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40民初1148号原告：秦辉发，男，土1956年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忠华，男，1962年9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龚长华，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告秦辉发与被告谭忠华、第三人龚长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4月0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辉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被告谭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第二次开庭未到庭），第三人龚长华（第二次开庭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辉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秦辉发与被告谭忠华、第三人龚长华合伙投资风力发电的合伙；2.判令被告谭忠华向原告秦辉发返还投资款260000.00元；3.判决被告谭忠华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以2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底，原告秦辉发、被告谭忠华和第三人龚长华经他人介绍，协商合伙共同投资参与湖北省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春来公司)在远安县的风力发电项目。按公司的要求每个机组应首先缴付200000.00元签约保证金，原、被告及第三人同意按其出资能力大小共同筹款支付保证金。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5月，原告先后累计共出资260000.00元。按照起初及筹款时的口头约定，三方应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以便明确合伙事务的后续的开展，如后续资金的筹集、人员管理、利润分配等事项，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签订合伙协议。在原告及第三人强烈要求之下，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决定以三人共同分别向三人以出借条的方式以明确各合伙人的出资具体数额，并明确以合伙的收入按月息2分5厘的标准向各出资人支付资金利息。2019年3月，谭忠华以其执有三合伙人给谭忠华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向石柱县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借款1333333.33元及利息。2019年7月30日，石柱县法院作出了(2019)渝0240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的借款关系，判决原告及第三人分别向被告偿还借款666666.00元及利息。原告及第三人因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件在上诉审理中，也就是2019年11月11日，原告到湖北春来公司了解项目的推进情况，才得知被告早已在2019年5月6日擅自与湖北春来公司达成的合伙项目协议终止，谭忠华与湖北春来公司、远安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远安春来公司)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三合伙人的投资款及谭忠华给湖北春来公司的私人借款共计2200000.00元的债务转移给远安春来公司承担。在原告的要求下，湖北春来公司出具了《关于谭忠华与我公司签定债务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并将《债务转让协议》复印与原告。原告将前述的说明及协议在该案的二审中作为新证据予以提交。重庆市第四中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渝04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认定被告主张与第三人、原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三方系合伙关系，依法撤销(2019)渝0240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时至今日，原告向被告主张清算，并要求退回投资款及赔偿相应损失未果。上述事实，有(2019)渝04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佐证。综上所述，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合伙出资参与湖北春来公司在远安县的风力发电项目是事实。三方当属于民事合伙关系，三人法律地位平等，均属于合伙人。合伙事务的开展须共同决策、共同经营。被告谭忠华未经作为合伙人的原告知晓并同意之下擅自作出与合作项目公司终止合伙事务的决定，并擅自决定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将合伙事务转移给与合伙事务合作无关的远安春来公司，致使三人的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给原告造成了直接投资款项的损失和合伙可得利益的损失。据此，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第32条、第34条，《合同法》第94条、第97条、第113条和《民事诉讼法》第23条之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谭忠华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虽然三方具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也为达成合伙做了一系列前期准备，但最终并未达成书面或者口头的协议，对此原被告均认可。三方也未共同出资，而是以《借条》的形式确定了三方各自的借款及利息。三方更未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因此，本案三方自始至终都未满足个人合伙所具备的成立要件，合伙关系自始不成立。第二，原被告双方实际为借贷关系。从事件的起因和形式上来看，原告在之前被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二审中均陈述想投资湖北风力发电站项目但缺少资金准备找人借钱。那么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原告及第三人找到了被告，说服被告替原告和第三人垫款缴纳保证金，于是形成了案涉《借条》。第三，从《借条》的内容来看，三份《借条》均签于2017年5月30日，都是原告书写，分别是对各自在准备合伙期间所出资金和使用情况的清算总结，都约定了利息，都是三方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的。实际上，这是三人因对合伙协议未达成共识，但又想促进项目的顺利进行，所形成的对各自所出资金互负债务的允诺，即每张《借条》三方都对《借条》所载金额互相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也就是各自承担三分之一。原告无论是在之前的民间借贷诉讼中的陈述投资了160000.00元，还是根据其提供的《借条》来看，原告诉请要求退还260000.00元的投资款显然自相矛盾。实际上，被告只应对原告的160000.00元承担三分之一，即533333.00元的还款责任。虽然缴纳的保证金里面包含了原告的出资，但原告已经经过结算并将该出资转化为借款。保证金收据是以被告名义且被告持有，所以当发电站项目无法继续的时候，被告为了保证金的债权得以实现让更有履行能力的远安春来公司来承担返还义务从而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也就是说原告可依据《借条》之借贷关系向被告主张还款义务，而无权以保证金的处置权为由要求被告承担损失。综上所述，原、被告本意是合伙经营发电站共同盈利，但因未达成合伙共识，于是三方将前期各投资款以互负债务的形式确定。当合伙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无利可盈甚至负债的时候，原告就否认借贷主张合伙关系，企图全部拿回所有投资款并由被告独自承担所有责任，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龚长华辨称：事情起因在我，从良心上来说，我应当负责。这个项目是由原告秦辉发介绍，我邀约了被告谭忠华来做这个项目。我和原告秦辉发手头没有多少钱，被告谭忠华手头钱要多点，我们三人觉得这个项目可以赚钱，出钱多出钱少都是按照二分五在利润中将利息刨除后再分。利息剔除后怎么分就没有达成共识，由于被告谭忠华出钱多，我们就以他为法人。