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佳丽，女，汉族，1995年5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宇，男，汉族，1988年7月27日出生，熊佳丽配偶，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住所地晋州市马于镇马于村车站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183MA09TA6L0J。经营者：韩冬，男，汉族，1985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岩，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佳丽因与被上诉人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佳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熊佳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未标注生产日期、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厂家联系方式，虚假标注生产厂家，上述情形不符合国家标准且误导消费者，不属于标签瑕疵；被上诉人对涉案产品知假售假，应当予以惩处；2.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上诉人把涉案产品退还给被上诉人，否则按原价款抵扣，不合情理；3.一审法院判定诉讼费用大部分由熊佳丽承担，该判定不当；4.一审法院“另查明”部分的事实没有依据且明显错误，上诉人配偶李昭宇在重庆市所有法院没有一起案件；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意见，生产者和销售者不得以“购买者”的身份因素对抗权利人行使权利。一审判决与上级法院意见及类案裁判结果相悖。被上诉人辩称，熊佳丽系职业打假人，存在多起诉讼，其购买行为系为牟利，与立法价值、精神不符；且职业打假人对于产品的认知应当高于普通人，不会被误导。原审原告熊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退货款9950元；2.判令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赔偿995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4日，熊佳丽在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开设在淘宝网上的“d[s141820324]”店铺内购买了25箱“53度国酒1935窖藏二十年500ml*6酱香型酒”，共计9950元，熊佳丽付款后，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通过中通快递给熊佳丽寄送了25箱（每箱6瓶）共计150瓶涉案白酒，另单独向熊佳丽赠送了两套杯具。2020年5月15日，熊佳丽在其指定的收货地址重庆市渝北区XXX街道XX苑X栋X单元XXXX签收了案涉商品。涉案商品用黄色硬纸盒作为外包装、用黄色陶瓷瓶密封包装。外包装上标识：国酒1935，中国·贵州·茅台镇，窖藏二十年，酱香型白酒。食品名称：国酒1935；香型：酱香型；净含量：500ml；酒精度：53%vol；配料：水、高粱、小麦；质量等级：一级；执行标准：GB/T26760-2011；生产日期：见瓶盖；贮藏条件：干燥、通风、阴凉清洁的环境；产地：中国·贵州·茅台镇；生产厂家：贵州茅台飞天液酒业有限公司，产品介绍，产品二维码，生产许可标识，真藏实窖·原香原味，外包装盒顶部标注：合格2011/12/21。陶瓷瓶上标签上记载的产品信息与外包装上基本一致，但在酒瓶盖上未标注生产日期。根据熊佳丽提交的淘宝页面交易快照截图显示，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的淘宝店铺销售页面宝贝详情处全部为案涉产品实物照片。扫描案涉产品外层硬包装盒以及内层密封陶瓷瓶上标注的二维码显示的信息为：案涉商品图片，食品名称：（黄）国酒1935酒，香型：酱香型白酒，酒精度：53%vol，配料：水、高粱、小麦，生产厂家：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建议零售价：998/瓶。涉案产品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以及产品二维码扫描后显示的生产厂家“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不存在。另查明，熊佳丽户籍地为湖北省黄石市XX港XXX街道XX大道XX号X单元XXX室，与涂勇、李昭宇、熊俊、刘维等人合租居住在重庆市渝北区XXX街道XX苑X号楼X单元XXXX室，几人近期多次在本地网购产品后向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熊佳丽从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开设的淘宝店铺中购买案涉产品，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可知，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生产或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食品标签、说明书的瑕疵虽不影响食品安全但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本案中，涉案白酒虽存在未标注生产日期、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及虚假标注生产厂家等标签瑕疵，但基于案涉产品是白酒这类特定产品的情况下，该瑕疵并不必然影响案涉产品的食品安全，熊佳丽也未举证证明涉案白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同时，熊佳丽异地租房居住在本地大量网购产品后多次进行索赔，表明其对案涉产品存在标签瑕疵有一定的了解，故该标签瑕疵不会对熊佳丽造成误导，熊佳丽请求十倍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销售的案涉白酒的标签瑕疵，虽不实质影响食品安全，亦未对熊佳丽造成误导，但该瑕疵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六十七条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应当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熊佳丽货款9950元，如不能退还，被告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有权按原价扣除原告熊佳丽相应部分的价款；二、驳回原告熊佳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熊佳丽负担1219.50元，被告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负担25元。二审中，熊佳丽提交证据：1.中央电视台新闻报道视频光盘，拟证明茅台镇市场上有许多假酒，国家正在严厉打击；2.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涉案产品已经被其他法院判定为违法产品；3.北京互联网法院、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各1份、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2份，拟证明白酒虚假标注生产厂家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质证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对于熊佳丽举示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熊佳丽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载明：“另查明，熊佳丽户籍地为湖北省黄石市XX港XXX街道XX大道XX号X单元XXX室，与涂勇、李昭宇、熊俊、刘维等人合租居住在重庆市渝北区XXX街道XX苑X号楼X单元XXXX室，几人近期多次在本地网购产品后向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之诉。”上述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一、涉案产品是否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产品标注及其二维码经扫描后显示的生产厂家信息为虚假、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酒瓶上未标注生产日期；且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无法举证证明外包装盒上标注的日期为涉案产品的真实生产日期，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产品所标识的内容无法证实涉案产品的真实生产厂家，即无法证实其生产者具备生产资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生产条件，故涉案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不属于“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标签瑕疵食品。二、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故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因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向熊佳丽退回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从他人处进购涉案产品，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进货时履行了查验生产者资质、产品质量合格的法定义务，应认定为其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进行销售，故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应对熊佳丽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认为熊佳丽不应获得惩罚性赔偿的理由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因销售涉案产品应对熊佳丽承担产品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即99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熊佳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3699号民事判决；二、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熊佳丽货款9950元；三、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佳丽995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均由晋州市韩冬百货食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