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9号原告：关晓彤，女，1997年9月1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106国道铭润商业中心**101。法定代表人：吴繁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佑发，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关晓彤（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佑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即刻删撤线下所有涉嫌侵权广告，终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网络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人民币1万元，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0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原告得知，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线上及线下宣传广告中使用大量其肖像为被告经营的“西美喜”品牌进行宣传。其中，在被告为认证主体的微信公众号“西美喜”（微信号：×××）及“景卓餐饮”（微信号：×××）发布的文章《【重磅】世界餐饮舞台的下一张“中国名片”：CCTV同星座茶饮“西美喜”达成战略合作》，使用多张原告肖像，照片中含有“CCTV品牌中国携手‘人气花旦’电影《无极》（主演：关晓彤）助力西美喜战略合作签约仪式”等文字，并在文中附有“当红人气花旦《无极》（主演：关晓彤）倾情推荐的星座茶饮品牌‘西美喜’便是其中之一”“现在西美喜星座茶不仅有《无极》（主演：关晓彤）助力，为品牌圈了一大波粉丝流量”等广告宣传语。此外，在被告经营的实体店铺中，亦含有原告之肖像（店铺地址一：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百事佳亨晖广场、店铺地址二：重庆市南岸区百联上海城一楼）。原告并未授权被告使用其肖像及姓名进行商业性宣传，也未曾与被告存在任何合作关系。被告擅自使用原告肖像及姓名对其经营的品牌进行宣传的目的在于利用影视明星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吸引公众关注，达到广告宣传的效果，具有明显的商业性营利目的，系以营利为目的滥用他人肖像及姓名的行为，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姓名权。关晓彤，中国内地女演员。2005年，因动作片《无极》而被观众认识；2014年，在其主演的影视剧《一仆二主》中获得“第1届横店影视节文荣奖最佳女配角奖”并在2015年凭借此剧获得“第六届国剧盛典观众喜爱的新人女演员奖”；2016年，因作品《左耳》而获得“第1届金羊奖澳门国际电影节最具潜质演员奖”，同年被评为“90后四小花旦”之一；2017年，又凭借作品《一纸婚约》《好先生》分别获得“第9届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女配角奖”提名及“第23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配角奖”，并名列“福布斯中国名人榜”第80名；2018年，被评为“‘五月的鲜花’优秀青年演员”“2018微博电影之夜微博最受期待演员”“2019爱奇艺尖叫之夜年度银幕突破艺人”，2018年，在《中国慈善家》揭晓的“2017中国慈善名人榜”中排名第29位。以上事实证明，关晓彤女士的肖像及姓名具有一定的公众辨识度和较高的商业使用价值。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以维护个人积极正面的健康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经过多年的努力，原告的姓名和形象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辨识度，加之原告良好的外形、气质和在公众中所产生的良好声誉，进而担任过诸多知名品牌的形象代言人。但本案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在对外商业推广宣传过程中使用原告的肖像及姓名，极易使网络浏览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关系，此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及姓名权，并影响了其正常的商业代言工作，给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原告关晓彤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原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原告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被告是从事餐饮管理企业，不是生产从事销售的企业，只是对外授权一个商标品牌，从事餐饮业管理；2、被告曾获得案外人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授权，许可被告使用无极电影以及电影中的影视图片的权利，此种包含了关晓彤的影视形象的权利，被告申请追加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使用属于事出有因，如认定侵权，与恶意侵权是有区别的；3、被告在使用电影图像的时候，尽量避免使用代言等引人误解的方式，仅仅表述为电影无极关晓彤助力等字样，我方认为是有意识的避免误导消费者，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4、因为被告并没有弄过实体店，被告并没有在实体店中使用原告姓名及肖像的行为，原告在公众号所获得的资料也是以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公司一个合作仪式上的宣传；5、终端的店是独立的实体店，不是被告，是一个独立的公司，是否存在使用行为，不是被告能够控制的，也不是被告唆使进行使用，与被告无关；6、被告对原告的影视形象的使用是在微信公众号，被告的公众号关注度极其有限，被告的关注的人数一个是300左右，一个是500左右，如果在公众号里面使用，影响也是非常低的，不足以造成伤害性影响，所以原告以被告使用肖像及姓名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另说明一点，目前正值疫情爆发情况下，餐饮中小企业面临倒闭，被告也面临着破产边缘，如果认为被告存在不当行为，也请法院考虑本案被告只是一个管理企业，及现在疫情情况下的窘境，合理认定赔偿金额，而不是原告所说的百万。