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5民申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丽琴，女，汉族，1975年7月26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马，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卓武雄，男，汉族，1976年7月10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马，广东中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楚文，男，汉族，1972年5月14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潮**峡山街道。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卓武洲，男，汉族，1987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潮**。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林璇玲，女，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住所地汕头市潮**。再审申请人陈丽琴、卓武雄因与被申请人黄楚文、卓武洲、林璇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3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丽琴、卓武雄申请再审称：一、陈丽琴是卓武洲的雇佣人员，原审判决混淆了合伙（共同）经营与雇佣劳动关系，把受雇于卓武洲的陈丽琴认定为其“共同经营”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卓武洲与陈丽琴的丈夫卓武雄是同胞兄弟，但早在10年前就已经分家析产，有上家居委会的证明和卓武雄家庭居民户口簿为证。兄弟两人各自成立了家庭，经济各自独立，已不存在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事实。卓武洲在分家且经济独立后，便长期独自在广州开办“雄盛纺织”商行，从事布料和服装的销售业务。2015年以来，卓武洲见上家村的厂房租金和周边工人工资低廉，特别是布料供应商黄楚文同意给予大量的赊购，这更能大大减少投资，卓武洲遂回家乡独自创办了字号叫“雄盛厂”的服装加工场，并将制成的全部服装托运到广州再转泰国由其自行销售，此时卓武洲与林璇玲已经登记结婚。因此，卓武洲创办的“雄盛厂”服装加工场完全是由卓武洲与其妻子林丽璇以家庭财产投资而形成的经济实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卓武洲夫妇创办的个体工商户。“雄盛厂”的老板是卓武洲，这也是本村老少皆知的客观事实。陈丽琴作为一名农妇，缺乏社会事务之阅历，且丈夫卓武雄老实无能，身无分文，家庭极为贫穷，根本不可能与他人合伙共同经营生意。由于卓武洲主要业务是在广州和泰国从事服装销售生意，故其在本村开办的服装加工场必须有人代其打理日常管理事务。虽然陈丽琴能力不高，但毕竟是嫂子，是能信得过的人。于是，卓武洲便以每月5000元的工资雇佣陈丽琴（还有钟苑虹、卓文发、刘炳娥等人）到其加工场打工，代卓武洲管理业务。由于卓武洲长期滞留广州或泰国，对加工场采取“远程遥控”的方式进行管理，因此，该加工场经常出现拖欠各种原料费（如布料、针线、纽扣等）和员工工资（包括陈丽琴也不例外）的问题，这均需陈丽琴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卓武洲进行汇报并提出代为追讨，以此来维持加工场的正常运转。但陈丽琴除每月取得5000元的劳动报酬外，加工场是否需要投资、是否盈亏以及全部服装销售收入，均与陈丽琴毫无关系。然而，卓武洲却称“雄盛厂”是其与陈丽琴共同经营的企业，这是甩锅行为，其目的是企图推卸自身的责任，将陈丽琴当其“替罪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陈丽琴既没有参与投资，又没有分享经营盈利，故陈丽琴不属于“雄盛厂”的合伙（共同）经营者。但原审判决无视本案客观事实，在卓武洲没有提供任何合伙（共同）经营证据的情况下，偏听偏信卓武洲等的虚假陈述，从而认定陈丽琴、卓武雄和卓武洲存在所谓共同经营关系，而卓武洲的妻子林璇玲却不存在这种关系，该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陈丽琴受卓武洲委托代为签写交易单据，事后卓武洲已向黄楚文追认了陈丽琴的代理行为，承认由卓武洲自行承担涉案欠款的偿还责任。黄楚文却以已被卓武洲签订单据所替代掉的已失效的陈丽琴夫妇签字单据起诉代理人陈丽琴夫妇，错误采信了黄楚文提供的失效单据及虚假陈述。由于“雄盛厂”老板卓武洲长期在外地从事服装的销售业务，故“雄盛厂”的日常运转业务需要其雇佣的陈丽琴代为负责，其中包括为布料供应商黄楚文送来的货物进行验收入库，并在供方事先制作的送货验收单上签字。但陈丽琴因自身文化素质较低，在代替老板签写货物交易单据时，错误的仅仅关注单据上各种数据的真实性，而对其它内容（包括将自己列为“客户”和“欠款人”）认为无关紧要，以为最后还是由供应商向工场老板要求偿还债务，由谁偿还与代签人无关。而黄楚文利用陈丽琴的无知，无视陈丽琴已陷入重大误解，企图将打工者陈丽琴捆绑成为老板的“替罪羊”，而屡次要求陈丽琴在违背客观事实的单据上签名。从而造成陈丽琴代为签字的单据被卓武洲追认前，其身份被错误列为“客户”和“欠款人”。事后，因黄楚文找不到债务人卓武洲而无法与其对账确认所欠货款，于是将陈丽琴的丈夫卓武雄也拖下水，于2018年10月5日诱骗老实无知的卓武雄在其事先炮制的另一方载有拖欠1267469.39元的《货款对账单》上所谓“欠款人”处签名。黄楚文明知陈丽琴、卓武雄不是真正的“客户”和“欠款人”，由陈丽琴、卓武雄夫妇签名的多份《货款对账单》仅起到证明交易存在的作用，而真正的债务人是卓武洲。于是，黄楚文便向卓武雄询问卓武洲的下落。为了帮助黄楚文尽快找到债务人卓武洲，卓武雄把了解到的卓武洲在泰国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告诉了他。事后，黄楚文在泰国曼谷找到了卓武洲。