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2行初811号原告孙保瑞，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孙金山（孙保瑞之父），汉族，1947年9月16日出生，无业。被告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东路和博学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阚全程，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蓓，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马宗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涛，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保瑞不服被告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南卫健委）作出的答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保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金山，被告河南卫健委之委托代理人李蓓、马宗瑞，被告国家卫健委之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刘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3日河南卫健委作出《关于孙保瑞举报省中医院相关调查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如下：关于你反映“河南省中医院及相关医务人员隐匿伪造病历、未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等有关问题”答复如下：一、调查结果。（一）病历书写不规范。1.医院提供的患者刘英的病历复印件中未见锁骨下中心静脉置管术的有创诊疗操作记录（或手术记录），未见会诊记录；2.2017年3月3日9时46分至2017年4月29日之间的病程记录均未签名。2017年3月4日-4月28日的长期医嘱、3月3日-4月28日的临时医嘱、2月18日至4月18日的中药汤剂医嘱医师护士均未签字；3.阶段小结记录不及时，医院提供的患者刘英的病历复印件显示，患者刘英入院日期为2017年2月14日，3月14日的阶段小结在3月19日的病程记录之后。（二）电子病历系统使用不规范。1.住院电子病历未按照规定随患者出院经上级医师于患者出院审核确认后归档并由电子病历管理部门统一管理；2.医院未按照规定在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锁定电子病历；3.医院电子病历系统无严格的复制管理功能。（三）医院未按照规定出具死亡证明。二、处理意见。针对河南省中医院存在以上问题，我委依据《医疗质量管理办法》已向该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立即改正。原告不服被诉答复，向国家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国卫复决（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针对申请人所提请求事项，已认定违法事实不能成立，针对发现的病历书写、电子病历系统使用不规范等问题下达行政执法意见，并将调查相关情况告知申请人。被申请人已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机关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诉至我院。原告孙保瑞诉称，2017年2月14日，原告母亲刘英在河南省中医院（河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肝胆脾骨科病房内因医院的过错致死，后被医院送入ICU进行虚假治疗骗取国家医保和家属费用，并在未告知家属实情的情况下进行人体试验直至肉体死亡。两年多来，我母亲遗体、医保卡被医院扣留至今，事情发生后原告多次向河南卫健委投诉举报，河南省卫健委一直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也未依法行政，仅仅在2019年7月3日出具了相关调查情况的答复。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撤销河南卫健委2019年7月3日作出的《关于孙保瑞举报省中医院相关调查情况的答复》并责令河南卫健委履行监管职责、重新作出答复；2.撤销国家卫健委作出的国卫复决（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孙保瑞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医疗损害纠纷判决书；2.医院致患者家属的一封信；3.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编号LF20180189750）；4.电子病历鉴定光盘；5.郑州市医疗事故争议尸体解剖鉴定申请书；二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原告未当庭出示，由法院审查；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河南卫健委辩称，原告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的投诉举报只是为行政处理提供线索，不是必须参加程序的利害关系人，行政机关是否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以及如何作出不对其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同时，针对原告的投诉举报，河南卫健委已经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并向其进行了回复。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为证明被诉答复的合法性，被告河南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申请行政处理、处罚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原告向河南卫健委递交相关的材料举报投诉河南省中医院隐匿伪造病历的问题。2.河南省卫生计生监督局调查处理卷宗，证明针对原告的投诉，河南省卫生计生监督局依法开展了调查。3.关于孙保瑞投诉河南省中医院隐匿伪造病例等问题的调查报告，证明河南省卫生计生监督局对原告投诉举报事项调查处理后，向河南卫健委提交调查报告。4.卫生监督意见书，证明河南卫健委根据调查情况针对河南省中医院存在的问题依据《医疗质量管理办法》，向医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5.关于孙保瑞举报省中医院相关调查情况的答复，证明河南卫健委根据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向孙保瑞进行回复。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保留意见，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5有异议，被告没有完全履职。被告国家卫健委辩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被告国家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EMS复印件及签收查询结果，证明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内容及签收时间；2.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EMS复印件，证明被告要求原告补正材料；3.补正材料、EMS复印件及签收查询结果，证明原告提出补正材料及签收时间；4.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提交答复通知书并送达河南卫健委；5.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河南卫健委提交答复材料；6.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国家卫健委作出延期决定并送达原告；7.复议决定送达快递，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对处理结果有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材料的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3月21日，原告向河南卫健委提交《申请行政处理、处罚申请书》,要求对医疗机构和相关医护人员隐匿、伪造病历、不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违反电子病历规范、索要红包及贵重物品、不出具死亡证明、不归还尸体、未按规定上报医疗纠纷、不按照规定封存相关资料和实物等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收到原告的申请后，河南卫健委对河南省中医院进行了现场检查，提取了相关病例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针对调查过程中发现的病历书写不规范、电子病历系统使用不规范等问题，于2019年6月20日向河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医疗机构立即改正。2019年7月3日，河南卫健委作出被诉答复，告知申请人有关调查情况。孙保瑞不服被诉答复向国家卫建委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9日，国家卫建委收到孙保瑞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作出补正告知，告知需要补正的材料。2019年8月22日，国家卫建委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2019年8月23日，国家卫建委向河南卫健委发送答复通知书，要求提交答复材料及相应的证据。2019年10月11日国家卫健委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4日，国家卫健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全国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河南卫健委作为河南省的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医疗机构的举报进行受理、调查、处理等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国家卫健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作为河南省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河南卫健委针对原告投诉的事项进行了调查并针对发现的病历书写不规范、电子病历系统使用不规范等问题向河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下达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医疗机构立即改正，在此基础上对原告进行了答复，但被诉答复并未涵盖原告投诉的所有事项，属于遗漏原告诉求。同时被诉答复存在明显不完整的地方，在“（三）医院未按照规定出具死亡证明”项下并无具体的认定内容，亦无具体的处理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规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复议机关的国家卫健委理应严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针对河南卫健委存在的上述问题予以纠正，但国家卫健委认为河南卫健委已经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最终驳回了原告的复议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河南卫健委未在职权范围内针对原告投诉请求进行全面审查和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国家卫健委在复议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未针对河南卫健委存在的上述问题予以纠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7月3日作出的《关于孙保瑞举报省中医院相关调查情况的答复》；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国卫复决（2019）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针对原告孙保瑞的投诉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亚娟审 判 员  刘 喆人民陪审员  伍杨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 助理  王宏伟书 记 员  胡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