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虹路洛江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进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婷，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鹭强，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玉兰，男，194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聪，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杏园路**。 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聪。 上诉人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玉兰、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公路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万安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婷、江鹭强，方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聪，第一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安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玉兰对万安投资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方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第一公路公司对案涉道路负有保修义务，是案涉窨井的管理义务人，因起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在万安公司已经尽到通知义务的情况下，依法应由第一公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公路公司并非案涉窨井的管理人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即使万安公司对案涉窨井负有一定的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万安公司应当赔偿经济损失51576.85元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方玉兰采用危险的“倒走”方式系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由方玉兰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方玉兰仅承担10%的责任不当；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方玉兰营养费1400元过高。方玉兰所主张的护理费和交通费用并无事实依据。 方玉兰辩称，虽然第一公路公司是施工方，但项目已经移交给万安投资公司且万安投资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地段是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万安公司作为业主具有管理义务，方玉兰采用倒走方式进行锻炼并无过错。营业费是根据方玉兰受伤情况确定的，且方玉兰作为高龄老人因本案事故造成伤害确实需要适当营养。一审法院按照伤残标准调整护理期并无不当。交通费也是按照实际天数计算。 第一公路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已经移交给万安投资公司，万安投资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万安投资公司说有通知我方，但我方公司并未有叫李祖清的员工。本案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第一公路公司移交案涉道路时，相关的检查井井盖是完整的。 方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安投资公司立即向方玉兰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4330元（其中医疗费14257.61元、营养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住院护理费4597元、出院期间护理费9403元、残疾赔偿金273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000元）；2.判令万安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1月13日早晨6时22分许，方玉兰沿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西环路（即案涉道路）蛟南小学东侧路段人行道由北向南“倒走”晨练时，不慎跌入并卡在人行道上的窨井（即检查井）内导致受伤。后方玉兰被送往泉州市正骨医院治疗，方玉兰伤情经诊断为：1.右侧第7-12肋骨骨折伴血胸；2.L1-3右侧横突骨折；3.左膝软组织损伤；4.右肺挫伤；5.双肺慢性炎症；6.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方玉兰共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4257.61元。出院医嘱：1.建议出院后适当的休息3个月，避免久站、久坐，避免过度劳累，减少重体力劳动；2.清淡饮食，避免进食刺激性及辛辣食品；3.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020年4月9日，方玉兰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方玉兰右侧胸部损伤为十级伤残，方玉兰支付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2012年2月8日，万安投资公司（甲方）与第一公路公司（乙方）签订《BT模式投融资建设合同》，双方就案涉道路首期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项目进行约定，其中第10.1条约定“乙方应按照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要求，建立与落实工程质量领导责任制，严格执行建设程序，强化施工管理，加大施工监督与物料设备质量验收力度，并承担《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责任。确保本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保修期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第10.2条约定“在保修期间内，乙方应承担本项目正常使用下工程质量上出现的任何问题（因第二条项目2.2条款及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条款的原因引起的除外），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包括返工、维修等费用”。案涉道路首期工程建设单位为万安投资公司（事故发生时为案涉道路的管理人），施工单位为第一公路公司，该案涉道路工程于2018年7月25日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万安投资公司管理。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道路人行道窨井盖缺失，窨井周围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方玉兰属于城镇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窨井属于公共设施，管理人对窨井负有安全保障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万安投资公司作为案涉道路的管理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已在缺失井盖的窨井周围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和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从而导致方玉兰跌入并卡在窨井内受伤，万安投资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倒走”的锻炼方式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度，方玉兰在较不熟悉的道路采用“倒走”方式锻炼，其自身对所行走的路面情况负有一定程度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是方玉兰在“倒走”锻炼时未注意到行走的路面窨井盖缺失，致自己不慎跌入窨井受伤，其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万安投资公司的责任。方玉兰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方玉兰提供的门诊、住院收费票据认定为14257.61元；2.营养费，根据方玉兰所受伤情及治疗情况，方玉兰主张营养费14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洛江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方玉兰住院22天，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30元/天×22天）；4.护理费，根据方玉兰伤情及所需护理认定住院期间为全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护理为部分护理依赖，方玉兰住院22天，出院后护理期限根据方玉兰的伤情、出院医嘱、方玉兰庭审中的陈述及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规定肋骨多根、多处骨折：护理30～60日，9.1.1规定：脊柱骨折非手术治疗护理45～60日，认定方玉兰出院后的护理期为45日，方玉兰系城镇户口，其主张按76266元/年÷365天标准计算，予以照准，故认定护理费为7418元（22天×76266元/年÷365天+45天×76266元/年÷365天×30%）；5.残疾赔偿金，方玉兰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标准为45620元/年，方玉兰主张残疾赔偿金27372元[45620元/年×（20年-14年）×10%]，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交通费，方玉兰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的票据，但住院治疗期间客观上确实需要乘坐交通工具处理相关事宜，方玉兰主张交通费200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根据方玉兰提供的鉴定收费票据，认定鉴定费为1000元。方玉兰以上损失合计57307.61元。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过错责任大小因素，法院酌情认定方玉兰应承担本案事故10%责任，万安投资公司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故万安投资公司应赔偿方玉兰51576.85元（57307.61元×90%）。万安投资公司主张第一公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一公路公司系管理人，亦无法证明系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玉兰诉求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万安投资公司抗辩缺乏证据支持的部分，不予采纳。第一公路公司述称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万安投资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玉兰经济损失51576.85元；二、驳回方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元，减半收取计704元，由方玉兰负担140元，万安投资公司负担56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玉兰于2019年11月13日在泉州市洛江区××镇××路××东侧路段人行道“倒走”晨练时跌入窨井受伤系因行走路面的窨井盖缺失所导致，万安投资公司作为管理人负有对案涉道路的安全保障管理义务，对造成窨井盖的缺失应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尽到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万安投资公司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案涉道路系第一公路公司承建，但其已于2018年7月25日将竣工验收合格且井盖完整的道路移交给万安投资公司。案涉道路的管理义务人已经变成万安投资公司。万安投资公司主张案涉道路尚在第一公路公司的保修期内，案涉事故的发生系因第一公路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所导致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方玉兰采用“倒走”方式锻炼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万安投资公司在知道窨井盖缺失后未及时补充，也未在道路上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安全措施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万安投资公司关于方玉兰采用“倒走”方式锻炼是案涉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方玉兰和管理人万安投资公司的过错程度分配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正确，予以维持。事故发生造成方玉兰受伤，一审法院结合方玉兰的年龄以及伤情酌情支持方玉兰营养费1400元符合客观事实。作为老年人，方玉兰受伤后需要一定程度的护理，一审法院支持其护理费有事实依据。方玉兰在住院治疗期间，客观上存在乘坐交通工具的需要，一审法院按20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泉州市万安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王经艺 审 判 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廖春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