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242号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明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法定代表人：赖霖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玉，女，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国，男，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溜网公司）诉被告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一五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酷溜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屈兰，被告一一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玉、姚志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酷溜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万元及合理费用10万元，以上共计10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酷6”网（www．ku6．com）的合法经营人，依法享有对该网站的经营收益权，被告系“115浏览器”的开发者、运营人。双方均通过网络实现其经营目的，两者之间具有竞争关系。115浏览器拥有较多用户群，影响力极大，115浏览器设置有广告过滤功能，用户使用该功能后可以有效屏蔽原告网站影片播放时的片头广告、暂停广告以及去广告功能按钮。被告的行为使得原告不能就网站影片的片头及暂停广告获取直接受益，使原告遭受了利益上的损失。被告通过115浏览器过滤广告的功能提高了用户的体验度，使其商业价值获得提升。被告的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据此，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一一五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1、原被告之间服务不同，不存在竞争关系；2、115浏览器“开启页面弹窗拦截”功能是浏览器行业通用的，不会屏蔽原告诉称的视频广告；3、115浏览器的“开启页面内容广告拦截”功能并非被告开发，而是预安装的第三方AdblockPlus扩展应用，在默认情况下该功能处于关闭状态；4、被告没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观故意。ABP扩展应用主要功能是屏蔽广告、禁止跟踪和恶意软件，115浏览器进行预安装的目的是为满足部分对上网体验以及安全性要求较高的用户，并非针对原告的视频网站广告而开发。115浏览器的ABP扩展应用默认情况下是关闭的，被告未使用任何方式去宣传或引诱用户使用ABP扩展应用来屏蔽视频广告。原告从未通知被告其视频网站的广告被ABP扩展应用所屏蔽。在安装ABP扩展应用之前，被告已经对ABP扩展应用进行过预先测试，发现其并不会屏蔽所有广告，其中也包括视频网站的视频广告。因此，在原告从未通知被告其视频网站广告被屏蔽的情况下，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原告的视频网站被屏蔽。5、被告的行为没有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ABP扩展应用已经被国外法院认定为合法软件，其屏蔽烦人的广告、禁止跟踪和恶意软件功能符合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目前互联网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广告，ABP扩展应用可以屏蔽部分干扰用户正常浏览的或者恶意的烦人广告，有利于提升消费者的上网速度和浏览体验，满足消费者的上网需求；防止被各种公司或社交媒体跟踪，防止下载软件或浏览网页时带来各种恶意软件的感染。故ABP扩展应用有利于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且已经被普遍使用在浏览器行业。国内知名的浏览器都在各自的广告拦截功能中预安装了ABP扩展应用。ABP扩展应用只会屏蔽一些给用户造成不良影响的广告，并不会屏蔽所有的广告更不会屏蔽所有的视频广告，故对视频行业并不会造成实质性损害。而且，由于ABP扩展应用是一款开源软件，对于被屏蔽的广告，广告经营者可以采取反屏蔽技术措施，对使用ABP扩展应用的用户提示需要禁止使用扩展应用之后才能观看视频等途径进行救济。115浏览器预安装ABP扩展应用的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6、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115浏览器下载量，屏蔽广告功能需要用户自行选择，而非系统默认，且该选项需要打开设置页面之后才能进行选择，而非处于浏览器主页面。115浏览器过滤广告功能的设置是针对不特定网站，并非仅针对原告网站，原告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观看原告网站时该浏览器的实际使用量以及用户对过滤广告功能的选择量。关于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原告已经就同一事实起诉过，不应支付合理费用。7．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酷溜网公司自2012年10月24日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2018年2月13日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2018年6月27日取得《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经营酷溜网（域名为ku6．com）、酷6剧场（域名为juchang．cn）等网站、酷6网客户端、手机wap等网站，经营范围包括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视听节目汇集、播出等服务。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0398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12月22日在进行电脑软硬件清洁后，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陆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115．