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1532号 原告（反诉被告）：谢淼，女，199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乐百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MA323Y265L。 法定代表人：孔祥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翔，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谢淼与被告福建乐百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百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兴、张宇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2、乐百狮公司立即支付签约金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6日起计算，暂计至2020年2月21日为576.39元）；3、乐百狮公司承担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乐百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1日，谢淼与乐百狮公司签订一份《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31日至2021年1月30日，乐百狮公司向谢淼支付签约金80,000元，按两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40,000元，第二阶段于开播后第一个合作收入发放日之时，乐百狮公司再支付40,000元；违约方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满7日或自收到守约方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日仍继续违约或仍不履行义务的，守约方除有权得到因此所收到的所有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赔偿外，亦有权以书面通知违约方的方式提前终止本协议并向对方主张相应的责任。合同签订后，乐百狮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第一笔签约金40,000元。谢淼于2019年7月17日开播，双方第一个合作收入发放日是2019年8月16日，但乐百狮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才支付第二笔签约金中的20,000元，截至起诉之日，还欠付签约金20,000元。谢淼多次口头或书面要求乐百狮公司立即支付签约金，但乐百狮公司均置之不理。乐百狮公司拒不履行支付签约金的主要义务，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同时，乐百狮公司未为谢淼提供相应培训及相关宣传包装服务，也未提供直播平台的相关优质资源，严重限制了演艺事业的发展，使谢淼订立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双方也没有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乐百狮公司辩称，一、《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履行期间，答辩人为谢淼提供技术支持、直播管理、平台推广、专业指导等支持并积极提供帮助，已充分、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答辩人按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第一阶段的签约金40,000元。谢淼在正式开播后，怠于履行义务，实际直播时间严重低于协议约定，直播带来的总收益仅有287,455.30元，远远未达到总收益累计600,000元的约定，且多次暂停直播，构成违约。为激励谢淼直播，答辩人经与谢淼沟通，于2019年12月18日又给付签约金20,000元，尚有20,000元未取得的根本原因是谢淼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的。二、本案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合同目的仍然能够实现，在谢淼违约的情形下仍应当继续履行协议。首先，签约金条款不属于答辩人在合同履行中的主要义务，答辩人因谢淼的违约行为中止签约金的发放有理有据，不应作为谢淼解除合同的依据。其次，谢淼擅自中止履行《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并未出现《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由，在谢淼恢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合同目的仍然能够实现。再次，谢淼于2020年4月7日、4月15日经顺丰快递寄出单方制作的函件，仅提供寄送存根联，未提供邮件回单证明邮件已经送达答辩人。即便送达给答辩人，因谢淼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发出解除通知也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最后，答辩人于2020年4月13日委托律师向谢淼发出律师函，要求谢淼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恢复履行合同，双方未就《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的解除达成合意。三、答辩人于2019年8月12日与谢淼就迟延发放签约金的事宜进行沟通，并充分说明迟延发放签约金的原因在于谢淼直播时长未达到要求，待其直播时长达到合同要求即可发放签约金。谢淼当时未对此提出异议。答辩人于2019年12月向谢淼支付签约金20,000元时，答辩人也未提出异议，仍继续履行合同。直到2020年4月，谢淼为单方解除《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便以答辩人拖欠签约金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原则及契约精神。综上，请求驳回谢淼的诉讼请求。 乐百狮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谢淼继续履行《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2、谢淼支付推广费（推广礼物）共计55,689.49元；3、谢淼支付设备费5390元；4、谢淼赔偿因缺勤导致乐百狮公司的成本损失466,894.79元；5、谢淼赔偿其“断播”、“空播”所造成乐百狮公司预期收益损失274,882.76元；6、谢淼支付违约金300,000元；7、谢淼返还乐百狮公司已支付的签约金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8、谢淼支付乐百狮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2810元；9、谢淼承担本诉及反诉受理费。诉讼过程中，乐百狮公司撤回第3项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乐百狮公司系阿里巴巴旗下“来疯”直播平台的年度冠军公会，也是最主要的直播供应商之一。2019年5月31日，乐百狮公司与谢淼签订《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就双方在直播方面事宜达成相关合作。