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DIDIM旅行社（英文名称：DIDIMTRAVEL）。法定代表人：金勇周（英文名：KIMYONGJU），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钟学，吉林孚达律师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善姬，吉林孚达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美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键键，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DIDIM旅行社与上诉人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环球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吉2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DIDIM旅行社、越环球旅行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DIDIM旅行社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钟学、朴善姬，上诉人越环球旅行社法定代表人蔡美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键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DIDIM旅行社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越环球旅行社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560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越环球旅行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吉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驻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以下简称“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于2018年12月14日发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越环球旅行社是因YY1800675团队存在违规行为才被处以暂停办理团体旅游签证业务三个月（2018年12月—2019年2月），但该团并非DIDIM旅行社与越环球旅行社合作的团队，DIDIM旅行社已按照《协议书》约定以及越环球旅行社的要求积极协调酒店方办理了入住登记，履行了合同义务，越环球旅行社并没有因与DIDIM旅行社合作的团队存在不办理酒店入住登记问题或其他任何DIDIM旅行社原因而受到任何处罚。故越环球旅行社受到出入境管理部门限期整改的处罚与DIDIM旅行社并无因果关系。其因被处以限期整改处罚停办团签业务期间的经济损失，不应由DIDIM旅行社承担，一审法院酌定DIDIM旅行社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为了保护DIDIM旅行社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DIDIM旅行社的上诉请求。越环球旅行社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除YY1800675团外，因DIDIM旅行社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存在未按照规定办理就入驻登记以及违规入住民宿的行为，致使越环球旅行社被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处以暂停办理三个月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赔偿数额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与实际损失相差甚远，应按照DIDIM旅行社被处罚的违规团数达16个之多，占处罚团数的80%综合考虑计算我方的实际损失。越环球旅行社上诉称，请求撤销（2019）吉2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DIDIM旅行社支付延期支付签证费的逾期利息（2018年9月4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经济损失人民币640222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经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确认，2018年DIDIM旅行社办理团签业务中无住宿登记信息共18个团，其中16个团是DIDIM旅行社提供，DIDIM旅行社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的事实，致使越环球旅行社被处罚全面暂停办理业务三个月，信用等级降级，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损失数额所考虑市场、环境、政策因素以及经营者自身经营状况等因素，并未进行实际调查，缺乏客观依据，主观臆断作出错误判决，越环球旅行社主张的损害真实存在，有可查的数据依据，符合客观事实、公平合理。二、DIDIM旅行社逾期支付团签费用时间长达一年半之久，纯属主观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2018年9月4日至实际给付日止的逾期利息。DIDIM旅行社辩称，越环球旅行社被处以暂停办理团签业务三个月的处罚而遭受损失，与DIDIM旅行社没有因果关系，DIDIM旅行社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办理住宿登记的义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144号民事判决认定“越环球旅行社受到《限期整改通知书》中明确，违规行为存在于YY1800675号团队，该团队系上海塔翕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翕亚旅行社）委托越环球旅行社办理签证，则可以认定塔翕亚旅行社的违约行为是导致越环球旅行社被管理部门暂停办理签证业务的原因。”