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02民初1656号原告：齐齐哈尔市桥西建材商店，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中华东路4号。法定代表人：曹振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革，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常柱，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齐齐哈尔市桥西建材商店（以下简称桥西建材商店）与被告王常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黑0202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王常柱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黑02民终574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齐哈尔市桥西建材商店的法定代表人曹振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陈文革、被告王常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齐哈尔市桥西建材商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钢材款319,353.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是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被告是原齐齐哈尔市铁龙铁艺材料厂（现已注销）的业主，该材料厂是生产钢材的个体工厂，原告方是经营建材的集体企业，多年来原告一直在被告的厂子购买钢材，累计支付被告钢材款1,192.221.11元，但实际原告只购买了价值872,867.69元的钢材，故原告多支付被告钢材款319,353.42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主张以上诉求。王常柱辩称，本案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在1998年--2008年，原告给付拖欠的货款时间在1998年-2014年。因此，根据事情发生的时间，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便按照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也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事实逻辑，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经营的齐齐哈尔市铁龙铁艺材料厂于2008年上半年注销，因此双方发生的正常业务截止于2008年上半年。2008年8月，因被告无法开具发票，只是帮助原告在哈尔滨代购了一笔8万元的钢材，2008年后，双方不再有业务往来。但是，在2009年原告偿还了一笔5千元。2000年未偿还，2011年陆续偿还3笔，合计4.5万元、2012年偿还2万元，2013年未偿还，2014年偿还一笔2万元。2008年之后跨越6个年头，合计偿还6笔9万元。如果按照原告起诉状中所说，原告多偿还了被告319353.42元，那么按原告的逻辑就意味着，原告2005年之后偿还的欠款都是多偿还的，多偿还欠款的行为连续发生10个年头。原告作为购买钢材的一方，对于自己购进了多少钢材当然是最清楚的。2005年-2014年的10年间，原告的管理层及会计都没发现在无缘无故往外打钱这一事实，这是不可思议的，根本不符合事实逻辑，这恰恰能反向证明原告所诉不是事实。故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求319353.42元是罔顾事实、重复计算得来的数据，属于悉意诉讼。原被告双方于1998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一直都是原告拖欠被告货款的状态，直至2000年2月，原告才陆续将1998年的货款结清。1998年货款结清后，被告将原告出具的欠条返给原告。但是，原告仍将2000年2月以前的付款凭证作为诉讼证据使用，是明显的重复计算行为。按照原告的诉讼逻辑和计算逻辑，1998年原告只付了款，但没有收到货物。而被告因时间关系仅找到的4张原告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完全能证实原告重复计算的事实，因此原告涉嫌虚假诉讼。2、2004年被告给原告供货明细如下:2004年6月9日方钢5.29吨、6月24日扁钢425公斤、7月8日方钢5.96吨、7月16日扁钢308公斤、8月13日方钢2.542吨(该笔钢材入库单写明“销曹”，该入库单已提交一审法庭)、9月1日方钢5.3吨，以上合计19.825吨，2004年钢材价格3500元/吨，故2004年原告应给付被告钢材款为19.825*3500=69387.50元，因2004年当年度的欠款69387.50元在2005年1月21日一次性给付完毕，故被告将原告2004年出具的6张欠条返还给原告。但是，原告仍将2005年1月21日69387.50元的付款凭证作为诉讼证据使用，是明显的重复计算行为。按照原告的诉讼逻辑和计算逻辑，2004年全年原告没有收到此笔货物，但却给付了大量货款，这是不符合逻辑的。被告2004年的老账册清楚地记录了给原告供货的数量、金额及原告将2004年当年欠款结清的事实，完全能证实原告重复计算，涉嫌虚假诉讼的事实3、2008年被告帮助原告在哈尔滨代购了一笔8万元的钢材，因被告经营的齐齐哈尔市铁龙铁艺材料厂已注销，无法给原告出发票，故应原告要求，给原告出了收条用于原告下账使用。后原告支票转账8万元给被告，被告依以往惯例同时配合支票一起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该笔钢材款未拖欠故原告未给被告出具欠条。至此，同一笔钢材被告合计出具收条2张。现原告将2张收条都作为了诉讼证据使用，而被告没有相应的“欠条”，所以原告明目张胆的重复计算16万元。但第一张收条和第二张收条都明确写了(支票付)字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有义务将其主张的2笔8万元付款都配上支票存根，现原告只有一张8万元的支票存根，却主张是2笔付款，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定。如果按照原告的诉讼逻辑及计算逻辑，自1998年--2014年间，一定有2笔8万元的支票存在，法庭可以到中国建设银行调取该时间段被告收到的原告支票付款的全部明细，可以充分证明，被告只在2008年8月4日收到过一笔8万元的支票付款。