协议签订后，乐百狮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为谢淼直播间进行设计、提供直播设备和直播视频效果调试；创建群名为“小饼干698081”的微信群，专属服务谢淼的直播事业，为其提供直播培训、指导；通过在平台刷榜中投入“普通礼物”、“幸运礼物”、“上推荐分”等方式提高谢淼在“来疯直播”平台首页的曝光率和进行推广。乐百狮公司还为谢淼购买一台价值5390元的直播设备，为其刷榜、刷礼物支付了推广费用共计55,689.49元，陆续支付签约金60,000元等。但谢淼在协议履行期限内出现多种违约情形，包括在2019年6月、2020年1月均无直播，出现“断播”情形；在履行的所有月份均未达到“满勤”要求，满足合同约定每天5小时的直播天数仅为19天，存在严重“缺勤”情形；直播期间存在多次“空播”情形；自2020年4月1日起停播至今等。因谢淼的违约行为给乐百狮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乐百狮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发函催告谢淼要求其停止违约行为并继续履行合同。谢淼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协议，单方擅自停播并解除合同，根据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谢淼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乐百狮公司相应损失。 谢淼对乐百狮公司的反诉辩称，一、乐百狮公司所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需乐百狮公司提供直播设备及在符合“来疯直播”转会政策的情况才能开播。谢淼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乐百狮公司提供的设备，才具备直播的条件。乐百狮公司陈述谢淼未在2019年6月直播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依据。第二，《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第3.1条约定：乐百狮公司承诺给予谢淼每月保底20,000元，谢淼每天在播时长不得低于5个小时，每周休息一天；每月约定的时长和天数必须同时达到才属于满勤，未达到满勤标准的，每缺勤一天按当月或近三个月的日均收入的1.5倍累计计提为公司成本。根据该条约定，谢淼承担公司成本的前提条件是乐百狮公司每月支付保底费用20,000元。但从开播至今，乐百狮公司从未支付上述费用，双方在微信中也明确如果不需要20,000元，该条款对双方无效，而且乐百狮公司也更改条件为每天在播时长4个小时。现在乐百狮公司要求谢淼承担所谓的成本损失，缺乏依据。第三，乐百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55,689.49元，即使有该费用支出，也已经在双方合作费用中扣除。第四，关于电脑设备。本合同是乐百狮公司违约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谢淼同意返还该电脑。二、乐百狮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在合同签署后并未按约履行相应义务，不仅不支付签约金且未提供任何宣传及包装的义务，在此情况下，谢淼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停止直播并要求解除合同。谢淼转会成功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乐百狮公司依约应在2019年8月支付第二阶段签约金，在谢淼多次催要情况下，乐百狮公司仍未支付。2019年12月为来疯年度公会比赛，乐百狮公司同意谢淼2020年1月休息，并答应2020年2月支付签约金，故谢淼自2020年2月开播。三、《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系格式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有失公平，仅约定谢淼的违约责任，未约定乐百狮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加重谢淼责任、排除谢淼主要权利，且乐百狮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对此进行合理提示，应属无效。四、谢淼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乐百狮公司要求支付预期收益及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如前所述，《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关于谢淼违约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乐百狮公司未支付每月保底费用20,000元，谢淼无需满足时长要求，不存在“断播”、“空播”的情形。乐百狮公司从2019年8月开始违约，现却要求谢淼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权要求谢淼返还签约金。如果法院认定谢淼违约，违约金应以弥补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乐百狮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综上，请求驳回乐百狮公司的反诉请求。 谢淼围绕本诉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 A1.《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 A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第一笔合作收入）； A3.微信转账截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签约金）； A4.《合同解除通知函》（2020.4.7）及顺丰速运查单； A5.《合同解除通知函》（2020.4.15）及顺丰速运查单； A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 A7.谢淼与微信名为“一帆”的微信聊天记录； A8.谢淼与微信名为“哈登”的微信聊天记录。 乐百狮公司就本诉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B1.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谢淼与何一帆关于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 B2.运营微信聊天记录及文字说明； B3.提供直播设备的微信聊天记录； B4.2019年-2020年谢淼直播间榜单； B5.谢淼与微信名为“一帆”的微信聊天记录； B6.谢淼与微信名为“沙赞”的微信聊天记录； B7.编号：[2020]大成榕律字第226号《律师函》； B8.EMS快递回单、查单。 乐百狮公司围绕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 C1.2019来疯STAR超盛典活动网页； C2.《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 C3.谢淼直播账户； C4-C7与B1-B4一致； C8.（2020）闽证内字第2211号《公证书》； C9.结算数据说明； C10-C13与B5-B8一致； C1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 C15.公证费发票； C16.（2020）闽证内字第6363号《公证书》。 