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达文，男，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殷俊，新蒲新区虾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维，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磊磊、杨小松，贵州行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宜，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殷达文与被上诉人李仁维、张进、陈宜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黔030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殷达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黔03民终62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黔03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殷达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殷达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准予执行陈宜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房屋。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18年10月15日，张进、李仁维、陈宜、梁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已作出的保全裁定之后，系在保全案件执行期间，且双方系同一天签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按张进、李仁维的陈述，是为了避税才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其次，陈宜在诉讼及保全期间故意转移财产，企图逃避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第三，殷达文在执行阶段提供陈宜财产的线索是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之前的2018年10月12日，且涉案房屋处于抵押（贷款抵押于遵义银行虾子支行）状态，陈宜、梁丽无权处分该房屋；第四，张进、李仁维与陈宜、梁丽2018年10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方式为：25万元转入陈宜贷款账户用于归还贷款；20万元以欠张进的货款抵扣款；房屋过户后立即支付尾款24.8万元。《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当天，张进向陈宜在遵义银行虾子支行账户转款25万元，当天，房屋就办理了撤销抵押。同日，张进、李仁维与陈宜、梁丽又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以3300元／㎡，总价54.0906万元为交易金额缴纳了该房屋（登记为163.93㎡）交易相应的税收；第五，2018年10月16日，在房屋未完全办理完过户前，张进、李仁维向陈宜、梁丽指定的梁龙权账户转款20万元和支付现金4万元；第六，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并对殷达文申请执行的（2018）黔0302执保679号案件予以结案。至今，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第七，该房屋一直由陈宜、梁丽正常居住，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后，陈宜、梁丽仍然在涉案房屋居住，是在该房屋被查封后的几个月才将房内物品搬离。因此，张进、李仁维与陈宜、梁丽在不到20天的时间内反复签订了三次买卖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并且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与司法保全行为时间太过于巧合，只有张进、李仁维、陈宜、梁丽明知殷达文已向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申请了财产保全执行，为了逃避人民法院以后生效判决的执行，故意帮助陈宜转移、隐匿财产的可能。张进、李仁维支付购房款的方式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张进、李仁维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宜差欠其货款2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至梁龙权账户的款项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现金交付4万元的购房款更是让人难以置信。该房屋是人民法院查封后才交付使用的。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不清，且本案庭审时张进、李仁维、陈宜均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因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驳回殷达文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张进、李仁维、陈宜，梁丽虽签订有《房屋买卖协议》，但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仍在陈宜、梁丽名下，张进、李仁维对涉案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其只享有要求陈宜、梁丽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其次，张进、李仁维没有按《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向陈宜、梁丽交付全部购房款。张进、李仁维只有将未支付的购房款44.8万元支付到人民法院账户上，才能对涉案房屋排除执行。第三，张进、李仁维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未占有涉案房屋。故张进、李仁维的执行异议不能够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原判有误。三、一审法院执行（2018）黔0302执保679号案件，执行不及时，措施不力，可能导致殷达文申请保全的财产被转移，更有可能致使殷达文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障，给殷达文的财产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张进、李仁维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陈宜未作答辩。殷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陈宜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了殷达文诉陈宜、陈开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根据殷达文的申请于10月17日查封了陈宜、梁丽名下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吉利小区Ｂ栋四层2-4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ＺＹＸ201603313号，建筑面积163.96㎡）。在该案判决生效后，殷达文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张进、李仁维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9）黔0302执异5号裁定，中止对争议房屋的执行。