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2民初10342号原告：沈阳东创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3号巷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11774680XK。法定代表人：涂赣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亮，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天一，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北大学，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3号巷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6300354XU。法定代表人：赵继，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超，男，该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凯，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东创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创公司）与被告东北大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辽0102民初1227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440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亮、杜天一，被告东北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超、汪洪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企业动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赔偿994.2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位于被告学校院内，前身是隶属于东北大学产业集团的校办机械加工实验厂，自1949年即已成立，成立以来原告即享有对厂区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并实际缴纳土地税、房产税至今。后因政策原因改制为有限公司，但由于多种原因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为了促进企业走出低谷，辽宁华宏科技有限公司与东北大学产业集团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4月对沈阳东创公司进行增资，实际经营至今。2018年3月7日，被告资产与实验室管理处、基建管理处向原告发函告知对原告企业予以动迁，要求对厂区厂房进行腾空。原告企业正值正常经营期间，因被告本次动迁，致使原告正常经营中断，甚至使企业遭遇停产停业的严重局面，企业面临各项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补偿。其中：1、被动迁资产补偿费用。（1）房屋、建筑物补偿费用。仅计算企业自建部分房屋、建筑物共1,482平方米，评估价格57.69万元；其中快递租用场地租金收益25万元/年，按3年计算，预期租金损失75万元。如上所述，对于房屋、建筑物补偿费用共计132.69万元。（2）设备补偿费用。沈阳东创公司现使用设备200余台套(成本测算347.54万元)，进行异地搬迁，其中如PP清洗槽、车间天车7套、户外葫芦2套、南大门（在账）、和不具备搬迁价值的物资等，发生的设备成本47.73万元的损失。2、因征收造成的搬迁和安置补偿费用。（1）搬迁安装费（原材料、办公室等可搬迁资产）对于可搬迁的资产，设备搬迁安装费69.27万元。其它原材料、半成品搬迁费10万元,档案、图纸和办公室搬迁费10万元。如上所述，对于可搬迁的资产，搬迁安装费共计90万元。（2）停产搬迁期间员工工资及解聘员工的安置补偿费用。人员安置费用:因拆迁而解聘员工的安置补偿费用、停产搬迁期间员工工资费用、其它历史遗留问题安置费用、企业人力资源损失等200万元。（3）工厂安置费用。这次搬迁，出于精益建设、控制成本，在本溪市石桥子药都租赁工厂3000平米，办公室500平米，较原东创公司无论在工厂面积9700平米和办公楼800平米，已经大大压缩，其中电力增容（容量为250千伏安）和动力电配线等75.21万元；厂房水泥地面（厚度为200mm）30万元；设备安装基础工程50万元（其中大型设备10台套，小型设备30余台套）；重置天车2套30万元（含导轨）；厂房采暖设备约30万元；车间保温隔断、厂房门窗修缮、料场与料场吊车、表面处理车间彩钢房、车间卫生间、供水系统、食堂、办公室简单装修等45.8万元，该项总计261.01万元。3、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原告作为高端医疗设备加工制造主配套商，为东软医疗产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此次企业面临搬迁，直接导致与东软医疗等公司的订单无法执行,长达二十余年良好合作的后续业务中断，已经发货的售后服务成本增加:(1)目前尚有12台PET_CT没有交货，主要零部件已经处于半成品状态，由于搬迁导致熟练人员的流失，搬迁后难以在1年内形成产能，仅原材料和半成品直接损失达到82.86万元；(2)依据与东软医疗公司签订的协议,原告对于过去18个月内销售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参照历史发生费用，该项将导致后续潜在需要支付履约损失及后续售后服务费用30万元；(3)另外，东创公司有义务提供10年的售后服务备件,这也是公司的重要收入之一。同时，在未接到搬迁通知前，与东软医疗商定2018年供货计划时，东软医疗承诺CT床90%的市场份额；东软医疗在每年的7月份与供应商签订下一年的合同，鉴于目前情况，由于生产场所变更和熟练员工的大量流失，后续合同无法签订。还有其它新松机器人货架搬运AGV和举升机构等协议都面临无法执行，这些都构成了预期的经营损失补偿问题。不仅目前已经构成了不能签订合同的损失，后续工厂搬迁后重新签回订单都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本项损失为150万元。以上暂合计：994.29万元。企业动迁关系到一个企业的生死存亡，关系企业投资人的重大损失，更关系到企业全体员工的就业与稳定。就动迁补偿事宜，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东北大学辩称，一、原告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原告占用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东北大学。