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凤霞路237号。负责人：戈俊，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光明，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1992年8月7日出生，苗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聪，男，199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权，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昭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张聪、杨永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昭通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一审认定的部分赔款93087.06元。事实理由如下：1、一审在被上诉人杨**几次住院都大量使用了非医保用药（丙类自费）及检查治疗项目门诊发票无盖章、住院费用无费用清单佐证（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8日，2020年4月4日—2020年4月6日）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全额赔偿医疗费错误。2、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不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执意采信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判决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错误。3、一审违反《人损司法解释》采信云南地区以外的地方性标准判决上诉人赔偿护理费、营养费错误。4、一审违反《诉讼费缴纳办法》，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错误。5、一审在判赔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重复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被上诉人杨**辩称：1、上诉人以卫生部印发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否定一审判决错误，审理案件应当适用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最高人民法院等法定机关制定的规定。2、被上诉人依法可以委托鉴定，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对案涉各项费用判决合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维持。被上诉人张聪、杨永权在法定期间内未作二审答辩。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聪、杨永权赔偿杨**医疗费2,220元、误工费36,500元（365天，每天100元）、护理费24,000元（240天，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78天，每天100元）、营养费12,000元（240天，每天5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80元、残疾赔偿金95,216元（11,902元/年×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27,216元，由人寿财险昭通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张聪、杨永权赔偿。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19年3月1日15时15分，张聪驾驶杨永权名下的浙Ｂ×××××号小型客车沿扎石线由石坎往威信县城行驶，至扎石线Ｋ6＋500Ｍ处时与对向由熊波驾驶并搭乘杨**、李华的川Ｅ×××××号小型客车相撞，造成杨**、李华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威信县交警大队53062952019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熊波、杨**、李华无责任。杨**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先后到威信县人民医院、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骨折、脑震荡等，行后路Ｃ2切开复位，Ｃ1-2椎管减压、内固定植骨融合术，共住院76天，其中在威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49天。经云南鼎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七级，后续医疗费25000元，误工期365日，护理期240日，营养期240日。浙Ｂ×××××号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昭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杨永权已垫付医疗费128382元（其中被告人寿财险昭通支公司垫付10000元）、康复器材费1800元、生活费6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请求医疗费2220元，其中昭通市人民医院810元住院费属鉴定检查费用，应在鉴定费中处理，杨永权垫付医疗费128382元，合计支持医疗费129792元；康复器材费180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36500元（365天，每天1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24000元（240天，每天10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78天，每天100元），支持6250元（100元／天×49天＋50元／天×27天）；营养费12000元（240天，每天50元），支持4800元（240天，每天20元）；残疾赔偿金95216元（11902元／年×20年×40%），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25000元，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支持10000元；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住院费810元，合计341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酌情支持到昭通鉴定交通差旅费800元；住宿费880元，不予支持。上述共计337568元，应由人寿财险昭通支公司在浙Ｂ×××××号小型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减除垫付款10000元，还应赔偿327568元。杨永权垫付费用126182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扣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浙Ｂ×××××号小型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337568元，减除垫付款10000元，还应支付327568元；二、杨**得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杨永权垫付费用126182元；三、驳回杨**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元，减半收取1,148元，由杨**负担65元，杨永权负担1,083元。上诉人除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用药和检查项目、采信部分无盖章的门诊发票、无费用清单佐证的住院费用、案涉鉴定结论、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护理费、营养费以及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于上诉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用药和检查项目是否恰当。2、一审采信部分无盖章的门诊发票、无费用清单佐证的住院费用、案涉鉴定结论、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用药和检查项目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卫生部印发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篇第三条规定，在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临床诊疗，检查、治疗用药及医用材料应当在当地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范围内选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受害人杨**医疗费。