殷达文遂向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准许执行争议房屋。张进、李仁维与陈宜均在虾子经营辣椒。关于张进、李仁维与陈宜、梁丽买卖争议房屋的经过。2018年9月16日，陈宜向张进出具《应付货款欠条》，载明差欠张进20万元辣椒货款。10月15日，张进、李仁维与陈宜、梁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以69.8万元购买涉案房屋，付款方式为首付款45万元，其中25万元转入陈宜在播州区银行内的贷款账户，20万元抵扣货款；房屋过户后再支付尾款24.8万元。同日，张进、李仁维转款25万元至陈宜账户；房屋买卖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格式化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并根据该份合同交纳了契税、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房屋买卖双方交付了房屋，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亦受理了双方的过户申请。因本院查封了该房屋，房屋未成功过户至张进、李仁维名下。10月16日，张进转款20万元至陈宜、梁丽指定的梁龙权账户，现金支付4万元。同日，陈宜、梁丽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房尾款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黔0302执3965号案殷达文申请执行陈开文、陈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能否继续执行本案争议房屋，即张进、李仁维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尽管20万元系以货款抵扣、20万元系转款给案外人梁龙权、4万元系现金支付，但货款抵扣有《应付货款欠条》，转款给案外人和现金支付有陈宜、梁丽出具的收条佐证，也符合辣椒经营户之间的日常交易习惯。因此，能够认定张进、李仁维履行《房屋转让协议》，支付了69万元的购房款。张进、李仁维针对涉案房屋买卖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采取查封措施前房屋买卖合同已签订并履行，买方已支付了绝大部分对价，卖方已交付了房屋，双方已缴纳了相关税费。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已受理了双方的过户登记申请，只是因为查封未能成功过户。因此，本案争议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四种情形，且张进、李仁维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对于殷达文要求准许执行陈宜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房屋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殷达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殷达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陈宜、梁丽与张进、李仁维在2018年9月25日签订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房屋价款为69.8万元。2018年10月15日，张进、李仁维与陈宜、梁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载明，今收到张进房屋购买款首付款45万元，房屋坐落信息及房屋尾款应于房屋产权过户后支付等内容。同日，张进、李仁维与陈宜、梁丽又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房屋价款为54.0906万元。2.涉案房屋过户产生的契税8114.54元由张进缴纳，个人所得税5409.7元由张进代陈宜、梁丽缴纳。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在税费缴纳中约定“一人一半的承担费用”。张进陈述有8000元房款用于抵扣张进缴纳的税费及贷款归还、办证所产生的手续费用。陈宜认可张进已支付完69.8万元的购房款，包括抵扣的8000元。本院认为，陈宜与张进、李仁维之间虽然就涉案房屋先后签订了三份房屋买卖合同，但其中一份手写买卖协议并非完全意义上的买卖合同，还兼备收条的意思表示，同时买卖双方为降低过户税费，另行签订价格较低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极有可能，且每份合同均系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形成，从时间看第一份合同系在殷达文申请财产保全前签订，其它两份亦发生在人民法院的查封前，在殷达文并无证据证明陈宜与张进、李仁维之间的房屋买卖不真实的情况下，仅以陈宜、张进双方签订了三份买卖合同而主张陈宜恶意转移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房屋现虽然仍登记在陈宜名下，但在查封该房屋前，陈宜就该房屋已与张进、李仁维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首先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其次应认定张进、李仁维支付了合同约定的69.8万元房款，其中：1.张进提供《应付货款欠条》以及张进向公司进货的出料单等证据证明陈宜差欠张进20万元辣椒货款，用该款抵扣20万元房款。殷达文虽然认为该抵扣的20万元货款虚假，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殷达文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转账记录及陈宜、梁丽出具的收条证明张进转款20万元至陈宜、梁丽指定的梁龙权账户，还有4万元现金支付。殷达文认为该笔款项本应在房屋完成过户后才支付，提前支付不符合常理，该笔款项非购房款，但该笔款项系在缴纳了过户税费及在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受理了过户申请的情况下支付的，张进在此种情况下支付具有一定合理性，且殷达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非购房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张进支付13524.24元税费，陈宜认可该费用抵扣8000元房款并无不可，应予确认；4.转账记录证明25万元由张进转入陈宜在播州区银行内的贷款账户，用于偿还涉案房屋剩余贷款，应予确认。其三张进、李仁维于2018年10月16日付清房款后，陈宜于当日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张进、李仁维，亦是在房屋查封之前，殷达文主张系在2019年春节后交付房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四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已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了过户申请，因该房屋于2018年10月17日被查封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张进、李仁维原因未能办理。故张进、李仁维与陈宜就涉案房屋的买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之情形，张进、李仁维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殷达文关于准予执行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殷达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殷达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