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4455号原告：王永泽，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中商广告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妮，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莉，女，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友谊医院退休医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李威，女，1957年6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街道退休会计，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钟（李威之夫），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起重机械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永泽与被告李莉、李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妮，被告李莉，李威及李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永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腾退原告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新安中里X号楼X层X（X单元X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请求判令两被告按照每月9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2004年9月一次性全款购买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安中里X号楼X层X室的房屋（房产证号：京**），该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原告配偶李娅。2018年1月，李娅将房产权利人登记变更为原告王永泽。李娅为孝敬母亲，取得该房产后，一直让其母亲黎智卿在此居住养病，直至母亲2016年去世。母亲黎智卿去世后，李娅妹妹李莉、李威于2017年1月至今居住在该房产内，拒不腾退，并于2018年以借名买房之诉、2019年以确权之诉等恶意诉讼阻拦原告与配偶要求两被告腾退房产的诉讼主张。现李莉、李威的借名买房与确认之诉二案二审均被法院裁判驳回。李莉在方庄，李威在牛街、四路通均有自有产权房的情况下，还侵占原告房产，并以恶意诉讼，拖延原告主张腾退房产的诉讼已达三年。被告的恶意占有行为，对原告及其家人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请法院支持原告，保护其物权，判令二被告腾退原告房产，并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李莉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要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根据购房的实际出资情况和李娅的产权证明，被告居住在涉案房屋完全是合理合法的。涉案房屋实际上出资是母亲黎智卿和李莉。被告李莉已经将这个房款给够了他们，所以李娅才在购房后10天，2014年10月1日，分别给母亲和李莉写下了一份房屋产权证明。明确写的是以李娅的名义购买了这个房屋，涉案房屋装修后，由李莉长期居住，产权等一切手续归母亲和李莉所有，李娅自动放弃产权，产权证由母亲黎智卿保存，母亲黎智卿和李莉有房屋处置权，特此证明，签字、盖章、日期、按手印都有。另外，从法院几次的生效判决书中，也可以看出来，因为原告上回也出示了。法院也都认可李娅作出的产权证明的行为，就是对房屋的处置安排，处置是她自愿作出的，这些处置行为应该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处置行为应该遵守承诺，履行约定。第二点，原告是通过受让其妻子的转让，取得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应该说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转让人原告之妻李娅15年前就已经给被告出具了房屋产权证明，说房屋归被告所有，李娅就没有处分权了。诉讼期间，未经被告同意，李娅擅自处分房产，违反民法总则第136条第二款不得擅自变更民事法律行为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其次，受让人原告从15年前购房开始，夫妻二人就将原告之妻李娅名下的房屋交给被告，也都由李莉和母亲一直居住占用，从未提出异议。在那个期间，原告王永泽也没提出异议。根据已知的这一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原告作为受让人知道其妻子对房产没有处分权。被告已经依法享有不动产权，对此，法律规定无需举证。高院物权法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根据该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受让人王永泽为恶意接受转让。第三点，原告与其妻具有主观恶意。民法总则第153条第一款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法律行为无效。转让人李娅擅自转让违反了民法总则136条第二款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强制性的规定，该转让无效，在诉讼期间，为了达到其独占房产的目的，原告与其妻恶意串通，多次进行房产登记变更，损害被告合法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原告及其妻隐藏迫使被告腾房的真实目的，以虚假的转让受让的意思表示实行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法总则第155条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据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起诉要求被告腾房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腾房要求，这是说腾房的这个问题，我们不同意，这第一大点。第二点就是要求给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是根本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也是与事实完全不相符的。之前李娅在给母亲和被告李莉写下的产权证明书中，明确地写明了由李莉和黎智卿长期居住，而且放弃涉案房屋产权，并且未要求任何费用，现在原告又让被告支付所谓的房屋占用费毫无道理，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第三点，以上的答辩意见可以说明，原告提出的任何请求，都是没有什么法律依据的。