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内05刑初32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玉秋，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无职业。辩护人张海涛，内蒙古金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韩梦璐，内蒙古恒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秋及其辩护人张海涛、韩梦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6月16日8时许，被告人王玉秋在开鲁县大榆树镇集市内被害人张某1猪肉摊位附近，因买猪肉一事与张某1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王玉秋持刀刺伤张某1胸部，后与他人将张某1送到开鲁县医院，张某1未经抢救死亡。被告人王玉秋得知张某1死亡后畏罪潜逃。经鉴定，张某1系被他人用尖刀刺伤右胸部，致使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1月15日开鲁县公安局将王玉秋抓获归案。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列举报案材料、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王玉秋因琐事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玉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王玉秋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当时是张某1先拿刀威胁王玉秋，之后王玉秋抢刀过程中无意伤到了张某1。辩护人提出，王玉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进行处罚；王玉秋作案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到案后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到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关键物证作案工具丢失，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应认定王玉秋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对案发有一定过错。经审理查明，1993年6月16日8时许，被告人王玉秋在开鲁县大榆树镇集市徐某猪肉摊位附近，以上一次集市上张某1卖给王玉秋的猪肉有豆一事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王玉秋持刀刺伤张某1胸部，后与他人将张某1送到开鲁县医院，张某1未经抢救死亡。被告人王玉秋得知张某1死亡后畏罪潜逃。经鉴定，张某1系被他人用尖刀刺伤右胸部，致使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1月5日开鲁县公安局在河南省鲁山县将化名为贾某2的王玉秋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王玉秋到案后，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人民币六十万元整，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如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情况。2、开鲁县公安局尸检字（93）第24号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张某1系被他人用尖刀刺伤右胸部，致使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3、提取笔录证实，提取被告人母亲马某的血样。4、通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通）公（司）鉴（DNA）字【2020】92号鉴定文书证实，马某是王玉秋的生物学母亲。5、开鲁县公安局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及情况说明证实，2001年8月3日开鲁县公安局根据开公刑拘字（2001）41号拘留证将王玉秋上网追逃。6、证人孙某1证实，案发当天我在集市猪肉摊旁看见有人问张某1，豆猪肉是你的吧。张某1说，不管怎么的，你得给我七十元钱。那个人说什么没听清，这时那个人上去抓住张某1的衣领，他俩就撕扒起来了，那个人就把张某1按到底下了，他左手抓住张某1的耳朵，右手拿着刀子，说：“我数十个数，你不承认就把你耳朵割下来。”这时李某1等人都往跟前跑。后来张某1站起来时，我看见他腰部流血了。7、证人徐某证实，我是市场上卖肉的，我的摊位挨着张某1的摊位。上一个集上王玉秋到张某1（张某1）的猪肉摊上买了一个猪头。当时他俩讲好，猪头如果有豆王玉秋就把猪头送回来，当时王玉秋没付钱。今天上午，王玉秋拿着猪头来找张某1，说猪头有豆。张某1说，不是我卖的，你给我换了，并向王玉秋要钱。王玉秋不给。张某1说，你还想上这来不，王玉秋说，来咋地、不来咋地。