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0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山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山河街道。法定代表人:王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长春市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佟振玲，男，汉族，1955年4月24日生，退休工人，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群，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山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山河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佟振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依法驳回佟振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佟振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佟振玲诉讼主体不适合。案涉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协议书签约双方为山河街道办事处和长春市诚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峰公司）,佟振玲为非合同方,其无请求山河街道办事处履约原始合同权利义务基础。二是通过《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的名称、内容，一审庭审中佟振玲陈述,均证明诚峰公司转让的不仅是债权还包括债务，一审法院仅以工程已交付和过质保期认定诚峰公司无义务需要履行，证据不足。事实情况为双方达成修路意向的前提是施工方承诺承担向上级协调资金的义务。2.诚峰公司转让债权债务行为无效。诚峰公司未经山河街道办事处同意转让债权债务，山河街道办事处始不知情、不认可,且案涉工程合同性质不适合债权债务转让，其内容和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送达存在程序问题致使无效，诚峰公司未直接通知山河街道办事处,而是由佟振铃直接进行快递邮寄，未尽审慎通知义务，对山河街道办事处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中的工程款并不具备付款条件,《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工程经上级质监部门质量鉴定全部合格后,按国家、省市、区投资拨付到位情况支付工程款，乡镇办事处不扣留、不垫付，上级拨款到位扣除质保金后全部付清。该修路合同达成的前提是施工方有能力协调上级资金,施工方自己没有协调下来上级资金，后果应由诚峰公司承担,山河街道办事处已经履行完合同项下所规定相关义务。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崔利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和债权受让人，未和佟振玲一同参与诉讼，亦未接受合法委托，本案事实尚未查清。4.一审判决对工程款数额认定依据不足。诚峰公司明确将债权债务转让给佟振玲和第三人崔利伟,按照山河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水泥路附加合同》、证人证言，崔利伟签订修路附加合同并领取了卢家村自筹部分40多万的工程款,该款项应在未付款中给予扣除，一审判决在没有诚峰公司、崔利伟参与的情况下,导致重复支付工程款,损害了山河街道办事处及村集体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山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佟振玲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佟振玲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河街道办事处支付佟振铃工程款1,648,441.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48,44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山河街道办事处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8日，长春市双阳区发展和改革局下发长双发改审批字[2015]96号文件,同意双阳区山河街道办事处卢家村、东升村屯路水泥路工程建设,水泥路全长12.504公里,项目计划总投资6,972,600.00元,所需资金全部由建设单位自筹。2015年10月3日,诚峰公司经过招投标取得卢家村、东升村屯路水泥路工程,中标通知书中写明建设单位为山河街道办事处,中标价格为5,262,752.00元。2015年10月18日,诚峰公司与山河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及《补充合同书》，诚峰公司实行总价承包，总工程款为5,262,752.00元，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第七条工程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经上级质监部门质量鉴定全部合格后，按国家、省市区投资拨款到位情况支付工程款，乡镇办事处不扣留、不垫付，上级拨款足额到位扣除质保金后全部付清。乡村配套资金采取自筹方式支付。质量保修期满，经省市复验合格，结清全部工程款。”合同签订后，诚峰公司垫资施工并按质按量依约完成该项工程。2016年12月22日，经吉林省兴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长春市双阳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郭家村屯路水泥路工程进行验收审核,确认该项目的工程造价为3,826,598.00元。山河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12月28日、2016年3月3日向诚峰公司分别给付工程款1,741,677.00元、36,480.00元、300,000.00元、100,000.00元，合计2,178,157.00元。2019年10月16日，诚峰公司与佟振玲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债务人山河街道办事处因卢家村、东升村屯路水泥路工程尚欠甲方（诚峰公司）工程款人民币壹佰陆拾肆万捌仟肆佰肆拾壹元（1,648,441.00元)及利息。双方同意,甲方（诚峰公司）自愿在山河街道办事处享有的上述工程到期债权及附属权利（以最终有关部门实际确定的债权金额为准）和义务全部无偿转让给乙方（佟振玲），乙方自愿承受该债权债务。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当日，佟振玲将诚峰公司向山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通过EMS（单号:1113344587578）邮寄给了山河街道办事处。2019年11月20日，经佟振玲授权，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通过EMS（单号：1024369494533）向山河街道办事处出具律师函，要求山河街道办事处于十日内支付拖欠工程款1,648,441.00元。现佟振玲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依据《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支付佟振玲工程款1,648,441.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另查明，诚峰公司原为长春市诚峰建筑有限公司，2017年12月更名为吉林省诚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佟振玲与诚峰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否对山河街道办事处生效的问题。