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洛新产业集聚区矿山装备小微配套企业园京津北路1号五楼508室。法定代表人：王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敏、王森，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捷高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111号紫金城B12-1039。法定代表人：杨枝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贝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捷高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贝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货款165000元并支付机械维修损失费3993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车床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一)涉案两台云南一机车床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材料。《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依照以上规定合格产品都应当附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四台车床,其中两台中星品牌的车床质量合格,被上诉人在交付设备时一并交付有质量合格证明。但涉案的另外两台型号为CKNC-6163*2米云南一机数控车床和型号为CKNC-6180*1.5米的云南一机数控车床没有依照规定向上诉人交付两台问题车床的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品质检验证书、质量鉴定书等证明车床合格的证明材料,交付后投入使用不久便存在质量问题。同一个合同所购买的四台车床,两台中星牌车床有质量合格证明，在使用中也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另外两台云南一机车床却没有质量合格证明,使用中问题频出,可以说明该两台云南一机车床没有质检合格,存在质量问题。(二)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案两台云南一机车床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将两台云南一机车床交付上诉人后,上诉人并未发现外观的质量问题,经过使用两台车床问题频出。该两台设备交付上诉人后由车床操作工闫兵操作,闫兵对车床故障问题也最为清楚。其出庭证实型号为CKNC-6180*1.5米的车床交付不久后即反复出现故障，由于主轴不同心,致使同心度不好，车床无法正常使用。型号为CKNC-6163*2米的车床交付后不久就出现故障，一直搁置不能使用，被上诉人交付的车床存在质量问题。证人赵某系介绍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车床设备的中间人,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在收到机器设备不到一个月时车床出现重大问题,上诉人找到中间人赵某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枝建沟通,杨枝建当场口头承诺鉴于数控车床CKNC-6180*1.5米机器的质量问题给与优惠2万元,CKNC-6163*2米机器再投入使用,待投入使用出现质量问题剩余设备款项就不用支付了。以上证人出庭证明涉案车床一年内多次发生故障,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修复,双方也就质量问题协商过，证人经过双方交叉询问，证言真实可信。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三)微信聊天记录、车床照片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均能证明两台云南一机车床质量不合格，厂家派人后无法维修。在被上诉人交付车床不到两个月时间,机器设备主要部件问题频出，上诉人的员工王**与被上诉人指派的杨超2018年9月13日聊天记录清楚显示两台车床交付不久后多次出现故障,CKNC-6163*2米机器主要部件主轴损坏,王**联系杨超维修,杨超称解决不了,让与被上诉人公司杨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枝建)联系,并不给与任何解决方案,后直接将王**微信拉黑,不予任何回复。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云南一机公司出具的《证明》也恰能证实杨超曾到上诉人公司进行车床维修,涉案车床存在质量问题,亦没有维修好。二、上诉人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但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发现维修不好后便置之不理,上诉人提出的质量异议不受一年质保期的限制。《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买受人负有及时检验、异议和通知义务,买受人如果不履行检验的责任，并在货物有瑕疵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则其丧失了因货物瑕疵而产生的对出卖人的请求权,此时产生的法律后果为法律推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但是本案中涉案车床设备的瑕疵属于隐蔽瑕疵,在车床投入使用一段时间后其存在的质量问题才能暴露。上诉人收到车床后未发现车床存在表面的质量问题,投入使用后不久车床出现重大故障,合同约定三包期为一年,但是涉案两台车床在交付后刚开始投入使用即反复出现问题,王**与杨超于2018年9月13日的聊天记录即显示机器交付后3个月即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内即多次通知出卖人车床故障,并未超出一年的质量保证期,但被上诉人并未维修好设备,并在此后置之不理。上诉人有权对设备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设备款。三、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并由被上诉人返还设备款165000元，上诉人为维修问题设备支付了39932元维修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型号为云南一机CKNC-6180*1.5米的车床投入使用后不久就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派人维修未能彻底解决车床故障，上诉人需定期维修，为此支付了维修费39932元。型号为CKNC-6163*2米的车床使用不到五个月，车床主轴即出现故障，被上诉人所称的厂家的人维修后一直没有维修好,车床不能使用闲置至今。期间,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293000元设备款,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杨建枝自知提供的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便口头承诺两台机器价格优惠5万元,若车床再次出现故障自愿放弃剩余设备款,之后车床再次出现故障,所以扣除两台中星车床价款128000元后,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设备款16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捷高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答辩人所供的2台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为：1、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面向社会大众消费者销售的一般通用的产品，应该按照固定的企业或国家标准，其合格证也与相关标准相对应。本案中CKNC-6163*2米和CKNC-616180*1米的数控机床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为其定制的设备，机床制造完成后及时将设备交付给了上诉人，交货时厂家随机带有数控系统说明书一份、变频器说明书一份、刀架说明书一份、装箱单一份，合格说明书一份，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已经进了检验。2、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验收货物时就提出了质量异议，同时，机床在上诉人处连续使用至今，该行为足以证明机床能够达到标准和能够实现加工的要求，由此说明答辩人所供机床能够实现合同目的。而上诉人在答辩人主张货款和诉讼时才称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完全是为掩盖其付款违约和不愿付款制造理由。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收到机床后的合理期间内未主张质量异议，或在提出质量异议后仍继续使用标的物的，视为产品质量符合要求。3，认定质量异议是否成立应符合法律的规定。