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4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开放大道106号5楼。法定代表人：崔绍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彬，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净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光明产业园区六号路5号。法定代表人：孙维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宙，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一建）因与被申请人大庆净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辽宁天泽产业集团大庆天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黑民申12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一建申请再审称，2016年1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对其施工的2#厂房2层砼地面存在质量问题按照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标准进行修复，由净达公司指定监理工程师进行验收。二审中，盐城一建提供的证人证明其对2层地面、厨房下水道和局部散水坡进行了维修，净达公司对维修后的工程质量是否达到标准有异议，但净达公司未指定监理公司进行验收，仅凭主观推测认为不合标准。案涉2#厂房2层地面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表现为起灰、掉渣、开裂，该质量问题不仅由施工不当造成的，还有可能施工材料不合标准造成的，二审法院仅凭净达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净达公司辩称，盐城一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在原审中已经举示了维修票据、维修合同、维修明细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更加证实该问题。盐城一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案涉工程维修合格。因此，盐城一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二审判决。盐城一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净达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净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盐城一建与净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盐城一建承建净达公司工厂内的过滤材料及过滤设备制造项目，并约定了价款。盐城一建按合同约定建设施工，净达公司依照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后因盐城一建施工的2#厂房2层地面存在的质量问题，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一份协议书，明确约定盐城一建负责净达公司2#厂房2层地面存在的质量问题，按照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标准进行施工，由净达公司指定监理工程师进行验收，施工费用包括材料费用由盐城一建负责，超出的一切费用均由盐城一建承担，质保金在修复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清。后由于盐城一建并未对约定的修复工程进行修复完毕，也没有由净达公司验收合格，净达公司因此未支付10万元质量保证金。另外由于盐城一建对修复工程拒绝修复，净达公司为保证生产、减小损失，只能于2016年7月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伍或人员进行维修，故产生了相应费用。2019年年初，盐城一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盐城一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盐城一建负担。盐城一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净达公司支付质保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净达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净达公司与盐城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净达公司将其办公楼三层计面积1598.64平方米、01#厂房（除钢结构、彩钢板墙面、彩钢板屋面及门窗、设备安装）、02#厂房框架结构2层计2361.92平方米及室内外配套水、暖、电、装饰装修（不含室外干挂理石部分）及道路、地坪、给排水、围墙工程（其中吊顶、隔断、扶手、锅炉、瓦斯管道等特种设备除外）发包给盐城一建施工。双方约定：承包形式为净达公司供料，盐城一建包人工、机械、模板；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360万元整；工程价款按照工程进度给付，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万元，工程质量保质期为一年，质量保证期结束后给付质保金5万元。双方随后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将涉案办公楼增加第四层，增加面积532.88平方米；02#厂房框架结构加长，增加面积672平方米；新增加的工程量费用为84万元，为固定价款。2015年7月5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增加新建食堂工程，建筑面积178.2平方米；价款为固定价10万元。在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中，均约定补充协议未约定的内容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涉案工程于2015年10月份交付。盐城一建施工完毕后，净达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未付款部分，盐城一建与净达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净达公司给付盐城一建施工余款36万元整（不包含预留质保金10万元整）；盐城一建负责对净达公司2#厂房2层砼地面存在的质量问题按照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标准进行修复施工，由净达公司指定监理工程师进行验收，施工费用（包括材料费）由盐城一建负责，超出的一切费用均由盐城一建承担。1#厂房砼地面质量问题由双方协商后，经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如确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则由盐城一建负责修复。未尽事项由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由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2月1日净达公司给付盐城一建施工余款36万元整。质保金在修复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清。”