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羊马卫生用品厂，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羊马镇经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4C54101373T。 投资人：曹绍林，男，汉族，生于1966年4月11日，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绍林，男，汉族，生于1966年4月11日，住四川省崇州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上安欣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城北街道金牛村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309488921C。 法定代表人：李永蓉。 上诉人崇州市羊马卫生用品厂（以下简称羊马卫生厂）、曹绍林因与被上诉人德阳上安欣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安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绍林、羊马卫生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充分调查双方是否存在货物买卖事实，在被上诉人未提供送货单或欠条、对账单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自行删减、剪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向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后因证据不足申请撤诉的庭审笔录及裁定书错误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实属错误；（二）双方从2014年起建立买卖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后，双方进行对账，被上诉人凭送货单原件向上诉人收取货款，上诉人在支付货款后收回被上诉人的送货单原件，上诉人再将收回的送货单原件交由厂里会计入账，双方从2014年起已形成该交易惯例。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将货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送货单原件交付上诉人，双方交易结束。综上所述，上诉人早已将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双方交易结束，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两次向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均因证据不足而撤诉，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以及由被上诉人删减、剪切的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判决上诉人给付货款28017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上安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李永蓉原在崇州市人民法院两次的起诉是因主体不适格而撤诉，起诉后崇州法院告知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因此才申请撤诉；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都是保存齐全的，没有断章取义。与上诉人认识、做生意当初都是朋友介绍，因法律意识不强，因此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底2018年就没有再与上诉人做生意，因为上诉人的钱不好收，后来上诉人以资金被冻结，一直拖欠货款，2019年催收的时候上诉人就说没有钱一直推脱，双方还闹到了崇州市羊马派出所。时间这么长，被上诉人搬了几次厂，送货单就保存的不是很好，被上诉人这边的记录确实只有微信聊天记录，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只截取对自己有利的而是完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安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曹绍林、羊马卫生厂支付货款28017元；（二）一审诉讼费用由羊马卫生厂、曹绍林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至2017年年底，上安欣公司给羊马卫生厂送医用棉签袋、过滤包装袋等货物，羊马卫生厂尚欠货款28017元，经多次催款，羊马卫生厂至今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蓉系上安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羊马卫生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为曹绍林。李永蓉与曹绍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019年5月期间，李永蓉多次要求曹绍林支付11900条的塑料包装袋款及欠款共计28017元，曹绍林于2018年7月18日回复“好”，并于2017年12月20日要求李永蓉开具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受理的李永蓉诉曹绍林买卖合同纠纷即（2020）川0184民初303号一案中，李永蓉基于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请求曹绍林支付货款28017元，曹绍林辩称，其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但已于2018年10月2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双方已结清。后李永蓉撤回该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上安欣公司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民事起诉状、开庭笔录及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羊马卫生厂、曹绍林均未作答辩，但在前文所述的李永蓉诉曹绍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羊马卫生厂的投资人曹绍林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但辩称已以现金方式支付，双方已结清，但李永蓉予以否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羊马卫生厂、曹绍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但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羊马卫生厂及曹绍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鉴于羊马卫生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依据法律规定及工商登记信息，其财产为投资人曹绍林个人所有，曹绍林需以其个人财产对羊马卫生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对于上安欣公司的货款，羊马卫生厂及曹绍林应共同清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缺席判决：崇州市羊马卫生用品厂、曹绍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德阳上安欣包装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8017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崇州市羊马卫生用品厂、曹绍林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二审中上诉人羊马卫生厂提交了四组证据作为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作为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是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303号案的开庭笔录两份，分别是2020年3月24日、4月13日，证明被上诉人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在崇州法院起诉，上诉人抗辩已于现金方式支付后，上诉人根据交易惯例，已将送货单收回，货款已结清。第二组证据是（2020）川0184民初2058号案开庭笔录，证明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提交了金额为3万多元的送货单，以此作为其主张欠款的证据。