谢淼就反诉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D1.谢淼与微信名为“沙赞”的微信聊天记录； D2.谢淼与微信名为“一帆”的微信聊天记录。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A1-A5、A8、B1中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B6/C11、B7/C12、B8/C13、C2-C3、C8、C12-C15，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A6、C16有原件核对，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来源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A7、B1中谢淼与何一帆关于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B2/C5、B3/C6、B5/C10、B6、D1、D2系电子证据，当事人各自提交电子设备存储记录予以核对，对聊天双方的身份未提出异议，聊天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C1、B4/C7虽然系电子数据的打印件，但来源于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且在当事人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1日，谢淼（乙方）与乐百狮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就有关直播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总则”：其中第1.2.4条约定业务合作范围指与甲方任一合作方通过协商的方式指定乙方参加线上或线下的合法活动；第1.2.5条约定乙方工作范围指与甲方通过签约等方式在甲方指定的线上、线下活动进行各种包括但不限于诸如cosplay表演、唱歌、跳舞、游戏等内容的合法直播活动；第1.2.6条约定直播间指乙方在甲方指定的直播平台进行线上活动时使用的个人账号；第1.2.8条约定直播天数指乙方在个人直播间进行直播活动的实际天数；第1.2.9条约定直播时长指乙方在个人直播间进行直播活动的时间总计；第1.2.13条约定断播指乙方在一个月内除正常休息外累计七天没有直播；第1.2.14条约定空播指乙方消极怠工，如在直播时展示负面情绪，态度冷漠，消极直播，或不完整出现在镜头里，形象不佳等经过甲方劝导后还未纠正的行为。第二条“合作内容”：其中第2.1条约定甲方负责事项：（一）直播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如需）、直播间设计、服装指导建议、视频效果；（二）提供专职运营人员，线上直播运营；（三）直播间场控、用户打赏引导、粉丝维护、流量入口推荐等；（四）直播培训、指导；平台推荐位、平台活动等资源对接；（五）合作收益核对及结算；第2.2条约定乙方负责事项：（一）在甲方指定的直播平台进行直播；（二）完成合同规定的有效工作时长；（三）健康直播，不违反平台及国家法规、政策规定；（四）乙方应遵守合作协议约定的各项条款。第三条“结算方式”：其中第3.1条约定双方合作总收益=平台结算到主播后台的收入-公司投入到后台金额，分成合作模式：乙方获得双方合作总收益的税后45%收益（注：平台对甲方的额外奖励、活动奖励不计入双方总收益），甲方承诺给予乙方每月保底分成20,000元，乙方每天在播时长不得低于5小时（以下称为：有效天），每周休息一天。每月约定的时长和天数必须同时达到才属满勤，未达到满勤标准的，每缺勤一天按当月或近三个月的日均收入的1.5倍累计计提为公司成本；第3.2条约定结算时间为次月25日结算；第3.4条约定为激励乙方直播事业，甲方按阶段支付签约金，总额为80,000元，分两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本合同生效之日十个工作日内支付40,000元；第二阶段：由于乙方暂未符合来疯转会制度，等停播时间满足平台转会制度并转会成功，开播后第一个合作收入发放日至时，甲方再支付给乙方40,000元；备注：甲方为给乙方推荐的自消费打榜费用需扣除，即该等收益不视为双方合作总收益。第四条“合作期限”约定本合同期限为1年零8个月，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止。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第5.8条约定鉴于乙方曾经于2017年跟福建思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过一份经纪合同，甲方同意为乙方该份合同承担有限的赔偿风险兜底（承担赔偿额上限200,000元），但乙方需退还甲方上述3.4条款所支付的全额签约金后方可执行本条兜底条款。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第6.5条约定在合作期间内，甲方为乙方的演艺事业唯一合作伙伴，乙方不得私自进行第二条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也不得就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与其他自然人、公司或者工作室进行合作，否则将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6.6条约定在合作期间，乙方每月必须处于满勤状态，必要时甲方根据乙方直播业务情况进行调整，特殊情况下跟甲方协商后乙方可自行安排直播时间和休息时间。第九条“违约责任及竞业限制”：其中第9.1条约定合作期间，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内容或义务，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应承担前期培训费、推广费、设备费（如有）、后台投入资金成本（如有）等相关费用并应当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第9.4条约定因乙方原因而提前解除本协议的，需另行赔偿甲方后台投入的所有损失，以平台后台的实际结算数据为准；第9.5条约定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违约方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例如乙方断播）并采取补救措施，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在七日内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守约方有权自知道违约行为（例如乙方断播）发生之日起向违约方发送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如违约方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满7日或自收到守约方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日仍继续进行违约行为或仍不履行其义务的，守约方除有权得到因此所受到的所有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赔偿外，亦有权以书面通知违约方的方式提前终止本协议并向对方主张相应的责任；第9.7条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相关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所需的费用；第9.8条约定乙方在合同存续期间不管任何原因造成直播合作的暂停，需满足合作双方总收益累计不得低于600,000元的等额虚拟礼物收益的最低限度条件，如乙方未达到该条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甲方总额80,000元的签约金，本条款不受合同期限限制。