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刑初46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2(自报)，男，1990年1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住本市松江区。辩护人张元初，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三部刑诉〔2020〕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毅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2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同年9月28日以沪金检三部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某2犯合同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2及辩护人张元初到庭参加诉讼。经报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至11月间，被告人李某2为提高销售业绩、弥补资金缺漏，明知中国铁某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某公司)没有向上海毅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某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依旧伙同徐某某(已判刑)伪造相应购车合同等材料。此后，又以可以为没有购车额度的客户操作过户新能源汽车及铁某公司向毅某公司采购新能源汽车需要借用第三方额度并先行垫付购车款等借口，伙同徐某某先后诱骗被害人炊某某、被害单位上海国某金融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上海湾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某公司)与毅某公司签署相关购车协议并实际支付购车款共计人民币138万元。期间，被告人李某2擅自配合徐某某无偿从毅某公司提取共计12部燃油版汽车，并为其登记、上牌，由徐某某自行对外销售牟利。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炊某某、被害单位国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某、被害单位湾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某的陈述、相关辨认笔录，同案犯徐某某的供述，证人李1、张某某、王某、钟某某的证言，铁某公司比亚迪维护车辆采购合同，铁某公司回复函，汽车销售合同、协议，转账记录，银行汇款回单，机动车销售发票，公安机关调取的徐某某个人账户银行流水记录、车辆交强险保险单、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毅某公司对公账户流水、户籍资料、营业执照以及出具的侦破经过、搜查证、扣押清单等证据，并讯问了被告人李某2。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2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2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并处罚金。被告人李某2辩称，自己对徐某某的诈骗行为并不知情，其是根据合同交付车辆，自己也是受害者。被告人李某2的辩护人提出，李某2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属于正常履约行为，李某2不具有为提高销售业绩、弥补资金缺漏的犯罪目的，并不明知铁某公司未向毅某公司购买新能源车辆，也未伙同徐某某伪造相应购车合同等材料，李某2是被徐某某所骗，自身也是受害者，徐某某的供述不能采信；被害人炊某某向徐某某购买的是之前徐某某带领王某提走的5辆车，毅某公司已经交付，与本案无关；公诉机关变更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对被告人李某2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徐某某(已判刑)在未支付车款的情况下，至毅某公司提走比亚迪汽车5部，后将上述车辆转售，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同年6月，被告人李某2伙同徐某某以有低价车出售为由，骗使炊某某至毅某公司签订相应购车协议，并由炊某某支付55万元作为购车预付款，后李某2将上述钱款用于填补徐某某之前提走5部汽车的资金缺口。同年8月、9月，被告人李某2伙同徐某某以铁某公司需要购置一批比亚迪新能源汽车为由，使用私刻的铁某公司公章，以甲方铁某公司的名义与国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某以及毅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分别约定由国某公司先行向毅某公司垫资48万元支付购车款，再由铁某公司归还上述款项，骗取国某公司48万元。同年11月，被告人李某2伙同徐某某以铁某公司需要购置一批比亚迪新能源汽车为由，使用私刻的铁某公司公章，以甲方铁某公司的名义与湾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某以及毅某公司签订《购车三方协议书》，分别约定由湾某公司先行向毅某公司垫资35万元支付购车款，再由铁某公司归还上述款项，骗取湾某公司35万元。同年4月至11月期间，徐某某陆续至毅某公司提走7辆燃油版汽车，后以低价抛售，所得款项均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020年1月8日，被告人李某2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交代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炊某某的陈述，证实徐某某向炊某某介绍比亚迪4S店有批车子需要打折处理，炊某某于2018年6月8日与徐某某、毅某公司签订了6辆比亚迪秦80尊贵型新能源汽车的购车合同，并向毅某公司支付首付款55万元。