且该案中已判决由塔翕亚旅行社向越环球旅行社赔偿停业三个月期间的损失人民币15万元。越环球旅行社向DIDIM旅行社主张停业期间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属于“同一事实重复主张”，不应予以支持。DIDIM旅行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越环球旅行社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2．越环球旅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9日，DIDIM旅行社与越环球旅行社签订《协议书》，约定越环球旅行社根据DIDIM旅行社提供的材料代办团体签证，其代理费用为每人人民币152元，DIDIM旅行社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合作期限为一年。签订协议后，DIDIM旅行社按约定向越环球旅行社履行了支付保证金的义务，越环球旅行社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代办签证业务。现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届满，DIDIM旅行社多次要求越环球旅行社返还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但越环球旅行社以种种理由拒不返还。越环球旅行社辩称，双方于2018年4月9日签署《协议书》后，越环球旅行社依约履行提供团体旅游签证业务。但DIDIM旅行社恶意违反协议约定，给越环球旅行社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自2018年9月3日后，DIDIM旅行社单方中断协议履行，不再向越环球旅行社提供团签业务，且DIDIM旅行社拖欠越环球旅行社人民币49856元团签费用。《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正确和真实的文件……团体入境后，必须核对住宿登记，绝对不能入住个人家或民宿，如没有做住宿登记而导致给甲方影响时甲方向乙方请求相应的责任和损失”。DIDIM旅行社违反协议约定，存在未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违规入住民宿等行为，至今未解决的违规团数情况多达20多个团。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在后期管控过程中发现了相关违规行为后，致使越环球旅行社被处以暂停业务、信用等级降低、相关政策回收的处罚。DIDIM旅行社因违约行为应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的经济损失。越环球旅行社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DIDIM旅行社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办理签证费用人民币49856元及逾期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至支付完毕为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DIDIM旅行社在扣除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后，另行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经济损失人民币340222元经济损失（计算方式：越环球旅行社被暂停该业务办理3个月，按照前二年同期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量平均值29101人，乘以人民币22元每人，损失营业额为人民币640222元）；3．判令DIDIM旅行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同对本诉的答辩意见。DIDIM旅行社辩称：1．双方未结算团体签证办理费用为人民币43928元。2．越环球旅行社主张其停办团体签证业务三个月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该损失与DIDIM旅行社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DIDIM旅行社承担。越环球旅行社被处以暂停办理团体签证业务是因YY180065团队存在违规行为，而该团并不是双方合作的团队，其受处罚与DIDIM旅行社无因果关系。越环球旅行社主张的信用等级由一级降为三级，并非DIDIM旅行社原因造成的。从越环球旅行社提供的证据看，其信用等级在2018年1月24日已经是三级，且越环球旅行社提供的一级《团体旅游签证资质证书》的经营范围是珲春口岸，而双方合作的是延吉口岸，故该珲春口岸资质证书与本案无关；越环球旅行社相关政策被收回所指的口岸签证异地签的停办，是因为2018年9月起该业务在延边地区全面停办，与DIDIM旅行社无关；DIDIM旅行社按照《协议书》约定及越环球旅行社的要求积极协调酒店办理了住宿登记的义务，并不存在不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的情形。3．越环球旅行社主张其停办团签业务三个月损失共计人民币640222元，其计算依据明显错误。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因口岸签证在延边地区全面停止办理，延边地区办理此项业务的旅行社业务均遭下滑；旅游业业务量因其自身特性会受淡旺季以及当地政策影响而具有不确定性，越环球旅行社按上两年度同期平均值予以计算其损失，并不具有可比性；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越环球旅行社还有其他合作的团，将其该期间的业务量减少全部损失向DIDIM旅行社主张，完全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9日，越环球旅行社（甲方）与DIDIM旅行社（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1．甲方给乙方提供团体签证业务。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准确真实的材料，避免提供虚假材料，脱北者、宗教人士等敏感人群。团体入境后，必须核对住宿登记，决不能入住个人家或者民宿，如没有做入住登记给甲方造成影响，甲方向乙方请求相应的责任和损失赔偿。