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前黄坝头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前黄镇凤山村。 法定代表人：吴加平，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民，福建湄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梅镇三梅村童厝**。 法定代表人：郑志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前黄坝头中心小学（以下简称坝头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坝头小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的计算方式错误。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变更。但变更内容既包含增加部分也包含减少部分。以“工程联系单”确定工程量应全面体现变更内容，只计算变更后增加的工程量，没有核减已经变更没有施工部分的工程量是错误的。工程联系单（编号02）、工程联系单（编号03）均载明了应当核减的工程量，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庭审中，即使坝头小学对《工程预算书》没有提出异议，也不意味着没有施工应当核减的工程量就可以不扣除。实际工程量应由有资质的工程造价评估机构进行工程量评估，以评估结果作为结算和判决依据；2.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变更签证超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均采用简易签证，导致坝头小学在送审时财政审批未能通过，这并非坝头小学的过错，一审判决坝头小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发回重审。 九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驳回坝头小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工程联系单（编号2），提高的成本价超过了取消塑胶跑道及看台的价款，经双方确认不修改价格；工程联系单（编号3）体现了九九公司有施工但未进行签证多要工程款，增加的工程量系以捐赠的形式义务施工；2019年3月15日，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案涉工程造价3504741元，该价格已经核减了相应部分，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价格的最后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案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本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1月10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坝头小学，坝头小学于2019年3月15日对工程款3504741元进行确认，应当予以付清，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 九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坝头小学支付九九公司工程款1204741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庭审中，九九公司减少诉讼请求为：坝头小学立即支付九九公司工程款1204741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坝头小学作为招标单位向九九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主要内容：“泉港区前黄坝头中心小学运动场及校园配套工程，该项目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标后，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并经招标人认可，确定贵公司为中标人。中标价为人民币：￥295.5049万元（大写：贰佰玖拾伍万伍仟零肆拾玖元整），总工期为100日历天。工程质量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并达到合格标准……。2017年6月7日，坝头小学作为发包人与九九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泉港区前黄坝头中心小学运动场及校园配套工程；工程内容为运动场、广场铺装、公厕、围墙、安装工程等；具体详见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月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签约合同价为2955049元；关于变更范围的约定：工程造价变更签证分为简易签证、审核签证和审批签证三种，单项变更签证预算造价在3万元以下的，实行简易签证；单项变更签证预算造价在3万元以上，10万元及10万元以下的，实行审核签证；单项变更签证预算造价在10万元以上的，实行审批签证；增减工程量的单价确定：（1）在实物工程量清单之内的项目，按中标人工程量清单的综合单价计算；（2）不在工程量清单之内的项目，按照省市造价主管部门颁布的施工期间的定额、费用标准、价格信息及中标价降幅系数K计算。若定额缺项的，由承包人提出适当的单价，经发包人会同监理工程师、工程预结算审核部门审核后确定。变更计价程序：承包人应在收到变更指示后14天内，通过监理人向发包人提交变更计价申请。承包人在14天未通过监理人向发包人提出变更计价申请的，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价格调整，但是变更指示导致合同价格减少的除外。发包人应在承包人通过监理人提交变更计价申请后21天内审核完毕。总价包含的风险范围：本项目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形式，除发生下列情形之外，不再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1）设计变更、现场签证；（2）不可抗力；（3）劳保费；（4）工程量清单核对误差。工程款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经审计结算后，招标人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含设计变更的调整和招标人及监理单位中间签证增减等费用）的95%，余下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至缺陷责任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监理人应在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核查并报送发包人，并经财政部门审核。发包人应在财政部门审核后出具结算结论书或批复后30天内，由监理人向承包人签发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监理人或发包人对竣工结算申请单有异议的，有权要求承包人进行修正和提供补充资料，承包人应提交修正后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30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缺陷责任期为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4个月；质量保证金为结算价的5%；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至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等等。”2017年7月5日，九九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1月10日，诉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坝头小学使用。2019年3月15日，九九公司、坝头小学双方共同确认变更工程量后增加的工程款为518212元。同日，九九公司、坝头小学共同确认诉争工程总造价为3504741元。坝头小学已支付九九公司工程款230万元。2020年1月17日，九九公司诉诸法院。 另查明，2020年7月9日，泉州市泉港区财政投融资项目预决算审核中心向法院出具《说明》1份，载明：我中心于2018年12月1日起承接泉港区财政投融资项目结算审核工作，经核实，前黄坝头中心小学运动场及校园配套工程于2018年12月1日至目前，建设单位未将该项目送我中心进行造价结算审核。 一审法院认为，九九公司与坝头小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诉争工程于2018年1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坝头小学使用，九九公司、坝头小学双方虽约定工程结算应经财政部门审核，但从泉州市泉港区财政投融资项目预决算审核中心出具的《说明》可知，诉争工程未进行审核的原因是建设单位未提供结算审核材料。且庭审中坝头小学亦自认增加工程量应由其报请有关部门审批，但其未申请审批，增加工程量的材料不齐全无法进行财政审核。据此，诉争工程无法送交财政部门并最终进行财政结算的责任不能归咎于九九公司。鉴于诉争工程无法送交财政部门审核并进行最终结算，而坝头小学对九九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的《工程预算书》并无异议，且在《工程预算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庭审中对工程总价款3504741元并无异议，故认定诉争工程总价款为3504741元。坝头小学已支付九九公司工程款230万元，故坝头小学尚欠九九公司工程款1204741元（3504741元-2300000元）。关于九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经审计结算后，招标人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含设计变更的调整和招标人及监理单位中间签证增减等费用）的95%，余下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至缺陷责任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本案中，坝头小学怠于向财政部门提供结算审核材料，而双方已于2019年3月15日对工程款予以确认，故九九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1029503.95元（3504741元×95%-23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尚欠工程款中余下5%工程款即质保金175237.05元（3504741元×5%）的支付问题，因双方约定缺陷责任期为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8年1月10日起24个月且约定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1个月即2020年2月10日内付清，故坝头小学应支付九九公司5%工程款即质保金175237.0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现九九公司主张175237.0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1起计算，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九九公司的上述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泉州市泉港区前黄坝头中心小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2047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29503.95元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1日起；175237.05元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2月11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51元，由福建九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元，由泉州市泉港区前黄坝头中心小学负担156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坝头小学主张应当对工程联系单（编号02）、工程联系单（编号03）载明的工程量予以核减，但该二份证据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7月，且其在一审中对九九公司提供的编制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的《工程预算书》及《工程结算书》并无异议，应认定“泉港区前黄镇坝头中心小学运动场及校园配套工程（变更及签证）”工程造价为518212元，“泉港区前黄镇坝头中心小学运动场及校园配套工程”工程造价为3504717元，坝头小学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多少？坝头小学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九九公司与坝头小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九九公司进行施工将验收合格的工程交付坝头小学使用，坝头小学应依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查，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504741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坝头小学已经支付工程款2300000元，坝头小学尚欠九九公司工程款1204741元，事实清楚。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坝头小学主张案涉工程款因多次变更签证超过约定范围且均采用简易签证的方式，导致财政审批未能通过，最终导致其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并非坝头小学的单方过错，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但2020年7月9日泉州市泉港区财政投融资项目预决算审核中心向法院出具的说明载明“建设单位（坝头小学）未将该项目送我中心进行造价结算审核”，故坝头小学关于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坝头小学尚欠工程款中其中1029506.95元工程款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1日起算，尚欠的175237.05元工程款逾期利息自2020年2月11日起算，事实清楚，本院不予赘述。 综上所述，坝头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5643元，由泉州市泉港区前黄坝头中心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王莉莉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