佟振玲与诚峰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协议书名为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但在实际签订该协议书时，诚峰公司已完成了《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且郭家村水泥路工程也已过质保期，诚峰公司享有要求山河街道办事处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并无其他相关义务需要履行，因此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实质为债权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之规定，佟振玲已多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告知山河街道办事处，山河街道办事处应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佟振玲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二）关于山河街道办事处提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标通知书》显示中标单位为诚峰公司，与山河街道办事处签订《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协议书》的乙方是诚峰公司，工程完工验收的《审核报告》中的施工单位亦加盖的是诚峰公司公章，且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崔利伟作为第三人并未对诚峰公司转让的工程款提出异议，以上证据可证实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诚峰公司，山河街道办事处未对其提出的崔利伟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佟振玲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2日审核出具《审核报告》，审核报告出具后，诚峰公司方可对涉案工程款具体金额予以确定，其请求山河街道办事处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2019年10月16日，佟振玲将《债权债务转协议书》邮寄被告，2019年11月20日又向山河街道办事处出具律师函，均履行了告知义务及催讨程序，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山河街道办事处提出的佟振玲超诉讼时效催要债务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应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及利息问题。山河街道办事处主张依据崔利伟签订的委托证明中给付李光绪的200,000.00元应当在佟振玲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崔利伟并未承建涉案工程，山河街道办事处向崔利伟给付的价款不应在诚峰公司的工程价款中予以抵扣；此外在庭审中佟振玲认可已收取了山河街道办事处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400,000.00元且计算在了已付工程款中。综上，诚峰公司已收取山河街道办事处给付的工程款2,178,157.00元，尚欠1,648,441.00元，在出具《审核报告》时，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山河街道办事处就应当向诚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支付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佟振玲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山河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佟振玲工程款人民币1,648,441.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48,441.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8.00元，由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山河街道办事处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佟振玲。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山河街道办事处是否承担案涉工程款给付义务。根据中标通知书、农村水泥路工程合同协议书、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双阳区山河街道卢家、东升村屯路水泥路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山河街道办事处，承包单位为诚峰公司，双方为案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诚峰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山河街道办事处主张工程款。案涉工程经验收审核确认工程造价为3,826,598.00元，且验收合格，山河街道办事处已向诚峰公司付款2,178,157.00元，其应向诚峰公司支付余款1,648,441.00元。山河街道办事处主张案涉工程款由诚峰公司自行向上级协调资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诚峰公司转让债权行为的效力。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并过质保期，诚峰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其与佟振玲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诚峰公司将山河街道办事处欠付的工程余款1,648,441.00元债权转让给佟振玲，实为债权转让，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佟振玲作为受让人有权向山河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无须征得债务人的同意，转让只需要通知债务人即可，通知到达债务人是转让行为生效，亦未限制通知主体。本案中，佟振玲作为债权受让人已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至山河街道办事处，通知义务已经完成，该债权转让对山河街道办事处发生法律效力。山河街道办事处以诚峰公司未经其同意转让债权，该转让行为对山河街道办事处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经查，案涉工程造价3,826,598.00元，山河街道办事处分别向诚峰公司分别给付工程款1,741,677.00元、36,480.00元、300,000.00元、100,000.00元，合计2,178,157.00元，上述已付款项均有银行转账凭证及诚峰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即山河街道办事处尚欠付工程款1,648,441.00元。山河街道办事处主张其向崔立伟支付额外支付400,000.00元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山河街道办事处提出一审法院应追加诚峰公司及崔立伟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其理由是诚峰公司是案涉工程合同相对方，崔立伟是实际施工人，债权转让行为可能侵害崔立伟的利益。本案中，诚峰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并将债权转让给佟振玲，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诚峰公司作为原债权人不再是合同权利主体，已丧失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山河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的资格。山河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崔立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在诚峰公司与佟振玲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将山河街道办事处欠付诚峰公司的工程款1,648,441.00元转让给佟振玲，并确认崔立伟与该债权债务无任何关系，崔立伟作为第三人亦未对诚峰公司转让的工程款一事提出异议。对山河街道办事处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山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6.00元，由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山河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王 卓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