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大件路东升段1089号。 法定代表人：黄中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章，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琼，女，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凯瑞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牧马山开发区西南日月城办公楼3楼。 法定代表人：於金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秋，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美琼、原审被告成都华新瑞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物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华新物业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变更名称为成都凯瑞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泰物业公司），故本院直接确定凯瑞泰物业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新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美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美琼应就华新实业公司的侵权事实、损害结果、受损害事实及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证明，一审中，李美琼未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径行推定案涉房屋设计存在瑕疵、缺陷，并判决华新实业公司赔偿财产及租金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重大错误。一、华新实业公司不存在侵权事实，案涉房屋设计、施工符合规范且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或缺陷，地下室进水系由于夏季短时强降水、区域性暴雨天气导致，属于可不抗力。1.华新实业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房屋设计、施工均符合规范，竣工验收合格，房屋排水系统不存在任何质量或缺陷。2.案涉房屋进水是由于夏季短时强降水、区域性暴雨天气导致，属于可不抗力，华新实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地下室进水并非是因为房屋设计缺陷或排水系统造成，而是因为流经小区外的市政三支渠下游淤堵，造成在极端的暴雨天气下发生洪涝，河水因此而倒灌至园区内。华新实业公司已经提供了新闻报道、现场照片、气象资料等证明在2013年、2014年暴雨极端天气下，成都市、双流区大部分区域都发生了城市内涝并造成了极大的财产损失，这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所引起的，华新实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华新实业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对发生此类灾害时确保案涉房屋不受影响。一审法院将普发的灾害事件苛责于房屋自身设计缺陷，若按此逻辑，对于在这几次暴雨自然灾害中受损的其他区域的居民损失又由谁承担？二、华新实业公司对房屋进水不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未对华新实业公司的主观状态进行审查认定。华新实业公司已充分证明由于暴雨自然灾害导致，非基于房屋质量或设计缺陷，华新实业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商应保证房屋符合正常使用功能，该认定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但是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正常使用功能的认定违背了基本的常识。在2013年、2014年夏季极端天气由暴雨引发的城市内涝及河水上涨是众所周知的事件，数不胜数的小区地下室、街道、隧道被水淹，已经远远超过了开发商所能确保的房屋正常合格使用的范畴，一审法院以不可抗力所引发的自然灾害事件作为华新实业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和公平合理的基本原则。此外，案涉房屋项目总平设计和施工均由专业机构承担，并经验收合格，华新实业公司也委托专业机构对排水管网进行检测和清梳，经检测管网完好通畅，但基于道义，华新实业公司超出合同义务对项目情况和周边环境，增加投入对项目排水能力进行增强，对案涉房屋进水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案涉房屋地下室偶发性进水并不影响居住和使用，李美琼也未对地下室沙发、床、冰箱等设备受损害事实、租金损失事实及具体损失金额充分举证并且其申请鉴定后未交纳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损失存在并酌定损失金额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1.尽管案涉房屋在2014年等夏季因为短时强降水、区域性的暴雨天气，发生一定的地下室进水，但该情形每次仅持续几小时，影响不到一天，不存在持续影响的情形；且受影响部分仅为房屋地下室(相对次要使用区域部分)，对房屋客厅、卧室、厨房等主要使用区域和家具家电无任何实质影响，不存在由此造成整体房屋不能使用的客观事实状态和严重程度。2.李美琼对地下室中的装修、地暖、家庭影院、部分家具等并未提供确切的损失事实及损失金额依据，虽然其在一审中申请对地下室装修损失及家具等财产损失数额进行鉴定，但由于未预交鉴定费，鉴定被退回，其并未完成损害结果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已明确对财产损失未有准确鉴定意见，但却以减少诉累为由，在无任何损失事实及损失标准、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地下室床、沙发、冰箱、家具等被水浸泡无法修复及使用，并自行酌定损失200000元，属于基础事实认定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李美琼主张的租金损失是出租案涉房屋可带来的收益还是没有居住的房屋而另行寻找房屋租住的损失，以及该损失是否是必然产生的，损失的标准等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按照2000元/月的损失标准认定每年存在3个月租金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令华新实业公司对排水系统缺陷进行整改，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取得竣工验收、规划验收，办理竣工备案，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付，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华新实业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李美琼已取得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毁损灭失的风险已转移至李美琼。