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2644号原告：北京多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宁金融服务（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陶京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杯，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多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格公司）与被告苏宁金融服务（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南京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多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被告苏宁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徐增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苏宁南京公司支付欠款110万元；2.要求苏宁南京公司赔偿多格公司为追索欠款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3.要求苏宁南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多格公司为足球资讯类网站“懂球帝”及“懂球帝”APP的所有人，在足球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懂球帝”是目前全国规模及影响力标杆性的足球媒体和用户社区，平台内拥有丰富多样的广告资源，在业内有大量的广告客户并具有良好声誉。2016年5月4日、2016年6月7日，双方经过邮件、微信和电话等方式沟通，确定了涉案广告投放的合作事宜。多格公司按照苏宁南京公司的广告需求，在多格公司所有的“懂球帝”APP中为其发布了相应的广告。之后，多格公司多次与苏宁南京公司沟通,要求完成合同签订并支付广告费用，但苏宁南京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以致双方至今未签订合同，苏宁南京公司也未向多格公司支付广告费用。自2016年5月4日至今，多格公司多次找苏宁南京公司沟通签订合同及索要欠款的事宜，但苏宁南京公司未予配合，故多格公司诉至法院。苏宁南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多格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双方之间未形成过广告合同关系。多格公司的主体资格存疑，多格公司认为其是“懂球帝”及“懂球帝”APP的所有人，但是多格公司提供的许可证已经过期，多格公司诉称的相关事实发生在2016年5月4日和2016年6月7日，多格公司应当提供在此时间其对上述网站和APP有所有权的证据。第二，多格公司未就广告投放事宜与苏宁南京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无广告投放确认单，无广告推广的视频，无投放的结案报告，时隔三年才向苏宁南京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2019年1月，多格公司曾经向苏宁南京公司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后自行撤诉，杨晓东离职时也未提过多格公司广告投放事宜，直至2018年张梦轩发邮件给苏宁南京公司才知晓此事，苏宁南京公司积极处理，要求多格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多格公司诉称的2016年5月4日和2016年6月7日的投放仅以微信、邮件方式沟通，此举不符合广告法对合同形式的要求，也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符。按照苏宁南京公司内部流程规定，需要由内部领导审批并交由法务、财务部门审批，书面盖章按照进度付款。苏宁南京公司查询该诉争业务并未在苏宁南京公司内部走审批流程，说明苏宁南京公司并不同意相关广告投放。多格公司提供的页面存在报错等问题，并没有有效的投放。第二次投放的时间段也发生了变化。实际上，杨晓东与多格公司商讨的仅是广告投放预案，多格公司应当对广告的投放内容负有举证责任。杨晓东与多格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有利益输送，2019年1月多格公司起诉时，提供过杨晓东和张梦轩的聊天记录，有给过杨晓东京东消费卡的事实，合同正常审批不需要这些不阳光的做法，苏宁南京公司有理由怀疑杨晓东与多格公司合谋。关于为追索欠款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多格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多格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苏宁南京公司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为证明“懂球帝”由多格公司经营，多格公司提交了《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该证的有效期为2017年8月16日至2020年6月15日，此经营许可证每年需要年检，未经年检此证无效。苏宁南京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是发生诉争事实时的经营许可证，不能证明彼时多格公司是该网站的所有人。诉讼中，苏宁南京公司提交了一份由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苏宁易购公司）与多格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移动信息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多格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服务平台为江苏苏宁易购公司提供WAP网站推广、移动APP推广的信息技术服务，证明苏宁南京公司是以同样模式与多格公司开展广告推广业务，并非如多格公司主张的通过电子邮件和微信方式就能合作。