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初82号原告：谢军，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恒，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斌，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经营者：成国珍，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军诉被告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以下简称俱乐部）侵害作品复制权、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恒，被告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在其经营的点歌库中删除侵权《又一夜》《乌篷船》《美好的爱情》《等你》《看你》《心在跳情在烧》《槐花香》《我来自南方》《芒果香》《你走的时候》《你不是我的月亮，我不是你的云》《相思》《回到初恋》《阿哥阿妹》《给擦肩的缘份》《春花开满山》《做你的爱人》《碎心石》《隔壁的女孩》等19首歌曲；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152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对《又一夜》等19首作品的词、曲享有著作权，是该批作品的合法权利人。被告未征得原告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19首作品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被告未经许可复制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并进行营利性放映，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特依法起诉。被告俱乐部答辩称，一、原告提交的出版物《那一夜谢军》仅能证明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署名权。该出版物封底标注出品或制作单位为“香港泰歌娱乐唱片制作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影音电器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润生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唱星天地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述单位视为作者，原告应提交上述单位出具的书面文件证明原告享有完整的著作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取证公证处无权对位于韶关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异地公证取证，公证的申请人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三、被告场所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歌曲的版权使用费，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谢军原来是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会员。2019年6月19日其签署《退会声明》，经该协会批准，准予退会。图书出版物《那一夜谢军》于2014年3月由长江出版传媒、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出版号为ISBN978-7-5351-9390-2。该书中包含涉案19首歌曲作品的歌词，上述歌曲的作词、作曲均署名为谢军。此外，原告为了证明自己是上述19首歌曲的曲调原创人，还当庭提交了以下出版物加以证明：1、《那一夜谢军》（ISBN编码：7-7989-2475-2，包装盒内含1张无图像纯音乐CD光碟）；2、《又一夜谢军》（ISBN编码：978-7-88090-001-9，包装盒内含2张无图像纯音乐CD光碟）；3、《谢军阿哥阿妹》（ISBN编码：978-7-88531-480-4，包装盒内含3张无图像纯音乐CD光碟）；4、《谢军那一夜》（ISBN编码：7-7989-3260-7，包装盒内含1张有图像有音乐的“谢军本人原人原唱MTV卡拉OK”DVD光碟，当中涉及本案纠纷的歌曲有《相思》《你不是我的月亮，我不是你的云》《美好的爱情》《等你》《回到初恋》《乌篷船》等6首，这6首歌曲的MTV中的词曲作者均注明为谢军，这6首歌曲的MTV男主角均是由谢军亲自担纲主演，6首中的5首连导演也注明为谢军本人）。2019年8月9日，谢军的代理人陆家豪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甘志超与工作人员黄维随陆家豪来到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园前路的“星夜有约量贩式KTV”（该KTV内悬挂的营业执照上印有“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字样）。陆家豪在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在该场所内的“孔雀座”房，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后，对所点歌曲进行播放，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及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录像。陆家豪为本次消费支付了50元，并向该经营场所索取了收款收据一张（当中注明“孔雀座消费50元”字样）。事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取得的单据、名片进行了拍摄。原件由公证处封存并交陆家豪保管。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公证并制作了（2019）粤广南粤第3454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34543号公证书），并附录像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光盘。本院在案件庭审时当庭播放该光盘，根据光盘内容显示，被诉19首歌曲MTV的词、曲作者均标注为谢军，绝大部分MTV是由谢军亲自参与演出并演唱，甚至连拍摄的导演也标注为谢军本人。除了《看你》是少数民族歌舞表演录像、《槐花香》《我来自南方》是动画形象、《给擦肩的缘分》是一段人物录像、《阿哥阿妹》是借用张艺谋导演的电影《山楂树之恋》的部分片段、《碎心石》既非谢军导演，谢军亦未参与演出或演唱，整个MTV没有出现任何关于导演、制片人等的相关信息，只有一个女模特的各式照片和几个分镜头。俱乐部当庭认可该光盘所载MTV的确在其经营场所进行了营利性播放，且俱乐部播放行为只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没有另行与谢军协商并获得谢军的授权。另查明，俱乐部于2019年1月30日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成国珍，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经营场所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园前路5路茗苑亨达楼二、三层，经营范围：卡拉OK娱乐服务；零售：酒、食品。此外查明，2019年11月1日，俱乐部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当中约定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音集协许可俱乐部在双方约定的场所的15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期间俱乐部须向音集协支付许可使用费21000元。