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8687号原告：李恩芳，女，1984年1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云程，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好予因私出入境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投资人：张悦颖，总经理。被告：张悦颖，女，198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向挺。原告李恩芳与被告上海好予因私出入境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好予服务中心)、张悦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红兰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云程、被告好予服务中心、张悦颖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向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恩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好予服务中心返还其申请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万元；2、要求被告张悦颖对该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海市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中介服务合同)。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9日，被告好予服务中心与原告签订中介服务合同，被告帮助原告完成对德国大学博士的留学申请。收取原告申请服务费4万元后，被告好予服务中心未能实现中介服务合同帮助原告被约定德国大学录取的要求。依据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真实完整申请材料后，被告未能帮助原告获得2020年德国大学录取通知，应当退还原告全部申请费用。好予服务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张悦颖作为该企业投资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诉至来院。原告针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9月29日签订中介服务合同后，被告好予服务中心没有给原告留学需要的清单，原告并不清楚需要提交哪些材料，导致原告无法在疫情前出国，根据中介服务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原告享有任意撤销权，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但同意酌情补偿被告损失，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被告好予服务中心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张悦颖作为投资人，应当对被告好予服务中心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好予服务中心、张悦颖辩称，双方签订中介服务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9月29日，原告于2019年10月5日正式签字，10.6支付申请费，中介服务合同真正生效日应为2019年10月6日。之后，其服务中心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了需要留学准备的所有清单，并同时通过微信发送。原告直至2020年12月11日给了中文版的个人陈述和推荐信，但没有给其个人简历、高考至硕士阶段的学历学位成绩单，导致无法开展申请。其反复催促无果，故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述没有告知留学需要的清单之说法。其服务中心对原告提供的个人陈述和推荐信进行了翻译，并为原告查询了德国37所医学院共计635位妇产科科研人员，并对资料进行汇总分析，还涉及科学上网，委托国外人员搜集资料，工作量很大。故其不同意解除合同，其服务中心可以继续帮助原告另行办理出国留学相关手续，基本半年到一年即可以完成申请办理。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事实一，原告系医护人员。2019年9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中介服务合同，合同内容概况如下：一、服务项目及费用甲方拟于2020年赴欧洲攻读妇产科方向博士，甲方委托乙方联系导师，申请大学/研究机构均为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上承认的大学名单，见附件一，被其中任意一所大学录取，均视为申请成功，并履行协议规定的责任义务。申请服务费总额四万元。二、义务(一)乙方义务提供咨询、联系导师、申请入学、指导签证、保密……(二)甲方义务应符合中国公民出国留学的条件，遵守国家关于公民出国留学的规定；向乙方送交的所有文件、材料和陈述的内容应合法、真实、有效；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全部申请手续；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按乙方要求，把入学申请所需全部材料于20天内交与乙方；在留学申请办理过程中，如前往国家的留学政策，签证政策或申请留学院校的入学要求发生变化，甲方应根据新的要求，及时提供补充材料；按照协议规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三、责任(一)乙方责任……自甲方材料齐全之日起，乙方未能为甲方获得2020年入学的电子版录取邀请函，向甲方退还全部申请服务费……(二)甲方责任……签署委托协议后，获得电子版录取邀请函之前，甲方要求终止执行协议，乙方不退还全部申请服务费……四、不可抗力条款第一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协议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协议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重大自然灾害、瘟疫、战争、骚乱等。第二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协议的，应当立即通知对方，说明不可抗力的发生日期、事件性质、预计持续的时间及对该方履行本协议的影响，并应当自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5日内提供证明。第三条对不可抗力所造成的影响，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办法和补救措施，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一方，应尽力采取合理措施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否则应对由此而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合同附件一内容为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上承认的德国大学名单。当日，被告工作人员施向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好予服务中心合同专用章。2019年10月5日，原告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施向挺转账2万元，后于2019年10月6日，原告再次向施向挺转账2万元，共计支付申请服务费4万元。查明事实二，2019年10月9日，被告工作人员施向挺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原告提供简历、自荐信、推荐信，并告知相关制作格式和要点；要求原告提交“高考本硕证件”并加以相关罗列，同时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实验视频链接”，要求原告按照该链接制作实验视频，并对原告提供的推荐信进行了修改，并翻译了自荐信和推荐信；2019年12月5日，在原告要求下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留学申请简历2019超级版”，要求原告按照模版制作简历；期间，被告查询、整理并汇总德国37所医学院妇产科教授资料(详见教授清单列表)，并于2019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催促原告提交个人简历。之后，国内新冠疫情爆发。原告亦一直未提交其个人简历，期间被告亦未再予催促。2020年2月26日，原告微信询问被告工作人员施向挺“今年我还能走吗？”，施向挺回答“可以走的，你简历还没给我”，并再次向原告发送简历模板，告知原告“或者您按照这个来，这个里面表格都替您打好了，只需要完形填空即可”。之后，全世界新冠疫情爆发，欧洲疫情亦较严重。2020年4月5日，原告再次微信联系施向挺，明确因疫情德国无法去了，要求被告退还费用，明年如果过去再支付。因双方对此无法达成一致，2020年9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坚持认为其解除合同的重要原因就是新冠疫情的爆发，原告计划于2020年赴德国攻读妇产科医学博士，直接导致该计划和目的受阻，被告对此亦未向原告提供相关政策支持，仅表示可以出国亦无法打消原告的顾虑；其次，原告作为医护人员，在疫情爆发初期需要备战一线，而后期欧洲疫情的不可控和逐步爆发其对自身安全因素的顾虑亦属正常。当然，即使不能免除原告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亦应当基于公平和被告的实际损失为限。根据中介服务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的履行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前期咨询辅导阶段、联系导师申请入学阶段和指导签证阶段。从中介服务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合同尚在前期咨询辅导阶段，被告所提出的查询、整理并汇总德国37所医学院妇产科教授资料从未向原告披露，原告不予认可，且此属于被告自有的数据库，不能以此简单夸大被告的工作量。且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及时跟进解决原告的诉求和顾虑，否则原告亦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出国深造的机会，可见被告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则认为新冠疫情影响的是签证而非申请，原告在四个月的时间内未及时向被告提交完整的申请材料，根据中介服务合同的约定属于不予退还申请服务费的情形，且其服务中心确实为原告查询、整理并汇总德国37所医学院妇产科教授资料并进行了翻译，该工作量确实非常大，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各执一词，致调解不成。上述事实，有中介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电子邮件、德国医学院教授清单列表及翻译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中介服务合同之约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协议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2020年上半年的新冠疫情对我国及全世界的社会秩序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此情形应当属于不可抗力。原告作为一名医护人员，心系国家安危战斗在抗疫一线为其应尽之职责，而作为其个人而言，因全世界新冠疫情的影响，改变其出国深造之计划亦属合理，故本案确实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协议，原告有权解除中介服务合同，双方对此均应免责，故上述中介服务合同应自原告通过微信通知对方即2020年4月5日解除，但因被告确实为原告提供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服务，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部分费用，具体金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3万元，该款在原告向被告支付的申请服务费中直接予以扣除。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悦颖对被告好予服务中心之还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该金额并非被告好予服务中心不足以清偿，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恩芳与被告上海好予因私出入境服务中心签订的《上海市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自2020年4月5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好予因私出入境服务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恩芳申请服务费人民币27,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恩芳要求被告张悦颖对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0元，由原告李恩芳负担人民币130元，被告上海好予因私出入境服务中心负担人民币270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红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姝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