黄楚文凭陈丽琴、卓武雄代为签字的供货单据向卓武洲提出交涉，要求卓武洲对陈丽琴、卓武雄的代理行为给予追认。对此，卓武洲也予以认可。于是，黄楚文和卓武洲按重新核实的实际数额，于2019年2月8日由卓武洲重新签写一份《货款对账单》，确认其拖欠黄楚文的货款为1107469.39元。至此，黄楚文向卓武洲要求追认陈丽琴、卓武雄的代理行为已完成。值得注意的是，卓武洲唯一签写的这份《货款对账单》上所列的客户（欠款人）仅有卓武洲，并由卓武洲签名，这与以前由陈丽琴、卓武雄签写的多份《货款对账单》比较，前者所列的“客户”已经没有“雄盛厂”和“丽琴姐”的字样。这充分证明“雄盛厂”已被卓武洲所取代，卓武洲才是真正的客户，而陈丽琴原本就不是所谓“客户”，更不是“欠款人”。上述事实充分证明，陈丽琴所签写的多份《货款对账单》是一种企业交易代理行为。而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本人的名义向第三人为意思表示或者接受意思表示的行为一旦发生法律效力，即在第三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形成法律关系，由此发生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由被代理人承担相关的责任。本案中，既然债务人卓武洲已追认了陈丽琴的代理行为，并于债权人黄楚文达成了债权债务主体及债务数额的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他们双方之间的协议对陈丽琴夫妇没有约束力。其无权再追究代理人的责任，更无权要求代理人代替债务人偿还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损害了陈丽琴、卓武雄的合法权益。陈丽琴为每月赚取5000元的劳动报酬，而为个体老板打工，却被认定为“共同经营者”，成为一个拖欠100多万货款的所谓“被执行人”。现实情况是，真正的共同经营者林璇玲却没有被原审法院判决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而另一位债务人卓武洲则长期滞留泰国。综上，开办于上家村的“雄盛厂”是由卓武洲以其家庭投资的个体工商户，陈丽琴是卓武洲雇佣的员工，其代为签写的结算单据虽存在供货商事先预设的不实名称，其代理行为已被债务人卓武洲追认，但原审判决却无视黄楚文与卓武洲最终达成的债权债务凭证所确认的债权债务主体分别是黄楚文和卓武洲，错误判决陈丽琴、卓武雄代替债务人卓武洲承担还款责任，严重损害了陈丽琴、卓武雄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撤销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黄楚文要求陈丽琴、卓武雄与卓武洲共同付还货款1027469.39元的诉讼请求，重新判决卓武洲、林璇玲共同承担全部欠款的偿还责任。黄楚文陈述意见称，不同意对方的再审申请。陈丽琴、卓武雄申请再审没有理由，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依法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黄楚文与“雄盛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清楚明确的。由于“雄盛厂”没有依法经工商登记设立，而该厂的日常经营管理由陈丽琴负责，故陈丽琴、卓武雄关于“雄盛厂”系卓武洲夫妇创办的个体工商户，卓武洲为该厂老板，其只是为卓武洲打工等抗辩，依据不够充分。陈丽琴、卓武雄、卓武洲先后在黄楚文提供的《货款对账单》上以“客户（欠款人）”的身份签名确认结欠的货款金额，且《货款对账单》上载明的双方交易情况及结欠货款有前后延续性，故应当认定陈丽琴、卓武雄、卓武洲分别以个人身份确认欠款金额，陈丽琴、卓武雄、卓武洲依法应当对其确认欠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陈丽琴、卓武雄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证据，其中证据1-3上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卓武洲从2010年起已与陈丽琴、卓武雄分家析产，但即使家庭内部存在分家析产也不能直接证明“雄盛厂”就是卓武洲个人经营的。证据4为卓武洲的名片，上面显示的商号为“雄盛纺织”，经营地址在广州市，且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证据5-10分别为“雄盛厂”员工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陈丽琴与卓武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其员工与陈丽琴、卓武雄、卓武洲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而陈丽琴与卓武洲均为本案当事人，且为叔嫂关系，故上述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依法都不能采信。陈丽琴、卓武雄还提供了上家村委会于2020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雄盛厂”为卓武洲个人独立经营的，但上家村委会无权对“雄盛厂”的经营主体和经营性质进行认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纳。因此，陈丽琴、卓武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经审查，陈丽琴、卓武雄在原审判决之后，没有在规定的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放弃上诉权利，且本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对陈丽琴、卓武雄的再审申请，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丽琴、卓武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佩芝书 记 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