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26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罗某，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河北永川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经营人（原故城县人）。 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6109962641E，住所地：故城县青罕镇大刘孝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素素。 诉讼代表人贾文敬，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经营科长。 被告人刘炳云，男，195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现住。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于其住所地。 辩护人张启明，北京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留青，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故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检公诉刑诉［2020］127号起诉书、故检公诉刑变诉［2020］1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被告人刘炳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刘炳云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故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彦平、任永臣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罗某，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诉讼代表人贾文敬、被告人刘炳云及其辩护人张启明、赵留青到庭参加诉讼。公诉人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故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被告单位在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情况下，私自占用青罕镇大刘孝子村农用地修建帆布生产车间，并硬化路面，共计3552.84平方米（5.33亩）。根据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土地破坏程度的鉴定意见：经核实认定，非法占用耕地总面积为3552.84平方米（5.33亩）土地利用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保护区。认定：3552.84平方米（5.33亩）建设建筑物及硬化路面，造成耕地种着条件严重损坏。2015年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建设期间，被告人刘炳云系该厂的实际经营人。 2017年8月份，罗某同青罕镇大刘孝子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租赁罗某厂房南三角地一块，并向村里缴纳1.75万承包费，后罗某在租赁地上为设备搭建厂房时，刘炳云等人来阻扰罗某施工，刘炳云以推倒建好院墙方式迫使罗某与其又签了一份租赁合同，获得18000元土地承包费。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基本农田，数量较大，造成基本农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被告人刘炳云作为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的实际经营人，负有直接责任，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及被告人刘炳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刘炳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索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害人罗某意见：1、我租用的这块土地即便有被告人一部分，他应该去找村委会要钱，而不是来找我要钱，一块土地我不能拿两份租金。2、我和刘炳云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刘炳云多次阻挠我，当时推倒我墙头去闹致使我心里恐慌，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标准。庭后提交质证意见：故城县公安局2020年7月1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前后矛盾；刘某2、刘金旺、刘增文书写材料、协议书、刘某1、刘炳云提供的盖有青罕镇政府及土地局公章的证明均属假证。 被告人刘炳云辩称：1、起诉书指控非法占地事实存在，我没有意见，我是直接责任人，我也是响应党委号召发展经济，招商引资，政府答应给我协调，有了指标给我办理证件，查处我单位后没有多长时间土地部门给我办理了合法使用证；2、敲诈勒索根本不存在，这个地是1982年分给我的承包地，至1999年连续承包一直没变。2017年罗某主动找到我要求签订租赁协议，开始每年900元，经协商为每年600元，承租经营共30年，协议签订一段时间后，给我转账18000元租赁费。 辩护人张启明的辩护意见为：1、刘炳云非法占用农用地情节轻微，且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系自首，在2010年获得国土局许可，2015年是响应政府招商引资的号召，经过村镇的同意，修建的帆布厂，该地块刘炳云已合法获得产权，面积仅为5.33亩，建议对刘炳云免予刑事处罚；2、起诉书指控敲诈勒索罪并不成立，刘炳云家族在肉房坟三角地块有合法的土地承包权，有权制止罗某修建违章建筑，并主张转包收益，村委会未经承包权人同意，擅自将肉房坟三角地块出租给罗某，改变土地用途用于修建违章建筑，是非法的；刘炳云自始至终没有对罗某实施指向人身的暴力和胁迫行为，罗某支付土地承包费是基于租赁刘炳云的土地，而非遭到暴力和胁迫。 辩护人赵留青的辩护意见为：对指控的被告单位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无异议。