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石岭大道兴旺综合楼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2789106098D。法定代表人：孙久均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久均，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维，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斌，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贵贤，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治，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彦会，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晏法兵，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蓥发公司）、孙久均因与被上诉人吴宏斌、郎贵贤、李永治、郭彦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久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所谓的购房款已被张自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了处理，不应由上诉进行返还，上诉人承建该烂尾楼完全是基于县委政府解决遗留问题，经各当事的购房户协商同意，受张自斌的委托，对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相关的法律责任理应由张自斌承担，本案应当追加张自斌为被告。吴宏斌、郎贵贤、李永治、郭彦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四原告3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月起按月息1%计算至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身份证》、《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蓥发公司《承诺》、孙久均《承诺》、《退还房屋价款本息计算表》、《记账凭证及领款单》、宣汉县住建局《关于东乡镇世纪铭绅住户李永治反映问题的情况报告》及《领条》作为证据。被告对《退还房屋价款本息计算表》、《记账凭证及领款单》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恒朴电梯公寓购房合同》、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达中民初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95号《民事裁定书》、宣汉县住建局《关于“铭利电梯综合楼烂尾楼续建方案的请示》、宣汉县规建局《关于成立处理宣汉县忠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遗留问题工作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张自斌《委托书》、《报告书》、业主代表《委托书》、《原“恒朴电梯公寓”纯购房户诉求》、《宣汉县世纪铭绅（原恒朴电梯公寓）预售房屋备案监管方案》、《世纪铭绅（原恒朴电梯公寓）续建工程直接费合同》、《世纪铭绅（原恒朴电梯公寓）续建工程各利益群体的偿还兑付方案》、蓥发公司《关于处理“恒朴电梯公寓”烂尾楼续建的第二次公告》、四原告《承诺》、蓥发公司《承诺》、《退还房屋价款本息计算表》、《世纪铭绅预售房屋资金监管方案》、《退还郭彦会等四户购房户原在张自斌处购房款清算表及领条》、李绍波《承包合同及领条》、《原宣汉县忠信房地产公司债务核实兑付汇总表及核实表、兑付表、登记表》、四川省住建厅《关于拟注销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的涵》、宣汉县工商局《公司信息查询单》及世纪铭绅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作为证据。原告对蓥发公司《承诺》及《退还房屋价款本息计算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达中民初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695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综合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情况，法院经认证可查清以下事实：2006年6月，张自斌注资成立了忠信公司，为筹措资金开发建设宣汉县“恒朴电梯公寓”项目，开始吸收民间资金，并持续到2008年4月。“恒朴电梯公寓”工程于2007年动工，修建至第三层时因非法集资案发，资金链断裂，导致停工。经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忠信公司债务进行清算，查明忠信公司的债务包括购房户、拆迁户、材料供应商、农民工工资、非法集资户及其他债务。后张自斌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7年。为确保社会稳定，宣汉县相关部门经组织多方协调，忠信公司及其债权人均同意委托蓥发公司接手该工程的续建并协调处理忠信公司所涉债务。其中，本案四原告便通过与忠信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共计向忠信公司交纳了758020元。后被告蓥发公司接手后，经多次沟通，2013年7月12日，四原告向蓥发公司出具《承诺》，承诺不要房屋及门市，要求退还购房本金并按月息1%计算利息（县住建局拨付款在外），并保证做到保密，同时协助做好其他购房户的说服维稳工作。2013年7月15日，蓥发公司向四原告出具《承诺》，承诺全额退还本金并按月息1分计息，同时要求四原告做到保密的同时协助做好其他购房户的说服维稳工作。2016年4月5日，被告孙久均向四原告出具《承诺》，承诺在2016年底解决四原告所交的购房款问题。2013年起至2017年1月，被告陆续支付了四原告120余万元（含宣汉县住建局拨付款30万元）。后四原告认为被告未完全履行其《承诺》，尚下欠30万元未支付，而被告认为其已按《承诺》履行完支付义务，双方经沟通无果，酿成本案纠纷。对双方争议较大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分别向本院提交的两份不同版本的由被告蓥发公司签章出具的《承诺》中，究竟哪一份才真实有效。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承诺》，第3条约定“退还金额：（1）、四户本金758020元。（2）、利息按月息1%计算，计算时间（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每户均按5年半即66个月2008天计息，利息共计500315.64元。（3）、县住建局拨付世纪铭绅”楼盘周边市政工程款30万元，三项共计偿还金额1558335.64元。”而对比被告蓥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承诺》，两份《承诺》日期相同、内容基本一致，仅在第3条有区别。蓥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承诺》第3条约定“退还金额：（1）、四户本金758020元。（2）、利息按月息1%计算，计算时间（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每户均按5年半即66个月2008天计息，利息共计507368元。