第十一条“协议顺延、终止与解除”：其中第11.1条约定本协议期限届满，甲方若继续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的，本协议自动顺延二年，如乙方不愿意自动顺延，需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甲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解除本协议。第十四条“争议解决”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由甲乙双方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 2019年6月14日，乐百狮公司通过何一帆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谢淼支付签约金40,000元。2019年12月18日，乐百狮公司通过何一帆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谢淼支付签约金20,000元。 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谢淼陆续开展演艺直播活动，其间2020年1月没有直播，其余月份某些天没有直播，某些天直播时长未满5小时。 2020年4月7日，谢淼向乐百狮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主要内容是乐百狮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第一，未按约支付第二阶段的签约金20,000元；第二，未按约定的比例支付分成；第三，未按约支付保底分成费用122,406元；第四，未提供相应培训及相关宣传包装服务，也未提供直播平台的相关优质资源。为此，通知如下：1.乐百狮公司与谢淼签订的《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于乐百狮公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予以解除；2.乐百狮公司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欠付的费用。乐百狮公司于2020年4月8日收到该通知函。 2020年4月13日，乐百狮公司委托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向谢淼发出编号：[2020]大成榕律字第226号《律师函》，主要内容是：1.乐百狮公司与谢淼签订《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约定期限为一年零八个月，即自2019年5月31日至2021年1月30日止。2.谢淼在2019年6月-2020年1月期间未在乐百狮公司指定的直播间进行直播，存在“断播”的行为，此外仅有18天满足合同约定的每天直播5小时的要求，其余时间均未达协议约定的每天直播5小时的要求，存在严重的“空播”及缺勤行为。3.谢淼于2020年4月8日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但函件所载的乐百狮公司未支付签约金、分成比例款、保底分成费用、未提供包装服务等内容均系不实表述，乐百狮公司已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谢淼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鉴于谢淼多次“断播”、“空播”、缺勤等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乐百狮公司有权要求其停止违约行为并追究相应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及约定条件并未成就，特告知谢淼自收到本函件后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合同。谢淼于2020年4月14日签收该律师函。 2020年4月15日，谢淼再次向乐百狮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主要内容是乐百狮公司于2020年4月8日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函》至本函发送之日，仍未付款。根据《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第9.5条约定提前终止本协议并保留追究乐百狮公司的相应责任。乐百狮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收到该通知函。 因谢淼与乐百狮公司就合同解除、违约等存在争议，谢淼向本院提起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6000元，乐百狮公司提起反诉，为此支出律师费35,000元、公证费2810元。 另查明，乐百狮公司组建一个微信群，群名为“小饼干698081（沙赞）”，为谢淼提供视频效果调试、线上直播运营、直播指导，包括提示不能长时间挂图直播、不能空播、播出时长不够等。该微信群曾发布“保底20,000，月休4天，周休1天，每天4小时以上，总时长按月130小时”的消息。乐百狮公司还通过刷礼物的方式提升谢淼在来疯直播平台的人气。 2019年8月12日，谢淼通过微信联系何一帆，询问签约费事宜。何一帆说：“签约费前提条件是你完成按照约定的时长。举个例子：你签约了3年，你就播了2个月，或者播不够时长，那我签约费出去了，你又没播，那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是吧。”谢淼说：“不是啊，当时签的时候也没有说这些呀。因为我刚回来这几天时间肯定是比较少的。”何一帆回：“不是不发了，是延后。等你时长稳定正常了发放。”谢淼问：“那这意思是说每天要播满4小时才发签约费，是这意思吗？”何一帆答：“播够合同的时长。你这时长基本差了一半。”谢淼说：“合同上没有时长，我的上面没有哦。我签一年半，老叶只说后台达到60万星豆。时长就是达到了有保底，没达到拿提成。”何一帆说：“总之，签约费不是不发了，是延后。等你时长稳定正常了发放。”谢淼说：“那时候老叶说4小时就够了。”何一帆说：“关键你不是4小时还是5小时的问题，整整差一半。”谢淼回：“不是上个月才刚回来嘛。”何一帆说：“对啊，所以我现在提醒你。”谢淼问：“那就是说这个月没有发签约费咯，下个月发是这个意思吗？”何一帆说：“时长OK了就发。” 2020年3月26日，谢淼通过微信联系乐百狮公司微信名为“沙赞”的员工，询问工资事宜，并表示不想播了。 又查明，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于2020年5月11日就谢淼直播时长数据作出（2020）闽证内字第2211号《公证书》，证明该电子数据被提取时的客观状况；于2020年10月16日就乐百狮公司员工来疯直播平台账号消费记录数据作出（2020）闽证内字第6363号《公证书》，证明该电子数据被提取时的客观状况。 诉讼中，乐百狮公司经整理相关电子数据，统计出谢淼直播天数、直播时长如下：2019年7月直播天数11天、累计直播时长41.24小时；2019年8月直播天数22天、累计直播时长91.24小时；2019年9月直播天数20天、累计直播时长60.41小时；2019年10月直播天数22天、累计直播时长63.85小时；2019年11月直播天数27天、累计直播时长99.84小时；2019年12月直播天数14天、累计直播时长47.87小时；2020年2月直播天数26天、累计直播时长110.99小时；2020年3月直播天数14天、累计直播时长112.01小时。