排水系统是否存在缺陷，存在何种缺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在夏季极端天气下因市政河流水位上涨导致地下室偶发性进水，如果要完全消除此类风险，唯一的做法就是将河流改道或者对河流下游进行疏通，一审判决完全超出了华新实业公司能够履行的能力和范围，将属于政府职能部门的工作转嫁到华新实业公司身上，判决结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美琼辩称，李美琼已经就侵权损失进行了充分举证，损害发生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不可抗力，而是车库前的排水沟被水泥堵死了，水无法排出，导致水漫车库。鉴定时不是李美琼不交费，而是没有通知李美琼交费。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严重偏低，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改判。从2014年至今，每年都被水淹，即使是不可抗力，也是华新实业公司选址错误。李美琼的别墅在小区最低的地方，所有水流都会汇集。请求驳回上诉。 凯瑞泰物业公司未陈述意见。 李美琼2017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新实业公司与凯瑞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李美琼财产损失1563773.526元(包括装修损失805745.176元、地暖损失280000元、中央空调损失21248.35元、家庭影院损失168600元、部分家具及材料损失260180元、其余部分损失28000元)；2.华新实业公司和凯瑞泰物业公司对排水系统缺陷进行整改，排除妨碍、消除危险；3.华新实业公司与凯瑞泰物业公司连带赔偿李美琼房屋租金损失自2014年6月起至判决生效并实际履行完毕止，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李美琼与华新实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购买华新实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镇××社区××栋××楼××号××栋，建筑面积483.76平方米，房屋总价为4950000元。2013年5月27日，华新实业公司向李美琼交付房屋。李美琼于2014年1月装修完毕并入住。2014年夏季，因双流区域普降暴雨，案涉房屋地下室进水被淹，导致地下室中的家庭影院、床、沙发、冰箱、家具、装修中剩余的部分建材以及装饰被淹，造成李美琼财产受损。案涉房屋地下室有车库、卧室、功能间、卫生间。2016年、2017年、2018年连续三个夏季，案涉房屋地下室也进水被淹。 一审另查明，华新实业公司委托四川省建筑设计院对案涉房屋所在小区一期B1、B2区室外污水、雨水和生活、商业、消防给水管网等进行专业设计。一审庭审中华新实业公司陈述，为提高自然灾害情况下小区的排水能力，华新实业公司于2017年5月在园区内增加铺设一套排水系统。 一审中，李美琼申请对房屋被淹是否存在设计或施工缺陷或堵塞等情况、地下室装修损失及家具等财产损失数额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交通大学建设工程事故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3月6日，该中心以未收到鉴定预收费为由将鉴定退回。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住宅质量保证书、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照片、公证书、装修票据及购买设备的票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华新实业公司作为开发商，应保证其出售的房屋符合正常使用功能。从已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数年中反复出现了暴雨后地下室、车库积水的情形，造成李美琼财产损失，影响了房屋的使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房屋设计存在瑕疵或缺陷，故华新实业公司应就此对李美琼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造成财产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未有准确的鉴定意见，为减少诉累，根据李美琼提出的诉讼请求，结合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情况，仅对地下室中的床、沙发、冰箱、家具、家庭影院、地暖以及装修和部分剩余建材等被水浸泡无法修复及使用，酌情认定为200000元。对李美琼提出的整栋房屋的装修费用，因只是地下室进水，并未影响地下室以外的房屋，不予支持。对于李美琼主张地下室空调费用，因空调安装在地下室顶，水并未对其造成损害，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公证费，系李美琼为维护自身权利的支出，双方并未约定，应当由李美琼自己承担。 从查明的事实看，每次的积水区域均为地下室和车库，其中地下室用途为车库、卧室、功能间、卫生间等。可见，积水影响区域为房屋的相对次要使用区域部分，房屋的卧室、客厅及厨卫等主要使用区域仍可使用，且该积水对房屋的主要装饰装修、家具家电等影响有限；同时，考虑到案涉房屋虽连续多年出现积水情形，但每年仅一天时间，即便存在一定持续性影响，亦不等同于将影响全年的使用。因此，酌情按照每年三个月租金标准确定李美琼的损失为2000元/月×12月＝24000元。 