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演员，其曾在《无极》《一仆二主》等影视剧中扮演角色。被告实名注册的微信公众号“西美喜”（微信号：×××）、“景卓餐饮”（微信号：×××）于2019年5月28日分别推文《【重磅】世界餐饮舞台的下一张“中国名片”：CCTV〈品牌中国〉同星座茶饮“西美喜”达成战略合作！》，共使用原告6张照片作为配图，文中有如下内容：“签约仪式预祝电影《无极》主演：关晓彤助力西美喜品牌推广签约仪式圆满成功”“本次盛典以星途璀璨·共创辉煌为主题，不仅邀请到数十位投资商和多家权威媒体聚集一堂，更有《无极》（主演：关晓彤）倾情助力。在多方共同见证下，CCTV《品牌中国》市场总监龚息隆先生与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晓明先生成功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国家平台成就国家品牌……”“由当红人气花旦《无极》（主演：关晓彤）倾情推荐的星座茶饮品牌‘西美喜’便是其中之一。西美喜是景卓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旗下的高端茶饮品牌”“现在西美喜星座茶不仅有《无极》（主演：关晓彤）助力，为品牌圈了一大波粉丝流量，更有央视这样的国家平台权威背书，我们这些合作商在中断经营中就更有信心了”“CCTV品牌中国携手人气花旦《无极》（主演：关晓彤）助力西美喜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原告提交广州市黄埔区西美喜奶茶店营业执照照片、店铺录像及照片，以证明被告在2家线下“西美喜”品牌店铺（广州、西安）中侵犯原告肖像权，在有“西美喜”字样的店铺前，悬挂有原告的大幅照片，还有如下字样：“人气花旦关晓彤倾情助力西美喜首将茶饮跨界融合星座强势首发12款星座茶饮携手当红人气花旦，邀你共饮”。被告质证时称店铺并非被告的店铺，店铺的经营行为与被告无关，本院询问被告与广州市黄埔区西美喜奶茶店的关系，被告称可能存在商品授权，具体需要回去核实，后又否认与该奶茶店存在任何关系。原告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被告微信公众号使用原告照片进行证据保全。原告认可被告已将涉案微信公众号上的推文删除。被告提交了其（作为乙方）与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订购电影《无极》DVD碟片，甲方提供给乙方电影《无极》（主演：关晓彤）音像制品成品以及该片宣传图片、海报，乙方可选用为“西美喜”一个产品做随机赠品碟宣传之用，地域范围于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被告以此证明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被告授权使用《无极》影视作品中关晓彤的影视图片作为宣传使用，因此被告向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采购到一批电影《无极》的DVD光盘，希望通过赠碟的方式，使用电影《无极》及其主演人物影视形象，被告行为事出有因，本质上与恶意侵权行为相区别。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否认曾授权案外人可以将其权利转授权。原告还提交了代言服务协议，作为其肖像商业价值的证据，经询，原告称该合同已经履行，支付了费用，没有履行完毕，纳税情况不清楚。上述事实，有网页截屏、照片、录像、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对其在《无极》等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推文中使用原告肖像，借原告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的业务，具有商业使用性质，且虚构原告与其存在合作关系，如“签约仪式预祝电影《无极》主演：关晓彤助力西美喜品牌推广签约仪式圆满成功”“由当红人气花旦《无极》（主演：关晓彤）倾情推荐的星座茶饮品牌‘西美喜’便是其中之一。西美喜是景卓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旗下的高端茶饮品牌”“现在西美喜星座茶不仅有《无极》（主演：关晓彤）助力，为品牌圈了一大波粉丝流量”等，对浏览者进行虚假宣传，被告的上述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姓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及方式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等因素酌情判定。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其举证及律师出庭情况等因素酌情判定。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被告线下侵权的问题，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线下店铺系独立的主体，本院不能认定线下店铺的宣传资料系被告提供给相关店铺，对原告要求被告就线下店铺使用原告肖像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直接向相关店铺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西美喜”（微信号：×××）、“景卓餐饮”（微信号：×××）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关晓彤公开赔礼道歉（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通过本院审查，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低于30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依据原告关晓彤的申请，本院将在本院官网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关晓彤经济损失200000元；三、被告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关晓彤维权费用3000元；四、驳回原告关晓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原告关晓彤负担2017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8元（关晓彤已交纳，广州景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关晓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