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4民初531号 原告：蒋永华，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翔飞，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浦月清，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朝阳村徐家庄9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国，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系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副总经理。 原告蒋永华与被告浦月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7月16日、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翔飞、被告浦月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已解除《合作合资合同》、《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德保县湘桂 2 铁合金厂给原告；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就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以下简称湘桂厂）签订了三份合同：2017年4月28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合资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2017年8月18日双方又签订《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2018年1月10日双方又再签订《（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生效的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民终19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份合同皆有效，因三个合同都是围绕相同的标的物变化衍生而来，以最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为湘桂厂显名企业人，原告为隐名企业人；湘桂厂的重大经营事项须经双方共同签名决定，双方各占湘桂厂一半实际盈利，但应不少于会计账簿所反映的盈利情况；双方入股合作的资产在未办理好有限公司之前，产权归各自所有。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定将湘桂厂投资人变更为被告，但被告不支付《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不承认原告拥有湘桂厂投资份额，不经原告同意开展重大经营事项且拒绝分配盈利，被告以自己的违约行为表明其拒绝履行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由于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税后10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湘桂厂的标的物（湘桂厂厂内的土地、厂房、办公、宿舍、部分设备）转让给被告；被告2018年9月1日前付完款，若被告逾期三个月支付价款的，原告有权收回转让标的物的全部资产。”另外两份合同均约定双方入股合作的资产在未办理好有限公司之前，产权归各自所有，各登记在湘桂厂名下的土地及房屋权属实际一直归原告所有。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原告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一、原、被告签订《合作合资合同》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原告诉请解除于法无据，原、被告签订《合作合资合同》后，被告就把一台作价700万元的大电炉搬到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内安装完毕。二、原、被告签订的《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原、被告签订协议当天就把湘桂铁合金厂变更为被告名下，被告已成为该厂的权利人。2018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对转让协议履行确认、约定的变更和转化，为此，原告请求解除《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三、原、被告 3 2018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合同，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出资投入，未按合同约定出任总经理负责具体工作，未与被告共同办理有限公司，原告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向原告送达解除《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通知书，合同依法解除。依相关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和客观事实，原被告之间的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前后不断发生变化，但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从开始的合作改变为独资经营又改变为合作的过程，实际上只是一个合同的不断变更，并非三个各自独立的合同，三份合同均是有效的合同，只是三个合同都是围绕相同的标的物变化衍生而来。2019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表示解除第三份合同，同年5月31日原告也向被告表示解除第三份合同，事实上双方已无合作之意，第三份合同已解除。被告在受让湘桂铁合金厂独资经营过程中，以700万价款受让该厂后，虽然没有另行支付对应的转让款，系因为原告对被告负有约700万元的借款债务，由于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通过债务抵销方式结清转让款。为此，在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根据第二份合同应当支付原告的700万元转让款，事实上成为在履行第三份合同中原告的出资。四、湘桂铁合金厂已基于第二份合同为被告所有，即使第三份合同解除，已不存在返还原告的任何事由。而且该厂于2020年3月9日依法转让给案外人零桂礼，原告诉请返还已不可能。五、对于700万元出资款的清算，应当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之间合作结果进行结算和清理、退还。但期间该厂仅作为基建投资，并无产出和收益，在没有证据证明湘桂铁合金厂在该期间的收益或增值，或损失或减值。被告可以接受700万元出资款原额全部退还或抵销原告结欠被告的债务。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解除《合作合资合同》、《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解除《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因原、被告均按法律规定送达解除通知书，合同依法解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4 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8）桂10民终19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签订的有关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的三份协议，应当以《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为准履行义务，还证明被告不承认原告拥有湘桂厂的投资份额，中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的三份合同是作为一个整体，以内部协议为准，不存在哪一份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2.《合作合资合同》、《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在被告不履行约定的支付转让款义务，双方没有办理有限公司的情况下，登记在湘桂名下的土地及房屋权属实际一直归原告所有的事实；3.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基本身份信息；4.微信、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原告通知被告解除涉案三份合同，涉案三份合同已解除的事实；5.《购销合同》、出库清单及过磅单、焦煤发出明细清单及过磅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不经原告同意开展重大经营事项，且拒绝分配盈利的事实；6.德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材料凭证，拟证明被告恶意将原告的财产转让，原告已向相关部门申请撤销变更登记。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全部证据均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全部认可。这些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被告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百色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0民终1973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合作协议有效；2.转让协议，拟证明湘桂铁合金厂转让给零桂礼，跟浦月清没有关系；3.