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1850号原告：宋亦农，男，193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洪（宋亦农之子），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杨远声，女，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杨，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宋亦农与被告杨远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宋亦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洪，杨远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亦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腾退补偿款808733.27元；2、要求被告加倍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自被告拿到腾退补偿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整存整取1年期利息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京03民终***号民事判决书按“三方继承房屋面积，对所对应的腾退房屋面积占比分款，杨文俊（原告配偶）应分得腾退补偿款1587033.27元。被告对上述判决书认可并当庭称与原告两家之间可自行结算。在杨文俊一方应分得腾退补偿款中扣除原告安置方购房款45万元，周转费32400元之后，宋亦农应分得1104633.27元。被告实际收到腾退补偿款之后，仅支付原告295900元。后原告通过多种方式向被告催要剩余的808733.27元，被告始终无理拒绝。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杨远声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不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根据拆迁款分配，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合意并签订“协议”，原告系该协议的最大收益方。该案数拆迁财产分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证据不应当被采信，应驳回原告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永琪（2016年6月20日去世）与刘向贤（1997年4月1日去世）生前系夫妻，共育有子女三人系杨文俊（2017年5月20日去世，本案原告宋亦农配偶）、杨恒山（2009年1月18日去世）、杨恒海。杨文俊与宋亦农系夫妻，共育有子女二人宋普军、宋世洪；杨恒山与赵巍（2003年4月24日去世）生前系夫妻，共育有子女二人，即松元高史（日文名：MAT***HI）、松元瑠美（日文名：MATS***MI）；杨恒海与陈彩兰系夫妻，育有二女杨远声（即本案被告），杨通斌。因刘向贤房屋征地拆迁补偿一事，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补偿款328万，其中88万归杨瑜，80万归宋亦农，160万归杨远声。”“协议”上附有原告和被告签名，并附有“杨通斌（代杨瑜）”字样。原告和被告基于该次拆迁补偿和相关优惠政策各购买房产一处，原告为购买房产用去补偿款45万元整，被告为购买房产用去补偿款33.75万元整。2017年8月31日，被告收到扣除购房款和安置费用后的补偿款共计2396702元。2017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通过银行汇款形式转账人民币296467元，由原告之子宋亦洪代收，同日，原告向被告返还567元。2019年，案外人松元高史、松元瑠美以杨远声、杨恒海、宋亦农、宋普军、宋世洪为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继承纠纷、析产为案由提起诉讼：1、请求依法继承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北窑地1排甲2号院拆迁补偿款3216602元，我方要求在分得684991元；2、请求依法继承分割两套安置房（9号楼2单元***号房屋和3号楼1单元***号房屋，我方主张***号房屋的所有权）。（2019）京010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绿隔试点建设领导小组腾退办公室（腾退人、甲方）与刘向贤（已故、杨远声代，被腾退人，乙方）签订《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带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将台乡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住址朝阳区将台乡北窑地1排甲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标注的面积为267平方米。乙方腾退安置人口共1人，是杨永琪。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腾退补偿款合计3216602元。……’”后案外人松元高史、松元瑠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9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第19页载明“……再按照前述三方分别继承各处房屋对应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中所列房屋及装修价款金额计算，杨文俊一方应分得腾退补偿款为：（51160+3964）+（37331+2607）+（34270+3245）+（105811+9055）*22/135+12337*11/54+1433224.28=1587033.27元；松元高史、松元瑠美一方应分得腾退补偿款为：（105811+9055）*64/135+12337*16/27+483222.76=544988.58元；杨恒海一方应分得腾退补偿款为：（54442+4405）+13063+（105811+9055）*49/135+12337*11/54+968464.96=1084580.15元。”该判决书中第20页至第21页载明“……二审中宋亦农（杨文俊一方）和杨远声（杨恒海一方）对此亦予认可，称宋亦农（杨文俊一方）和杨远声（杨恒海一方）两家之间可自行结算。”上述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号民事判决；二、宋亦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松元高史（日文名：MAT***HI）、松元瑠美（日文名：MAT***MI）补偿款104205.79元。三、杨远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松元高史（日文名：MATS***SHI）、松元瑠美（日文名：MA***I）补偿款168005.79元。