2010年故城县规划局出具的相关证明，在新一轮的规划中案涉土地是建设用地，可以证明刘炳云在主观上情节较轻，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是结果犯，涉案土地在2017年被批准为建设用地，帆布厂又办理相关批准和登记手续，2017年已经不是基本农田，未造成严重毁坏的后果，不认为是犯罪。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0月被告单位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在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情况下，私自占用青罕镇大刘孝子村农用地修建帆布生产车间，并硬化路面，共计3552.84平方米（5.33亩）。根据衡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土地破坏程度的鉴定意见：经核实认定，非法占用耕地总面积为3552.84平方米（5.33亩）土地利用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保护区。认定：3552.84平方米（5.33亩）建设建筑物及硬化路面，造成耕地种着条件严重损坏。2015年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建设期间，被告人刘炳云系该厂实际经营负责人。 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向故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行政罚款人民币106764元。2019年10月17日故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发放不动产权证。被告人刘炳云于2019年9月19日向故城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诉讼代表人贾文敬、被告人刘炳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故城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故城县青罕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出具的证明、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呈批表、协议书、故城县正隆测绘营业执照、测绘资质证明及测绘图、用地勘测定界图、故城县国土资源2013年地类证明、规划意见、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书复印件、银行回单、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不动产权证书、协议书、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被告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非法占用耕地破坏程度鉴定报告书、破坏耕地鉴定书平面测量图、衡水市国土资源局文件、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文件、土地地类认定书、河北省人民政府土地规划批复；证人王某1、孙某、刘某1、刁某、贾文敬、王某2的证言；衡水市自然资源局和规划局关于耕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1982年第一轮农村家庭联产土地承包，刘某2等人与被告人刘炳云三兄弟分得故城县青罕镇大刘孝子村肉房坟集体农用承包地一块。1994年经政府划拨大刘孝子村1.58亩肉房坟地征用建设故城县青罕镇宏星面粉厂，面粉厂南墙外含刘某2及被告人刘炳云三角地一块未在征用范围。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延续。2012年罗某租赁故城县青罕镇宏星面粉厂，用于经营河北永川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9月10日罗某与大刘孝子村委会签订协议，租赁宏星面粉厂南三角地一块，租金17500元给刘某2。2017年8月20日罗某为防搭建宏星面粉厂南三角地厂房受阻与被告人刘炳云签订协议书，承租原宏星面粉厂南三角地一块，东西宽11.5米，南北长（东侧长45米，西侧长55米），总面积为575平方米，承租期为30年，承租费18000元，并于2017年9月11日向被告人刘炳云转款人民币18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故城县青罕镇大刘孝子村村委会关于刘增文、刘金旺等人任职的证明：刘增文于1980年开始担任村小队会计，2002年离任；刘金旺1992年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1997年离任；刘长来2004年担任村支部书记，2017年离任；刘汉增2009年担任村主任，2017年离任；孙明芝2009年担任村委委员，2018年离任。 2、证人刘增文书写的证明材料：自1970年到2000年我担任大刘孝子村一队会计，期间参与了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和1999年的二轮土地承包发包工作。刘炳云是我村一队村民，他一家在我村老邢德公路西（肉房坟）有3.2亩承包地，东邻刘炳根，西邻刘某3，南岭老邢德公路，北邻石西村地，再往西为刘某4承包地，该地块一轮、二轮土地承包都在刘炳云名下。土地承包证因当时村干部管理不当，大部分失火烧毁，刘炳云等村民的二轮承包证没有发放到手中。 3、证人刘金旺书写的证明：自1992年开始担任大刘孝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1994年9月份根据上级指示征用村西北邢德公路西刘炳云几户的部分承包地，1.58亩建设宏星面粉厂，该面粉厂经几次转手现为罗某河北永川厂房。当时面粉厂南墙外还有刘炳云三角地一块，不在征用范围之内，仍由刘炳云、刘炳根耕种，还有刘某2的地，当时补偿了征地青苗费，刘某2要了，刘炳云没有要。 4、证人刘长来证言：2000年至2005年在大刘孝子村担任村主任，2006年到2016年担任村支部书记，罗某向村里租用厂子南边三角地是我和村委会几个人跟他签的协议，租地费交给了刘某2。后来刘炳云说这块地有他的，钱也应该有他的一部分。村委会人找刘某2谈这个事，但刘某2说钱是他的，不给别人。 5、证人孙明芝证言：2009年至2018年担任大刘孝子村村支部委员，当时罗某想把他厂子南边的一块三角地承包下来，他找的大队上。当时是刘某2种着这块地，应该是好几家的，有刘某2和刘炳云哥儿几个的。村委会的人和罗某等人签的协议书，没多想就将钱给了刘某2。