借条是我们三人签订的，只是证明这个资金去向以及谁向湖北春来公司具体打了多少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底，原告秦辉发、被告谭忠华和第三人龚长华，口头协商合伙共同投资参与湖北春来公司在远安县的风力发电项目。三人协商一致推荐被告谭忠华为负责人。2017年1月13日，谭忠华与湖北春来公司签订了《远安风电项目施工合同书》。该协议签订后，三合伙人开始筹集资金。秦辉发于2017年1月13日向谭忠华转账100000.00元。2017年1月15日谭忠华向湖北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春转账600000.00元；2017年1月19日谭忠华向湖北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春转账99999.00元；2017年4月11日谭忠华向秦辉发转账950000.00元；2017年4月12日谭忠华向秦辉发转账99999.00元；2017年4月12日秦辉发向湖北春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春转账1000000.00元；2017年5月5日秦辉发向湖北春来公司转账100000.00元；原告秦辉发向湖北春来公司转账1100000.00元，被告谭忠华向湖北春来公司支付600000.00元，共计1700000.00元作为签约保证金。湖北春来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告谭忠华出具1700000.00元的收据（包括秦辉发转账的1100000.00元）。保证金缴纳后，案涉工程至今未实际开工建设。2017年5月30日，原告秦辉发、被告谭忠华和第三人龚长华互相出具借条，出具给原告秦辉发的借条载明：“借到秦辉发同志人民币160000.00元整（大写壹拾陆万元整）。此款于2017年元月17日（实际是1月13日转入）转谭忠华100000.00元，2017年4月23日购皮卡车支付48000.00元，转2000.00元，打建公路支付10000.00元，共计160000.00元整。经合伙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三人共同商定，按月息2分5厘计算，半年计算一次。空口无凭，以此为据。借款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出具给被告谭忠华的借条载明：“借到谭忠华同志人民币2000000.00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此款用于湖北省远安县花林寺镇宝华林二组风力发电站项目。其中，2017年6月18日交500000.00元，2017年4月11日转账1100000.00元（有100000.00元属其他开支）给湖北春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5月2日存入花林寺邮政储蓄400000.00元项目账户上，三笔共计2000000.00元整。经项目合伙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三人共同定借款按月息2分5厘计算，半年计算一次。空口无凭，以此为据。借款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出具给第三人龚长华的借条载明：“借到龚长华同志人民币1550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伍仟元）。此款于2017年元月17日转谭忠华100000.00元，另其他开支50000.00元，5000.00元用于湖北省远安县花林寺镇宝华林二组风力发电站项目。经合伙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三人共同商定，按月息2分5厘计算，半年计算一次。空口无凭，以此为据。借款人：谭忠华、龚长华、秦辉发”。2019年5月6日，被告谭忠华（丙方）与湖北春来公司（甲方）、远安春来公司（乙方）签订了《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一、截止2019年5月6日，甲方共欠丙方人民币2200000.00元。二、甲方现将所欠丙方全部债务，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自本协议生效起，承担偿还丙方全部的义务。三、丙方同意，甲方将所欠全部债务转让给乙方，丙方可要求与乙方重新办理债权债务凭证，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丙方与甲方的债权债务即告了结。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继续协助乙方搞生产经营，为乙方的持续发展提供有利条件。……。”2019年11月11日，湖北春来公司出具关于谭忠华与我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载明：“今年5月6日，我公司与谭忠华、彭世昌（远安春来公司的法人）三方签订了谭忠华2200000.00元的债务转让协议。2200000.00元包括谭忠华2017年5月10日交给我公司保证金1700000.00元，我公司找谭忠华借400000.00元，我公司承担1700000.00元的资金利息损失100000.00元，共计2200000.00元全部转让给彭世昌负责偿还。此协议签订后，谭忠华与本公司无任何经济关系和业务关系。”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秦辉发自愿放弃了关于资金利息的诉求。原告认为被告未经三合伙人一致同意，被告谭忠华擅自将合伙投资款以债务承担的形式转让给了远安春来公司，致使合伙目的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利益，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求。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三张互付债务借条，以及在合伙事宜中的实际出资和为合伙事宜共同劳动的情况上看，三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关于原告请求解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解除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第三人表示现合伙事宜已陷入了僵局，无法继续履行；被告辩称不存在合伙关系。由此可知，三方现已无合伙意愿。且被告谭忠华已擅自将对湖北春来公司的合伙债权转由远安春来公司承担，导致三人与湖北春来公司之间的《远安风电项目施工合同书》无法再履行，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丧失了合伙的基础。原告请求解除三方之间在湖北省安远县风力发电项目的合伙关系，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谭忠华是否应当退还投资款260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原告秦辉发持有的借条载明：秦辉发出资160000.00元（包括2017年5月5日向春来公司转账100000.00元，于2017年4月23日购皮卡车支付48000.00元，转2000.00元，修建公路支付10000.00元）；第二,湖北春来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被告谭忠华出具1700000.00元的收据已注明包括秦辉发转账的1100000.00元，该1100000.00元谭忠华出资了1050000.00元，原告秦辉发出资50000.00元。因此，原告在本次合伙事务中实际出资为210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谭忠华擅自将合伙债权转由远安春来公司承担，导致三人与湖北春来公司之间的《远安风电项目施工合同书》无法再履行，致使三人之间合伙关系被依法解除。如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秦辉发可请求违约方谭忠华承担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谭忠华返还投资款即赔偿损失210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相应资金利息，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秦辉发与被告谭忠华、第三人龚长华在湖北省远安县风力发电项目的合伙关系；二、被告谭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秦辉发投资款2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秦辉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0.00元，由原告秦辉发负担1525.00元，被告谭忠华承担640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胜人民陪审员  熊成蓉人民陪审员  张世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喻传蔚书 记 员  秦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