乙方保证入境后必须遵守我国的相关法律和政策，团体将在有效期内出境，并保证不做非法滞留。2.为保证团队的顺利进行，乙方支付给甲方3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3．……每人的签证费用为152元人民币，乙方须每天向甲方的指定账户汇入团签费用。……9．因乙方的不合理经营或者行业内破坏等直接或间接影响甲方时乙方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10．依据当地（延吉）政策，如发生中断团体口岸签证业务时，甲方一周内将保证金返还给乙方，之后正常签发口岸签证时乙方再给甲方重新支付保证金。11．本协议有效期为自签订之日起一年，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相互协商后，无异议时合同自动延长一年。如果乙方违反上述协商内容时，甲方实际发生的损失先从保证金中补偿，不足部分甲方有权保留重新请求的权利。……本协议双方盖章并法人签字后，以保证金到账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签订后，DIDIM旅行社于2018年4月11日向越环球旅行社指定的账户汇款人民币30万元。之后，越环球旅行社依约向DIDIM旅行社提供旅游团口岸签证业务，双方合作至2018年9月初，后DIDIM旅行社未再向越环球旅行社提供旅行社口岸团体签证业务。双方合作期间，DIDIM旅行社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了大部分签证办理费用，按照实际办理业务数量，经双方确认，DIDIM旅行社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拖欠团签费用人民币43938元。双方合同履行期间，DIDIM旅行社部分旅行团存在未办理酒店入住登记及违规入住民宿等问题，经双方工作人员协调处理，部分旅行团入住登记仍无法解决。经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确认，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越环球旅行社办理团签业务中无住宿登记信息共18个团，186人。其中，大部分团为DIDIM旅行社提供的旅行团。2018年12月14日，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向越环球旅行社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公司于2018年在办理团体旅游签证业务过程中发现YY1800675团队存在未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信息、违规入住民宿的违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我处向你公司送达的《告知函》中第四项问题情形。现责令你公司立即进行整改，并暂停办理团体旅游签证业务三个月（即2018年12月-2019年2月）。特此函告”。因整改，越环球旅行社口岸团队签证业务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团队签证业务办理人数为0。另查明，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于2018年4月20日向越环球旅行社颁发《口岸团签资质证书》，授予其在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办理团体旅游签证资质，有效期1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驻珲春口岸签证办事处于2017年11月1日批准越环球旅行社在珲春口岸办理外国人团体旅游入境签证，并颁发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一级。现越环球旅行社登记的信用等级为3级。根据口岸签证相关收费标准，旅行社团体办理签证费用为人民币130元／人，越环球旅行社向DIDIM旅行社收取人民币152元／人，每人次获利人民币22元。再查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越环球旅行社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共33869人次；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越环球旅行社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共14333人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关系纠纷。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故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调整本案纠纷。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1．越环球旅行社是否应向DIDIM旅行社返还人民币30万元保证金；2．DIDIM旅行社拖欠越环球旅行社签证办理费数额；3．越环球旅行社请求DIDIM旅行社赔偿损失人民币640222元（扣除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另行赔偿人民币340222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核对，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拖欠签证办理手续费数额为人民币4392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越环球旅行社向DIDIM旅行社主张拖欠费用的利息，因双方协议书中未对拖欠费用的利息作明确约定，且DIDIM旅行社事先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了保证金，拖欠部分可从中直接扣除，故本院对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越环球旅行社是否应向DIDIM旅行社返还保证金。根据双方《协议书》中“为了保证团队的顺利进行，乙方支付给甲方3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及“如果一方违反上述协商内容时，甲方实际发生的损失先从一方的保证金中补偿，不足的部分甲方有权保留重新请求的权利”的约定表明，双方订立合同时，越环球旅行社向DIDIM旅行社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是保证DIDIM旅行社依约履行合同。