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15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法定代表人：袁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妍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郝华伟，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焕历，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漆家勇，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全，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富颖，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以下简称金宝租赁站）、原审被告漆家勇、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01民申5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都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妍岩、王雄，被申请人金宝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娄焕历，原审被告漆家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强宇公司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发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驳回金宝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都发公司并未与强宇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参与山东曲阜的项目，更未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都发公司与漆家勇从不相识，都发公司从未授权漆家勇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漆家勇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在吉晓东签订的租赁合同中，都发公司给吉晓东的委托书明确写明授权由吉晓东负责投标、开标、签订合同事务，委托期限自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2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7日，吉晓东的合同与都发公司尚且无关，原审法院以两合同内容、签订时间、修改、填加内容基本相同为由认定漆家勇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都发公司未收到也未使用金宝租赁站的模板，未实际受益，都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租赁费。金宝租赁站第二项诉讼请求返还木板架折价赔偿与第三项诉讼请求自2018年6月1日起支付租赁费是重叠计算。强宇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宝租赁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漆家勇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经办人，代表的是都发公司，漆家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漆家勇是都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也是职务行为。都发公司应当偿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并承担违约责任。强宇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漆家勇辩称，漆家勇系代表强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强宇公司是项目总承包人，也是项目的最终受益人，租赁合同的责任主体是强宇公司。漆家勇未代表都发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都发公司的授权，签署合同的行为是漆家勇的个人行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责任不应由都发公司承担。涉案工程2014年开工，2015年烂尾，金宝租赁站是明知的，且租赁材料存在损耗和磨损，本案的租赁材料合理使用年限为两年，本案只应计算两年的租金，且违约金计算标准错误。金宝租赁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第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租赁费358456.95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及违约损失；2.判令第一、第二被告返还原告木架板1907块；3.判令第一、第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赁费（按照每日租金286.05元计算）；4.判令第三被告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7日，金宝租赁站与漆家勇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出租方:金宝租赁站，承租方：都发公司。一、租赁物资：木架板：数量和租赁时间以出入库单为准，租赁单价每块每天0.15元，物资成本价每块80元。三、结算：每月结算一次（每月30日前，承租方主动到租赁站结算），并付清租金（凭收款收据）。如有拖欠，每天按欠款的0.5%交滞纳金。五、丢失损坏：如发现丢失损坏按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成本价赔偿，租金照收，至租金及赔偿款全部结清为止。六、法律责任：提货、送货、结算由李仕勇签字生效。七、担保：我方愿为此合同担保，如有本项目租赁费经济纠纷我愿承担责任，直至租金与货物全部结清位置。尾部有承租方都发公司代表漆家勇的签名和担保人强宇公司山东曲阜项目部的盖章。2.金宝租赁站自述：本案与（2018）鲁0112民初5132号吉晓东案件中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相同，修改和填加部分也基本相同，漆家勇、吉晓东为共同表见代理，只是不同的工程队，漆家勇是广安都发的工作人员，其签字也是职务行为，应当由都发公司承担责任。3.2014年12月20日的金宝租赁站出库单，载明：承租单位为都发公司曲阜第一工业园漆家勇施工队，内容为木架板，1107块，租借方处有李仕勇的签字确认；2015年1月3日的金宝租赁站出库单，载明：承租单位为都发公司曲阜第一工业园漆家勇施工队，内容为木架板，800块，租借方处有李仕勇的签字确认。上述木架板的规格均为3米×0.2米×0.037米。4.原审法院以准予金宝租赁站撤回起诉方式审结的（2016）鲁0112民初6739号原告金宝租赁站与被告都发公司、漆家勇、强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漆家勇对上述《租赁合同》和出库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5.