多格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以上多格公司和苏宁南京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移动信息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多格公司为江苏苏宁易购公司提供服务的平台即为懂球帝。故本院确认多格公司为足球资讯类网站“懂球帝”及“懂球帝”APP的所有人的事实。2016年5月4日15:26，距离球赛开始还有几个小时，加上周末有国安足球队的比赛，为取得广告的效果，苏宁南京公司急于在“懂球帝”网站播放广告，苏宁南京公司品牌中心媒介综合部经理杨晓东与“懂球帝”广告渠道负责人张梦轩联系投放广告事宜。鉴于苏宁与多格公司合作比较紧密，多格公司同意在合同框架和金额敲定的情况下可以快速为苏宁南京公司发布广告。张梦轩与杨晓东约定自当日18:00-24:00在“懂球帝”移动端APP为苏宁南京公司发布首页置顶文章、首页幻灯图、直播间口播三条，共计费用70万元，本场苏宁对全北现代比赛宣传期为半天，后期苏宁的比赛还会继续进行半天宣传，具体场次和时间待后续提前沟通确认，下一场不可继续使用比赛中的时间宣传，原因为黄金时间不可重复使用。当日20:56，杨晓东向张梦轩等多格公司人员发出电子邮件，对张梦轩先期制作的广告投放明细提出修改意见，主要将活动时间由“天”改为24小时，“半天”修改为12小时，在该份邮件里，杨晓东认可广告费用共计70万元（一天计24小时）。杨晓东同时将该份邮件抄送苏宁南京公司的“肖忠祥总”、“李建英总”、“陈荣娟总”、“陈思源主任”。张梦轩于当晚21:30将合同通过电子邮箱发给了其上级并转发到苏宁南京公司的“陈思源主任”、“李建英总”、“肖忠祥总”邮箱中。苏宁南京公司未与多格公司签订书面的广告发布合同，也未支付广告费。多格公司在“懂球帝”网站在苏宁对全北现代球队比赛期间播放了约定的广告内容。张梦轩在多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聪组建的聊天群中将广告发布进展告知也在微信群里的杨晓东，并发了发布截图。因苏宁南京公司设置了防火墙，用户实名认证资料补全后界面会出现报错的漏洞。多格公司发现问题后反馈给苏宁南京公司，苏宁南京公司对漏洞进行了修复。诉讼中，多格公司未提供发布在另外一场球赛中为苏宁南京公司播放广告的证据。2016年6月6日，杨晓东向张梦轩发送多份电子邮件，要求多格公司于6月7日在“懂球帝”网站发布苏宁南京公司的广告。杨晓东发邮件称，“还望先行安排上线为盼，合同内容陈荣娟总和我早上已与财务沟通，合同需等VP签署后，财务方可盖章，无法跨步奏（骤）先行盖章，还望协助先行推进为盼”，邮件内容还涉及到开屏及相关广告素材图及对应聚合页链接。杨晓东的电子邮件抄送了苏宁南京公司的“陈荣娟总”。当日22:38，张梦轩在回复杨晓东的电子邮件中提到苏宁理财产品H5落地页面出现一些问题，进入H5页面点击100元普惠券，到图1登录界面，正常登录后却又进入另一个图2界面，且输入信息后一直显示繁忙，无法进入，距离12点上线时间只有不到1个半小时，要求苏宁南京公司技术人员务必尽快调试，保证H5界面正常上线。次日18:07，张梦轩向杨晓东等人发出电子邮件，对6月7日投放点位、价格明细、广告形式、流程、折扣价等进行了说明，播放时间为6月7日00:00-24:00，再次提出由于苏宁方开始提供的落地H5页面出现问题，导致延后至6月7日3点15上线启动图和圈子置顶帖，经协商，6月7日投放截止时间依旧为24点整，价格维持40万元不变。该邮件内容得到了杨晓东的回复确认，并对多格公司对于苏宁南京公司的品宣工作的支持予以感谢。杨晓东的电子邮件转发给了“陈荣娟总”等人。多格公司为苏宁南京公司发布了广告，苏宁南京公司未与多格公司补签合同也未支付40万元广告费。诉讼中，多格公司提交了邮件的附件《广告发布合同》（文本存于张梦轩电脑本地盘中）以证明多格公司明确向苏宁南京公司提出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但是苏宁南京公司未签署。苏宁南京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且无苏宁南京公司的盖章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为证明案涉广告实际投放，多格公司提交了张梦轩电脑中保存的投放广告的图片（属性显示图片的最后修改时间为2016年5月4日，2016年5月5日和2016年6月7日）。苏宁南京公司对证据不认可，认为多格公司应提供广告播放视频记录或第三方宣播的证据。2016年12月17日，多格公司与苏宁南京公司杨晓东（微信昵称：杨桑，电话：134XXXXXXXX）微信语音沟通，确认广告投放事宜并且进行催款，想要与苏宁南京公司签订广告投放合同。杨晓东于2017年8月2日从苏宁南京公司离职。2018年6月22日，张梦轩向邮箱发出《东区第苏宁金融投放项目未结款说明》，向苏宁南京公司韩磊经理催要2016年5月4日和2016年6月7日两个项目的广告费共计110万元。同年6月27日，张梦轩向苏宁南京公司赵桂珺、韩磊发出《懂球帝苏宁金融投放项目未结款说明》，要求赵桂珺于6月29日前回复邮件，商讨解决方案。同年6月28日，赵桂珺回复张梦轩，称其于2017年3月接任品牌中心副总监一职，案涉广告项目发生在其就任之前，杨晓东未就几次费用及单价的确认回复多格公司，缺少双方盖章合同和结案材料，要求张梦轩补齐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加盖苏宁金融章的投放确认单、投放截图、结案报告四份材料邮寄给韩磊，苏宁南京公司法务、财务进行前期合作事宜确认后，再回复张梦轩。多格公司决定采取诉讼手段，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将苏宁南京公司起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后撤回起诉诉至本院。诉讼中，苏宁南京公司不认可微信昵称“杨桑”为杨晓东的微信号。根据杨晓东的电子邮箱显示的信息，其手机号码为134XXXXXXXX，在手机微信系统搜索该电话号码，显示微信人昵称为“杨桑”。庭审中，承办法官拨通该部电话号码，通话人上报其姓名为杨晓东和身份证号码×××，经核实为杨晓东的身份证号码。杨晓东认可苏宁南京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和6月7日在“懂球帝”投放过广告，离职时做过交接，并提醒过交接人有“懂球帝”的呆账，投放广告时其领导陈荣娟和毕翔均知晓此事；按照公司流程，应该先签合同后发布广告，但杨晓东当时接到的通知是先发广告再补签合同，直到其离职合同也未补签；多格公司发布的第一次广告没有问题，第二次因苏宁南京公司技术层面的原因广告没有全部发布。多格公司对杨晓东的陈述无异议，苏宁南京公司认为承办法官向杨晓东拨打电话程序不合法，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所谓杨晓东的陈述不认可。