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4民初7194号 原告：安徽东方汇智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269号新华学府名都售楼部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81262098。 法定代表人：程清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佩庆，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祥，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西安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更新街13号5幢20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57022660XK。 法定代表人：张丽莺。 被告：张亚古，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告：张丽莺，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告：张国进，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李佳惠，女，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被告：张辉，男，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六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波，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宁，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东方汇智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诉被告西安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欣贵公司）、张亚古、张丽莺、张国进、李佳惠、张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佩庆、王文祥，被告弘欣贵公司、张亚古、张丽莺、张国进、李佳惠、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返还货款615672.13元并支付利息119686.66元(以615672.13元为基数按月息1.8%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其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0000元,支付保全担保费1000元,以上暂合计746358.79元；2、依法判令被告二、二、四、五、六对被告一上述货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存有长期的合作关系,2016年-2018年双方陆续合作了多个项目。具体合作方式为:通过被告介绍,原告与项目方中铁十七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等项目方签订多份钢材买卖合同,为保障上述合同的履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对应的多份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名为购销关系实为合作关系,其中原告负责出资,被告负责采购钢材并运输、交货至双方合作的项目方工地、催收货款、获得项目方的购货单据等工作。为保证原告收益,双方约定被告应根据原告付款和垫资情况,结合项目方的回款情况支付原告的垫资利息。2019年10月14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项目工地对账单合计金额615672.13元,被告承认未将该款用于双方合作项目采购发货,并承诺会在2019年9月30日前向原告归还该款并承担利息。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均以各种方式推脱,原告无奈,为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能判如所请。 被告弘欣贵公司辩称：一、本案中被答辩人东方公司和答辩人弘欣贵公司，担保人张亚古、张丽莺、张国进、李佳惠、张辉以及需方中铁公司之间分别订立的以钢材为标的的合同虽在形式上属买卖合同，但其履行行为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双方一系列行为均不符合交易惯例，本案的《钢材供应合同》以及系列相关合同表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明为买卖，实为借贷。1、双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的履行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买卖合同的宗旨。双方签的钢材供应合同虽然约定了货物的数量、质量、基准单价，但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答辩人也在起诉状中自认了在双方的业务往来中，被答辩人仅负责出资。合同中虽然约定货物的质量标准、交货单位、发货凭证、交货方法、验收标准，货款供应与结算方法，但在实际履行中被答辩人都未参与，从始至终，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只有资金通融行为，从买卖合同的性质而言，购买方最关注的就是货物品性及所有权转移，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及中铁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购买方均对货物的品质及验收漠不关心，仅仅关注资金回流的时间，完全违背交易的宗旨。2、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是为其向被答辩人东方汇智公司借出款项而服务，并非真实的钢材采购。由于采购合同标的螺纹钢并非受管制或紧俏商品，案外人（需求方）中铁公司需采购钢材直接与被答辩人交易即可完全不必采取通过答辩人公司并由其赚取中间差价的交易方式。尤其是在近年来钢贸生意不景气情况下采取此种交易方式则明显与市场规律相悖。3、另外，而被答辩人东方汇智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对甲方（需求方中铁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没有做任何约定，却在和答辩人的补充协议中做出了大篇幅的详细约定：1、若需求分在货到1个月内付款的，甲方（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标准为（月息1.25%-1.26%）……；2、若需求分在货到1个月以上——3个月内付款的，甲方（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标准为（月息1.5%）…；3；若需求分在货到3个月内付款的，甲方（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标准为（月息1.8%-2.1%）…….且在答辩人与需求方没有合同关系，践行中更是无法控制需求方中铁公司的付款时间，被答辩人在需求方违约以后不积极履行债权人的权利，不去起诉需求方，与之相反的是而是坐视不理。这一系列与常理相悖的行为只有一个合理解释，即，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实现被答辩人（甲方、出借方）与答辩人弘欣贵公司（乙方、借款人）借款合同而实施的一系列行为。被答辩人东方汇智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等业务，被答辩人东方汇智公司自成立后陆续通过此种方式与多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发放贷款牟利。同一时期除了被答辩人弘欣贵，答辩人与陕西闽丰源工贸有限公司用相同的模式签订了几十笔以买卖合同为掩盖的借贷协议，非法借贷数额巨大。被答辩人东方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就与陕西闽丰源工贸有限公司借贷事宜涉及的款项为1118079.14元、4989133.45元、9031182.5。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被答辩人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规避国家金融管制，放大金融风险，危害金融安全，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的系列钢材供应合同及系列补充协议，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缺乏法律依据，贵院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张亚古、张丽莺、张国进、李佳惠、张辉辩称：一、被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答辩人依据陕西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请求答辩人对陕西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事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五被答辩人提交的承诺函为陕西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该承诺函上仅有陕西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未有答辩人的手写签名。即答辩人从未作出对该承诺函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对此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答辩人签署的多份连带保证责任合同与本案无关。由于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具有从属性，根据多份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的内容来看，答辩人所担保的主合同为被答辩人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多份采购供应合同。也就是说，答辩人仅对被答辩人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非被答辩人与陕西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答辩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最后，本案争议发生在被答辩人与陕西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被答辩人第二项请求无事实依据。首先，答辩人从未作出对该承诺函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虽然承诺函中载明“担保人张亚古、张丽莺、张国进、李佳惠、张辉承诺对我司因履行上述承诺所产生的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等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至上述款项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但答辩人对此事并不知情，承诺函中未见关于答辩人“张国进”担保事宜的约定，且答辩人也未在承诺函签字，对相关事宜根本也不知情。现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连带清偿保证金利息、垫资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费用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第二项、第三项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8日、2017年11月3日、2018年6月20日，东方公司（甲方）与弘欣贵公司（乙方）先后签订三份《钢材供应合同》，均约定双方就钢材配送事宜达成合作，并以甲方名义与需求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风险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乙方负责供货；鉴于本合同项下货物为双方联合销售给需求方，乙方负有完全的责任和义务向需求方催讨货款，如最终需求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足额回款的，为补偿甲方损失以平衡双方风险，乙方自愿代需求方向甲方支付相应欠款，上述款项甲方有权直接在与乙方支付或结算货款时相应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补齐，乙方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一切支出；若乙方代需求方向甲方支付相应欠款的，双方应签订相应合同，将因乙方代为履行的甲方与需求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而享有的对需求方的债权转让给乙方。 2019年10月14日，弘欣贵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承诺函》，认可弘欣贵公司尚欠东方公司对应项目对账单金额615672.13元，并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全额偿还，同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615672.13元货款之日止，按月息1.8%计算，款清息止）；同时担保人张亚古承诺对弘欣贵公司因履行上述承诺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等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上述款项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张亚古在该承诺函上签名。 另查，东方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4000元、保全担保费72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钢材供应合同》及《钢材供应合同补充协议》、承诺函、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发票、转款单据、保险费发票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及《钢材供应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如需求方未能在规定的时间足额回款的，被告自愿代需求方向原告支付相应欠款。经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615672.1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律师费4000元、保全担保费720元，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律师费6000元，因尚未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张亚古对弘欣贵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张丽莺、张国进、李佳惠、张辉对弘欣贵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安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安徽东方汇智科贸有限公司货款615672.13元，并支付原告安徽东方汇智科贸有限公司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至款清时止的利息； 二、被告西安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安徽东方汇智科贸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元、保全担保费720元； 三、被告张亚古对被告西安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原告安徽东方汇智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西安弘欣贵实业有限公司、张亚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幅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睿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利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