蒋永华通知解除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通知书，拟证明蒋永华跟浦月清解除合同关系；4.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拟证明原、被告在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5月31日之间的合作。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没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无效合同，浦月清无权处分双方合伙财产，而且在该协议中，转让价格仅为一万元，这表明该次转让不属于善意取得；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本意是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不 5 是单只解除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据1、3、4，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2，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待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查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蒋永华与被告浦月清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合作合资合同》，约定：1.原告将属于其所有的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土地、宿舍、旧厂房及其它设施作价柒佰万元入股；2.被告以其所有的壹台大电炉作价柒佰万元入股；3.双方入股合资合作的资产在未办理好有限公司之前，产权归各自所有，不受第三方任何人干涉；4.在合作合资期内，申请办理有限公司，按各50%的股份入股，双方一致同意可以优先购买对方股权。2017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蒋永华将其所有的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的土地、厂房、办公、宿舍、部分设备（除原有25000KA冶金矿热炉设备以外的部分设备）以100万元（被告承认转让价格为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浦月清；合同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内乙方（被告）付给甲方（原告）合同保证金伍拾万元。签订协议后，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原告所有的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被告浦月清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后，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价款。2018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双方投资出资份额各占全部合作资产份额50%，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名下的财产亦按上述比例确定；被告为显名营业人，原告为隐名出资人；被告担任公司董事长，负责全面工作，原告担任总经理，负责具体工作；独资企业的重大经营事项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并签名决定；企业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债务，双方确认按照投资份额比例承担；双方按投资出资份额比例分得红利；未办理好有限公司之前，产权归各自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矛盾，原告蒋永华曾于2018年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资合同》、《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 6 有效，并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作出（2018）桂102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后，原告蒋永华不服判决，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0民终1973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的资产为双方投入而成，对于各方的投入为700万元的价值双方均无异议。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前后不断发生变化，但均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只是从开始的合作改变为转让独资经营又再改变为合作的过程。双方该一系列合同的签订，实质上只是一个合同的不断变更，而并非三个各自独立的合同，三个合同都是围绕相同的标的物衍生而来，依法应确认以最后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但判决后，双方并未按合同继续履行。为此，被告浦月清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原告蒋永华发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通知书。原告蒋永华也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的信息，并于当日以确认合同有效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4日作出（2019）桂10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后，原告蒋永华不服判决，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桂10民终255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德保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向原告方释明，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并征询原告是否变更诉求，原告表示不变更。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双方合伙时出资投入的资产都还存在；合伙终止后双方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审计清算，原告也提交了书面申请书，但被告拒绝提供相关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审计清算。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合资合同》、《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转让协议》、《 7 合金厂>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双方该一系列合同的签订，实质上只是一个合同的不断变更，都是围绕相同的标的物变化衍生而来，合同的实质内容并未改变，依法应确认以最后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为准。原、被告所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恪守。而基于该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构成合伙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后，均按照协议的规定出资投入，但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的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现原、被告均要求解除《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且均自认于2019年5月31日已解除合伙关系，故本院确认自2019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的问题，结合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内部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系双方合伙时共同投入的财产。原、被告双方合伙终止后，由于未能进行清算，本院无法认定具体的盈亏情况，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可实际可分得的合伙财产为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德保县湘桂铁合金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蒋永华与被告浦月清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之内部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蒋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费100元（共200元），由原告蒋永华负担100元，被告浦月清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 8 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作良 审 判 员  韦苏宏 人民陪审员  梁普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阮祖杰 书 记 员  农香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