工”以及“实际制造商见生产日期前字码标识”字样。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移送证物，被诉“立丰牌”系列产品包装袋的生产日期部分印有实际制造商字码标识，部分产品生产日期前未印制实际制造商字码标识。四、周口康福公司一审当庭陈述其与上海立丰公司已经合作34年，每年都要续订合同。涉案合同到期后没有再进行委托加工行为。在双方合作期限内，周口康福公司仅生产上海立丰公司的产品。合同结束后，周口康福公司才开始生产“康顺牌”系列产品。周口康福公司二审当庭陈述其与上海立丰公司双方自1983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持续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期间，周口康福公司一直也生产自己“康顺牌”同类产品。五、《委托加工协议》另约定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乙方（周口康福公司）在现有已接受委托加工的基础上，在与甲方（上海立丰公司）合作期内不得接受新增的第三方的同类产品的委托加工业务（仅限上海地区，如有乙方提供名录，并作为协议附件）；如需新增，乙方应先与甲方通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实施。2.乙方自有品牌产品的销售不得进入甲方现有的营销渠道。六、周口康福公司二审明确上海立丰公司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是上海立丰公司未经周口康福公司许可在其产品上擅自使用印有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产品包装。经查，上海立丰公司与周口康福公司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上海立丰公司委托周口康福公司加工生产“立丰牌”系列产品，双方之间《委托加工协议》履行至2017年9月30日止。上海立丰公司主张其使用的被诉侵权标识包装袋系《委托加工协议》履行期内印制，周口康福公司虽未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且上海立丰公司在《委托加工协议》终止后重新印制带有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包装袋不符合常理。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海立丰公司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对周口康福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2.如果上海立丰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上海立丰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侵权问题企业名称是企业作为独立民事主体用于区别不同企业或者社会组织身份上的标记,具有专用属性和识别功能,依法注册的企业名称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即《反不正当竞争法》将“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规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就本案而言，上海立丰公司与周口康福公司双方长期存在委托加工合作关系，上海立丰公司委托周口康福公司加工生产“立丰牌”系列产品，周口康福公司作为上海立丰公司“立丰牌”系列产品的委托加工生产商，其企业名称的影响力并不显著于上海立丰公司，周口康福公司亦未证明其“康顺牌”同类产品的市场影响力或市场占有率显著于上海立丰公司。故上海立丰公司使用周口康福公司名称并无攀附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或商业信誉的侵权故意可以认定。上海立丰公司“立丰牌”系列产品包装袋上另印制有“商标持有人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出品并委托制造商加工”以及“实际制造商见生产日期前字码标识”字样，表明产品的实际制造商由不同的识别码加以区别。尽管上海立丰公司生产销售“立丰牌”系列产品无意于使消费者对市场经营者之间的关系发生混淆和误认，但本案被诉“立丰牌”部分产品包装袋的生产日期前并未印制识别码标识，客观上造成消费者误认其与周口康福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不能排除。由于上海立丰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确实存在一定程度上引人误认为与周口康福公司存在特定联的混淆行为，上海立丰公司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成立。即使上海立丰公司擅自使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没有发生《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竞争关系，或上海立丰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包装袋系《委托加工协议》合同期内印制完成”之事实成立，由于双方合同关系终止、权利义务已经消灭，上海立丰公司继续使用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既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商业道德,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上海立丰公司未经周口康福公司同意，在其产品上标注周口康福公司名称的行为，侵犯了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判决上海立丰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民事责任亦应予维持。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经周口康福公司申请，沈丘县法院委托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海立丰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使用带有周口康福公司产地的包装牛肉干系列进行销售经营所产生的利润”进行评估，但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依据上海立丰公司与重庆丰都光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永红食品有限公司之间买卖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表》记载的销售收入总金额（不含税）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核定征收企业所得税应税所得率的通知》作出《评估司法意见书》，因上海立丰公司与重庆丰都光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永红食品有限公司之间销售收入均与周口康福公司由于上海立丰公司使用其企业名称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上海立丰公司因使用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名称所获得的利益无关，且《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核定征收企业所得税应税所得率的通知》（国税发[2007]104号）已于2011年1月4日公布失效废止，故周口康福公司主张依据《评估司法意见书》确定赔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评估司法意见书》与周口康福公司实际损失没有必然联系并无不当。鉴于上海立丰公司并无攀附周口康福公司企业商誉的侵权故意，且上海立丰公司的企业知名度明显高于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知名度，上海立丰公司并不因在其产品上使用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名称而获利，周口康福公司亦不因上海立丰公司使用其企业名称而遭受实际损失，但上海立丰公司在双方《委托加工协议》终止后，上海立丰公司如避免资源浪费，节约成本，继续使用合同期内印制的剩余包装袋，理应支付周口康福公司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周口康福公司的企业知名度、上海立丰公司侵权的性质、后果，并结合周口康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酌定上海立丰公司支付周口康福公司30万元亦在合理范围。周口康福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低以及上海立丰公司上诉主张不构成侵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77元，由周口康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4400元、上海立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31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