同时，原告改制前为东北大学机械厂，东北大学作为其投资人以货币和设备投资370万元，投资方式不包括房屋所有权或土地使用权；原告改制时股东为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其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方式同样不包含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此外，原告改制时，依法委托辽宁省国资委和辽宁省教育厅共同指定的中介结构辽宁中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单位”）对原告整体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不仅得到了原告认可，而且经教育部备案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改制时的改制方案也是依据该评估结果制定的。该评估结果中记载，原告改制时其资产中并没有其主张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因此，原告并非其占用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物权人，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二、被告作为物权人，有权要求原告腾空房屋和场地并返还原物，原告在收到被告通知后，应将占用土地及房屋返还被告，同时，被告并非行政征收主体，不具备原告所称的征收或者动迁职能，因此原告起诉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告依法行使物权且不存在包括违约在内的任何过错，原告所称的“损失”没有合法依据，且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东北工学院冶金机械厂成立于1950年，主管部门为东北工学院，地址为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一段一号，资金数额28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10万元，流动资金170万元。1983年，东北工学院冶金机械厂更名为东北工学院机械厂。1989年1月25日《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记载：住所为和平区文化路一段一号，注册资金仍为280万元，经营场所11150平方米。1992年10月25日《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记载：住所为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三号巷11号，资金数额仍为280万元，经营场所9,700平方米。1993年，东北工学院机械厂更名为东北大学机械厂，注册资金仍为280万元，经营场所仍为9,700平方米。1996年4月16日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记载：注册资金由280万元变更为156万元，其中固定资金65万元，流动资金91万元，经营场所5,720平方米。工商登记档案并附辽宁中科会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4月出具的《验资证明书》，记载：验资结果，投入资金总额156万元，其中固定资产65万元，流动资产91万元。2001年4月16日的《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记载：注册资金由156万元变更为37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147万元，流动资金223万元。工商登记档案并附《投资人投资情况明细表》，记载：固定资产名称，机械设备84台，现值123万元，运桥设备3台，现值16万元，办公设备8台，现值8万元。工商登记档案并附《房屋备案证明》，记载：填卡时间1997年2月28日，企业名称东北大学机械厂，地址和平区文化路3号巷11号，产权单位名称东北大学，产权性质公有，房屋结构混合，房照证号和房字第××号。2010年，东北大学机械厂发生改制，名称变更为沈阳东创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700万元，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法人独资），股东变更为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工商登记档案并附《东北大学机械厂改制方案》，记载：机械厂资产状况，以2009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机械厂账面资产总额1,878万元，负债总额663万元，净资产总额899万元。资产评估，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聘请辽宁省国资委和辽宁省教育厅共同指定的中介机构辽宁中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机械厂整体资产进行了资产评估。上述资产评估结果已于2009年11月上报教育部备案确认。评估结论如下（以2009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机械厂2009年5月31日资产总额评估值1,716.71万元，负债总额525.98万元，净资产评估值1,190.73万元，净资产增值额262.25万元，净资产评估增值额28.25%。改制后原企业的资产处置方案，改制后的新公司，在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务的前提下，原企业的等额固定资产（含房屋和建筑物、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车辆、电子设备等）和流动资产，由新公司承受，直接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工商登记档案并附教育部科技发展中心出具的《关于同意东北大学机械厂改制具体方案的批复》，记载：东北大学机械厂以2009年5月31日为基准日并经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资产总额为1,716.71万元，负债总额为525.98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190.73万元，归出资单位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同意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将东北大学机械厂全部净资产1,190.73万元投入到改制后企业，占改制后企业100%的股权，改制后企业注册资本为700万元，净资产超出部分列为资本公积。