关于本案的诉讼费问题，答辩人不能承担任何本案诉讼费，还是由被答辩人自己承担吧。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腾房以及承担占用费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违背公诉良俗，应当裁定驳回其要求，原告应该继续履行相关的承诺。我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李威辩称，首先我强调一下，就我们所住的这个房子，一直跟原告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房子跟原告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多次更改产权，这就是他们恶意串通好了的，因为原告及其妻是在我们诉讼期间，就这几年，从2017年开始到现在，在我们诉讼期间，变更了两次，最后变更为原告自己独有了。通过这些就可以看出，他就是想把那个房占有。李娅写的这个证明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原告和李娅是夫妻，有连带关系，为了躲避这个证明，原告又来一个诉讼。所以我们现在不知道应该是按原告说的，还是按李娅说的。我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产权证。（京20**西不动产权第XXX号）。证据二：2018京01**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2018京02民终1086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2019京01**民初1452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五：2019京02民终11259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原告所有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腾退。证据六：新安中里房屋租赁信息。证明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基础。涉案房屋面积97平方米，建筑面积117平方米。证据七：律师函及签收邮件物流快递单打印件。律师函是原告律师向二被告李莉和李威发出的，希望他们尽快腾房的一个函件，这个证明对象也是督促被告腾房，该份函件由本人李莉签收。主要相关内容：要求二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搬离涉案房屋，并按照每月9000元，自2017年1月起支付房屋占用费。证据八：2019京01**民初4432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房屋产权证明的论述，在这个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三段。证据九：2020京02民终4868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这个房屋产权证明，在二审的判决中第七页也进行了说明。第七页的倒数第二段：李娅向李莉、黎智卿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作为涉案房屋共同共有人的王永泽并未在该证明中签字，李莉未充分证明王永泽对此知悉并予以确认，且王永泽事后不予追认，故上述房屋证明对王永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李娅、王永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权就共有房屋进行处置分割，亦可进行经双方认可的处分及变更行为，故李莉上诉请求确认李亚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永泽行为无效，进而将房屋署名恢复登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所以，关于这个房屋产权证明在二审中也确认是一个无效行为。我的证据八和证据九也是进一步证明，房屋为原告所有，二被告应该腾退。被告李莉、李威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们认为李娅无权将房屋产权过户给原告。证据二至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没有说这个产权承诺书没用，我们只是认为他的这种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法院说写的这个东西没用。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六：不认可，这个不存在，网上下载下来的东西不做准，不认可这个房屋使用费标准，也不承认这个证明目的。网上的随意性太大，应当找有权威的机构来说明，我们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七：我们确实收到了该律师函，2019年12月3日签收，但是当天下午我们就给律师打了电话，说明我们不同意腾房，我们认为他们没有资格主张腾房。证据八至证据九：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李莉、李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产权证明二份（2004年10月1日李娅写的房屋产权证明）。证明李娅承诺将涉案房屋由李莉和黎智卿居住，产权归李莉和黎智卿所有。这两份证明内容一致，一份是给李莉，一份给的黎智卿。证据二：李娅产权证复印件（当时是李娅单独所有）。证据三：办理不动产申请过户登记的手续材料二份。证明2017年7月31日，涉案房屋由李娅改为李娅和王永泽夫妻共有了。第二次2018年1月30日，涉案房屋由李娅、王永泽共同共有变更为王永泽个人所有。原告对被告李莉、李威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这个房屋是2004年我全款支票购买的，是我爱人让我买的，然后让她妈妈居住，买完了装修、里面的家具都是我出钱。完了以后，让他们的母亲一直住的。他母亲在2016年去世，十二年无偿居住，我没说要一分钱。他母亲去世以后，这房子应该归属回我，你不感谢我就行了，还要分掉我的房子，有点过分。具体李娅写这个东西我压根就不知道，但房屋产权证明这个证据的真实性，我是认可的，但是对于它的证明目的，我不认可。我提交的证据八和证据九，法院已经对房屋产权证明是什么样的一个性质作出了认定，直接认定的是一个无权处分行为，无效。所以用这个来证明房屋产权归李莉所有，我觉得是证明不了，所以证明目的我不认可。证据二：关于李娅单独所有的这个房屋产权证是真实的，我也是认可的，但是这个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对两个不动产申请书的真实性，我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维洪（父亲，2004年去世）与黎智卿（母亲，2016年去世）育有李娅、李莉、李威。原告与李娅系夫妻。2004年10月1日，李娅书写了《房屋产权证明》两份（内容一致），内容为：“以李娅名义购买的宣武区白纸坊新安中里X号楼X门X单元三居室住房一套，装修后由母亲黎智卿和李莉长期居住。产权等一切手续归黎智卿和李莉所有。李娅自动放弃产权。