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81民初1180号 原告：张大军，男，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桥口区。 被告：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黔城镇芙蓉东路西南大市场1栋21号门面。 投资人：申利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申太平，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系申利群的弟弟。 原告张大军诉被告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大军及被告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太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大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购物款5500元，赔偿55000元，合计退款、赔偿605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咨询、精神损失费等费用2560元；3、判令被告通过公告方式消除危险，并收回已销售但未使用的涉案假药；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在被告处购买“蚁力神”4盒（买3送1），单价100元/盒，消费共计300元，本次消费连带其他商品付款共计318元；2019年7月29日购买“蚁力神”3盒，单价100元/盒，消费共计300元，本次消费连带其他商品付款共计316元；2019年9月22日购买“蚁力神第二代”6盒，单价100元/盒，消费共计600元，本次消费连带其他商品付款共计998元；2019年10月8日购买“蚁力神”1大盒，内含10小盒，单价100元/盒，消费共计1000元，本次消费连带其他商品付款共计1147.6元；2019年11月24日购买“蚁力神”13盒，单价100元/盒，消费共计1300元；2019年12月23日购买“蚁力神”2大盒，每大盒内含10小盒，单价100元/大盒，消费共计2000元。以上6次消费共计6079.6元，其中“蚁力神”、“蚁力神第二代”合计消费5500元。外包装标称“蚁力神”的商品，其外包装和说明书标示批准文号：卫食健字2000第0896号；“蚁力神第二代”的商品，其外包装未标示批准文号；2019年10月8日、2019年11月24日、2019年12月23日购买的“蚁力神”小盒外包装标示批准文号：卫食健字（2000）第08396号。以上标示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均查询不到，属于虚假的保健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涉案商品“蚁力神”、“蚁力神第二代”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另外，上述商品批文号虚假号不存在，且在标签、说明书中宣称具有功能主治、适应症状或者明示预防疾病、治疗功能或药用疗效，依照《关于开展非药品冒充药品整治行动的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和非药品。涉案商品也属于非药品冒充药品，应以假药论处。销售涉案商品即销售假药，被告涉嫌刑事犯罪。类似案例在网络媒体上有大量报道，在其他人民法院有大量刑事判决。被告销售涉案商品属于明知故犯，根据相关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可向生产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被告应该先行赔付。 被告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辩称：视频中显示的药房确实是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但视频无法证明是原告张大军拍摄的，另原告也无购买产品的小票，所以无法证明是原告张大军购买了上述产品。原告根本没有对涉案商品进行过权威的成份监测分析与安全鉴定，也就没有足够和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说法纯属主观臆测，不能成立。洪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洪江市公安局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均对此事进行了调查与询问，但均认为从张大军所提供的有关证据及涉案商品所涉及的数量上看，本案没有达到立案侦查的条件，更不足以认定药房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的程度，因此，张大军的诉讼要求是不能成立的。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大军与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张大军是否有权要求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赔偿10倍价款赔偿金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就在对阳国秀等全国人大代表提出的《关于引导和规范职业打假人的建议》(第5990号)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中明确指出：1、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2、从打击的效果来看，由于成本较小，取证相对容易，牟利性打假的对象主要是大型超市和企业，主要集中在产品标识、说明等方面。真正对市场危害较大的假冒伪劣产品及不规范的小规模经营主体打击效果不明显。3、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其次，从相关法律条文规定上看，张大军的行为是非法的，根本不能受到法律保护。1994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只有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才可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金融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本案中，申请人张大军从入店开始就保持同步录像，在明确知悉涉案产品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进行购买，事后又未有使用等行为，明显违背生活常理，显然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的购买行为。同时，张大军本人在全国各地常年累月进行此种欺诈行为，均是向销售者主张10倍惩罚性赔偿，每年起诉数十件案件，并且在2020年9月27日下午18:32（案发事后）又到洪江市诚中大药房反复询问与强烈要求购买涉案产品等，其行为近似疯狂，就是以牟利为目的，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的“消费者”，显然其行为不能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第三，从全国各地大量的案例判决等司法实践中看，各地法院、法官均不支持张大军的行为与10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从张大军在全国各地每年起诉的数十起同类案件看，张大军要么无视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规定到庭参加诉讼，要么未按期缴纳案件受理费用且亦未进行缓交申请，也就自然而然得不到法院、法官的支持与认可。