此外，统计得出在来疯直播平台为谢淼消费星币173196040，其中普通礼物消费星币153211040、幸运礼物消费星币19985000，按照来疯星币与人民币的兑换比例1000星币=1元，为谢淼投入普通礼物消费153,211.04元、投入幸运礼物消费19,985元。双方合作期间，总收益为287,455.30元。 乐百狮公司陈述第2项反诉请求推广费55,689.49元的计算方法为扣除乐百狮公司对谢淼获得星币的分成，投入普通礼物的损失为礼物金额的28%即42,899.09元（153,211.04元×28%），投入幸运礼物的损失为礼物金额的64%即12790.40元（19,985元×64%），二者相加得出损失55,689.49元。第4项反诉请求缺勤损失466,894.79元的计算方法为：①近三个月主播及公司当月结算÷实际直播天数=近三个月的日均收入；②近三个月的日均收入×未满足时长天数=该月缺勤损失（详见附表1）；③所有月份缺勤损失之和×1.5倍=总成本损失。第5项反诉请求预期收益损失274,882.76元的计算方法为：①主播及公司所有月份结算÷0.6÷总累计小时=每小时直播流水；②每小时直播流水×主播断播、停播时长×0.35（流水中来疯平台、公司、主播的分成比例分别为20%、35%、45%）=预期收益损失（详见附表2）。 本院认为，谢淼与乐百狮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双方是否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根据协议第3.4条、第9.8条的约定，签约金具有激励及担保的性质。乐百狮公司虽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签约金，但从何一帆与谢淼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乐百狮公司并未拒绝履行支付签约金，且乐百狮公司迟延履行支付签约金不会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乐百狮公司的行为存在瑕疵，不构成根本违约。相反，案涉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1年零8个月，至2021年1月30日止，而谢淼于2020年3月26日通过微信向乐百狮公司的员工表示不想播了，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谢淼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谢淼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分别于2020年4月7日、2020年4月15日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函》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 案涉协议系双方基于信赖与利益，就开展演艺直播活动、提供经纪服务等民事权利义务所作的约定，具有人身属性，在谢淼明确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丧失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乐百狮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有悖谢淼的意愿，对双方均不利。谢淼于2020年4月1日起不再履行合同，并分别于2020年4月7日、2020年4月15日两次正式向乐百狮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事实上业已终止履行，故谢淼请求确认乐百狮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第二次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函》时案涉协议解除，本院予以支持；乐百狮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签约金的支付与返还。协议第9.8条约定谢淼在合同存续期间不管任何原因造成直播合作的暂停，需满足合作双方总收益累计不得低于600,000元的等额虚拟礼物收益的最低限度条件，如未达到该条件，乐百狮公司有权要求谢淼退还签约金80,000元。因谢淼提前终止履行合同，且双方合作期间的总收益为287,455.3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低限度条件，故谢淼无权主张乐百狮公司继续支付签约金20,000元，而应依约向乐百狮公司退还已支付的签约金60,000元。 关于推广费55,689.49元的承担。协议第3.4条约定乐百狮公司为给谢淼推荐的自消费打榜费用需在双方合作总收益中扣除。协议第9.1条、第9.4条约定，谢淼违反约定，应承担推广费，赔偿乐百狮公司后台投入的资金损失，损失以平台后台的实际结算数据为准。乐百狮公司提交的证据仅可证明其在来疯直播平台为谢淼消费星币，但该消费打榜费用已在双方合作总收益中扣除，并且乐百狮公司关于普通礼物损失为礼物金额的28%、幸运礼物损失为礼物金额的64%的陈述，缺乏平台后台的实际结算数据加以佐证，故乐百狮公司反诉请求谢淼承担推广费55,689.49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缺勤导致的成本损失466,894.79元的承担。协议第3.1条约定乐百狮公司承诺给予谢淼每月保底分成20,000元，谢淼每天在播时长不得低于5小时，每周休息一天；每月约定的时长和天数必须同时达到才属满勤，未达到满勤标准的，每缺勤一天按当月或近三个月的日均收入的1.5倍累计计提为公司成本。结合乐百狮公司组建的群名为“小饼干698081（沙赞）”微信群曾发布“保底20,000，月休4天，周休1天，每天4小时以上，总时长按月130小时”的消息，可以证明谢淼满勤与保底分成挂钩，与签约金并无关联。乐百狮公司未向谢淼支付过保底分成，反而以谢淼在播时长不足为由不完全履行支付签约金的合同义务，并且在微信群发布的时长要求与协议约定的每天在播时长不一致，乐百狮公司仍按每天5小时的标准计算缺勤天数，进而主张缺勤损失，加重了谢淼的责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断播”、“空播”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274,882.76元的承担。谢淼“断播”、“空播”与缺勤在性质上均是未完全、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如前所述，乐百狮公司按每天5小时的标准计算断播时长，进而主张预期收益损失，加重了谢淼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300,000元的承担。案涉协议是一种具有鲜明行业特征的商事合同，考虑到网络主播行业竞争的特殊性，主播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履行期限与合同履行利益紧密相关，经纪公司在主播初期培养、推广宣传上需要付出商业成本，经纪公司对主播施加一定的违约责任并未排除主播的主要权利、加重主播的责任。谢淼作为一名具有从业经验的网络主播，理应对该行业具备相当的认知水平，在订立协议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约可能造成乐百狮公司的损失。谢淼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终止履行合同，及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断播”、“空播”情形，依约应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谢淼关于违约条款无效，乐百狮公司未证明实际损失等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律师费及乐百狮公司支出公证费的承担。