等房产证下发后，由母亲黎智卿保存。母亲黎智卿和李莉有房屋处置权。特此证明。此房业主李娅，写于2004年10月1日（手印）。”2009年4月25日，李娅实际取得了北京市西城区新安中里X号楼X层X号涉案房屋的产权证。2017年7月31日，李娅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李娅、王永泽共同所有。2018年1月30日，李娅、王永泽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永泽单独所有。王永泽于2018年1月31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京20**西不动产权第XXX号，建筑面积117.13平方米。在本案立案之前，李莉在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娅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永泽的行为无效，并将房产证署名恢复原状一案，案号：（2019）京0102民初44324号。由于本案原告起诉的依据为其自李娅处取得的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9）京0102民初4432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直接影响本案重要证据的认定，故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2月21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44324号民事判决，该案的本院认为部分言明：“……涉案房屋购买后，李娅虽向李莉、黎智卿出具了《房屋产权证明》，表示涉案房屋的产权归李莉、黎智卿所有，但王永泽并未在该证明中签字确认，李莉也未举证证明王永泽知晓并同意此事，故该证明对于王永泽并无约束力，按照物权法的规定，李娅一人处分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属无效……。”判决驳回了李莉的诉讼请求。李莉不服，提出上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48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本院认为部分言明：“……李娅向李莉、黎智卿出具过《房屋产权证明》，但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的王永泽并未在该证明中签字，李莉亦未充分举证证明王永泽对此知悉并予以确认，且王永泽事后不予追认，故上述《房屋产权证明》对王永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李娅、王永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权就共有房屋进行处置、分割，亦可进行经双方认可的处分及变更登记行为。故李莉上诉请求确认李娅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永泽行为无效，进而将房屋署名恢复登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20）京02民终486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本案恢复审理。原告陈述涉案房屋现由李莉、李威居住使用，故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腾房并支付房屋使用费。二被告表示自己是合理合法的居住在涉案房屋。原、被告双方对房屋占用费的标准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提示，原告表示对房屋使用费申请法院酌定，不申请评估鉴定。对于房屋占用费，原告表示在2018年2月1日取得产权证之后曾多次在诉讼中主张，但后来案件撤诉了，并且原告就该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表示明确知道原告主张房屋占用费是在2019年11月27日收到律师函前后，在之前原告没有主张过房屋占用费。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系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故原告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之妻李娅虽曾写有《房屋产权证明》，但该《房屋产权证明》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确定，对原告王永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要求二被告腾退涉案房屋，二被告应予腾退。由于二被告占用原告产权房屋没有合法依据，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物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占房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在发律师函之前曾向二被告主张过房屋占用费，二被告表示知道原告主张房屋占用费是在收到律师函前后，故本院确定二被告自2019年12月3日收到原告律师函之第二日起，应当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费，对原告在此日期之前房屋占用费的给付请求，因原、被告双方系亲属，二被告在使用涉案房屋时，双方没有明确房屋占用费的支付问题，原告亦不能证明在发律师函之前曾向二被告经积极主张支付房屋占用费，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2019年12月3日之前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房屋占用费的具体标准，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不申请评估鉴定，故对房屋占用费的具体标准，本院根据房屋面积、位置以及二被告居住的原因等事实，酌情予以判定，对原告的过高要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被告李莉、李威将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安中里X号楼X层X房屋中自己的物品腾空，并将该房屋交还原告王永泽。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莉、李威按照每月三千元（二人共计三千元）的标准，向原告王永泽支付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八百一十元，由原告王永泽负担二千五百三十五元（已交纳）；被告李莉、李威负担二百七十五元（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德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 博书 记 员 李 婷书 记 员 苏晓明书 记 员 郭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