四、驳回松元高史（日文名：MAT***HI）、松元瑠美（日文名：MA***I）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出具（2019）京03民终***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号判决书”），用于证明原告应当取得1587033.27元的腾退补偿款和双方曾当庭认可可另行结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无需另行结算。关于2017年8月签订的“协议”，原告认为在***号判决书中杨恒海曾提到过，但是审理法院没有采信且未依据该协议进行裁判，并称该“协议”系被告以欺骗方式所签，被告认为“协议”已经能够证明双方就拆迁款金额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进行了自行结算，该协议不涉及他人利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协议”中双方提到的328万，原告称系案外人杨通斌告知得出，被告称系3216602加上多出的6万余元周转费得出。关于案外人松元高史和松元瑠美另案起诉的原因，原告和被告均称系当初未原告和被告未告知其除拆迁补偿款外还有购房指标的情形所致。关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295000元，被告称系根据《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带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将台乡腾退补偿协议书》补偿款3216602元，加上周转费64800，再加上电话费300元共计3281702元，但在当初签“协议”中的328万，实际上加入了64800的周转费和300元的电话费，故将该部分金额扣除，再因拆迁分配方为松元高史和松元瑠美（共同作为一方）、原告、被告共三方，故64800元的周转费和300元的电话费应由三方均摊，每方所摊金额为21700元。被告支付原告拆迁款时扣除21700元和原告购房所花45万元以及原告安置费用32400元后得出295900元整。原告对于曾经享受过安置住房而花费32400元安置费用予以认可，对购房所花45万元予以认可，但对于应当扣除21700元不予认可，认为被告计算错误，被告对21700元扣除的依据未提交任何证据。关于***号判决书中“……二审中宋亦农（杨文俊一方）和杨远声（杨恒海一方）对此亦予认可，称宋亦农（杨文俊一方）和杨远声（杨恒海一方）两家之间可自行结算”，经法庭询问，原告认为法院判决生效后，应当依照法院计算的数额执行；被告认为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自行结算。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具备以下要件：一、一方受益；二、他方受损；三、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原告和被告因朝阳区北窑地1排甲2号拆迁安置补偿一事，作为产权人刘向贤的继承人对补偿款进行分配，并于2017年8月达成“协议”，原告虽称该“协议”系被告欺骗其所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并未有松元高史、松元瑠美的实际签名，亦未有其他证据表明松元高史、松元瑠美曾授权过案外人杨通斌代为签署“协议”，故该协议无法对案外人松元高史、松元瑠美产生相应约束力。从（2019）京010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京03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来看，松元高史、松元瑠美之所以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是基于原告和被告在签署“协议”时，未能适当处置案外人权益使得案外人认为正当利益受损所致，从***号民事判决书的***号民事判决书的审理内容来看，主要是针对松元高史和松元瑠美合理的、应当继承的份额进行的审理，目的是为了得知松元高史、松元瑠美因原告和被告在未得到其授权的情况下对其权益的处置不适当的部分及相应数额，上述判决书为得到该数额，必然会依照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补偿款的分配进行总体和全过程的分析，但分析的目的是为了确认松元高史、松元瑠美是否存在被不适当处分财产的情形及相应数额，而非为了确认本案原告的实际应得数额，对于原告应当分得数额的确认仅系整个分析过程的一个环节，且从上述判决书判决结果来看，判决结果也仅针对本案原告和被告应当分别给付送松元高史、松元瑠美的补偿款数额，未涉及其他事项，生效判决书对于原告应分得数额的确认结果并无强制执行力。关于***号民事判决书中第20页倒数第二行至第21页第一行的内容，经法庭询问，原告和被告作出了不同理解。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人协商同意的，可以就继承遗产的份额进行不均等分配。可见法律对于各继承人对应当继承遗产份额赋予了自由协商的权利，也是尊重民事主体意思表示的体现。本案中，原告和被告于2017年8月已经签订协议，协议中的赔偿款数额虽与实际有所出入，且对于涉及松元高史、松元瑠美的财产份额处置部分无约束力，但并不妨碍原告和被告在“协议”中对于自身应分的补偿款数额进行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应当就涉及原告和被告的相应部分产生约束力，应当视为本案原告和被告两家之间已经进行了自行结算。本案中，被告作为补偿款的实际收款方，应当依照“协议”的有效部分和生效判决内容对已收款项及时进行处置，被告作为补偿款的第一控制人，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有责任优先保障他方应分得补偿款。具体来讲，“协议”中原告和被告的真实意思系原告取得328万元中的80万元，被告取得328万元中的160万元，但实际拆迁补偿款合计为3216602元，按照相应比例计算，原告实际应获得3216602元中的78.4537万元，被告应获得3216602元中的156.9047万元。对于被告所称的周转费64800元和电话费300元，被告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故依据原告和被告的协议和实际所得拆迁补偿款，在减去原告在购房时所花费的45万元和享受安置住房的32400元以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302137元，再减去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295900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6237元。原告持有上述6237元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上诉不当得利的相应利息。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数额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远声给付原告宋亦农补偿款人民币623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宋亦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4元，由宋亦农负担5744元（已交纳）；由杨远声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冀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帅书 记 员 杨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