本院认为，法官的责任是查明案件事实，按照苏宁南京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异议的电子邮件中杨晓东的电话与杨晓东核实情况并不违反程序。诉讼中，苏宁南京公司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交杨晓东离职办理交接的书面材料。多格公司将张梦轩手机里的微信群聊、杨晓东和张梦轩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公证处采用录像方式进行了播放。通过查看杨晓东和张梦轩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到张梦轩于2016年11月17日联系杨晓东，要求杨晓东帮助确认合同；于2017年1月25日，张梦轩向杨晓东送京东卡的行为。杨晓东为多格公司向苏宁南宁公司索要欠款提供了建议。多格公司要求苏宁南京公司赔偿为索款的合理支出，指的是公证费，但诉讼中，未提交公证费发票。本院认为，合同的书面形式包括合同书和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等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多格公司与苏宁南京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和微信记录，就两次广告发布的具体时间、内容、价格达成合意，涵盖了广告投放的主要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苏宁南京公司辩称，杨晓东未获得苏宁南京公司的授权，无权对外签署广告发布合同。多格公司员工张梦轩与苏宁南京公司的杨晓东在双方邮件往来时已经抄送了双方的主要领导及相关管理人员，广告内容也是宣传苏宁南京公司的金融产品，苏宁南京公司是广告的受益者，杨晓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院对苏宁南京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经本院电话核实，杨晓东称其时任苏宁南京公司的品牌管理中心媒介拓展部经理，所经手的“懂球帝”广告投放项目有两个，与多格公司约定先发布广告后补合同，但在其离职时尚未与多格公司补签合同，杨晓东离职时已将该笔债务进行过交接。诉讼中苏宁南京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杨晓东离职时的交接材料，应当承当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苏宁南京公司认为杨晓东涉嫌收受商业贿赂，通过查看公证过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梦轩是在临近2017年春节时向杨晓东送京东卡，此时2016年的两个广告发布工作早已结束，不存在因为收受商业贿赂捏造广告发布合同关系的事实，杨晓东是否涉嫌商业贿赂不影响多格公司实际为苏宁南京公司投放案涉广告的事实成立，如因员工收受商业贿赂损害公司利益，苏宁南京公司可采用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作为广告的发布者，苏宁南京公司向多格公司提出先发广告后补签合同的要求，事后不与多格公司补签合同，还以多格公司不能提供盖章的合同、无广告投放确认单、无广告推广的视频、无投放的结案报告等为由拒付广告费，苏宁南京公司的做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016年5月4日，多格公司与苏宁南京公司商定的广告费总额为70万元，包括当日苏宁VS全北现代比赛宣传期为12个小时的广告，还包括后期苏宁足球队比赛时的12个小时的广告，多格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履行了当日发布广告的事实，故多格公司仅能要求苏宁南京公司支付第一期的广告发布费，鉴于双方对第一期和第二期广告费未作分配，故本院酌定苏宁南京公司向多格公司支付第一期广告费35万元。2016年6月7日，因苏宁南京公司技术的原因，导致广告上线时间推迟，但苏宁南京公司确认了按照40万元支付。多格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2018年6月22日、27日向苏宁南京公司催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至提起诉讼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苏宁南京公司所提出的多格公司时隔三年才主张权利的事实。苏宁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6年5月4日、6月7日发布广告期间，“懂球帝”服务平台广告的经营者为多格公司，故本院对其关于多格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的辩称不予采信。鉴于多格公司未提供为追索欠款支出合理费用5000元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宁金融服务（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多格科技有限公司支付75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多格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苏宁金融服务（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5元（原告北京多格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多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37元（已交纳），由被告苏宁金融服务（南京）有限公司负担100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适用普通程序收费标准），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凤新人民陪审员  花 利人民陪审员  刘玉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丝雨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