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83民初908号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老湾乡。法定代表人：熊海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方，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全文，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茂，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与被告肖全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原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鄂1083民初570号判决，后被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方、被告肖全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货款264640元，并按欠款金额的2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共向原告公司赊购巨仁牌鱼饲料165吨，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经双方对账结算，被告共欠原告饲料款264640元，原告履行了发货义务，被告立下欠条、对账单为证，以上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给付，其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及时支付所欠款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肖全文辩称：一、原告是与肖业红的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发生业务往来，原告错列被告；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已与被告肖全文的哥哥肖业红对帐结算，肖业红承诺支付欠款，并且原告只向肖业红发律师函予以追讨，债务已发生转移，原告不能反悔向被告追讨。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身份信息，拟证据原告主体适格。证据二，被告的身份信息，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证据三，欠条3张、出货单27张、对账单，拟证明欠款26464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肖全文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中自己签名的三张欠条及出货单无异议，但认为三张欠条数额仅207000元，与原告起诉金额264640元不相符，且该欠条左上角破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认为欠条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认为对账单是原告对肖业红出具的，签字认可的也是他，不能作为向肖全文催讨货款的证据。被告肖全文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四、巨仁公司对帐单，拟证明原告是与肖业红对的帐，肖业红承诺“本人负责归还”，原告追讨货款的对象是肖业红而非被告。证据五、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拟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依法对账单数额催讨货款的对象针对的是肖业红，而非肖全文。证据六、领款单（2015年9月10日、2015年8月28日）2张，拟证明：向原告付货款的是肖业红而非被告肖全文。证据七、巨仁公司出货单、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入库通知单等记帐凭证，拟证明：以李明、李洪生、肖全文签收的饲料进入肖业红仓库，说明原告是与肖业红发生业务往来，与被告无关。证据八、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而非肖全文。经质证，原告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过买卖合同，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件，认为财务凭证由被告单方制作，既与原告无关，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提供的部分出货单与原告的出货单完全一致，足以证明肖全文在原告公司开户并收货的事实。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此外，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补充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至证据二为案外人李洪生签收了原告公司的出货单并由肖业红签字支付的单据4张，证据三至证据五为案外人李洪生、杨汉成、李明领取力资费的领款单8张，上由肖业红签字支付。证据六为肖业红签字支付的领款单2张（同上述证据六一致）。上述证据拟证明案外人李洪生、杨汉成、李明系肖业红雇请的工人，且所收货款由肖业红支付，因而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人员为肖业红，而非被告。原告认为被告违反规定逾期提交证据，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相关规定，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被告对证据三中自己的三张欠条认为破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后本院责令原告提交帐本让被告予以核实，被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经核实不能证明该欠条是从帐本中撕下来的，且该三张欠条在帐本中未附记帐凭证及出货单，不能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对三张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三张欠条仅左上角破损，内容清晰可辩，能够证明被告欠款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中的出货单，被告对不是自己签收的部分不予认可，但承认货物已收到并入肖业红仓库。本院认为，出货单能证明原告交付货物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认为证据三中的对帐单系肖业红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被告欠款的证据，本院认为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三、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对帐单、证据五律师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向肖业红催缴货款的事实，但不能达到被告不承担欠款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部分予以采信。四、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专业合作社的记帐凭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所收的部分货物入了专业合作社的帐，不能证明被告不应承担欠款责任，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部分予以采信。五、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八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六、对于被告逾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案外人李洪生、杨汉成、李明代收了部分饲料，但不能证明案外人所收的所有货物都由肖业红付了款，且是肖业红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依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被告肖全文自2015年起向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赊购饲料，分别于2015年9月9日、9月11日、10月8日向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96000元、73000元、38000元欠条三张，共计207000元，并定于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22日前付清欠款，同时约定欠款人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所欠货款，欠款人需按所欠货款数额的20％支付违约金。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5月12日持续向被告肖全文供货共计579508元。交易双方至诉前未予结算。另查明，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系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对本案被告肖全文的债权让与给了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又查明，肖全文的同胞兄弟肖业红（已殁）为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也曾在原告处开户赊购饲料。