张某1说你得给我钱，王玉秋不给。王玉秋往南走到我肉案子上拿起一把尖刀又往张某1那了。我正看着案子上的肉，陈某说王玉秋把你的刀拿去了。我去张某1肉案子那儿，看见张某1坐在地上，王玉秋一手拿刀，一手抓着张某1的耳朵说：“你承认不承认，不承认就把你耳朵割下来。”这时李某1过来将王玉秋拉开了，张某1往起一站，我看见他肚子那儿出血了。王玉秋就发动车把张某1送往医院了。李某1拉开王玉秋后我就从王手里把刀要回来了。8、证人李某1证实，我是市场上卖肉的。案发当天上午，有人在市场里打架，我到跟前看见，王玉秋拿着尖刀问张某1：“你承不承认这肉是你的？”张某1当时用手捂着肚子。我一看张某1被扎坏了，就跟王玉秋说，你都把人扎坏了还不送医院。王玉秋当时也说让张某1去医院。王玉秋发动摩托车，我在后边扶着张某1去大榆树医院，大夫说治不了，让我们赶快送县医院，我和王玉秋找了个卖服装的半截车将张某1抬上车，我就回市场继续卖肉了。9、证人王某证实，王玉秋是我三弟。我是开鲁县医院中医科的大夫。案发当天我在医院二楼上班，从窗户看见医院门口来了个半截子车，有人背着另一个人往急诊科走。这时我同事跟我说，背人的那个人好像是你弟弟王玉秋。于是我下去到急诊科，这时王玉秋把人放在急诊科床上了，我问王玉秋咋了，他们没回话。我问急诊科的大夫皮某，这人咋样？他说伤情很重。这时王玉秋就不见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再没见过王玉秋，他也没联系过我。10、证人白某证实，我和王玉秋于1990年结的婚。1993年6月份，王玉秋将他人捅伤后逃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1993年的时候我和王玉秋在开鲁镇经营熟食店，我家总在大榆树集市上买猪肉。1993年6月份的一天，王玉秋从集市上买回来一副猪下水，到家后发现有猪豆，就在家放两三天，到第二个集市前晚，王玉秋问我怎么处理有豆的猪下水，我就说明天拿着去退了吧。于是第二天王玉秋就拿着这副猪下水去了大榆树集市再也没回来，后来我听说王玉秋为此事捅伤他人后逃跑了。11、证人皮某证实，我是开鲁县医院急诊科大夫。1993年6月份的有一天，医院来四个人，俩男俩女，一个男的背着个男的进急诊科后将背着的男的放在急诊科床上了，我检查发现该男的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就告诉同行的三人。背人的男子听完就出去了，再没出现过。死者被家属抬走了。12、证人张某2证实，张某1是我五叔。我父亲生前跟我说过，案发现场有冯某、徐某、李某1、陈某。当时我奶奶张某3和张某1对象跟着去医院了。张某1对象姓王，后来嫁到黑龙江那边了，联系不上了。13、证人张某3证实，1993年6月份的一天，我在市场上卖茄秧时听说我儿子张某1出事了。当天张某1没出摊，去集市是为了找王玉秋要钱。我赶到大榆树卫生院，当时有李某2、李某1、张某1、王玉秋，大夫说得转院，我们就拦了一辆车去往县医院，车上有我、张某1和他对象、王玉秋和司机。走到半路车坏了，后来又拦了一辆车赶到县医院，大夫说人不行了。张某1对象后来嫁到黑龙江那边了，联系不上。14、证人李某2证实，1993年的时候，我是开鲁县公安局大榆树派出所所长。案发当天我接到报警，说集市上有人捅坏人了。我去现场看到张某1在地上躺着呢，王玉秋在跟前。我就说先上医院，我们大伙去卫生院了，大夫说需要转院。这时张某1的家属都来了，王玉拉拦了一辆车，跟张某1家属一起陪张某1去往县医院。我就给刑警队打电话，让他们在县医院等着了。15、被告人王玉秋既往供述及当庭辩解：既往供述，我真名叫王玉秋，1969年8月11日出生，内蒙古开鲁县人。1988年在呼和浩特市当兵，1991年复原后在开鲁镇卖熟食。后来我在大榆树镇集市上与卖猪肉的男子打架后逃跑了，四处打工，没有固定住所。1997年到鲁山文殊寺出家当了两年和尚，期间认识了现在的养父贾学立，我把户口挂在贾学立的户下给他养老。再后来结婚生女，在鲁山健康路上办了音乐培训班至今。我老家有六口人，父亲王某1、母亲马某、大哥王某、二哥王某2、姐姐王某3。鲁山家里有四口人，养父贾某、前妻李某3、女儿李某。1991年我开了一家猪下水的卤肉店，平时从大榆树集市上进货。1993年的夏天我从大榆树集市上买猪下水了，回家才发现猪下水有豆。几天后的集市我拿着有豆的猪下水找卖家换，卖肉的男子不承认，我俩发生争吵，那个男的拿了一把刀过来说事，我当时想哄着让他将刀放下，那个男的用手卡着我的脖子，我将他摔倒在地，我俩就厮打在一起了，厮打过程中我将刀抢过来了。我看到该男子捂着肚子，我的手腕上有血，我就问他是不碰到你了，他说肚子疼。当时旁边有人说流血了，我就拦了一辆车将对方送到县医院就跑了。王玉秋当庭辩解，1993年有一天早上，我去大榆树，我从事的是猪肉生意，我去大榆树收货去，我到一个肉摊，他那有猪头，我去的比较晚，他那有一副，我跟他商量我就买下了，买下以后，我问他猪肉有没有毛病，他说没毛病，咱俩以后经常交易，我可能来得晚，你给我留着，他说那你得给我下个保证，我给他留了保证金，然后我就拿着猪头走了，到家后我开始收拾猪头，我拉开以后发现全都是豆，我就跟我的妻子商量，后来准备下个集我去换一下，看怎么解决一下，等过了三天又是大榆树集市，我去找那个人，我看他在的话，跟他商量怎么跟我换一下，弥补一下。我找到他以后，他不承认，然后他从肉摊那儿拿了一把刀过来跟我说：“来找事，不好使，我就没卖你猪头肉”，然后我就跟他解释，我说你再给我找一副，便宜点给我也行，我不找你退钱。他说，没有，你也别找事，找事也不好使。后来怎么跟他解释他也不同意，他挠我，开始威胁我，意思说到这来找事不好使，说把我废了，说不让我活着出去信不信，然后拿刀开始比划我，我用一手挡着，我就抓着他拿刀的手，纠缠到一起，我压着他以后管他要刀，后来他把刀给我了，刀就扔一边去了，起来以后我说咱们不能再闹了，他说他难受，我就把他放下来了，刀扔哪儿了我不知道。