如果DIDIM旅行社完全依照约定履行合同，未给越环球旅行社造成损失，在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时，则该保证金应向DIDIM旅行社返还。但如果DIDIM旅行社存在违约行为，并且给越环球旅行社造成经济损失，则越环球旅行社有权以该保证金抵偿其受到的损失，保证金不足弥补其实际经济损失部分仍可向DIDIM旅行社主张赔偿。根据双方《协议书》第1条第2款中“团体入境后，必须核对住宿登记，绝对不能入住个人家或民宿，如果没有做住宿登记而导致给甲方影响时甲方向乙方请求相应的责任和损失赔偿”的约定，DIDIM旅行社应保证其派出的旅游团遵守关于办理住宿登记的相关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DIDIM旅行社派出的部分旅游团确存在不办理酒店入住登记的违规行为，故其已构成违约。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因越环球旅行社负责办理签证的游客缺乏酒店入住信息而对越环球旅行社进行了限期整改、暂停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三个月的处罚，这必然导致越环球旅行社受到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该人民币30万元保证金应先抵偿越环球因DIDIM旅行社违约行为所受损失，若有剩余，DIDIM旅行社方能要求返还。另外，由于DIDIM旅行社尚拖欠越环球旅行社办理签证手续费人民币43928元，该部分款亦应在保证金中予以抵扣。关于越环球旅行社因DIDIM旅行社违约行为所造成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越环球旅行社主张，DIDIM旅行社自2018年9月单方中断协议履行，不再向越环球公司提供团签业务，构成违约。但据双方协议书内容，并未约定DIDIM旅行社必须保证合同履行期间应持续向越环球旅行社提供团签业务不得中断，也未约定中断提供团签业务的责任后果，而仅约定越环球旅行社按照实际为DIDIM旅行社办理团签业务的数量来收取费用，故该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越环球旅行社还主张，因DIDIM旅行社违约导致越环球旅行社被责令限期整改3个月，并造成其信用资质等级由原来的1级资质变为3级资质。首先，关于信用资质等级下降，越环球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与DIDIM旅行社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越环球旅行社未举证证明信用等级下降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因越环球旅行社被责令限期整改3个月，导致越环球旅行社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无法办理团体签证业务，越环球旅行社主张按照其前两年同期办理该项业务的利润平均值计算损失。据越环球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可见，越环球旅行社被出入境管理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并非仅因DIDIM旅行社一家所派出的旅行团违规行为所致，与越环球旅行社存在委托办理签证业务关系的其他公司、团体也存在违规办理入住登记或者入住民宿的情况，故不应由DIDIM旅行社承担全部责任。同时，办理口岸团队签证业务的业务数量与预期利润，受市场、环境、政策、经营者自身经营状况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难以准确预见，要求以前两年同期办理该业务的平均收益来计算其所受损失，缺乏合理依据。本院综合考虑DIDIM旅行社违约情节，对越环球旅行社造成损失的原因力大小，酌定DIDIM旅行社赔偿越环球旅行社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综上，扣除DIDIM旅行社拖欠越环球旅行社的签证办理手续费人民币43928元，以及DIDIM旅行社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越环球旅行社应返还DIDIM旅行社人民币30万元保证金中剩余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DIDIM旅行社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56072元；二、驳回DIDIM旅行社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2.00元，由DIDIM旅行社负担人民币3016.00元，由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86.00元。本院二审期间，DIDIM旅行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14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越环球旅行社受到停业三个月限期整改处罚系因与其合作的塔翕亚旅行社YY1800675号团队存在违规行为导致，并判定由塔翕亚旅行社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停业期间损失15万元，越环球旅行社向DIDIM旅行社重复主张该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越环球旅行社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越环球旅行社受到处罚有其他旅行社的违规团因素，但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出具《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证实DIDIM旅行社违规团数为16个，占比80%，是越环球旅行社受到处罚的主要因素，其他旅行社的违规因素不影响对越环球旅行社损失的计算。且双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已认可无异议，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其他团违规因素。