后来是刘炳云找村书记了，村书记刘长来让我和刘汉增找刘某2要钱去，要了两次，刘某2一直没给钱。 6、证人刘某2证言：当年为建面粉厂大队出面征用我的地、刘炳云哥们三个的、还有刘某5、刘合友、刘合义、刘某3这些人的。因面粉厂不要，闪下南边的小三角地，有半亩多，这块小三角地有我的，刘炳云的，刘某5的。皮庄面粉厂征地的时候村里人都不愿意卖，村里说条件差，我当时任连长，就做百姓工作，率先同意了征地，当时村里给了每家一部分补偿，还需要交公粮、提留一类的费用，刘炳云好像是自己没要，然后这块三角地就一直荒了四五年，我看着闲着没用，就收拾种了。罗某租用这块地是村里谈的，后将钱给了我。第二天，书记刘长来说这块地是刘炳云的。后来我听说刘炳云又给这厂子老板要了钱。 7、证人刘某3证言：罗某厂子边上有一小块三角地，这块地紧挨着我家的地，是有刘炳云家的，八几年分地的时候我们两家的地挨着，刘炳云家开厂子，他这块地也不管，好多人都种过。 8、证人刘某4的证言：罗某厂子边上有一小块三角地，是有刘炳云家的，我家地在他家西边，中间隔着刘某3家地，刘炳云家开厂子，这块地也不管，刘某2就一直种着。 9、证人刘某5证言：罗某厂子占着我家的地了，征地的时候是七几年，后来刘炳云的厂子占着我家一亩多地，刘炳云建厂子的时候找我把我的地转给他，我们这边的地都是从南头一直到北头，当时面粉厂也占着我家的地了。我的地西边是刘某2家的，再往西是刘炳云家哥们几个的地，东边是刘合友家的。面粉厂征地时候给我们补偿了一些开荒地。 10、国家建设征用（划拨）土地呈报表证实：政府征用大刘孝子村邢德公路西1.58亩土地，用地单位故城县青罕镇宏星面粉厂。 11、协议书：甲方大刘孝子村委会与乙方河北永川高新科技有限公司罗某签订，乙方长期承包租赁邢德公路西南三角地一块约0.5亩，租期30年，每亩3.5万元，合计1.75万元，租赁费一次性付清。 12、收据：罗某向青罕镇大刘孝子村缴纳租地款等费用。 13、出租协议书：甲方刘炳云与乙方罗某2017年8月20日签订，双方协商大刘孝子村西北方原邢德公路西侧土地一块（原皮庄面粉厂南侧土地块）出租给乙方罗某，东西宽11.5米，南北长（东侧长45米，西侧长55米），总面积为575平方米，承租期为30年，每年600元，共计18000元。 1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9月11日户名柴文娟账户向刘炳云账户转款18000元。 15、证人柴文娟证言：我之前在河北永川高新科技有限公司担任会计，2017年是罗某让我给刘炳云转的18000元。 16、证人刘某6证言:2017年罗某在公司南边空地给冲床设备搭建，我在现场，三四个工人在现场垒砖，来了几个人阻止我们，不让干活，并称那块空地是他们家的，要是想在空地搭建就必须给他钱，其中一个岁数大一点的把垒的砖推倒了一些，可以认出他。 17、故城县公安局辨认笔录及照片：刘某6辨认出刘炳云系阻碍搭建设备的人。 18、故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刘炳云和罗某签订的出租协议中的涉及地块归属权因时间久远，当时村干部只能说明该地块部分归刘炳云所有，无法查清归刘炳云所有的地块面积，村中无法提供能证明确认刘炳云地块面积的地亩账土地承包合同，该地块没有进行过土地确权。 19、被害人罗某陈述：我租赁土地的承包经营是大刘孝子村集体。刘炳云如果有土地承包经营证，就是合法的，没有土地承包经营证和纳税证明就不是他的地块。我已经把租赁费给付村里，我觉得一块地不能拿两份钱。如果我不给刘炳云签协议，给付18000元租赁费，我就无法修建厂房南边三角地。 20、被告人刘炳云供述：1982年第一轮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分给我这块地（肉房坟），1994年建面粉厂征用我大部分地，未征用这部分三角地。至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我一直享有土地经营权。2017年是罗某主动找到我家，商谈租赁我这块三角地，起初价格为800元每年，后来定为每年600元，租期30年，18000元租金，协议是我俩自愿协商的结果，不存在威胁、要挟的事。国家给我的补助款都是打到我兄弟刘炳根的账户上，他再把钱给我。2010年以前，这块地有刘炳根、刘某2的，之后我把地块买过来，就没有他们的地了。这块三角地不是我一个人没证，都没有土地承包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占用土地用途，造成农用地大量损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刘炳云作为该厂的实际经营人，系直接责任人，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故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炳云敲诈勒索罪的指控，经查，一、涉案地块中确有被告人刘炳云土地承包经营的事实存在；二、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租赁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敲诈等犯罪行为，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炳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告人刘炳云及其辩护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应予采纳。被告人刘炳云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系自首，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对被告人刘炳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完善了用地手续，并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缴纳行政处罚罚款，可予以折抵罚金，对被告单位可以从宽处罚。综合考虑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性质及社会危害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河北省故城县青罕镇帆布厂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因非法占用农用地被行政处罚的十万六千七百六十四元折抵罚金，其余三千二百三十六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炳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章玉 人民陪审员  李** 人民陪审员  高书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