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涛，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振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京，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爱云，女，汉族，1971年8月29日生。上诉人李雪飞因与被上诉人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普诺公司）及原审被告朱爱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纠纷洽谈业务的是董士超和河南万安山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李雪飞；2、2017年9月19日出具的收款凭证上所显示的是：收到董士超的现金壹拾贰万贰仟元整，该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董士超的款项，而不能证明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3、董士超在与上诉人洽谈业务时并未出具被上诉人的委托手续。4、整个业务洽谈过程、账目来往被上诉人始终没有人照过面，也没有说明董士超代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诉讼前始终没有对董士超的代理行为与上诉人进行追认。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公司法》等法律规定，董士超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二、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公司没有参加诉讼。1、从转账凭证上看，董士超是交款人，上诉人系代理收款，不是实际收款人，其行为代表公司；2、该案虽然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但实际收款人是朱爱云，朱爱云是公司会计，其行为代表公司；3、公司自己种植迷迭香干叶，交往货物系公司的财物，实施买卖行为的是公司，上诉人只是公司的员工，无处分公司财产的权利。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李雪飞系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公司。所有指向均为公司，应追加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没有接受被上诉人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追加河南万安山茶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是不能查明案件事实的主要原因。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货物来源。迷迭香干叶为公司的产品，一审董士超认定是通过王宪治认识上诉人，而王宪治是公司的总经理。董士超在业务洽谈时，并不是只接触上诉人，而是公司的相关人员，证明董士超是与公司进行业务洽谈，而不是与上诉人个人。同时判决书中认定的：交付货物多数通过其基地或仓库叫王宪治进行的，该基地、仓库系公司所有，不是上诉人的。实际上涉案的董士超与公司账目一直不清，一审时董士超作为证人自己也承认还欠着公司的茶叶款。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支付利息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是公司的一个员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与董士超洽谈业务，代表的是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支付利息的责任。五、判决要求从2017年9月19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案件当事人，从而造成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案件当事人，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森普诺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董士超代表森普诺公司行使职务行为，森普诺公司为合同相对方。1、一审中提交的收款凭证上记载的是“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有限公司董士超”，如果是董士超个人，就不会写明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有限公司。2、董士超在与李雪飞聊天中，一直以“公司”、“我公司”这样的字眼与李雪飞进行沟通，李雪飞也明知其与森普诺公司进行迷迭香干叶的交易。3、森普诺公司在诉讼中一直对董士超的行为予以认可，董士超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也证实其代表的是森普诺公司与李雪飞进行迷迭香干叶的交易。二、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在一审中，李雪飞提交法庭一份河南万安山茶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森普诺公司是与万安山公司进行迷迭香干叶的交易，森普诺当庭申请追加万安山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份证明存在诸多瑕疵，1、从证明形式上看，并未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证明人王宪治也并非公司高管，也未写明致送单位即伊川县人民法院，是否是李雪飞、王宪治私下以其他名义开具证明也不可得知。2、从内容来说，该份证明的开具日期是2020年9月7日，即一审开庭的当天，森普诺公司与李雪飞的迷迭香干叶买卖发生在2017年，该证明不能证明2017年李雪飞是否是公司员工，且未提供相应的工资发放证明、社会保险交纳证明。不能以一纸证明就说明李雪飞系公司员工。3、从法律关系上来说，证明仅仅写的是李雪飞是万安山公司员工，不能证明其代表公司与森普诺公司进行的迷迭香干叶买卖，万安山公司也未对李雪飞的行为进行认可。基于上述等原因，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份证明真实性有问题，不予采信，并裁定驳回了森普诺公司的追加被告申请。李雪飞上诉状中所述的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就双方存在迷迭香干叶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从森普诺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是李雪飞一直安排出货地点及出货量，从来没有李雪飞所述的万安山公司，收款人也是李雪飞指定的，也能够证实森普诺公司一直从李雪飞手中收购迷迭香干叶。