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6民初322号原告：酒鬼酒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峒河街道振武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00707481397F。法定代表人：程军，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男，土家族，1973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吉首市。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林，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31200610296023。被告：酒鬼酒河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593403963W。法定代表人：余冰，任董事长职务。破产管理人：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敏，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7201311513969。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雪，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7201711494026。被告：酒鬼酒河南北方基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产业集聚区**新长南线北侧园艺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3997766351。法定代表人：余冰，任董事长职务。破产管理人：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敏，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7201311513969。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雪，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7201711494026。原告酒鬼酒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酒鬼酒供销公司）诉被告酒鬼酒河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酒鬼酒河南公司）、被告酒鬼酒河南北方基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和彭浩林，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与被告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敏和裴祥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处的27841407.27元、被告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处的9777214.82元，共计37618622.09元的债权性质非劣后性质，应为普通债权，与其他普通债权一并受偿；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按照破产程序就在二被告处的债权向酒鬼酒河南公司管理人、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进行了申报，管理人向原告送达了债权确认单及补充确认通知。原告对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数额没有异议，但对管理人认定该债权属劣后性质有异议。理由如下：一、认定原告债权的劣后性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管理人认定债权是法定职责，但认定债权应当依法认定，而不能凭着主观推测去认定，任何债权属于何种债权以及其清偿顺序均有法律规定。遍寻《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债权的性质认定是明确的，原告的债权是因借款而产生的本金及利息和双方正常经济交易的欠款，以上债权依法明显属于普通债权范畴。但管理人生套概念，不依法履行审查债权的职责，对原告债权认定在普通债权之后受偿，明显属于违法行为。管理人虽引用了诸多法律，但均与债权认定无关。其引用的《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是阐明股东的有限责任原则。从该条款绝对无法得出股东对于公司的债权应该在普通债权之后受偿的结论。《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对股东禁止行为的规定，出现这些禁止行为的法律后果也不是股东债务劣后受偿，而是股东对于公司债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公司清算过程中的债务处理和财产分配，也没有规定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应劣后清偿。《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是虚假意思表示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告的资本金投入，债权的形成都是真实行为，何来无效一说。因此，原告认为，管理人认定原告债权性质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二、认定理由也明显有悖于股东有限责任原则。有限公司股东以其认缴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这是《公司法》的基础法律原则。管理人在对破产人破产清算期间对于原告的股东责任和原告与破产人的经济往来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原告也已严格遵守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保证了破产人法人人格的独立。被告的破产不是原告所期望的，这样的结果也同样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但管理人因被告破产就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明显违法，也与破产制度的初衷背离。既然原告已经完成了缴纳注册资本金的法定义务，也就应当享有对应的法定权利，不能以后结果的显现而妄加推断先行为的善恶。三、纵观客观事实，原告是超越了股东义务范围，全心全意帮助被告。