大约8、9月份，李某2向炊某某提供了2台比亚迪秦80尊贵型新能源汽车，但未提供发票及合格证，因无法上牌，炊某某将上述2部车辆退还给李某2。之后，炊某某向李某2及毅某公司要求退款或交付车辆，一直未果。2、协议二份，证实2018年6月8日，炊某某与毅某公司、徐某某分别订立协议。二份协议分别载明炊某某向毅某公司订购比亚迪新能源汽车秦80尊贵型6辆，总价70万元，订购当日支付55万元，尾款15万元上好车牌后支付；炊某某订购上海铁某负责人徐某某比亚迪新能源汽车秦80尊贵型6辆，总价70万元，已支付毅某公司55万元，尾款上牌后支付。3、被害人炊某某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等，证实2018年6月8日，炊某某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毅某公司转账20万元、20万元、15万元。4、承诺书二份，证实徐某某先后二次出具承诺书，载明炊某某系按徐某某要求将55万元首付款转入毅某公司账户，徐某某愿意承担相应责任。5、被害单位国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徐某某告诉任某某“铁某公司”想要借用国某公司的新能源购车额度购买一批汽车，并由国某公司先行垫资，任某某同意。在签订三方协议并向毅某公司转账48万元后，国某公司久未收到回款，后经了解铁某公司在2018年未向毅某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遂知道被骗。之后，任某某向毅某公司李某2索要钱款被拒绝。6、汽车销售合同、三方协议二份、三方协议之补充协议，证实国某公司与毅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三方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合同载明“铁某公司”购买秦80尊贵型汽车10台，价款146万元，每台车辆的服务费6,000元。三份协议分别载明“铁某公司”使用国某公司的额度向毅某公司购买比亚迪新能源汽车10部，型号秦80，车辆由毅某公司直接交付给“铁某公司”；国某公司代为“铁某公司”预付订购款48万元，垫付期为15个工作日，15个工作日内由“铁某公司”担保，毅某公司向国某公司全额返还以上款项，如毅某公司未能及时向国某公司退款，则由“铁某公司”偿还；因毅某公司经国某公司催告，仍未向国某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毅某公司的还款期限延长并自愿承担违约金。7、被害单位国某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8年9月4日、20日，国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毅某公司转账14万元、34万元。8、被害单位湾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1月，湾某公司与毅某公司签订购车三方协议书，约定“铁某公司”向毅某公司购买一批新能源汽车，并由湾某公司垫资，随后，湾某公司向毅某公司支付首付款35万元。因久未收到回款，湾某公司经向铁某公司了解，得知徐某某不是铁某公司员工，该公司2018年也未向毅某公司购买车辆，遂知晓被骗。之后，宋某某分别与徐某某、李某2交涉，李某2称已向徐某某交车，徐某某表示毅某公司未向其交车。经辨认，宋某某辨认出徐某某、李某2。9、购车三方协议书，证实2018年11月1日，湾某公司与毅某公司订立三方协议。协议载明“铁某公司”以湾某公司的名义购买毅某公司10辆比亚迪秦80汽车，车辆费用148万元，购车服务费15万元，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铁某公司”向湾某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湾某公司3个工作日内向毅某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10、被害单位湾某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8年11月7日，湾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毅某公司转账35万元。11、证人王某、钟某某的证言、相关支付宝交易记录、银行汇款记录，证实王某经人介绍通过徐某某购车，相关车辆由徐某某陪同或事先联系后从毅某公司提走，购车款按徐某某要求汇付至指定账户。12、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李1实际经营毅某公司，李某2在公司担任销售部负责人，全面负责销售工作以及与销售相关的财务工作，李1对李某2的具体操作并不清楚。13、同案犯徐某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3月，徐某某从毅某公司提车5部，后交王某转售后，车款由徐某某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同年6月，经与李某2合议，徐某某以有低价车出售为由，介绍炊某某至毅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由炊某某支付购车首付款55万元，后该首付款被用作填补3月份提车造成的资金缺口。同年9月、11月，徐某某与李某2又以铁某公司购车需由其他公司垫资为由，欺骗国某公司、湾某公司与毅某公司分别订立三方协议，骗取国某公司、湾某公司垫付购车款48万元、35万元。期间，徐某某又继续从李某2处提走燃油版汽车7辆，并进行销售，所得资金均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李某2明知徐某某没有将车辆交付给炊某某等，而是销售给其他人，仍然协助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14、铁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证实铁某公司回复函载明徐某某非铁某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对外洽谈购车事宜，公司在2018年度无购车计划；涉案合同、协议中铁某公司的印章与公司实际用章不符。