协议第9.7条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相关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所需的费用。本案中，谢淼与乐百狮公司均存在未完全、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故双方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费用由各自承担。 综上，对谢淼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乐百狮公司关于谢淼返还签约金6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谢淼与福建乐百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订立的《娱乐演艺直播合作协议》从2020年4月17日起解除； 二、谢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乐百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签约金60,000元； 三、谢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乐百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 四、驳回谢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乐百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64元，由谢淼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03元，由谢淼负担2335元，福建乐百狮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4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莹 人民陪审员  林育兰 人民陪审员  李彤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慧琳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表1：缺勤损失                            月份                       近三个月的日均收入×未满足时长天数                       该月缺勤损失（未含1.5倍）                               2020.3                       728.67×25                       18216.71                               2020.2                       444.05×23                       10213.19                               2020.1                       1418.40×27                       38296.70                               2019.12                       2035.02×27                       54945.61                               2019.11                       1615.53×22                       35541.77                               2019.10                       784.05×26                       20385.42                               2019.9                       1439.50×24                       34548.03                               2019.8                       1906.32×23                       43845.43                               2019.7                       699.85×24                       16796.47                               2019.6                       1479.76×26                       38473.88                                                     合计                       311263.21                附表2：预期收益损失                            月份                       主播及公司当月结算（元）                       当月累计直播小时                               2020.3                       10201.36                       112.01                               2020.2                       11545.34                       110.99                               2020.1                       0                       0                               2019.12                       28490.32                       47.87                               2019.11                       43619.44                       99.84                               2019.10                       17249.20                       63.85                               2019.9                       28790.03                       60.41                               2019.8                       41939.11                       91.24                               2019.7                       7698.38                       41.24                               2019.6                       0                       0                               总计                       189533.17                       627.45                每小时直播流水=189533.17÷0.6÷627.45=503.45 主播断播时长=1560（2019年6月、2020年1月断播，2020年4月起到合同期届满2021年1月，合计12个月，按每天5小时，每月26天计算） 总预期收益损失：503.45×1560×0.35=27488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