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航，男，1980年6月20日生，白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芬，女，1969年4月24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上诉人李晓航因与被上诉人张艳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凭借条判决借款成立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微信转款明细证实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96650元，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45600元，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还清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是矛盾的，双方并未结算，因被上诉人主张款项未还清，整日纠缠，上诉人无奈才出具借条，故借条与真实的交易不符，上诉人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已还清借款，双方没有现金交易。2.双方借款没有过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在9万元的借条中加了利息，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认定三次借款及利息错误，更不能把利息加入本金。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当支持利息。张艳芬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张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航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2.判令李晓航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航承担。一审中，张艳芬认可李晓航于2019年9月3日偿还了借款3000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由李晓航偿还借款本金87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8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开始李晓航陆续向张艳芬借款，双方进行结算后李晓航于2019年5月1日出具一张借条给张艳芬，借条载明：“兹有李晓航借到张艳芬90000元，特立此据证明。”该借条上的内容由李晓航书写，借条上的签字和手印系李晓航本人所签所捺。2019年9月3日李晓航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张艳芬借款本金3000元，张艳芬于2019年9月8日向李晓航催要该笔借款。出具上述借条后，李晓航于2019年10月9日又向张艳芬借款5000元，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0日，未约定利息。张艳芬向李晓航催要上述借款，但李晓航未予偿还，张艳芬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张艳芬自认借条上记载的金额90000元，包括三部分组成：(1)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计算3个月，每月500元，共计15000元；（2）借款本金10000元，利息计算3个月，每月700元，共计2100元；（3）借款本金36000元，利息计算3个月，每月2300元，共计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艳芬主张李晓航偿还借款本金87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8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张艳芬主张李晓航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1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晓航自2017年开始向张艳芬借款，双方涉及多笔资金往来，且时间跨度较长，现双方对出具借条之前的资金往来过程、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借款的情况各执一词，无法对双方之前的账目往来一一进行核算，经双方结算后于2019年5月1日李晓航出具借条给张艳芬，约定李晓航尚欠张艳芬借款90000元，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对自2017年至2019年5月1日期间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借条上记载的金额90000元仅是借款本金还是把借款利息计入本金，经一审法院审查后，张艳芬自认借条上记载的金额90000元，包括三笔借款组成：（1）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计算3个月，每月5000元，共计15000元；（2）借款本金10000元，利息计算3个月，每月700元，共计2100元；（3）借款本金36000元，利息计算3个月，每月2300元，共计69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能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张艳芬陈述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故对以上三笔借款受法律保护的本息计算如下：第一笔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个月，共计1200元，本息共计212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1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3个月，共计600元，本息共计10600元；第三笔借款本金36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3个月，共计2160元，本息共计38160元；综上，以上本息共计69960元，据此确认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的金额69960元为后期借款本金，出具借条后李晓航向张艳芬偿还了借款本金3000元，故应在本金69960元中扣减3000元，经张艳芬催要借款后李晓航未偿还借款，李晓航应向张艳芬偿还借款本金66960元，对张艳芬的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李晓航抗辩其已超额向张艳芬偿还了借款，但又认可借条中的借款本金为30000元，二者相互矛盾，且与其亲自书写的借条内容不符，对此李晓航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张艳芬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张艳芬于2019年9月8日向李晓航催要过该笔借款，应认定催要借款的次日即2019年9月9日为该笔借款的逾期之日，故应由李晓航支付张艳芬以66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张艳芬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张艳芬主张李晓航向其借款5000元，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含转账截图）为证，且李晓航对该笔借款无异议，故应认定李晓航于2019年10月9日向张艳芬借款5000元，后李晓航未偿还借款，对张艳芬主张李晓航偿还该笔借款本金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0日，未约定借期内和逾期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张艳芬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李晓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艳芬借款本金66960元及逾期利息（以66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李晓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艳芬借款本金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1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张艳芬自认借条上记载的金额90000元，包括三部分组成：(1)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计算3个月，每月500元，共计15000元”中的每月500元存在笔误，应为每月5000元，二审予以纠正。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艳芬与李晓航之间是否仍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款本息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艳芬针对其主张提交了2019年5月1日李晓航出具的借条、2019年9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李晓航辩称其已清偿借款，并提交了其向张艳芬转款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经审查，李晓航自2017年起多次向张艳芬借款，李晓航提交的转账记录除了2019年9月3日的3000元外，其余均发生在2019年5月1日其出具借条之前，结合一审中李晓航认可借条中载明的9万元是张艳芬对之前借款及利息的结算，张艳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其向李晓航催要借款时，李晓航承诺还款的事实，而李晓航对于其为何已还清全部借款，还向张艳芬出具借条及承诺还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双方仍存在借贷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本案张艳芬主张的借款涉及两笔，其中第一笔是借条载明的90000元，张艳芬陈述系由66000元本金加上相应的利息构成，李晓航认可收到过36000元的借款，分别为2019年1月10日借款2000元、1月11日借款8000元、1月14日借款4000元、1月17日借款20000元、1月18日借款2000元，不认可收到其余的30000元。对此张艳芬提交了李晓航的信用社账户流水，称其于2018年11月11日通过ATM将现金10000元、9800元、9800元存入李晓航账户。李晓航认可收到此三笔款项，但认为没有证据证实款项系张艳芬支付。经审查，李晓航针对上述款项的来源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一审中其认可在出具借条时张艳芬关于借条中款项构成的陈述，仅不认可约定过利息，表示其已还清，故对张艳芬主张通过现金存款交付借款29600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条中张艳芬主张的利息部分，该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现双方对于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张艳芬主张将利息计入本金依据不足，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借条涉及的借款本金本院认定为65600元，扣减李晓航于2019年9月3日偿还的3000元，尚欠62600元。关于第二笔借款5000元，一审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利息，借条所涉的借款双方未明确还款期限，一审自张艳芬向李晓航催要借款的次日起计算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维持；5000元的借款双方均认可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0日，一审自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正确，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晓航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7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李晓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艳芬借款本金626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四、驳回张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张艳芬负担278元，由李晓航负担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张艳芬负担97元，由李晓航负担1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