二项共计偿还金额1265388元。款项来源：（1）县住建局拨付“世纪铭绅”楼盘周边市政工程款30万元，（2）孙久均垫付965387元。”两相对比，依据四原告提交的《承诺》，蓥发公司需向四原告支付1558335.64元，其中蓥发公司需以自有资金支付1258335.64元。而依据蓥发公司提交的《承诺》，蓥发公司仅需向四原告支付1265388元，其中被告孙久均需以自有资金支付965387元（该数字计算存在错误）。在本案中，原、被告针对同一事实提交了两份不同版本的《承诺》，因加盖在《承诺》上的印章由被告掌控，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承诺》的真实性提出意见显然具有合理性。被告对此辩称当天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承诺》，原告所提交的《承诺》系当天上午形成，被告所提交的《承诺》系当天下午形成，应以被告出具的《承诺》为准，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承诺到达的时间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称四原告提交的《承诺》更先形成，该《承诺》已送达四原告手中，四原告对该《承诺》表示接受，双方之间的合同便已成立。后被告对该《承诺》进行了变更，既未向本院举示该变更《承诺》系与四原告协商一致并已交付四原告的证据，也未从四原告手中收回在先的承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结合两份《承诺》作出前三天由四原告向蓥发公司出具的《承诺》（系被告提交证据）分析，四原告在该《承诺》中明确“不要房屋及门市，要求退还购房本金并按月息1%计算利息（县住建局拨付款在外）”。可见，本案中，唯四原告提交的被告签章的《承诺》与该内容表述一致，具有真实性、有效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规定。故本案中，四原告于2013年7月12日向被告蓥发公司出具的《承诺》名为承诺，实则应视为要约。综上，法院认为，原、被告分别向本院提交的两份被告蓥发公司签章的《承诺》中，唯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该《承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四原告与被告忠信公司是否系集资借贷关系。被告为证明双方系集资借贷关系，特向本院申请了调查令，后依法调取了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09）宣汉刑初字第141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神升司会鉴字[2009]第006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及《“宣汉县忠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债权债务清理登记表》作为证据。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刑事判决书》并未确认忠信公司收取的四原告交纳的钱为借款。相反，通过忠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自斌在《“宣汉县忠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债权债务清理登记表》中对每位债权人逐笔签字确认的情况看，张自斌对本案原告吴宏斌、郎贵贤、郭彦会三人均确认为“属实，购房子”，而非“借款转购房”。故被告辩称四原告与忠信公司系集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四原告因购买忠信公司开发的房屋，向忠信公司交纳了购房款七十万余元，后因忠信公司非法集资案发，工程停工。被告蓥发公司接手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并与四原告协商，双方通过分别向对方出具书面《承诺》的方式，原告与被告蓥发公司之间达成了放弃房屋、退还本息、停止信访、参与维稳并严格保密等事项的合同。在双方达成的合同内容中，被告蓥发公司的合同义务之一是支付四原告150余万元（含县住建局拨付的30万元），而后被告仅支付了四原告120余万元（含县住建局拨付的30万元），余款30万元至今未付。该余款是被告应退还的四原告的购房本息，并非被告辩称的信访维稳资金或市政工程款。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辩称该条款无效，不予支持。被告蓥发公司辩称其是受张自斌及全体业主委托续建该楼盘，相关责任由委托人承担，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被告系以自己名义与四原告订立合同，合同中明确了被告的付款义务，该责任由被告自己承担。被告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蓥发公司立即支付余款30万元，予以支持。被告蓥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久均系公司投资人，被告孙久均辩称公司财产系独立于孙久均个人财产，但经本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后，被告孙久均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四原告要求被告孙久均与被告蓥发公司一起对剩余的3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予以支持。被告未按承诺在2016年底全部支付完毕，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的违约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利息损失，四原告主张从2017年1月起按年利率12%计算资金利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吴宏斌、郎贵贤、李永治、郭彦会300000元；二、被告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吴宏斌、郎贵贤、李永治、郭彦会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1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本院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久均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蓥发公司接手工程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并与四被上诉人协商，双方通过分别向对方出具书面《承诺》的方式达成了放弃房屋、退还本息、停止信访、参与维稳并严格保密等事项的合同，上诉人蓥发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对下余款项蓥发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自斌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蓥发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当追加张自斌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蓥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