“协议书”签订后，净达公司向盐城一建给付工程款36万元。二审审理中，经询问，盐城一建与净达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10万元质保金涉及盐城一建施工的全部工程。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盐城一建称涉案工程除了“协议书”记载的净达公司2#厂房2层砼地面存在质量问题外，并不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净达公司则称“协议书”的签订是在盐城一建带领农民工到政府有关部门上访，净达公司为尽快消除影响而在仓促之中与盐城一建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质量问题并不全面，且在工程交付后使用的过程中陆续发现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具体包括办公楼2000平方米地面与墙面之间没有留伸缩缝，外墙保温全部鼓裂，2#厂房的地面没有留伸缩缝、热胀冷缩后墙面苯板鼓开，开春之后下雨发现2#厂房2楼窗户上面的墙全部存在漏雨问题，食堂地下埋设管道堵，从食堂地面往上返脏水等。结合盐城一建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的陈述，盐城一建在“协议书”签订后，指派工人对净达公司二号厂房二楼地面、厨房下水道和局部的散水坡进行维修。因此认为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非如盐城一建所述的仅有2#厂房2层砼地面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质量保证期结束后净达公司给付盐城一建质保金5万元，但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将该条约定进行了变更，即双方一致同意针对盐城一建施工的工程，质保金由5万元变更为10万元，且该10万元质保金的给付条件为由盐城一建针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在修复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清。现盐城一建诉称其已按照约定针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修复，因此净达公司应给付涉案10万元质保金，净达公司则辩称盐城一建的修复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且净达公司在盐城一建修复不合格的情况另行找他人进行维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盐城一建称其对案涉2#厂房2层砼地面进行的维修即用801胶水和水泥混合后涂在地面上，净达公司则称案涉2#厂房2层砼地面存在的质量问题是起灰尘、掉渣、开裂等，需要将地面清除掉重新用水泥进行施工，盐城一建的维修并不合格，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及提交维修所用材料的发票等证据证实其针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另行找他人进行维修。二审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盐城一建针对涉案工程的维修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条件，因此对盐城一建要求净达公司给付10万元质保金及相关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盐城一建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4月初，盐城一建对双方争议的案涉2#厂房2层砼地面进行了维修，净达公司未指定监理工程师进行验收。2019年11月21日，辽宁天泽产业集团大庆天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营业执照更名为净达公司。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6年1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净达公司给付盐城一建施工余款36万元整（不包含预留质保金10万元整）；盐城一建负责对净达公司2#厂房2层砼地面存在的质量问题按照施工图纸及相关规范标准进行修复施工，由净达公司指定监理工程师进行验收，施工费用（包括材料费）由盐城一建负责，超出的一切费用均由盐城一建承担。2016年2月1日净达公司给付盐城一建施工余款36万元整，质保金在修复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清。协议书签订后，净达公司向盐城一建给付工程款36万元。盐城一建称其2016年4月5日左右已按照约定履行完修复义务。净达公司辩称盐城一建施工队长确实带4个人到现场用胶水混合水泥维修，盐城一建的修复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经双方协商同意由其公司自行维修，费用由盐城一建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盐城一建承担。盐城一建对净达公司抗辩的内容并不认可，为此，净达公司应负举证责任。一审中，净达公司举示其与大庆萨尔图区金七彩涂料商店签订的《环氧地坪工程合同》《大庆佳丽新型材料买卖合同》及支付凭证，称其为了维修案涉工程共计花费135,416.2元。盐城一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净达公司提供证人纪某出庭证明，盐城公司问纪某“你在2016年干活期间，二楼有没有人干活”，纪某称“我干的一楼，二楼已经干完了”，又问“你处理的1#2#厂房地面的是一楼还是二楼”，纪某答“一楼”。净达公司举示的证据及证人不能证明其另雇他人进行维修含案涉2#厂房2层砼地面。同时，净达公司将案涉2#厂房2层砼地面工程又发包给大庆萨尔图区金七彩涂料商店进行环氧地坪的施工，亦难证明盐城一建维修后的2#厂房2层砼地面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规范标准。通过双方庭审陈述盐城一建按照“协议书”约定维修了案涉2#厂房2层砼地面后，净达公司未指定监理工程师进行验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净达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才导致本案难以确定盐城一建维修后案涉工程质量是否达到双方约定的规范标准，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后果。故，净达公司应于2016年4月中旬盐城一建履行维修后10日内，返还盐城一建质保金10万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盐城一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1415号及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二、大庆净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盐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大庆净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大庆净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乃峰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王洪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隋江书记员丁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