上述法律并未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治疗使用药品及检查项目必须是医保用药及检查范围之内，卫生部印发的指南不是法律，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采信部分无医院盖章的门诊发票、无费用清单佐证的住院费用、案涉鉴定结论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杨**提交了5张医疗费用发票，证明其自己垫付了2220.39元医疗费，其中时间为2020年4月6日的一张发票为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加盖有昭通市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章，另外四张发票为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发票，均加盖有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收费专用章在卷佐证证明杨**支付的医疗费；被上诉人杨永权一审中提交了威信县人民医院12张发票，虽没有加盖该院的章，但与杨**就医时间、地点吻合，发票上载明了杨**医治的项目ＣＴ、Ｂ超、挂号、诊察、救护车。其余该院的2张发票，均加盖有该院的住院收费专用章且有费用清单在卷佐证；提交的昭通市人民医院费用清单一份，加盖该院康复医学科的章，列明了相关费用明细、提交的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4张发票，发票上均加盖有该院的收费专用章，有费用清单明确列明相关费用项目名称、数量、金额在卷佐证，综上，一审对该部分的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鉴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并未限定当事人不能自行委托鉴定，依据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鉴定结论属于七种法定证据种类之一，对这些法定证据必须审查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虽案涉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杨**单方委托鉴定形成，但中国人寿昭通支公司在本案一审及二审期间对案涉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杨**治疗的病历相关资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中国人寿昭通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综上，一审未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鉴定申请书，提出的鉴定事项为对案涉医疗费用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含医疗费用药合理性审查），以此筛除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关联、超医保报销范围的费用，一审未准许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杨**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经一审审理认定医疗费用共计129792元，其中包括被上诉人杨永权为杨**垫付的医疗费128382元，在威信县人民医院支出治疗费用12574.08元，包含ＣＴ、Ｂ超、挂号、诊察、救护车、检查、手术、化验、输氧、护理、床位、材料、治疗、诊疗、西药等费用，其中西药费为170.98元，2019年3月2日该院出院诊断书记载：颈髓损伤、枢椎齿状突骨折、颌面部软组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5月16日该院出院诊断记载：不完全性四肢瘫、颈部脊髓损伤（颈椎脊髓损伤伴高位截瘫）、颈椎骨折术后、慢性乙型××、神经源性膀胱。2019年3月1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致使被上诉人杨**受伤，受伤后为医治伤情，前往医院途中产生了救护车费，以及到医院后救治产生的挂号、ＣＴ、Ｂ超、诊察、检查、化验等费用，属于根据杨**的伤情进行的针对性检查由此产生的手术、化验、输氧、护理、床位、材料、治疗、诊疗等费用属于合理医疗费用，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忠山院区治疗总支出115904.17元，包含检查、放射检查、放射、床位、麻醉、治疗、化验、氧气、其他、材料、手术、西药、中成药等费用，其中西药费13845.55元、中成药费3496.52元。2019年3月28日该院出院诊断记载：颈部脊髓损伤（颈椎脊髓损伤伴高位截瘫）、颈椎骨折、脑震荡、骶管囊肿、肺部感染。2019年4月19日该院出院诊断记载：颈部脊髓损伤（颈椎脊髓损伤伴高位截瘫）、颈椎骨折术后、慢性乙型××、神经源性膀胱。杨**在威信县人民医院医治，医院认为其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杨**遂转院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忠山院区治疗，由此产生的检查、放射检查、放射、床位、麻醉、治疗、化验、氧气、其他、材料、手术等费用属于合理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在昭通市人民医院医治，总支出治疗费2220元，包含鉴定检查住院费810元，其余包含挂号、诊察、材料、治疗、检查、输氧、其他、化验、治疗、西药等费用，其中西药费110.06元。2020年4月6日该院出院诊断记载：颈部脊髓损伤Ｃ2Ｄ级、颈椎骨折术后、肝功能异常、高尿酸血症。被上诉人杨**伤情严重，因病情治疗需要到昭通市人民医院医治，由此产生的挂号、诊察、材料、治疗、检查、输氧、其他、化验、治疗等费用属于合理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杨**在此次事故中，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为129792元，其中药费包含西药、中成药费共计17623.11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事项为对案涉医疗费用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含医疗费用药合理性审查），以此筛除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关联、超医保报销范围的费用，但鉴于威信县人民医院、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忠山院区、昭通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所载明的药物不能严格区分是用于医治杨**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伤情还是自身疾病，自身疾病是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而加重等情形；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向法院提交初步证明杨**此次医治费用中哪些用药不合理，且在一审庭审中，在对杨永权提交的若干医疗费发票，证明其为被上诉人杨**垫付了医药费130411元，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具体相关费用总计是多少以实际票据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未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精神抚慰金及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恰当的问题。关于鉴定费、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的承担问题。本院经审查，鉴定费以及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是被上诉人杨**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其受伤后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产生的合理损失，不是根据谁主张谁负担，应根据责任划分比例承担，因被上诉人杨**在案涉事故中无责，故不承担。虽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杨永权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排除了鉴定费，故其不应承担鉴定费。本案中鉴定费是被上诉人杨**受伤后主张相应权利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人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同时判决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七级身体遭受较大损伤，一审在判决残疾赔偿金的同时，根据杨**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本地经济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营养费问题。本案中，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护理费、营养费，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依据上海地区的地方性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并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劲椎脊髓损伤伴高位截瘫，身体遭受严重损伤，一审结合杨**伤残情况、病历资料及鉴定结论等证据，依法支持被上诉人杨**诉请的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肖荣蓉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蔡国灯书记员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