庭审中，被告东北大学提供辽宁中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辽中衡评报字[2009]0013号《东北大学机械厂企业改制涉及的整体资产评估报告》，记载：此次评估的对象和范围是东北大学机械厂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涉及的全部资产和相关负债。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列明，流动资产908.18万元，固定资产808.53万元，其中建筑物3.14万元，设备805.39万元，资产总计1,716.71万元。特别事项说明部分载，机械厂生产经营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除自建的25平方米厂南收发室外，均归属东北大学，不归属该厂，其中，占用学校划拨土地23,280平方米，占用学校房屋6,341平方米。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原告东创公司于2017年注册资金由700万元变更为411.18万元。2017年4月，原告东创公司注册资金由411.18万元变更为1,111.18万元，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公司（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辽宁华宏科技有限公司，其中东北大学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出资411.18万元，出资比例37%，辽宁华宏科技有限公司出资7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63%。原告东创公司现诉至法院，主张东北大学资产与实验室管理处及东北大学基建管理处于2018年3月7日向其共同发布《南湖校区基建规划用地公房拆除工作协调会》（专题通知01号）文件，要求其腾空公司使用的房屋和场地，且被告于2018年12月携机械强行进入原告厂区开始工程作业，致原告无法生产经营，被迫搬离厂区，给原告造成资产、搬迁安置、停产停业损失，应由被告赔偿。被告东北大学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均登记于自己名下，有权要求原告腾空土地和场地，并举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现案涉土地已修建了学生宿舍。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要求其搬出而致其损失，由此，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和建筑物享有权利。首先，在原告于2010年改制前，其注册资金由最初成立时的280万元变更为156万元至改制前的370万元，根据工商登记档案中2001年《投资人投资情况明细表》记载内容来看，370万元注册资金中固定资产147万元所对应的均为设备，并无土地和建筑物价值，由此，可以认定投资人并未以土地和建筑物出资。而且，1997年填写的《房屋备案证明》中所载的案涉房屋产权单位为被告，原告对案涉房屋并无产权。其次，在原告于2010年改制时，改制方案明确原企业的等额固定资产（含房屋和建筑物、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车辆、电子设备等）和流动资产由新公司承受，由此，接下来考察改制时的东北大学机械厂是否对案涉土地和建筑物享有权利。从改制时对东北大学机械厂的资产评估来看，其固定资产为808.53万元，其中建筑物为3.14万元，设备为805.39万元，且评估报告已明确“机械厂生产经营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除自建的25平方米厂南收发室外，均归属东北大学，不归属该厂”，可见，改制时的原企业除仅对25平方米厂南收发室享有权利，并计入改制时资产外，对其他案涉土地和房屋并不享有权利。依据改制方案的规定，改制后的原告东创公司亦应仅对25平方米厂南收发室享有权利。最后，原告改制后于2017年进行了增资，新加入的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并未以土地或建筑物形式出资，因此，在改制后原告亦未对案涉土地和房屋取得所有权。同时，虽原告对案涉土地和房屋已占有多年，但此系原告成立之初曾受被告主管所致，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存在约定合理占有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情况下，原告的占有并无理由。综上，原告对案涉房屋和土地中除自建的25平方米厂南收发室外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告虽提供有其缴纳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的付款凭证，但法律并不禁止除产权人之外的主体缴纳此项费用，因此，并不能以此认定原告对案涉土地和房屋享有的权利。原告虽对25平方米厂南收发室享有所有权，但并无权占有其他土地和建筑物，从常理而言，仅25平方米建筑物原告亦无法正常在案涉地址经营，因此，被告基于权利人身份要求其搬出具有合理性，但被告应补偿原告该25平方米房屋的补偿费用。考虑该房屋在2009年评估价值为3.14万元，结合沈阳市房价的增长情况，本院酌定该房屋在2018年被拆迁的价值为10万元，由此，被告应补偿原告该房屋的价值10万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建筑物的补偿费用，因原告对其他建筑物并无权利，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设备补偿费、搬迁安置费及停产停业费，因依前述，原告对案涉土地和房屋为无权占有，由此，原告因搬出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应自行承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几项损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北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东创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房屋补偿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沈阳东创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00元，由原告沈阳东创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负担79,100元，由被告东北大学负担2,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凤人民陪审员  周立影人民陪审员  叶冬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姜立娟书记员张锐妍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