4.原被告在业务往来期间，原告除了正常提货，偶尔也要求提现金形式代替提货。例如，1999年11月18日，原告未在被告处提24000的货物，而是要求提2400000元的现金，基于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被告同意了原告的要求原告同时出具24000.00元的收据一张。2001年9月5日原告未在被告处提3万元的货物，而是要求提3万元的现金，基于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被告同意了原告的要求，原告同时出具3万元的收据一张。因此，双方达成的共识是，原告等于从被告处提走同等金额的钢材，在货款中一并走账。但是，原告的起诉状中，关于提现金代替提货的54000元并未得以体现，因此原告称双方合作期间其多给付被告319353.42元是完全错误的。5、原告主张的2000年12月20日4000元、2000年12月22日4800元，被告根本没收到这两笔支票，原告所诉没有依据。四、双方账目实际情况原告尚欠被告80146.69元。请求法院判决原告给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中：2000.12.20转账支票存根一张（01712707）金额4000.00元、2000.12.22转账支票存根一张（00947203）金额48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没收到这两笔钱，收款人不是被告。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发票号为2291288、2291289两张发票的出票日期及金额，能够确认，被告确已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原告提供的第十组证据中：2005.1.21转账支票存根一张（03140149）金额69387.5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货物入库通知单以及账册，能够确认，2004年度，原、被告双方依然有多笔业务往来，被告提供的财务账册能够认定，原告支付的69387.00元已经于2004年银货两讫。原告关于2004年度双方未发生业务往来的主张，被告已经提供账册及入库单予以反驳，根据交易习惯，2004年双方已经结清账目，被告亦已在清账时将欠条交还给原告。故对于该笔付款不应计入总账。原告提供的第十二组证据中，2008.8.14转账支票存根一张（02571368）金额80000.00元及收条一张。被告质证认为，这笔款是被告给原告代购的钢材款。被告没给原告打欠条，并没发生欠款。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该笔80000.00元的付款不属于原、被告之间发生的货款给付的凭证，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第十七组证据中，1998年10月7日被告王常柱出具的收条一张，金额4827元、无日期被告王常柱出具的收条一张，金额8万元。被告质证认为，对1998年10月7日4827.00元有异议，这一笔款从收据上已经能够确认货款两清，不应计入总数。对无日期的8万元有异议，这8万元就是2008年8月14日代购货款的这8万元。因为，此时王常柱已经不能开发票，所以给原告出了收条用于下账，条上记载了“支票付”，所以单独一个收条不符合证据规定，王常柱名下支票明细只有一个2008年8月14日，再无其他8万元的支票。本院认为，1998年10月7日金额为4827.00元的收据上并未记载货款两清等字样，对于该笔收据所载明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无日期的收据8万元，该收据载明了“支票付”，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无法向本院提供该8万元的支票凭证，也无法证明该收据所对应的支票的出票日期，（无法进一步核实银行入账情况），且该收据显示数额与2008年8月14日原告以支票付款的数额相同，对该笔款项，应由原告承担进一步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予被告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对该款款项数额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对1999年7月30日欠据上16200元，被告质证认为，这是连钢带车的重量乘以单价2400元得出的数，正常应该减去车的重量。车的重量是3.28吨。实际这一车的钢的重量是3.47吨，共8332.8元。该款应从16200元中扣减。本院认为，欠据中并未说明所涉钢材重量包括车重，且欠据金额清楚，为162000.00元，对该欠据所载明的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中，2001年9月5日的收据金额为30000元，原告质证认为，这30000元钱是原告支付30000的支票，被告给提的现金。在收据上能够体现。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收条的待证事实，无论是借款还是支票换现金，与本案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评述。被告提供的第七组证据，2004年账册、入库单（用于辅助证明2004年双方有业务往来）。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04年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业务，账册是被告方自己记载的没有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欠据，因此，2004年被告的这笔给付的钢材不存在。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财产账册及入库单均为原始账册及单据，能够真实客观的反映客观事实，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供的第十一组证据，2008年收条2张，2.317吨，金额13902元，单价每吨6000元，在原告出示的证据当中2008年有一笔8万元因为已经结清，原告没给被告打欠条。原告质证认为，2008年付的8万元其中包括13902元钢材款，之前代购6万多加上这13902元正好是8万元一个整数，这13902元是被告重复计算。本院认为，该证据载明的性质为收条，收货方出具收条能证明收货方收到货物的事实，原告主张该收条所列钢材已经清账，但原、被告之间的账务并不是银货两讫或当年即清，原、被告亦未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现原告提供的所有的支票存根，无法区分是否包含已经清算的账目，故上述收条应列在欠付钢材的总额中。