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刑终159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瑞华，曾用名闫宏亮，男，1968年3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九台区营城镇火石岭街派出所北矿委，住吉林省桦甸市老金厂村杨树沟屯。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辩护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瑞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吉01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严瑞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7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严瑞华的父亲严某1与张某1等人在九台市（现为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北矿委发生肢体冲突，严瑞华闻讯持枪到达现场，后开枪击中被害人田某1。同年7月20日，田某1因枪击伤致腹腔脏器破裂，经抢救手术无效终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9月27日，公安机关在长春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将严瑞华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到案经过、田某1病历及收据、户籍材料等书证，证人吴某、严某1、张某2、王某1、张某3、张某4、严某2、陈某1、陈某2、闫某1、闫某2、田某2、孙某、生某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指认、辨认、提取笔录，被告人严瑞华供述。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瑞华因其父亲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而持枪击中被害人田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严瑞华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严瑞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田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严瑞华在其父亲与他人殴打过程中持枪击中田某1致其腹腔脏器破裂，经抢救手术无效终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严瑞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严瑞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严瑞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严瑞华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和被害人无矛盾，无杀人动机，上诉人是在持枪打斗中不慎误伤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量刑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无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全案事实不清，缺乏大量定罪关键性证据。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16日18时许，上诉人严瑞华的父亲严某1与张某1等人在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北矿委一采煤井处发生肢体冲突，在打斗过程中，严瑞华持猎枪向对方射击，击中被害人田某1（男，殁年38岁）后逃跑，致田某1因枪击伤造成腹腔脏器破裂，经抢救无效终致呼吸循环衰竭于同年7月20日死亡。2019年9月27日，严瑞华在长春市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书、抓捕经过等：证实1993年7月16日，严瑞华在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北矿委开枪将田某1击伤后逃跑，田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立案，于1999年7月3日将严瑞华上网通缉。2019年9月27日，公安机关在长春市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小区将严瑞华抓获。2.书证（1）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田某1的自然情况。（2）住院病历及收据：证实田某1因左腹部、双前臂枪击伤于1993年7月18日转入白求恩医大三院住院治疗，于7月20日0时35分死亡。田某1家属于1993年7月17日、23日分别支付了鉴定及尸体解剖费用。3.鉴定意见（1）尸检鉴定意见长春市九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刑技尸字（93）第72号法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田某1系因枪击伤致腹腔脏器破裂，经抢救无效终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DNA鉴定意见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DNA）字[2019]2332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严瑞华血样的DNA分型与严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严瑞华血样的Y-STR分型与严某1血样的Y-STR分型一致，不排除二者来自于同一父系。4.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因为将妻子严某6杀死被判刑。严某6父亲叫严某1，大哥叫严某2。严某6说她二哥叫严瑞华，因为用枪打伤人逃跑到桦甸后又娶妻生了女儿，严瑞华跑前有两个女儿叫严某5和闫某2。2006年春节，严瑞华领着闫某2和他在桦甸生的三女儿到其家吃了一顿饭后离开，说是到其家来看妹妹。吴某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闫某2是2006年春节严瑞华带去其家吃饭的其中一个女儿。（2）证人严某1证言：证实1993年7月一天下午的四五点钟，其在营城北矿其家前边开的立井边上因为井口归属权跟张某1、张某2等人打仗了，对方有张某1、张某2、田某1和他妻子王某1，其这方有其、二儿子严瑞华、五儿子严某3。对方称其三儿子严某4已将井口卖给他们，但因为严某4没在家，其也没看到协议书，其没认可此事。其拿铁管将王某1左侧锁骨打骨折，之后被张某1、张某2和田某1等人打倒，后严瑞华和严某3赶来，严瑞华让严某3回家取枪，严某3取来枪后，严瑞华对着田某1开枪，把田某1打伤了。严瑞华用的是其家的平管双管猎枪。（3）证人严某2证言：证实其是严瑞华的大哥，其母亲、三弟严某4、五弟严某3都去世了，妹妹严某6被吴某杀死，父亲严某1在养老院居住。案发时，其在家看到父亲、严某3、严瑞华和田某1他们打起来了，其父与弟弟们都挨打了，严某3跑回家取枪，其和媳妇看见都劝严某3别弄出事，严某3不听，拿枪跑出去，严瑞华看见严某3手里的枪，拿过去朝田某1他们开了一枪，把田某1打伤了。这支枪是严某4买的，平时放在其家父亲和弟弟们的屋里，后来严某4回来把枪卖了。严瑞华小时候脚被车轧过，有个脚趾没有了，走路有些瘸。