15、公安机关调取的毅某公司对公账户流水，证实毅某公司接收炊某某、国某公司、湾某公司转账的情况。16、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发票等，证实徐某某在案发时间段从毅某公司提取比亚迪燃油版汽车的情况。17、公安机关调取的徐某某个人账户银行流水记录，证实徐某某收取毅某公司好处费的情况。18、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李某2的到案情况。19、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证、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在李某2处搜查、扣押情况。20、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营业执照，证实毅某公司及被告人李某2的登记信息、身份信息情况。21、被告人李某2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李某2在案发时段作为毅某公司的销售总监，全面负责公司销售工作。2018年4、5月时，李某2发现徐某某无法偿还之前3月份提车的款项，后“压着炊某某购车的钱不给，也不交车，就是为了填补之前的亏空”。李某2交给徐某某的车辆，徐某某未交给国某公司、湾某公司，而是转卖他人，相关车辆的上牌手续也是在李某2的配合下完成，其称“我们收钱，然后交车。至于谁付了钱，谁最终拿到车子我不管……”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合法有效，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予确认。关于被告人李某2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李某2是否实施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某2在担任毅某公司销售总监期间，伙同徐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低价销售车辆、铁某公司购车需要额度及垫资等为由，分别骗使被害人炊某某、被害单位国某公司、湾某公司与毅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支付相应购车款的事实，有被害人、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合同、协议、转账凭证等书证以及同案犯徐某某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同案犯徐某某在部分细节上的供述虽然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结合本案被害人、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李某2的供述细节等，其对与李某2实施合同诈骗的合谋经过阐述清楚，逻辑合理，相关供述应予采信。被告人李某2辩称其是受徐某某所骗，未与徐某某共同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但是，李某2具有多年的汽车销售经历，应当具备相应的业务素养与经验，其直接参与过与铁某公司的真实购车交易，应当知晓铁某公司购车的交易流程及合同文本的签字要求，但对假冒铁某公司的购车过程、合同上的签字等，均未提出过质疑，且从未向铁某公司求证，不符合常理；李某2明知毅某公司与被害人、被害单位所签订合同中的车辆均系新能源汽车以及被害单位是因铁某公司使用其新能源额度购买汽车才予以垫资，但在徐某某单方面称改提燃油版汽车，这可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仍从未征询被害人、被害单位意见，就直接交付燃油版汽车，明显有悖常理；李某2明知徐某某将提走的燃油版汽车转卖他人，不但从未提出质疑或向铁某公司求证，还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亦不符合常理。其次，结合李某2自身供述“我们收钱，然后交车。至于谁付了钱，谁最终拿到车子我不管……”，足见其对相关犯罪行为所持态度。再次，综合本案的犯罪过程，李某2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必须有李某2的参与和配合才得以进行。综上，被告人李某2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害人炊某某所购买的是否徐某某带领王某提走的车辆的问题，同案犯徐某某的供述、被害人炊某某的陈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炊某某是向毅某公司购买车辆，同时结合毅某公司确有向炊某某交付2部无法上牌的新能源汽车后被退回的情况，足见炊某某所购买的并非徐某某带领王某提走的车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公诉机关变更起诉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公诉机关在人民法院宣告判决前变更起诉，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钱款共计人民币13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2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月8日起至2030年4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相关被害人、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纪红审 判 员  王 莉人民陪审员  方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刘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