李美琼要求凯瑞泰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推定华新实业公司房屋设计存在瑕疵或缺陷，故而导致案涉房屋地下室多次被水淹，凯瑞泰物业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二十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新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美琼赔付财产损失200000元；二、华新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美琼赔付租金损失24000元；三、华新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排水系统缺陷进行整改，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四、驳回李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73元，由李美琼负担14873元，由华新实业公司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为查明争议排水系统的情况，责令华新实业公司提交了勘查资料和给排水设计和施工图，李美琼拒绝质证，因图纸来源于城建档案，应作为证据采纳。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施工资料、装修资料、公证书、二审中新采纳的证据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华新锦绣尚郡地勘资料显示平水期水位标高484.0-486.8m，丰水期最高水位标高488.0m。雨水管网设计时，降雨强度按成都地区降雨强度公式计算，设计重现期为两年，总汇水面积约55000㎡；屋面雨水排水管排入绕屋雨水沟，绕屋雨水沟根据道路雨水口或雨水井布置分段就近排入，汽车坡道就近接入雨水口或雨水井；别墅下沉庭院及不能直接排入雨水井或雨水口的汽车坡道截水沟排入室外雨水坑，由潜污泵提升至室外雨水检查井或雨水口。雨水坑及潜污泵按成都地区50年的雨水设计重现期设计，潜水泵按互为备用设置，当超过报警水位时，备用泵投入运行。雨水管网Y1至Y10-1排入三支河，出口标高489.53m，Y11至Y24排入三支河，出口标高489.35m。案涉房屋地下室面积128.52平方米，装修后由视听室、操作间、储藏室、保姆房、卫生间、车库几部分组成，视听室安装地暖。2017年3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在案涉房屋地下室前排水沟及室内对现场状况进行拍摄，形成录像视频并刻录在光盘内。视频显示案涉地房屋地下室门前排水沟一端完全堵塞，未设置管道。室内的床、床垫、木地板、地砖、墙砖、软装、门、桌椅等严重变形、霉变，室内还存放有较大量外包装完整的材料。2017年华新实业公司增设的排水系统绕过三支河，未再向河道排水。2020年成都暴雨期间，华新锦绣尚郡未出现严重被淹的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华新实业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2.如果侵权责任成立，损失如何确定；3.是否应当对排水系统进行整改。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侵权责任问题。双方争议的侵权原因是华新锦绣尚郡小区的排水系统是否存在缺陷，排水系统是建设工程的附属设施，在物件存在缺陷导致损害的情形下，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建设单位是否有过错都应承担侵权责任。国家标准和国家规范是建设工程的最低要求，符合国家规范和国家标准并不是不承担责任的充要条件。华新实业公司主张不可抗力免责，不可抗力要求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但建设工程均需要地勘、规划、设计等程序，要求就是根据工程所在地的自然条件充分考虑各种风险，以保障安全。从客观情况看，华新锦绣尚郡小区房屋在交付业主之后，暴雨期间基本都会出现被淹的情况，其一，暴雨导致水量汇集是客观原因，其二，案涉房屋汽车坡道截水沟不通也是排水不畅的原因，其三，因华新锦绣尚郡小区的雨水管道向三支河直接排放，一旦河水水面高于雨水管道排除口，将基于连通器原理，不但无法排出雨水，还会造成河水倒灌。地勘资料显示三支河丰水期水位高程488m，两条雨水管道高程489.53m和489.35m，高于丰水期水位高程1.53m和1.35m，向河道直接排水本就存在水位上涨1.35m时肯定被淹的风险，应当充分予以考虑。华新实业公司还主张是三支河河道淤积造成，河道淤积也是排水设计时必须考虑的另一风险，如果确实因河道淤积导致水位上涨而无法排水，恰好是华新实业公司在委托设计时风险考虑不周的重要表现，显然还存在过错。在华新实业公司2017年增设一条不排入三支河的排水系统后，2020年夏季，成都迎来持续时间之长、降水量之大的罕见暴雨季节，华新锦绣尚郡小区却没有出现严重被淹的情况，只能说明选择向三支河直接排水固有危险，或者原排水系统确实不能满足暴雨季节排水需要。暴雨是不可抗力，但无法排水、甚至河水倒灌则不是不可避免的，华新实业公司主张不可抗力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增设排水系统前，华新锦绣尚郡小区每年被淹的损害不论华新实业公司有无过错都需承担侵权责任，况且还有预计不足的过失和设置的截水沟不通的过错。华新实业公司主张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损失问题。1.装修部分，李美琼以案涉房屋的装修价款作为损失主张，是装修全损的主张方法，而被淹的只有地下室部分，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地下室装修全损，李美琼主张的数额无依据。但案涉房屋地下室被淹是客观事实，根据公证处现场拍摄视频看，地下室120余平方米房屋装修基本不再具有使用功能，地下室放置的家具等已经霉变破损无法使用，还有存放的建筑材料虽然有外包装，无法肉眼看出损坏情况，但根据装修、家具等损坏的情况看，毁损或部分损毁的结果应当是客观的。李美琼提交的整个装修花费150余万元，整栋别墅建筑面积483.76平方米，地下室约占整个面积的四分之一，考虑装修通常会更注重居室、客厅等主要生活起居场所，虽然地下室也有房间等，但并非主要用于起居生活，因此其单位装修成本应当低于生活起居部分的成本，一审判决根据现场勘查情况酌定损失200000元并无显著不当。2.租金部分，从装修情况看，李美琼装修房屋用于居住，因雨季通常会被水淹导致无法居住，一审判决酌定每年3个月的租金作为损失，可作为无法使用期间的替代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华新实业公司对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美琼二审中主张损失赔偿金额不足并申请鉴定，因李美琼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审查。 整改问题。施工图纸要求设置绕房水沟和汽车坡道截水沟，水流的基本性能要求对水的治理是梳而不是堵，截水沟不通是显见的缺陷，应当进行整改。在华新实业公司增设排水系统后，整个小区内涝已经得到极大缓解甚至已经解决，但施工图纸要求的绕房水沟和汽车坡道截水沟通畅并能就近排入雨水井、雨水坑是基本应负的整改责任。一审判决确定整改并无不当。 综上，华新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成都华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4213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