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经肖业红签字后向原告支付了两兄弟名下的部分饲料款。2017年5月24日，经原告与肖业红结算，肖全文、肖业红共计欠款264640元，肖业红在对帐上签字承诺当年年底还清欠款，否则按实际欠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2017年8月22日，原告委托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向肖业红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收到律师函三日内支付欠款264640元，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回复称对欠款数额无异议并承诺尽快偿还，其法定代表人肖业红在该回复上签字。在原审中，原告将肖业红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并提交其出具的欠条2张共计61500元、以肖业红为户名的出货单3张共计货款27600元作为证据。诉讼中，肖业红辞世，原告撤回对其起诉。本案庭审中原告曾对被告的欠款数额予以变更，但在法庭辩论时仍主张被告欠款264640元。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对本案之债应否及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肖全文出具了三张欠条，并定于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22日前付清欠款，但出具欠条后，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持续多次向被告供货，最后供货日期为2016年5月12日。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采取的交易模式为先打欠条再发货的方式，则本案的买卖合同的最后履行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未付货款，则应计算至最后一次发货金额，因而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无中断和中止事由时，应从2016年5月12日起算。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未超过应适用的二年期限，按原告方的主张，可以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在2019年4月1日起诉，自2016年5月12日起算，亦未超过三年，因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肖全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对本案之债应否及如何承担责任。原告认为本案被告向其打下欠条赊购饲料，并已实际受领支付，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认为其虽向原告出具欠条，但是受其哥哥肖业红的委托，为他开办的专业合作社赊购饲料，所收饲料入了专业合作社的仓库，并由肖业红签字支付饲料款，原告实际也应知道是与肖业红在发生业务往来，因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与肖业红进行了对帐结算，肖业红承诺还款，原告也出具律师函仅向其追讨，应视为原告同意债务转让，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被告肖全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后，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向其发送饲料，被告肖全文实际受领交付，肖全文与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被告辩称与二公司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为肖业红或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被告受肖业红的委托代为交易，但被告提交的专业合作社的入库单、专业合作社向原告公司的付款单据仅涵盖了被告所购饲料的部分数量或金额，不能证明被告经手的业务往来与其本人完全无关。且即使向二公司赊购的饲料真为案外他人，被告应在交易中向对方告知其代理身份，否则应对自己的交易行为负责。在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向二公司披露其为肖业红的受托人的证据，亦未提供二公司知道其与肖业红为委托关系的证据，仅以部分付款凭证证明二公司应该知道其为肖业红的受托人，但该付款凭证的付款人为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依法登记后取得法人资格，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因而，作为已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的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向原告付款不能等同于肖业红付款，因而不能由此推断二公司应该知道被告肖全文的委托人是肖业红，所以被告肖全文主张其代为肖业红交易，不应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原告已与肖业红达成债务转移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债的移转为债的主体变更，据其变更主体不同，分为债权让与、债务承担与债的概括承受。本案被告主张肖全文的债务已由原告同意转移给了肖业红，应为债务承担。但债务承担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及并存的债务承担。本案中，肖业红在与原告的对帐单上签字承诺负责归还欠款264640元，但对该债务是否就此发生移转，是免责的债务承担还是并存的债务承担未予明确表述。在对原告律师函的回复中，肖业红又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称由洪湖市红仙喜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该欠款的偿还，由此可见，肖业红并无个人完全承担该欠款的意愿，被告主张其债务已转移给肖业红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肖全文与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肖全文应对欠付二公司的饲料款承担责任。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将债权让与给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并以诉讼的形式予以告知，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取得对被告的债权，被告肖全文应向原告履行给付。被告肖全文虽然向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三张欠条，但二公司与被告的实际交易中，所发生的饲料交易金额579508元远大于欠条金额207000元，应以实际交易数额为准。原告向本院起诉时未提供被告已支付款项的凭证，仅要求被告支付未付货款264640元，则为原告自认其余款项被告肖全文已予支付。但经审庭查明，原被告并未对双方帐目予以结算，而是由被告的胞兄肖业红与原告结算。肖业红在原告处也曾开设帐户并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在原告处立下欠条2张共计61500元。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肖业红在与原告结算时包含了其与被告肖全文二人的未付款。现因原告仅起诉被告肖全文，则肖业红的未付款项应从诉请金额264640元中扣减。虽然原审中原告曾提供发货单证明向肖业红发货27600元，但因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以肖业红向原告出具的2张欠条共计61500元作为应核减的金额，所余203140元（264640-61500＝203140）则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饲料款。综上，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肖全文应当承担本案之债的还款责任。关于违约金，被告肖全文向江西巨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张欠条共计207000元中注明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22日，原告于2019年4月1日起诉自认实际发生交易金额579508元后被告尚欠余款264640元未予支付，则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314868元（579508－264640＝314868），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何时还款，也未提供被告逾期还款的证据，且被告已支付的314868元已超过欠条金额207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全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2031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1.76元，由原告洪湖市巨仁饲料有限公司负担697.3元，被告肖全文负担2334.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清平人民陪审员  万平玉人民陪审员  叶红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齐 彩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