一家企业的资金是否充足不是以一时一刻、某时某刻的保有量来衡量的，更不能将该企业最终消亡的原因归结为资金不足上。管理人认为被告的破产是因为资金不足而导致的，同时又认为应当将资金以注册资本的形式注入，这样的说法明显存在逻辑矛盾。因为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向被告提供资金，资金的总量是不变的，不会因为提供的方式不同资金量会发生变化。同时，作为正常的经营主体，试问全国又有多少企业是完全用自有资金负责运转？这既不现实也不符合经济科学。原告给被告的借款并没有收取高额的利息，反而无偿提供了资金支持，让被告能够充分降低财务融资成本支出，同时，也没有让被告提供任何担保。试问，如果向金融机构借款，能否做到无偿？能够做到无担保？最终现有的债权人能获得的清偿更多还是更少？答案肯定是更少。因此，从客观上讲，原告在法定赋予的股东义务以外，给予了被告更多的支持，承担了更多的不必要风险，现被告破产的结果并非原告所愿，也导致了原告大量损失的出现，原告受到的损失比其他债权人都要更大。综上所述，将原告在被告处的普通债权认定为劣后债权，管理人的理由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债权应当与其他普通债权一并受偿。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和被告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辩称，二被告认为二被告的管理人将原告在二被告处的债权认定为劣后债权合法合理，应得到支持，原告的诉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股东债权劣后清偿并非无法可依。本案中，管理人正是考虑到破产债权分配的公平性及维护全体债权人及债务人合法权益，结合本案中原告的股东债权的特殊性，在参照相关司法实践判例及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将原告在二被告处的债权认定为劣后债权。1、首先，需要说明管理人认定原告的债权为劣后债权所依据的《公司法》第3条第2款、第20条、第186条第2款，及《民法总则》第146条等规定虽然都未明确包含有股东债权劣后清偿的直接规定，但却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和司法判例中认定股东债权应劣后清偿所经常适用的法律依据和法律原则。2、我国司法实践关于劣后债权的明确规定和司法判例。劣后债权是破产清算制度中对应于优先债权和普通债权的一种破产财产分配顺位设计，所体现的是如何协调债务人破产时不同债权之间的利益平衡关系，顾名思义，是劣后于普通债权之后受偿的债权。2018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了《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称《破产会议纪要》），第28条“破产债权的清偿原则和顺序”条款明确将“惩罚性债权”的受偿顺位劣后于普通债权；第39条更是明确规定，关联企业成员之间不当利用关联关系形成的债权，应当劣后于其他普通债权顺序清偿，且该劣后债权人不得就其它关联企业成员提供的特定财产优先受偿。该两条规定明确提出了“劣后债权”的法律概念，弥补了《破产法》及其解释关于破产债权性质及分配顺位的不足问题。此前，2017年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简称《重庆高院破产解答》）第五条明确规定了“何种情形下可以将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确定为劣后债权，安排在普通债权之后受偿？答：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可以将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权确定为劣后债权，安排在普通债权之后受偿：（一）公司股东因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而对公司负有债务，其债权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范围内的部分；（二）公司注册资本明显不足以负担公司正常运作，公司运作依靠向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负债筹集，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因此而对公司形成的债权；（三）公司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为了自身利益，与公司之间因不公平交易而产生的债权。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在前述情形下形成的劣后债权，不得行使别除权、抵销权。”该条规定将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同时纳入劣后债权的审查范围，并同时参考了“深石原则”、“替代资本原则”及沙港案的判例（2015年，沙港案中最高院直接引用美国的深石原则认定股东债权劣后），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在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直接参考了《重庆高院破产解答》第5条，认定股东债权劣后清偿，实践中我国很多省份也出台了关于股东债权劣后的相关规定或解释，各地也有股东债权劣后认定的相关判决。二、原告为被告河南公司的控股股东，也实为二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其在河南公司注册资本明显不足以负担公司正常运作的情况下，本应以增加注册资本的方式注入资金，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但作为控股股东的供销公司却以借贷方式、赊欠货款方式向其设立的河南公司提供资金及经营原材料，即以借款代注册资本，人为将其自身造就了破产程序中的最大债权人，该情形符合典型的股东劣后债权特征，参考《重庆高院破产解答》第5条之第（二）项情形，应认定其债权为劣后债权。河南公司于2012年3月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告供销公司系发起人之一，认缴资本2550万元，占总出资比例51%，系河南公司的控股股东。销售公司为河南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与河南公司存在财产、财务、管理人员等严重混同情形，被延津县人民法院裁定两公司实质合并破产。供销公司实为河南公司和销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5月9日，供销公司同河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先后借款2700万元、1300万元共计4000万元给河南公司用于固定资产投资及经营流动资金，截至2013年12月底投资规模累计达到一亿元以上，其中固定资产（包含在建工程）投资近7000余万元，远超河南公司的注册资本额，从河南公司实际投资和所需资金量来看，其注册资本远不足以支持公司建成运营，实际情况也是河南公司自始即处于负债经营境地。