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7713号原告：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19号院2号楼1201、1211。负责人：张光宇。被告：北京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路8号新华科技大厦9层934室。法定代表人：康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贵祥，男，北京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北宅村488-2。负责人：康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贵祥，男，北京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8号2幢1单元29楼2910号。法定代表人：白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女，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索邦律所）与被告北京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生活家公司）、被告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被告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生活家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邦律所的负责人张光宇，被告北京生活家公司、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贵祥，被告四川生活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索邦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生活家公司、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四川生活家公司连带支付律师代理费1422688元及利息（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期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北京生活家公司、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四川生活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索邦律所受北京生活家公司委托，准备对北京生活家公司原股东北京x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提起诉讼，诉请是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协议，索邦律所指派本所主任张光宇代理此案。在与北京生活家公司洽谈中，北京生活家公司要求索邦律所拟定委托代理合同后，传给四川生活家公司请示和审批。2018年11月21日，北京生活家公司与索邦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索邦律所提起诉讼后，经过几轮调解，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和解，完全达到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条件。后，索邦律所又代理北京生活家公司申请执行，在与执行法官经过连续六周沟通，退还的押金于2019年10月24日汇到北京生活家公司账上。目前，北京生活家公司仅支付了预付款20万元，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1422688元律师费用。经与北京生活家公司协商，北京生活家公司称四川生活家公司不同意支付。经索邦公司了解，北京生活家公司现全部资产并到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名下，北京生活家公司委托中介机构办理注销。北京生活家公司与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经营地址在一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北京生活家公司所有实物资产和设计图、销售渠道等非实物资产均由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承接。北京生活家公司与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鉴于以上情形，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四川生活家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索邦律所诉至法院。被告北京生活家公司辩称：不同意索邦律所的诉讼请求。第一，北京生活家公司已经按期支付了第一期代理费10万元。根据调解协议，北京生活家公司支付了32万元损失，并未达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即使法院认定达到了付款条件，也应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择一选择。第二，因北京生活家公司不存在延期支付律师代理费情形，故不同意支付利息。被告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辩称，本案与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无关。被告四川生活家公司辩称，不同意索邦律所的诉讼请求。第一，索邦律所起诉主体不适格，四川生活家公司并非本案诉争代理合同的当事人。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与本案无关，亦不应列为被告。第二，北京生活家公司已按约支付一期代理费，后续风险代理费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北京生活家公司及四川生活家公司均无需支付。即使法院认定达到支付条件，北京生活家公司或四川生活家公司应支付后续代理费，支付金额也并非索邦律所诉称的1422688元，索邦律所主张的律师费计算基数以及计算方法均有误。第三，索邦律所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1日，甲方（委托方）北京生活家公司与乙方（受托方）索邦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于2014年9月16日与xxx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甲方作为承租方租赁该公司转租的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里河村北三楼的全部房屋。后，xxx公司将本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北京xxx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由于市场原因和出租方存在一些违约情形，甲方希望解除与该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该公司拒绝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并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情形下，甲方决定通过诉讼解决与xxx公司、xxx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甲方委托乙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甲方的委托事项代理上述纠纷的全部诉讼程序（包括一审、二审、执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指派本所张光宇律师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根据《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等有关规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针对甲方的委托事务，甲方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于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办案费用1万元。在本案终结后，以一年的房屋租金为基数，即人民币一千万元计算，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在本协议签订的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作为本案第一期代理费用。如果通过乙方的代理，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关系，甲方除租赁押金外，不需要另行向xxx公司、xxx公司支付赔偿金的，则甲方另行向乙方支付40万元作为本案代理费。如果通过乙方的代理不能达到上述结果，则乙方除一期代理费外无权再向甲方收取代理费用。如果通过乙方的代理，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关系，不需要另行向xxx公司、xxx公司支付赔偿金，并且能够全部或者部分要回租赁押金的，则甲方收回押金50%的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因甲方向乙方委托本案全部诉讼程序，所以，甲方不得在本案全部诉讼程序终结前解除对乙方的委托，否则按照乙方已经完成代理事项支付律师费用。