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25民再5号监督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冠宜春东路145号。法定代表人：牛为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昌，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春河，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原审被告：郝书华，女，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原审被告：郝书乾，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原审被告：肖凤桃，女，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原审被告：孙艳平，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原审原告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昌农商行”）与原审被告肖春河、郝书华、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1525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17日，冠县人民检察院以冠检民（行）监[2019]3715250002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鲁152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思强出庭。原审原告润昌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昌，原审被告肖春河、郝书华、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8）鲁1525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是：润昌农商行据以起诉主张权利的《夫妻共有财产抵偿还款承诺书》、《保证合同》，系其工作人员张新广在郝书华、郝书乾、孙艳平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之规定，该承诺书和担保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不能产生相关的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均未应诉和参加诉讼而缺席判决，润昌农商行以伪造的证据起诉，致使原判决采信了此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根据张新广涉嫌违法发放贷款刑事案件侦查材料和检察机关调查材料、文件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原告润昌农商行称，如检察建议情况属实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肖春河辩称，钱没有使用，让其签字后直接把钱转给孙梦林了，张新广没有向其提过孙梦林，同意检察建议书内容，认为原审判决有错误。原审被告郝书华辩称，字不是本人签的，其本人没有去过，其他同肖春河意见。原审被告郝书乾辩称，字不是本人签的，对贷款不知情，其他同肖春河意见。原审被告肖凤桃辩称，对贷款不知情，不认字，字不是本人签的，其他同肖春河意见。原审被告孙艳平辩称，字不是本人签的，不认识其他几被告，其他同肖春河意见。原审时原审原告润昌农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肖春河、郝书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9819.26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2.判决原审被告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被告肖春河与原告签订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店子支行个借字（2015）年第31606号《个人借款合同》，从原告处借款15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间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24日，借款期间月利率为9.9875‰，对于还款方法双方约定利随本清：即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对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双方约定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原告于2015年5月31日按照被告肖春河的委托，将150000元支付至其收款账户内。被告肖春河、郝书华二人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31日，被告肖春河、郝书华向原告签署《夫妻（或共同还款人）共有财产抵偿还款承诺书》，愿以共有财产承担偿还上述借款合同规定的贷款本息责任。2015年5月31日,被告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与原告签订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店子支行保字（2015）年第31606号《保证合同》，自愿为肖春河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到期后，被告肖春河于2017年12月25日偿还本金180.74元，2018年3月21日偿还本金0.01元。被告肖春河未偿还过利息。被告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亦未承担过保证责任。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肖春河向原告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被告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并签订保证合同，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具备法律效力。借款后被告肖春河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继续履行清偿义务，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及逾期还款利率未超出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范围，依法应予保护。复利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条款，系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合同期内的应付未付利息计算复利，应予支持。被告肖春河、郝书华二人系夫妻关系，并向原告签署了《夫妻共有财产抵偿还款承诺书》，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肖春河、郝书华应当共同偿还。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罚息、复利包含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因此被告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应就被告肖春河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肖春河、郝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金149819.25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24日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9875‰计算；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12月25日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9875‰上浮50%计算；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21日以149819.2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9875‰上浮50%计算；自2018年3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9819.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9875‰上浮50%计算）。对合同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利；二、被告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对被告肖春河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向被告肖春河追偿的权利；三、驳回原告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监督机关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3月11日冠县人民检察院对肖春河的调查笔录。肖春河称2015年5月31日，肖春河外出打工快到济南时，张新广打电话说帮他担保转贷款，贷款的钱不用其还，只是借其名用一下，肖春河坐出租回到店子信用社帮张新广签了字。不认识孙梦林，这笔贷款具体怎么回事、钱是谁用都不清楚。《夫妻共有财产抵偿还款承诺书》中“郝书华”是肖春河书写、按的手印，郝书华不知道这笔贷款情况。担保人不是肖春河找的，不认识孙艳平。2.冠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1日对郝书华的调查笔录。郝书华称没听肖春河说过该笔贷款情况，不知道钱谁用了，没有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摁手印。3.冠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7日对张新广的调查笔录。张新广称这笔贷款是用来承接孙梦林的贷款，郝书华的字迹不是其本人签字、按印，也不知情，是肖春河帮忙签字按印，担保人郝书乾、孙艳平的签字、按印不是本人的，肖凤桃的签字、按印记不清了。4.冠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1日对郝书乾、肖凤桃的调查笔录。郝书乾、肖凤桃均称对该笔贷款不知情，没有在担保合同中签字、按印。5.2019年11月5日孙艳平出具的答辩意见。孙艳平辩称，其不认识肖春河，没有为其提供过担保贷款，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捺印不是其本人的。6.冠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7日对张新广的讯问笔录。张新广称孙梦林的贷款到期后孙梦林不让用他的名字了，让肖春河承接的贷款，签完字肖春河就走了。张新广本人用的这些贷款的主贷人及担保人大部分都没签字，都不知道，主贷人及担保人的身份信息是之前经办的贷款中的主贷或担保人，他们办贷款手续时，张新广多留存了这些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复印件。7.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对（2018）鲁1525民初2224号卷宗中第30页保证合同中“郝书乾”和第32页夫妻（或共同还款人）共有财产抵偿还款承诺书中“郝书华”的签名所做的聊检技鉴（2020）4号、5号检验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保证合同中“郝书乾”和夫妻（或共同还款人）共有财产抵偿还款承诺书中“郝书华”的签名笔迹与郝书乾、郝书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张新广原系原审原告润昌农商行职工，2015年5月31日其以肖春河为借款人，以郝书华为共同债务人，以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为担保人办理150000元贷款一笔，用于承接已到期的孙梦林贷款，该笔贷款实际由张新广使用。原审时因被告均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据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贷转存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作出（2018）鲁1525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后在侦办张新广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一案过程中，冠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贷款依职权进行调查，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对保证合同中“郝书乾”签名和夫妻（或共同还款人）共有财产抵偿还款承诺书中“郝书华”签名分别作出聊检技鉴（2020）4号、5号检验鉴定文书，结论为材料中“郝书乾”、“郝书华”均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鲁1525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张新广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该刑事判决查明，张新广违法发放贷款191笔，本案贷款系其中一笔。2017年12月25日、2018年3月21日本案贷款账户分别偿还本金180.74元、0.01元，目前尚有本金149819.25元及利息未偿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贷款经办人张新广因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刑，其犯罪事实包括本案贷款。从张新广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贷款过程可看出，张新广为继续占有使用本案贷款，利用职务之便以肖春河为借款人，以郝书华为共同债务人，以郝书乾、肖凤桃、孙艳平为担保人违规违法办理，其中多人签名系伪造。张新广作为原告工作人员、贷款经办人和本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在其违法行为已构成犯罪的情况下，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基于非法目的，肖春河并不具有获取贷款并偿还的意思表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借款合同无效后，其相应的担保合同亦属无效。故对原告润昌农商行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1525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296元，由原审原告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志栋审判员  曹书臣审判员  翟坤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焕石书记员孙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