注册资本是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和前提条件，是公司偿债能力的客观反映。在公司注册资本与其自身制定的建设、经营计划需要的资金相差甚大、明显不足以维持公司运营的情况下，作为公司所有权人的股东，应以增加注册资本的方式注入资金，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但作为控股股东的供销公司却以借贷方式、赊欠货款方式向设立的河南公司提供资金及经营原材料，人为将其自身造就了破产程序中的最大的债权人，仅其一家债权就占二被告合计97家普通债权人债权总额的63.5%之多。公司注册资本具有公示性，在公司注册资本远不足以设立公司、公司资金严重匮乏的情况下，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通过非公示性的借贷、赊欠的方式而不是以增加资本投资的方式向设立公司提供资金，掩盖了公司资本不足以设立公司的事实，造成公司债权人的误判。同时，其行为实际上也把公司经营风险转嫁给了其他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对该类债权如不区别对待，对其他债权人明显不公。应参照二《重庆高院破产解答》第5条之第（二）项情形，认定原告的债权为劣后债权。三、管理人认定原告的债权为劣后债权并不违背《公司法》的股东有限责任法律原则，相反正是遵循了《公司法》关于股东权利、责任与义务的相关规定。《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是关于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的“不正当”行为的法律规制。本案中，原告作为河南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使用股东贷款替代出资义务，使其即使在河南公司亏损情况下也得以随时抽回款项，其滥用股东权利向其他债权人转嫁经营风险的意图显而易见，如仍将原告的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与其他普通债权一并受偿，明显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基于上述原告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认定其债权为劣后债权，并不违反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四、原告所谓的“超越了股东义务范围，全心全意帮助答辩人”，实质上其正是其利用自身作为河南公司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优势身份，以借款代注册资本，规避自身投资风险。原告作为河南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通过借贷而不是股权投资的方式增加河南公司的经营成本的做法，实际上把经营风险全部转移给了其他债权人，如对其按一般债权人对待，将造成破产程序实质上的不公平，因此，在股东明显以借款代替资本的情形下，应将股东贷款形成的该类债权认定为“不公平行为”形成的债权而劣后于普通债权受偿。五、供销公司作为河南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着河南公司及河南公司子公司销售公司的生产经营，对河南公司、销售公司生产经营起主导作用，两债务人公司走到破产程序，供销公司有很大责任，该破产债权应有别于其他普通破产债权，否则对其他普通债权人来讲极为不公平。综上所述，为保障破产债权分配的公平性及维护全体债权人及债务人合法权益，应认定原告的债权为劣后债权，原告的诉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求。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债权确认单（债权编号41）一份，证明管理人确认原告在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的债权数额为27841407.27元；2、债权确认单（债权编号13）一份，证明管理人确认原告在被告酒鬼酒北方销售公司的债权数额为9777214.82元；3、二被告管理人关于原告申报债权的补充确认通知一份，证明管理人把原告债权确认为劣后债权；4、EMS快递查询单一份，证明原告收到补充确认通知的时间；5、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已足额出资。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和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其中证据1、2只能证明管理人认定了对原告在二被告处的债权数额，但是并未列明该债权的性质；其中证据3管理人明确以书面形式依法认定了原告在二被告处的破产债权为劣后性质，应该在普通债权之后再受偿。经质证与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予以采信。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和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酒鬼酒河南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延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6民破1、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豫0726民破1、2号公告各一份，证明酒鬼酒供销公司系河南公司发起人之一，认缴资本2550万元，占总出资比例51%，系河南公司的控股股东。销售公司为河南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河南公司存在财产、财务、管理人员等严重混同情形，于2019年2月28日被延津县人民法院裁定两公司实质合并破产。第二组证据：两公司合并普通债权表，证明两公司合并共97家普通债权人，申报总额73080698.75元，管理人审查确认总额59239956.56元，其中只供销公司一家债权申报额为38578109.78元，管理人审查确认额为37618622.09元，单家债权额占97家总债权额比例达63.5021%，供销公司申报的债权占全部申报的普通债权的绝大部分。