第三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十五张供货单，双方于2014年起建立买卖关系，形成交易惯例，被上诉人通过供货单原件向上诉人收取货款，支付货款后收回供货单原件。第四组是微信聊天记录三页，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删减了，不能记录案件事实。上诉方从未承认欠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根据前述证据提出意见，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所没有送货单，但是在聊天记录中又说是有送货单的，但是在三次起诉都没有送货单。第二，送货单不论几联，都是被上诉人开具，在上诉人的多年的送货单形成了交易惯例，由于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双方以送货单作为收款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也认可有签字的收货单，被上诉人应当进行举证。第三，一审法院在认定303号案开庭笔录中，只对上诉人结清货款作出认定，却对上诉人提出证据抗辩的证据只字不提，在303号案已当庭陈述双方以送货单为依据，并提供了结清的送货单，对此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而且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催款后回复好，在前，而在2019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催款，上诉人均未认可，尤其是被上诉人提到有上诉人签字的送货单，因此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前述四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第一组，笔录是从崇州法院调出来的，笔录是事实。第二组，笔录也都是事实。这两个证据都不能证明已经结清了货款，因为两次开庭法官只是就事情经过作了了解和陈述，无法证明货款已经结清了，上诉人曹绍林说给了现金，给完了的，那么上诉人曹绍林应当进行举证。第三组，关联性是错误的，这个发货单一共是三联，上安欣公司送货给客户是把第二联给客户，然后收钱之后上安欣公司就至少要把第三联拿过去收这个钱。只能证明羊马卫生厂收了上安欣公司的货，上安欣公司已经交付了这些货，送货单是一式三联，给客户都是第二联，如果结清了应把第一联和第三联提供出来。第四组，和上安欣公司法人在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记录内容是一样的，不能证明已经付清货款，上诉人曹绍林确实没有给这个钱，之前本来是朋友，李永蓉是出于一种信任所以欠钱就慢慢给，上诉人曹绍林说由于资金紧张，也理解，李永蓉也确实去找了曹绍林很多次，越到后面越不接电话，后面李永蓉还报了警，所以才走的法律程序。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四组证据经审查认为，四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该四组证据与本案的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该第一组证据崇州法院（2020）川0184民初303号案的开庭笔录、第二组证据崇州法院（2020）川0184民初303号案的开庭笔录，不能达到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被上诉人的两次诉讼均是因证据不足而撤诉，证明的是李永蓉、上安欣公司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而撤诉，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崇州法院（2020）川0184民初303号案的开庭笔录、（2020）川0184民初2058号案开庭笔录能够证明曹绍林在303号案认可欠李永蓉货款28017元，只是抗辩已经归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还款，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第三组证据因双方说法不一致，且根据供货单的实际内容，仅能证明供货内容以及时间，无法达到上诉人已经偿还所欠货款的证明目的。第四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经审查一审全案卷宗材料，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被上诉人上安欣公司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致。不能达到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系由被上诉人进行了删减，只提交对被上诉人有利微信记录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一张照片作为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该证据是2017年1月14日手机拍照所保存的送货单，系被上诉人12月份发货给被上诉人发过去，上诉人去崇州要钱，因为没有带纸质的，就拍了一张照片，后被上诉人就把该纸质的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首先该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的货品名称是副带以及过滤袋，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包装袋塑料袋，而且一审认定的数量与该送货单不一致，而且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中，28306元是结欠之前的金额，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金额是35039元，二者不相符，故该送货单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不一致，且该送货单是2016年的，是已经结清的，因此也印证了双方是以送货单为依据的交易惯例的，被上诉人主张其找不到送货单，但是送货单都是在上诉人手中。所以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中一份供货单一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该份供货单系被上诉人开具及供货内容。 对当事人在一审所提交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予以采信的等相关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其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已经结清了货款。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被上诉方要求上诉方支付货款28017元，上诉方回答好。该文字的意思表示明确为，上诉人确实存在28017元尚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303号第一次开庭中陈述其已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来看，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往来供货的详细品类以及具体数量，并未反映出是否已经给付货款。因双方系长期合作，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往来单据数目无法确定，双方也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羊马卫生厂、曹绍林提出已经归还完所有所欠货款并未提交证据已经结清货款，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够证实双方在发生货物买卖行为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对该催收应付货款的回复“好”，据此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往来文字意思达成一致的28017元，作为上诉人尚未给付的货款的额度。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购货方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曹绍林、崇州羊马卫生用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曹绍林、崇州羊马卫生用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  一  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成  京  蔓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