被告提供的第十二组证据，银行账务明细3张。原告质证认为，没有日期的8万元是2006年付给被告的货款，和2008年这8万元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因原告提供的无日期的8万元收条无法确认出具该条时的支票出账日期，故被告提供的银行账务明细不具备证明力。经审理查明，被告王常柱经营的原齐齐哈尔市铁龙铁艺材料厂（现已注销，以下简称铁龙材料厂）自1998年至2014年之间多年来与原告桥西建材商店进行销售钢材的业务往来，原告桥西建材商店在铁龙材料厂处购进钢材的同时向被告出具欠据，原告逐年陆续和被告结清购钢材款，双方未曾订立过书面的购销合同。因双方是常年购销关系，在双方的买卖关系结束后，对于货款问题一直未予对账结算。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账核算，具体账目如下：1998年至2014年原告桥西建材商店陆续向被告铁龙材料厂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货款：1998年2笔计21258.20元；1999年4笔计50000.00元；2000年10笔计166144.41元；2001年1笔计30000.00元；2002年4笔计115421.00元；2003年2笔计60000.00元；2004年1笔计100000.00元；2005年2笔计100000.00元；2007年1笔计50000.00元；2008年3笔计160000.00元；2009年1笔计5000.00元；2011年3笔计45000.00元；2012年1笔计20000.00元；2014年1笔计20000.00元。上述合计金额942823.61元。1998年10月7日，钢材款收款收据金额为4827.00元；2003年7月16日，货款收据金额为30000.00元；2001年8月7日，收据金额30000.00元；2003年6月23日，收据金额30000.00元；2006年5月6日，收据金额10000.00元。上述五笔收据合计104827.00元。被告王常柱提供原告桥西建材商店为其出具的欠据显示，原告尚欠购钢材款内容如下：1999年11张欠据皆载明欠款数额，应以欠条载明的数额为准，合计112168.00元；2000年13张欠据未载明欠款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当年钢材单价为2300元/吨*97.838吨=225027.40元；2001年24张欠据未载明欠款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当年钢材单价为2290元/吨*126.816吨=290408.64元；2002年10张欠据未载明欠款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当年钢材单价为2300元/吨*17.1吨=39330元；2003年1张欠据，载明欠付钢材款113222.48元；2005年2张欠据未载明欠款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当年钢材单价为3550元/吨*10.438吨=37054.90元；2006年5张欠据未载明欠款数额，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当年钢材单价为3550元/吨*24.065吨=85430.75元；2007年3张欠据，载明欠付钢材款7587元。2008年2张收条，6000元/吨*2.317吨=13902元；以上欠付钢材款合计924130.77元。此外，原告桥西建材商店提供日期为1999年10月11日至11月6日期间的四张欠条，金额为55928.00元。原告称上述四张欠条因与被告清账，由原告收回。2004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账目69387.50元已于当年结清，不计入总账。本院认为，原告桥西建材商店常年在被告王常柱经营的铁龙铁艺材料厂购买钢材，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购销合同关系。铁龙铁艺材料厂为桥西建材商店供货，桥西建材商店应支付货款。鉴于双方多年的经营习惯和货款结算方式，造成多年账目没有予以清算。关于有争议的几个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根据王常柱向法院提供的存款日记账以及入库单能够确认，双方在2004年存在业务往来，根据原告提供的2005年1月21日的支票存根显示的数额69387.50元，与王常柱提供的存款日记账记载的2004年6笔业务往来的欠款总数相吻合，该笔货款已经在2004年的购销合同账目予以清账，按双方的交易习惯，清账后售货方应将购货方出具的欠条予以返还。故王常柱无法提供2004年的欠据。该笔款项不应计入未记入2004年账目的总账中。关于“8万元”收条与2008年8月14日的转账支票是否是同一笔款项的问题。该收条记载，该笔款项系通过支票支付，但经本院释明，桥西建材商店无法提供与该借条对应的转账支票存根，亦无法提供该收条出具的时间，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桥西建材商店提供日期为1999年10月11日至11月6日期间的四张欠条，金额为55928.00元。原告称上述四张欠条因已经将货款支付完毕与被告清账，由原告收回。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结算上述四张借条的结算日期。而原告本次提交的款项支付期间自1998年至2014年。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款项支付凭证中不包含支付上述四张欠条的货款，故该四张欠条所涉欠款数额应计入总账一并计算。现经核算，原告齐齐哈尔市桥西建材商店应支付被告王常柱钢材款为980058.77元，现已支付款项1047650.61元，桥西建材商店多付款金额为67591.84元。关于被告王常柱提出原告齐齐哈尔市桥西建材商店的负责人曹振环向其借款54,000.00元的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王常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常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齐齐哈尔市桥西建材商店款项67591.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0.00元，由原告齐齐哈尔桥西建材商店负担4600.20元，被告王常柱负担1489.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 铭人民陪审员  梅智丽人民陪审员  李晶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