最后查明，谢军同时向本院起诉韶关多家经营场所，已立案47宗。庭审时，谢军明确在本案中是以涉案19首歌曲的词曲作者的身份主张权利，其被俱乐部侵犯的具体权利为涉案19首歌曲的复制权和表演权。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表演权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控侵权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作品）；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俱乐部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能否减轻或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四、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被控侵权作品是否属于类电作品问题。经当庭播放34543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被控侵权歌曲MTV绝大部分是由谢军亲自担纲主演并演唱，甚至导演也被标注为谢军，其余少部分有的是舞台歌舞表演，有的是借用动漫形象或不知名的女模特的照片和录像，有的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并未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用以表达某种内在的精神以体现制片者或导演的创作性，歌曲的词、曲作者在其中起绝对主导作用。结合谢军在本案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是以涉案19首歌曲的词曲作者的身份主张权利等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本案谢军所诉19首歌曲均不属于类电作品，应为录音录像制品。二、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交的文字出版物《那一夜谢军》、合法音像出版物《那一夜谢军》《又一夜谢军》《谢军那一夜》足以证实，谢军为涉案19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因被控侵权作品是录音录像制品，词、曲作者有权就他人使用录音录像制品的行为主张著作权。故谢军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为本案适格原告。三、关于俱乐部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能否减轻或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经查，谢军虽曾是音著协会员，但其已于2019年6月退会，而俱乐部至少在谢军退会后至34543号公证书作出时的2019年8月9日期间还在持续侵犯谢军合法拥有的涉案19首歌曲的复制权和表演权，故谢军在退出音著协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可以自己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至于俱乐部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能否减轻或免除俱乐部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因谢军不是俱乐部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的当事人，故该协议对谢军无法律约束力，除非谢军本人同意，否则上述《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不能减轻或免除俱乐部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而谢军本人以提起诉讼的行为明确表示不给予俱乐部豁免权，故俱乐部在本案中仍需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四、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对于被告的侵权行为，谢军的代理人申请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民诉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34543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根据该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结合该公证书所附的消费发票，以及刻录光盘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俱乐部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谢军享有著作权的19首涉案歌曲的视频点播、播放服务。谢军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涉案歌曲的复制权、表演权。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俱乐部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KTV视频点播系统复制涉案歌曲，并通过以上设备公开再现谢军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歌曲，侵犯了谢军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复制权、表演权，故俱乐部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俱乐部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俱乐部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作品的数量、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方式、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同时向本院起诉韶关多家经营场所，已立案47宗，个案维权成本可均摊）等情况，酌情确定侵权人俱乐部赔偿给谢军1520元，并负责在其经营的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园前路5号茗苑亨达楼的“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的点歌库中删除涉案19首歌曲。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源泉路5号茗苑亨达楼二、三层的“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的点歌库中删除侵权的《又一夜》《乌篷船》《美好的爱情》《等你》《看你》《心在跳情在烧》《槐花香》《我来自南方》《芒果香》《你走的时候》《你不是我的月亮，我不是你的云》《相思》《回到初恋》《阿哥阿妹》《给擦肩的缘份》《春花开满山》《做你的爱人》《碎心石》《隔壁的女孩》等19首歌曲；二、限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520元给谢军；三、驳回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元，由原告谢军负担150元，由被告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负担30元。原告谢军已向本院全额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腾退，由被告浈江区星夜有约俱乐部在履行上述第二判项时加付30元给原告谢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李琼宇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