严某2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严瑞华是1993年开枪打伤田某1后逃跑的人。（4）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1993年7月的一天下午，其和弟弟张某1与严某1家因开井口发生纠纷，在严某1家开的井口边上打仗了。当时其听见井口有人吵吵，过去时碰见严某1二儿子严瑞华并打在一起，其小舅子田某1和他媳妇王某1来拉仗，严某1拿铁管打了王某1肩膀一下，把王某1左侧锁骨打骨折，严某1也受伤了。后来严某1五儿子严某3拿着双管猎枪跑过来，严瑞华把枪拿过来对着张某1开枪，张某1躲开了，但打到田某1的腰部。其这方赶紧送田某1和王某1去医院，后田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1993年7月的一天18时许，严某1和张某1、张某2在距其家约60米的井口处打仗，其与丈夫田某1去拉架。其拉架时被严某1用铁棍打了一下，左侧锁骨骨折。田某1将其送回家后返回现场，后回家说他挨了一枪，是胳膊和腰部受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其在现场没看见严某4，严某2没动手，其听说是严瑞华开枪打张某1，打在了田某1身上。（6）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张某1是其父亲。1993年打仗时其在现场，看见其父和严某1扭打在一起，田某1和他妻子王某1在旁边打仗。其还没未反应过来时，就看见有个人拿着一把双管猎枪从坡下下来，对着其这边开了一枪，然后田某1就倒下了。枪响时力量很大，其感觉好像有人用棒子杵其肚子一下，其以为挨枪就跑开了，实际是有枪砂打中其。其听说开枪的叫严瑞华。（7）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张某2是其父亲，1993年打仗时其在场。姓严的一家和张某1、张某2因为井口的事吵起来，其舅田某1和舅妈王某1拉仗，姓严的有个儿子也在现场和他们打，然后这个人跑了，很快又拿着一支长枪返回来，对着打仗的方向开枪，田某1中枪，其这方就送田某1去医院了。（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和严瑞华是邻居。当时严某1、严瑞华、严某3和张某1、张某2因为开井口发生纠纷而打仗，田某1、王某1夫妇在场拉仗。严某3从屋里拿出双管猎枪交给严瑞华，严瑞华开枪把田某1打伤了。后田某1死亡，严瑞华被网上通缉。（9）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1993年7月，严某1、严瑞华、严某3和张某1、张某2因为井口发生纠纷而打仗，田某1、王某1夫妇在场拉仗。其听到一声枪响后跑去现场，看见严某1头上全是血，严某2在旁边站着。其听说严瑞华用双管猎枪把田某1打伤，严瑞华拿枪跑了，田某1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某2经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严瑞华是1993年开枪打伤田某1后逃跑的人。（10）证人闫某1证言：证实其父亲叫闫宏亮，母亲叫王某2，他们是后到一起生活的。（11）证人闫某2证言：证实其母亲叫王某2，闫宏亮是其继父，他们是后到一起生活的，然后生了闫某1。其听闫宏亮说过他以前有个女儿叫严某5。（12）证人田某2证言：证实田某1是其弟弟，他妻子叫王某1，儿子叫王洪斌。1993年7月，田某1被姓严的用枪打死，公安机关在长春对田某1进行了尸检。（1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和田某1是初中同学。1993年7月，田某1到营城煤矿医院就医时对其说他被枪打伤了。公安机关在长春对田某1尸检时其和田某2在场。（14）证人生某证言：证实田某1是其朋友。田某1受伤后先在九台营城煤矿医院做的手术，后转去长春白求恩医科大学第三临床学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在长春对田某1进行了尸检。5.被告人供述、指认、辨认笔录被告人严瑞华供述：其真实名字叫严瑞华，逃跑前家住九台营城煤矿北矿委，父亲叫严某1，大哥叫严某2，其是老二，老三叫严某4，妹妹叫严某6，老五叫严某3。逃跑前其有一非亲生女儿叫严某5，逃跑后其一直在桦甸市居住，使用假名字闫宏亮，和王某2育有一女叫闫某1，王某2原有一女叫闫某2。其带闫某1去看望闫某2时，到妹夫吴某家吃了一顿饭。1993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其家邻居田某1花800元买了严某4的矿井，其父在井旁向田某1要辘轳钱，田不给，其父与张某1、张某2、田某1等人打起来，其父头部被打坏，其看见后去帮忙也被打了。其往家跑时，看见严某3拿着双筒猎枪过来，其接过枪又返回现场，拿枪吓唬他们，看见有人骑在其父身上打他，遂拿枪比划，没注意就把枪勾响了，没看见打在谁身上，大家就都跑了。其把父亲送回家后就躲出去，后来其听说田某1死了就逃到桦甸，一直用假名字闫宏亮生活。严瑞华到案后，对其于1993年7月16日枪击田某1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对妹妹严某6的丈夫吴某进行了辨认。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对于严瑞华提出“上诉人和被害人无矛盾，无杀人动机，上诉人是在持枪打斗中不慎误伤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无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严某1证实其儿子严瑞华指使严某3回家取枪，在拿到枪后对着田某1开枪，证人严某2证实其弟弟严瑞华对着被害方直接开枪，证人张某2证实严瑞华向被害方开枪，张某1躲开后打中田某1。上述证言足以证明严瑞华枪击目标明确，行为主观故意明确。严瑞华明知其开枪行为会造成他人伤亡的严重后果，仍持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猎枪指向被害方开枪，致田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提出不是故意杀人的理由及辩护提出是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全案事实不清，缺乏大量定罪关键性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田某2、孙某证实公安机关当年对被害人进行了尸检，尸检时有家属在场，且对被害人进行尸检的法医与重新出具尸检报告的法医为同一人，该尸检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公安机关在严瑞华到案前已对严某1、张某2、陈某1等重要证人取证，在严瑞华到案后又调取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且前后证据一致。本案有数名目击证人证实严瑞华开枪击中被害人，严瑞华对持枪伤人的事实亦供认，并有被害人在白求恩医大三院的救治病历证实被害人受枪伤，虽无现场勘查记录、尸检照片、九台医院抢救病志及作案工具猎枪，但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严瑞华持枪杀人的犯罪事实。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严瑞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严瑞华在其父亲与他人殴打过程中故意持枪向被害方射击，致田某1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严瑞华具有坦白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处罚。故对严瑞华提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崔 猛审 判 员  何 川审 判 员  尉增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白 璐书 记 员  张加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