com，下载安装并运行115浏览器，在115浏览器官方网站中，首页宣传“实用扩展广告过滤海量扩展随心用”，点击115浏览器窗口右上角的“…”按钮，分别进入“关于”“设置”对话框进行浏览。其中在“设置”/“广告拦截”对话框下还在“拦截设置”后勾选“开启页面弹窗拦截”“开启页面内容广告拦截（使用AdblockPlusChinaUst+EasyList过滤规则）”，下方可以填写“例外网站为广告拦截添加白名单域名，添加后将不会拦截这些域名的网站”，进入“设置”/“我的扩展”对话框下进行浏览，“我的扩展”中无任何内容。在115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ku6．com，显示的新页面中选择并点击“我国首颗碳卫星发射成功可监测全球二氧化碳浓度”等多个视频，视频播放均可直接播放，播放过程中无广告，右侧播放列表处无广告，点击暂停按钮，页面中也无广告。再点击115浏览器窗口右上角的“…”按钮，在“设置”/“广告拦截”对话框下“拦截设置”后不勾选“开启页面弹窗拦截”“开启页面内容广告拦截（使用AdblockPlusChinaUst+EasyList过滤规则）”，随后使用115浏览器登录ku6网，找到前述视频进行播放，相应播放视频页面显示后有广告视频自动播放，视频暂停时有广告，播放列表处也显示有广告。鼠标点击播放页面“限时免广告”，页面显示酷6网可以通过购买会员的方式免广告，分为月度VIP会员、季度VIP会员、年度VIP会员，价格分别为6元、15元和50元。经查询网站ICP备案，该浏览器（115．com）由一一五公司运营，酷6网（www．ku6．com）由酷溜网公司运营。原告主张商业广告是视频行业的一个重要经营项目，视频贴片广告为整体网络视频广告贡献了四分之三以上的收入，用户已经普遍接受了免费看视频时观看广告的模式，“免费内容+商业广告”的模式是文娱产业发展的最大驱动力，涉案浏览器屏蔽广告的行为，将会危害整个视频网站经营模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经营利益，依照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条的规定，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为此，原告提交了艾瑞咨询出具的2018年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经营状况研究报告、2017年3月和4月的《视．屏全接触》报告以及2015年中国在线视频行业年报监测报告简版。上述报告中称，2018年中国网络视频主要商业模式包括商业广告、用户付费和其他商业模式。商业广告包括视频播放贴片广告、信息流广告和暂停广告，商业广告在较长的时间内占据网络视频广告投入的第一把交椅，其重要性难以被撼动。从目前的国情来看，商业广告是比较符合国情的商业模式，主要在于其能降低用户的消费门槛，让低收入网民也能享受网络视频服务，从而覆盖到足够广的用户群体，这也是该商业模式的侧重点。90%以上的网络视频用户已经接受和习惯了观看免费视频需要插播贴片广告的商业模式。网络视频企业和用户在自愿交易的基础之上，通过多年、大量的商业实践探索出商业广告这一模式，并形成了良性的经济互动，对推动行业的发展功不可没。以商业广告模式为基础生长起来的用户付费模式是网络视频行业发展进步的重要动力。“免费内容+商业广告”的模式还将长期存在，能够帮助视频平台尽可能争取用户流量。被告辩称拦截广告的是ABP插件，该插件不是被告开发，而是属于第三方，其提交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Adblock的工作原理为根据内容的源地址拦截了HTTP请求，并可过滤Frame、script及Flash。也可以用自动生成的用户样式表来隐藏包括文字广告在内的页面元素，这个功能称为元素隐藏，它将拦截内容换成了隐藏内容。被告提交的ABP插件官网网页（https：//adblockplus．org）中载明，ABP扩展应用的著作权人是EyeoGmbH公司，该应用是一个开源软件。被告还提交了ABP在115浏览器应用的打印件，证明其运营的115浏览器中安装的是第三方的插件ABP扩展应用，插件著作权人是EyeoGmbH。庭审中，被告辩称涉案ABP扩展应用虽然由被告在浏览器中提供，但是用户自己可以开启，用户具有主动选择的自由。被告辩称原告曾于2017年1月11日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就本案行为起诉被告，后又主动撤回起诉，现在又起诉，是恶意诉讼行为。且被告在收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传票后于2017年3月15日即删除了ABP插件，因此本案不存在不正当竞争的事实已经过去三年时间，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可被告在2017年删除了涉案插件，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起诉本案，故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形。原告提交115浏览器在华为等应用市场中的下载页面，证明115浏览器侵权范围广，被告提交115浏览器百度指数网页打印件，证明115浏览器在浏览器行业，份额很少，但上述网页打印件未进行公证，且无法体现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当时的下载情况，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均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本案合理支出为10万元，其提交2000元公证费发票，主张为公证费支出，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但有律师出庭，请求法院酌情支持相关费用。被告还提交了多份判决书，辩称原告起诉的同类型案件中提出的赔偿损失请求未获得法院支持，因此本案中不同意原告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115浏览器目前已无屏蔽广告的功能，当庭放弃了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公证书、2018年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经营状况研究报告、2017年3月和4月的《视．屏全接触》报告、2015年中国在线视频行业年报监测报告简版、发票、判决书、起诉状、传票、发票、网页打印件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原告主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于2017年已经停止，故本案适用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判断能否适用这一条款，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法律对该种竞争行为未作出特别规定；二是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确因该竞争行为而受到了实际损害；三是该种竞争行为因确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或可责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酷溜网公司系酷6网（www．