即便履行了正常的程序责任与义务，法院、法官也都以“张大军行为系以牟利为目的，明知涉案产品存在问题仍购买，且在短时间内先后数次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的“消费者”，故其向药房主张涉案产品价款10倍赔偿金的请求无相应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张大军主张的误工、打印、交通、律师咨询、精神损失等费用，无法律依据，法院均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大军并非实际消费者，而是以打假为幌子谋求自身经济利益，有关法院生效判决书、裁定书对此都足以证明，原告在购买商品时，被告明确告知其产品来源和产地，更何况涉案商品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原告并无实际使用的事实，因此可以断定，张大军的欺诈行为是非法的，不仅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且还应该成为法律打击的对象，其诉讼请求自然也是非法的，法院应予以驳回。基于此，被告特向法院提出以下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张大军的关于要求被告赔偿涉案产品价款10倍赔偿金55000元和误工费、交通费、打印费、律师咨询、精神损失费等2560元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教育并责令张大军以后不得再从事类似非法牟利行为；请求法院判令诉讼费用由原告张大军承担。 本院根据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辩论，查明以下案件事实：张大军自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12月23日在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购买“蚁力神”、“蚁力神第二代”，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于2020年6月29日向张大军出具货款、税款合计金额为5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外包装标称“蚁力神”的商品，其外包装和说明书标示批准文号为卫食健字2000第0896号、卫食健字（2000）第08396号，“蚁力神第二代”的商品，其外包装未标示批准文号；以上商品中外包装或者说明书标示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无法查询到相应的批准文号。 庭审中，张大军陈述，其在购买涉案商品后仅食用2粒，其购买涉案商品目的在于“打击假冒伪劣”。 另查明，仅在江苏省范围内，张大军作为原告向产品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买卖合同纠纷有数十件之多，且其于2019年8月在相城区人民法院一次性立案九件，起诉对象均为药品销售企业，主张的均为价款的十倍赔偿金。 再查明，本院就本次张大军起诉案件中所涉的产品先后到洪江市公安局调查核实，后又至洪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其中，洪江市公安局表示，已经将相关线索移交给洪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洪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表示，对于张大军投诉举报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的保健品的行为，因为事实不清楚，证据缺乏有效性，难以证明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的违法行为，无法做出立案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大军、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就涉案“蚁力神”、“蚁力神第二代”商品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张大军就其主张购买上述商品的事实提供了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门店门口、柜台交付商品等的视频截图及光盘，能够清楚反映出张大军至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经营地点及购买涉案商品的过程，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在本案审理中对张大军主张的购买商品并支付价款的事实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且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已经向张大军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确认张大军向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购买过涉案“蚁力神”、“蚁力神第二代”的涉案商品并支付价款55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就上述涉案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涉案商品外包装、说明说或者无批准文号，或者所载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上无法查询到相应的批准文号，均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张大军要求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退还买卖价款55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张大军要求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支付涉案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主张，本院认为，张大军在江苏省的法院先后立案起诉十件案件，且均是向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结合本案中张大军在短期内多次购买涉案商品，并无实际使用的事实，足以认定张大军系牟利为目的，明知涉案商品存在问题仍然购买，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的“消费者”，故张大军向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主张涉案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无相应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张大军要求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咨询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2560元，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如票据等），且其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张大军同时要求被告通过公告方式消除危险，并收回已销售但未使用的涉案假药，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大军货款5500元； 二、驳回原告张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12元，减半收取656元，由原告张大军负担596.36元、被告洪江市株山诚中大药房负担59.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佳 书 记 员 肖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收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现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