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均是其企业的内部员工，其证言明显缺乏真实性和公正性，所以从形式和内容上看，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上诉人称答辩人提供的微信记录证明质量争议的成立的理由不当。微信记录中所涉问题是质量保修正常范围内的事项，其产生的原因非常复杂，不能成为认定质量存在问题的证据，并且在质保期内设备是免费维修的，但是上诉人却存在私自将设备拆卸，后因不能自行组装而让厂家进行维修的事实，故上诉人的此点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质保期内的维修保护和故障排除应相应延长质保期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质保期由合同约定，合同既然约定了相对固定的保修义务期间，在合同未做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质保期超过之后所出现的一般故障则不再属于质量范畴，不属于质量问题，质保期内按质保约定给与保修，超过该期间则不实行保修。所以，上诉人质保期内维修的部分重新起算质保期间，及其提出的质量异议不受一年质保期的限制的理由，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实践中也无先例，更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现上诉人称答辩人的机床存在质量问题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既违背客观事实又与法律规定相悖。第一，答辩人所供机床不存在质量问题，质保期内的正常维修不属于认定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未提交表明具体鉴定事项的书面鉴定申请及鉴定材料，视为其放弃质量异议。据此，质量异议已经不能成为其上诉的理由。第二，上诉人在合理期限之外，一边称答辩人所供机床有质量问题，一边又开足马力不停的使用机床生产获得收益，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质量异议不成立。第三，上诉人在超过质量异议期限和不依法行使质量异议权利，在时隔几年并使用机床获足可得利益之后，现在答辩人请求其支付已经逾期支付的货款时，其以机床质量异议为借口抗辩答辩人的正当诉求，甚至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据此做出判决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其支付机械维修损失费没有依据。上诉人是否对答辩人所提供的设备进行维修，其未事先告知答辩人。根据法律规定，其只有在通知答辩人被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其才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维修，在答辩人从未接到需要维修通知的情况下，更不存在拒绝维修时，答辩人对上诉人所谓的机械维修费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的约定在质保期内的维修是厂家免费维修，在质保期内上诉人根本无需自费维修，质保期满后本身就不属于答辩人应承担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没有充足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容贝格公司立即向捷高公司支付货款219000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24日26024.5元，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均由容贝格公司承担。容贝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捷高公司根本违约，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捷高公司立即归还容贝格公司支付的货款165000元；2.判令捷高公司向容贝格公司支付维修机械损失费39932元；3.本案反诉费等由捷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捷高公司与容贝格公司签订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捷高公司向容贝格公司出售数控车床四台，共计492000元；付款方式：预付30%，余70%做设备租赁；验收标准：执行本企业标准。三包期限：壹年（人为造成及不可抗力因素等原因引起的不列入三包范围）。2018年4月30日，容贝格公司的员工王**（其系负责上述车床购销业务的员工）向捷高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显示：“现收到机床4台，已付机床款170000元，欠余款322000元，余款2018年5月3日前付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容贝格公司向捷高公司已支付货款293000元。庭审中，容贝格公司在发表辩论意见时提及若捷高公司对其提供的机器设备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容贝格公司可以对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容贝格公司庭后未提交标明具体鉴定事项的书面鉴定申请及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捷高公司与容贝格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容贝格公司员工王**2018年4月30日出具的欠条，证明捷高公司已向容贝格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车床，且双方对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进行了新的约定。关于捷高公司主张的货款，因合同约定货款共计492000元，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容贝格公司已支付货款293000元，故容贝格公司尚欠捷高公司货款199000元。关于捷高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因上述合同及欠条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故该院酌定以19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捷高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容贝格公司的反诉主张，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虽容贝格公司当庭表示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庭后并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及材料，故对其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洛阳捷高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99000元及利息（以19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洛阳捷高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487元，由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60元，由洛阳捷高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7元，保全费1770元，由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187元，由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方如认为收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或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容贝格公司主张捷高公司交付的两台机床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但该问题应是收到货物后即可发现的，但容贝格公司当时未提出，并对机床实际进行了使用，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容贝格公司主张捷高公司交付的两台机床在使用过程中问题频出，但其系在本案诉讼中以反诉形式明确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且其自认车床设备的瑕疵属于隐蔽瑕疵，其一审中虽当庭表示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庭后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及材料，故其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容贝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4元，由洛阳容贝格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祖 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