本院认为，双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判决判令塔翕亚旅行社支付越环球旅行社停业三个月的期间损失15万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越环球公司提供了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完税凭证等材料，用以证实应当以年度申报表中记载的营业收入作为参考计算停业整顿期间的营业损失。DIDIM质证称，对完税凭证及年度申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越环球停业整顿期间，其他同级别或高级别的旅行社业务量均下滑或者为零，且计算损失应当以收入扣除营业成本，不应直接依据营业收入计算损失，因越环球旅行社同时与多个旅行社合作，营业收入理应包含其他旅行社的收入，所以越环球旅行社主张的损失无法据此计算。本院认为，根据越环球旅行社税收完税证明及年度纳税申报表记载内容，不能佐证越环球旅行社停业整顿期间损失数额，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期间责令越环球旅行社提交签证处向其送达并作为处罚依据的《告知函》，越环球旅行社与DIDIM旅行社对《告知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审查，该《告知函》系《限期整改通知书》的处罚依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查，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出具了《调查复函》，内容为“2018年在团体签证后续管理过程中，我处发现越环球国际旅行社多次发生违反我处送达的《告知函》中问题情形。根据《告知函》规定，2018年9月份我处对其进行口头警告，但未引起足够重视。遂于2018年12月14日又对其开具了《限期整改通知书》，暂停办理团体旅游签证业务三个月，实属重处罚。YY1800675团队的违规情况比较严重，不但未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而且还存在违规入住民宿行为。我处开具整改通知书的重点在于让其暂停业务进行整改，没有必要列举其他无住宿登记的违规团队，该社对处罚决定也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11月，越环球旅行社向我处申请为其提供2018年无住宿登记的团队信息，我处开具了《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DIDIM质证称，1.该复函中已确认“我处开具整改通知书的重点在于让其暂停业务进行整改”以及“越环球多次发生违反《告知函》中问题情形”，说明越环球旅行社在其自身经营管理中已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情形。越环球旅行社受到限期整改处罚主要因其自身原因导致；2.调查复函内容中记载，2018年9月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对越环球旅行社作出口头警告，但越环球旅行社没有重视，遂于2018年12月14日开具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而DIDIM旅行社于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与越环球旅行社没有业务往来，因此，越环球旅行社被口头警告后受到限期整改处罚期间的违规行为并非DIDIM旅行社团队原因所致。3.该复函证明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时并不是基于其2019年11月21日出具《延边越环球旅行社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作出，不能证明越环球旅行社受到该限期整改处罚时因与DIDIM旅行社合作的团队原因所致。越环球旅行社质证称，复函内容证实了《限期整改通知书》与《延边越环球旅行社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真实性，是因为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列明18个违规团队，越环球旅行社受到暂停三个月的处罚。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是在后期管理过程中发现4月至5月共计18个违规团的信息。该违规团中包含16个均属于DIDIM旅行社，该事实并无争议。DIDIM旅行社在九月份后与越环球旅行社不再联系，不再配合处理其违规团导致三个月暂停业务的严重损失。如果DIDIM旅行社按照协议约定配合处理违规团可能不会给我社带来如此大的损失。暂停三个月的处罚所造成的损失与DIDIM旅行社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违规团数占所处罚的违规团数80%以上，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该复函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所依据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第一项规定：“仔细审核申请人相关信息。团签资质旅行社（以下简称“资质社”）必须在申办签证前认真查验申请人护照原件。如实、全面、准确填写各项信息，留存清晰的护照资料页复印件。要通过面见讯问等切实有效措施，掌握申请人的真实身份和入境事由，防止国籍冲突人员、非法宗教人员及其他敏感身份人员蒙混入境。”第三项规定：“严格执行旅游接待计划。在接待入境团队过程中，各资质社应当严格按照提交的行程计划入境团队。行程安排有变化的，须提前向签证处进行报备，报备时间截止到入镜前，入境后报备视为未报备。”第四项规定：“资质社必须严格落实入境团队的后续管理责任。按照计划的宾馆酒店入住并规范办理住宿登记，引导入境团队文明进行旅游活动，严格遵守中国的法律法规定，同时要确保入境团队按时入境、出境。严厉禁止入境团队（入住）民宿或者不办理住宿登记。入住宾馆酒店发生变化的须提前报备，入住后报备的视为未报备。对签证处通报发现问题的，必须立即无条件进行整改并将处理情况报签证处。”第五项第二款规定：“请各资质社严格按照上述规定办理团签业务。