如发生庭上、庭外和解的，则为乙方完成代理事项。2018年12月21日，北京生活家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将xxx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2019年3月12日，康博律所张光宇律师作为北京生活家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庭，在中房协调解中心调解下，同xxx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自本调解协议达成之日起，北京生活家公司与xxx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自动解除。二、自本调解协议达成之日起，北京生活家公司补偿xxx公司招租损失354624元。三、北京生活家公司支付xxx公司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15日房租768352元。四、北京生活家公司放弃请求xxx公司支付全部装修补偿款。五、以上二、三项费用从北京生活家公司支付xxx公司押金2400000元中扣除。六、2019年5月31日前，xxx公司退还北京生活家公司剩余押金1277024元。2019年4月9日，朝阳法院出具（2019）京0105民初204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北京生活家公司与xxx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于2019年3月17日解除。二、xxx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向北京生活家公司退还押金1277024元。三、双方就此纠纷别无其他争议。2019年7月，索邦律所代理北京生活家公司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24日，案外人许程代xxx公司向北京生活家公司转账130万元。庭审中，北京生活家公司表示，其中，1277024元为押金，剩余金额为利息。当日，北京生活家公司员工向索邦律所律师张光宇发微信称“钱到账了”。庭审中，索邦律所提交了律师函以及张光宇同北京生活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康x的微信聊天记录，要求北京生活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微信显示，2020年3月6日，张光宇发微信称“希望你们能够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我所也可以先开发票”，康x回复“我们最初给你提的要求就是要回240万”，“但最后发现要240万，要给你支付那么多费用，老板一直责怪我”。庭审中，索邦律所称，索邦律所实际要回的押金金额为240万-354624元，即2045376元。调解协议载明的房租768352元，系北京生活家公司未按期搬走，支付给xxx公司的房租。上述768352元实际属于索邦律所要回的押金部分。另查，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系四川生活家公司的分公司。四川生活家公司为北京生活家公司的唯一股东。经询，北京生活家公司与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经营地址在一处，负责人均为康x，公司员工大部分一致，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基本重合，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调解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作证。本院认为，索邦律所与北京生活家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概括起来涉及以下两个方面：一、北京生活家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应向索邦律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二、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与北京生活家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以及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与四川生活家公司是否应就北京生活家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别予以论述。关于争议焦点一，北京生活家公司辩称因其支付了损失，故未达到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其中一项为不需要支付赔偿金。而北京生活家公司与xxx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为“补偿xxx公司的招租损失”，且调解协议、调解书均未明确北京生活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认定，北京生活家公司承担的招租损失并不是《委托代理协议》中“支付赔偿金”之情形。现xxx公司已向北京生活家公司退还押金，且北京生活家公司并未支付赔偿金，《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北京生活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xxx公司退还的押金金额。调解协议载明，招租损失以及房租均从押金240万元中扣除，但北京生活家公司支付房租期间为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15日，而北京市生活家公司起诉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此部分应属北京生活家公司在诉讼期间向xxx公司支付的房租，应属于索邦律所追回的押金费用。故本院确认xxx公司应退还的押金金额为2045376元。关于北京生活家公司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从《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费用支付条款来看，协议约定了付款条件，即满足何种情形下应如何收费的问题。从协议条款约定内容来看，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方式应为择一收费。现通过索邦律所的代理，北京生活家公司不需支付赔偿金，且xxx公司退还了部分押金，符合按“甲方收回押金50%的比例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的付款条件。索邦律所称代理费支付方式为并列收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收费方式属于风险代理，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比例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经核算，扣除北京生活家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代理费外，北京生活家公司应向索邦律所支付的剩余律师代理费金额为613612.8元。因北京生活家公司未按时支付，索邦律所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基数应以613612.8元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庭审查明事实看，北京生活家公司与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均为四川生活家公司出资设立，由同一自然人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还存在同一地址办公、公司管理人员基本一致的情况。上述事实表明，北京生活家公司、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表面上是独立的公司，但公司之间已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上述行为违反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系四川生活家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债权债务应由四川生活家公司负担。现索邦律所要求四川生活家北京分公司、四川生活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613612.8元及利息（以61361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期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被告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被告北京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4元，由原告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负担1001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生活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四川生活家家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93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