已生效的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1677号民事判决书就强宇公司山东曲阜项目部和强宇公司关系情况认定如下：强宇公司山东曲阜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法律义务应由强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宝租赁站与漆家勇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租赁合同》与（2018）鲁0112民初5132号案件中金宝租赁站与吉晓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合同样式，合同主要内容，合同签订时间，修改和填加部分内容、字体等方面相同或基本相同，金宝租赁站有理由相信漆家勇与吉晓东同样有代理权，故漆家勇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租赁合同》对都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金宝租赁站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都发公司提供了租赁物，都发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等合同义务，逾期未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金宝租赁站主张都发公司返还木架板1907块、支付2014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租赁费358456.95元和2018年6月1日起至都发公司返还上述木架板之日止期间租赁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按欠款的日0.5%计算滞纳金过高，因都发公司不能履行支付租赁费义务，给金宝租赁站造成实际损失主要是租赁费的利息损失，可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标准计算，故该违约损失应调整为以358456.9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该欠款358456.95元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的规定，强宇公司山东曲阜项目部系强宇公司的职能部门，其作为担保人签订的担保合同应属无效，金宝租赁站知道强宇公司山东曲阜项目部系强宇公司的职能部门而非具有法人资格的法人的情况下，仍同意强宇公司山东曲阜项目部提供担保，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金宝租赁站自行承担。对金宝租赁站要求强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租赁费358456.95元（截至2018年5月31日）；二、限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木架板1907块（3米×0.2米×0.037米）；三、限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租赁费（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返还木架板之日止，按1907块×0.15元/块、日=286.05元/日计算）；四、限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损失（以358456.9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该欠款358456.95元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0元，由被告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9月7日，金宝租赁站与漆家勇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无都发公司授权。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漆家勇吉晓东是否有权代理都发公司承租金宝租赁站的木架板，都发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漆家勇吉晓东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系由金宝租赁站与漆家勇签订，漆家勇认可《租赁合同》中都发公司的签字是漆家勇本人填写，《租赁合同》亦没有都发公司的签章确认，都发公司也未予认可。原审认定该案的依据是另案吉晓东与金宝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本案的《租赁合同》在样式、主要内容、签订时间、修改和填加部分内容、字体等方面相同或基本相同，从而认定漆家勇的行为系代表都发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两案再审合并审理中查明，吉晓东虽持有都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的事项为负责山东曲阜工业园区综合厂房一期工程的投标、招标、合同签订事务，并不包括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并且明确规定用本委托书融资、租赁、购买、赊欠，都发公司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另，该授权委托的时间仅为十日（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2日），而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7日，已超过授权时间。再审中，金宝租赁站认可吉晓东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向其展示过该授权委托书，也即金宝租赁站对于该授权时间和授权的范围是明知的。金宝租赁站明知吉晓东的授权期限已过并且无权代表都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故金宝租赁站对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存在过错。据此，金宝租赁站以漆家勇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要求都发公司承担案涉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金宝租赁站另称漆家勇是都发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宝租赁站以此要求都发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根据金宝租赁站提供的出库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漆家勇施工队在案涉工地施工。漆家勇虽辩称其是代表强宇公司施工，并代表强宇公司与金宝租赁站签订合同，但与其在租赁合同上的落款不符。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强宇公司项目部为案涉租赁合同进行担保且无效，因此漆家勇以强宇公司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或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为由要求强宇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实为漆家勇施工队进行施工，租赁合同是漆家勇签字，漆家勇应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租赁合同以及出库单的记载计算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不存在重叠计算，都发公司及漆家勇该理由不成立。都发公司、漆家勇称原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申请人都发公司再审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由都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一二、漆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租赁费358456.95元（截至2018年5月31日）；二三、漆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木架板1907块（3米×0.2米×0.037米）；三四、漆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租赁费（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返还木架板之日止，按1907块×0.15元/日=286.05元/日计算）；五四、漆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损失（以358456.9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该欠款358456.95元实际支付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六、驳回济南市历城区金宝钢模板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0元，由漆家勇负担；再审案件受费8910元，由广安都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秦华玲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