ku6．com）的运营者，其为用户提供视频播放服务，商业模式以“广告+免费视频播放”为主。一一五公司系115浏览器（www．115．com）的运营者。一一五公司辩称其与酷溜网公司并非同业竞争者，但市场交易行为形式多样、复杂多变，经营者之间的竞争关系既有可能是直接地体现在某一相同的商品或者服务上，也有可能是间接地体现在某一类似的商品或者服务上，甚至也有可能体现在并不相同也不类似的商品或者服务上。因此，竞争关系的认定并不局限于经营者在诉争的特定市场交易行为中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具体表现形式。原被告双方均在互联网领域内开展经营活动，其均要通过吸引互联网用户注意力提高其商业价值，进而实现营利，故原被告双方具有竞争关系。酷溜网公司主张一一五公司利用115浏览器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体现在使用115浏览器可以在观看酷溜网网站视频时屏蔽广告。一一五公司辩称115浏览器中仅是提供了ABP扩展插件，该插件有屏蔽广告的功能，但该功能是由用户主动选择使用，该插件并非针对酷溜网公司，而是为了用户体验，该程序本身是开源的，且著作权人并非一一五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是被告运营的浏览器中提供了屏蔽广告的功能构成不正当竞争，而非评价涉案插件的屏蔽广告功能。被告认可涉案插件为其在115浏览器中提供，因此应当评价的行为是被告提供屏蔽广告的功能是否正当。在使用中立的技术时仍然应当尊重他人的合法利益，在法律允许的边界内应用新技术，故技术的使用，应当采取必要而合理的形式加以实现，应当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互联网行业公认的商业道德的基本要求。酷溜网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免费提供视频节目的播放服务来吸引用户，用户免费观看视频节目的对价是在视频内容播放前、视频播放暂停时、播放视频的列表处观看广告，或者选择成为付费会员可以免广告。酷溜网公司通过向广告主收取广告费用、向用户收取成为付费会员的会员费维系其购买版权和提供技术服务的支出，进而实现盈利。本案中，一一五公司运营的115浏览器中提供了过滤广告的选项，虽然系用户自行选择，但该设置为用户提供了屏蔽广告的选择，用户据此实现广告屏蔽功能，即使相应插件为其他著作权人所有，但将插件应用于115浏览器并提供该功能的是一一五公司，因此该行为为一一五公司所实施。该行为并非仅为用户提供免广告的便利，更是为吸引用户下载并使用115浏览器，且115浏览器将可以过滤广告作为其优势进行了宣传。此外，一一五公司的涉案行为对酷溜网公司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超出了为用户提供便利的范围，行为目的具有不正当性。作为网络经营者，一一五公司明知其设置浏览器屏蔽广告功能会对视频网站的经营利益造成影响，仍然主动提供屏蔽广告的功能，该行为不正当地取得竞争优势，进而将造成酷溜网公司广告费以及会员费收入的减少，损害酷溜网公司合法的商业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一五公司应当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已经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当庭撤回了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在一一五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下，酷溜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无证据确定一一五公司因此所获利润的具体数额，但一一五公司通过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吸引了酷溜网公司的网络用户，应当承担赔偿酷溜网公司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定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是酷溜网公司在视频网站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二是从酷溜网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书中来看，酷溜网网站中视频内容较为丰富；三是从酷溜网公司公证取证的内容来看，视频内容无热播视频；四是证据中并未显示一一五公司的经营规模以及115浏览器的运营规模。综合上述考量因素，本院酌定一一五公司应赔偿酷溜网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酷溜网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中2000元公证费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原告未提交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但考虑到律师出庭的事实情况以及本案的复杂程度，本院对律师费部分酌情支持2万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不再予以支持。被告自认其2017年3月15日停止了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而原告于2019年12月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辩称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综上，本院依照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合理支出22000元，以上共计122000元；二、驳回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酷溜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行负担5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东一一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王宏丞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