如上文所述，李雪飞出具的证明因存在诸多瑕疵，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李雪飞支付欠款并支付利息有理有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雪飞拖欠森普诺公司款项，不仅有李雪飞亲手书写的收款凭据为证，也有其与森普诺公司员工董士超的关于迷迭香干叶的买卖的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五、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朱爱云陈述称，一、答辩人朱爱云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即合同义务的承担者，森普诺公司诉求答辩人朱爱云承担付款责任，系诉讼主体错误，依法应予以驳回森普诺公司对答辩人朱爱云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朱爱云系河南万安山茶业有限公司会计，收到董士超转账款项为：2017年6月3日收到7.7（迷迭香货款）万元、6月27日收到（万安山李雪飞20吨迷迭香叶预付款）5万元、7月25日收到（其中15吨迷迭香干叶货款定金5万元、15吨迷迭香干叶定金5万元）10万元、8月21日收到（其中8吨迷迭香货款5万元、8吨迷迭香货款18000元）6.8万元、8月29日收到（3900公斤迷迭香干叶货款）33150元、9月23日收到（迷迭香干叶货款，全额付清）34000元；上述收到款项已及时全额交至茶业公司，用于茶业公司向董士超交付迷迭香茶叶的货款；答辩人的收款行为系为茶业公司工作的职务行为，与董士超和茶业公司之间的迷迭香茶叶买卖没有因果利害权利义务关系，更与森普诺公司不存在任何有可能的权利义务关系，且答辩人在工作期间也没有见到或入账有森普诺公司与茶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迷迭香茶叶的事实；二、董士超每次只要有打款入账，河南万安山茶叶有限公司都有相应数量的迷迭香茶叶交付给董士超，河南万安山茶叶有限公司的经理及装运工都知道具体情况；三、答辩人朱爱云于2003年1月14日与李雪飞离婚，其与李雪飞之间财产人身各自独立，截至目前相互之间也不存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人民法院查封答辩人的两处房产应依法予以解除。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不伤害无辜的答辩人朱爱云，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森普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责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2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股东、监事董士超因公司采购迷迭香，通过叫王宪治的人认识被告李雪飞。2017年6月3日开始，双方发生迷迭香买卖关系，每次转款原告均通过董士超个人建行尾数为5168的个人账户转入李雪飞指定的朱爱云农行个人账户。因迷迭香货源较为紧张，2017年6月27日，原告通过董士超个人账户向被告朱爱云尾数为9274的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拉走了部分货物，2017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朱爱云个人尾数为9274的个人账户转入两笔5万元。未拉货。2017年9月19日，董士超将自己打印的《收款凭证》交李雪飞签字。该凭证显示：今收到买方禹州市森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士超迷迭香干叶订货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贰仟元整（李雪飞填写按手印），该批迷迭香干叶单价为8.5元／公斤，该批货物未交货，卖方应在两个月内交货，货款已汇入：朱爱云农业银行62×××74账户。卖方（签字或盖章）收款人或代理人(签字)李雪飞（签字按手印）。日期：2017年9月19日。另查明，原告森普诺公司原名禹州市森普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变更登记为现名。一审还查明，被告李雪飞向原告员工董士超交付货物多数通过其基地或仓库叫王宪治的进行。2017年8月21日，原告通过董士超个人账户向朱爱云个人尾数为9274的农行个人账户转账6.8万元，拉走了8吨货物。2017年12月12日，董士超从被告仓库拉走1840公斤迷迭香干叶，单价为10元／公斤，价值18400元，未支付货款。之前，董士超称向被告李雪飞基地送迷迭香苗5万元棵，对方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董士超系原告森普诺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和员工，森普诺公司认可董士超与李雪飞的交易行为系代理森普诺公司的行为。故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通过其股东、监事、员工董士超向被告李雪飞购买迷迭香干叶，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因李雪飞迟延履行交付迷迭香干叶的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通过董士超个人账户向被告朱爱云个人账户支付货款，朱爱云仅是李雪飞指定的收款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仅根据董士超和李雪飞发生交易期间对被告朱爱云的称谓，便判定被告朱爱云与李雪飞系夫妻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故被告朱爱云依法不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董士超另外拉走1840公斤货物未付款问题，因董士超称曾向被告李雪飞基地送过5万棵迷迭香苗，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另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雪飞之间价值122000元的迷迭香干叶买卖合同；二、被告李雪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2000元及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禹州市森普诺迷迭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4元，减半收取计1477元，由被告李雪飞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森普诺公司通过其股东、监事、员工董士超向李雪飞购买迷迭香干叶，李雪飞本人出具有收到迷迭香干叶货款122000元的收款凭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因李雪飞迟延履行交付迷迭香干叶的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森普诺公司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雪飞上诉主张其系河南万安山茶叶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个人不应偿还涉案货物的货款，因森普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收款凭证系李雪飞本人出具，同时李雪飞未能提交相关劳动合同、缴纳社保或工资证明等证据证明其系河南万安山茶叶有限公司员工，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迷迭香干叶买卖系森普诺公司与河南万安山茶叶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及李雪飞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李雪飞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雪飞与河南万安山茶叶有限公司之间如有纠纷，其可另案主张解决。关于货款利息的问题，因李雪飞未能按双方约定内容履行交货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依据相关规定，判决自2017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货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雪飞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李雪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