起来以后他们有人在旁边说那个受伤了，然后我说赶紧上医院吧，我背着他，我就骑着摩托车带着他还有一两个人陪同的一起去的卫生所，到了卫生所说没有大夫，然后我又截了一辆车往县里走，走半路的时候车不知道啥原因说坏了，走不了了，后来我去截车，当时车也少，最后来了一辆大车，我就在公路中间把他车逼停了，我说车上有病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说我给你钱，我就给他换到这个车上，到了县医院，到了之后我背着他，到急诊科我看大夫来了，我给他放到椅子上，我就出来了，出来之后我害怕，我又没有钱，又怕他们家一会儿都来，我想赶紧躲了，我就跑了。辩护人当庭出示如下证据：1、证人孙某2出庭证实，93年的端午节我去大榆树镇集上买猪头，我买完要回家的时候，我发现张某1和姓王的争吵猪头的事，说张某1卖他的肉是有豆的，张某1不承认，姓王的就跟他理论，张某1在一个叫徐某的肉摊上拿了一把刀，向王玉秋去了，嘴里说得挺硬气的，不让他站着离开大榆树，他俩就撕扯，他俩就倒到附近的土坑了，张某1在底下，王玉秋在上面，倒得过程中冯某拽了王玉秋一把，两人起来了，起来了张某1捂着肚子的一侧说疼，这个姓王的骑着摩托车还有个叫方某的一起去了大榆树镇医院。2、协议书、谅解书各一份，证实王玉秋到案后其近亲属对张某1的直系亲属予以赔偿人民币六十万元，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窦某等15人的求情信、鲁山县四棵树乡民政所证明、新加坡出版物《X》中对王玉秋艺术成就的介绍一份、王玉秋作品集《XXXX》一份、《XXXX专利权证书》一份，证实王玉秋在案发后化名李某4、贾某2，服务社会、扶助他人，同时取得音乐领域的学术成就。以上控辩双方出示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言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俱与本案有内在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秋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继而撕打，在撕打过程中持刀捅伤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玉秋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证人孙某1、徐某、李某1证言及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能够判定，王玉秋主观上明知持刀撕打具有伤害他人的危险性而放任其行为，客观上实施了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关于被害人有无过错，除了孙某2的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并且孙某2的证言与其他在场人员证实内容不符，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适用79刑法，依据79刑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最高法定刑为无期徒刑，因此追诉时效为20年，本案案发于1993年6月16日，开鲁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时间为2001年8月3日，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另提“被告人作案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被告人王玉秋平时表现良好”的意见客观，予以采纳，量刑时酌情考虑。庭审前被告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七年，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供述避重就轻，不符合适用认罪认罚制度的规定，因此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玉秋自愿认罪认罚的意见不成立。根据被告人王玉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四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玉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30年1月14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包色音娜审 判 员 包 斯 琴审 判 员 阿 如 汗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纪 同 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七十六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四）法定罪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第四十条有期徒刑的期限，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一下。第四十二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