对发现有第一、三、四项问题情形的，第一次给予警告，第二次暂停业务一个月，第三次暂停业务半年，并每次视情在信用等级评定中扣1-5分……”该《告知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另查明，越环球旅行社针对YY1800675团队违规行为，在另案中反诉请求该团队所属塔翕亚旅行社，赔偿其停业整顿三个月期间的损失，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1187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144号民事判决，认定塔翕亚旅行社违约行为是导致越环球旅行社被管理部门暂停办理签证业务的原因，并判令塔翕亚旅行社赔偿越环球旅行社因此遭受的损失人民币15万元。越环球旅行社自认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并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该合同的主要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DIDIM旅行社是否应当承担越环球旅行社停业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越环球旅行社（甲方）与DIDIM旅行社（乙方）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协议书》第1条第2款约定“团体入境后，必须核对住宿登记，禁止入住个人家或民宿，因未做宾馆住宿登记而给甲方造成不利影响时，甲方可向乙方要求承担相应责任并赔偿相关损失。”根据签证处出具的《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记载，DIDIM旅行社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所派出的部分旅游团存在不按规定办理酒店入住登记的违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是，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对越环球旅行社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载明系因YY1800675团队存在违规行为而被处以暂停办理团体旅游签证业务三个月，该团并非DIDIM旅行社派出的旅行团。虽然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出具的《延边越环球旅行社无住宿登记团号信息》载明除YY1800675团队，还有17个旅行团存在无住宿登记的违规行为，但该信息表系在《限期整改通知书》作出后，经越环球旅行社申请而出具的，在《限期整改通知书》中并未明确列举其他违规团队，且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的《调查复函》明确表示YY1800675团队的违规情况比较严重，不但未按规定办理住宿登记，而且还存在违规入住民宿行为。《调查复函》虽同时表明开具整改通知书的重点在于让越环球旅行社暂停业务进行整改，没有必要列举其他无住宿登记的违规团队，但依据《告知函》规定，团队违规不办理住宿登记的，第一次给予警告，第二次暂停业务一个月，第三次暂停业务半年。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曾于2018年9月份对越环球旅行社的违规行为给予过口头警告，自2018年9月初后，DIDIM旅行社与越环球旅行社再无业务往来，综合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延吉机场口岸签证处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时存在DIDIM旅行社派出团队违规因素，故认定DIDIM旅行社违约行为与越环球旅行社的停业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即便DIDIM旅行社违约行为与越环球旅行社的停业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3144号案中，越环球旅行社针对其三个月停业损失已经向YY1800675团所属的塔翕亚旅行社主张了损失赔偿，并且法院支持其停业三个月期间的损失人民币15万元。该赔偿数额充分考虑了的具体案情及影响旅游市场的因素，越环球旅行社停业三个月的损失已经得到实际填补，其基于同一损失再向DIDIM旅行社主张重复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关于DIDIM旅行社应否向越环球旅行社支付延期给付签证费的逾期利息问题。对于DIDIM旅行社对拖欠越环球旅行社团签办理手续费人民币43928元，双方并无异议。但对于拖欠团签费的利息在协议书中并未作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违约损害赔偿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本案中，越环球旅行社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向DIDIM旅行社收取了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该保证金亦会产生相应利息收益，拖欠的团签费用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越环球旅行社并不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实际利息损失，故其主张延期支付签证费的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越环球旅行社应在保证金人民币30万元内扣除DIDIM旅行社拖欠的团签费人民币43928元后，将剩余的保证金人民币256072元返还给DIDIM旅行社。综上，DIDIM旅行社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二、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DIDIM旅行社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56072元；三、驳回DIDIM旅行社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02.00元，总计人民币14504.00元，由延边越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380.23元，由DIDIM旅行社负担人民币212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张咏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