第三组证据：国家企业公示信息系统查询的原告及二被告的企业信息、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申报表及申报材料客户明细账一页、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花名册一份、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回复函一份，证明河南公司成立以来，法定代表人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一直由酒鬼酒供销公司派员担任，河南公司的生产计划、产品的名称、商标许可需经供销公司或其股东酒鬼酒股份有限公司许可，原告供销公司为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第四组证据：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2012-2013明细账两张及资产负债表一页，证明河南公司自2012年3月底设立以来，至2013年12月底投资规模累计达到一亿元以上，其中固定资产（包含在建工程）投资近7000余万元，远超河南公司的注册资本额，从河南公司实际投资和所需资金量来看，其注册资本远不足以支持公司建成运营，实际情况是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自始即处于负债经营境地。第五组证据：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向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申报债权时提交的2013年5月9日借款合同一份、客户明细账两页、向销售公司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客户明细账一页。证明借款情况及自2013年河南公司开始生产以来，原告作为河南公司的大股东，在河南公司注册资本与其自身制定的建设、经营计划需要的资金相差甚大、明显不足以维持河南公司运营的情况下，作为公司所有权人的股东，应以增加注册资本的方式注入资金，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但作为控股股东的供销公司却以借贷方式、赊欠货款方式向其设立的河南公司提供资金及经营原材料，人为将其自身造就了破产程序中的最大债权人。第六组证据：被告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5月—2013年12月是河南公司的、2014年6月—2015年12月是合并后的），证明被告资产及负债情况，被告的注册资本不足以支持其运营建设。第七组证据：2017年4月30日的审计报告，证明河南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第八组证据：被告在中原银行的贷款合同、支付凭证及资金回流证明，证明该笔贷款最终由平川公司回转给河南公司由其使用。第九组证据：河南公司工作人员工作发放表（2012年5月—6月、2013年1月—10月、2014年11月、2015年10月、2016年10月、2017年3月），证明原告实际掌控着被告公司。第十组证据：一期、二期土地出让金支付凭证、河南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设计合同及相关款项的支付凭证，证明河南公司对固定资产进行了大额投入及各项投资规模。第十一组证据：平川债权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债权表。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目的有问题，从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的股权结构来看，原告只是51%的大股东，但是有2个股东，当时成立的时候有新乡市新平川酒厂，占的股份比例是49%，考虑到公司结构和股权结构，供销公司无法实现对于河南公司的生产计划、产品名称、商标许可，无法达到二被告描述的对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的经营控制，原告多持有的1%的股份，并不足以造成被告河南公司的法人人格的混同。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河南公司实际的投资和所需的资金量来看，其所需的资本达不到公司的实际运营，在公司的实际运营中，公司举债是个普遍的经营行为，对于固定资产投资和注册资本额度的对比没有法律层面的意义。公司经营选择高注册资本、低注册资本都是经营策略的选择，并不能得出相关股东利用资本额度实施不当行为的结论。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无异议，但是对于被告利用该经营模式证明原告利用大股东身份做出不当行为并获得不当利益不认可，这种经营行为实际上作为大股东承受了更多的损失。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七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八组证据，认为只要符合第二组证据的审计报告就予以认可，平川公司作为另一个股东，对于公司采取该种经营方案负债运营的模式是同意及支持的。对第九组证据，股东向其投资公司派驻员工及管理人员是正常的商业模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员工即使派驻人员但没有利用股东的控制地位破坏公司的法人人格的独立性，也不应超越股东责任承担其他责任。对第十组证据，从该证据来看是否与2017年4月30日的审计报告结果一致，且从付款程序来看，被告另一股东实际控制人的签字能证明公司的法人治理是相对完善的，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是得到了保障。对第十一组证据，认为管理人对同为公司股东的债权人的债权采取不同的标准进行确认，原告的债权被劣后处理，而平川酒厂的债权却没有，明显不具有公平性。经质证，二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登记机关为延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资本50000000元，初始股东分别为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和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其中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出资2550万元，占51%的股份,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出资24500000元，占49%的股份。2012年3月15日，原告已将出资25500000元支付到位。2017年3月27日，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将其49%的股份转让给河南省德臻酒酷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5月9日，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甲方）、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乙方）、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为建设“酒鬼酒河南灌装物流基地”二期工程，约定丙方向甲方借款4000万元，每笔款项借款期限为壹年，丙方根据其“酒鬼酒河南灌装物流基地”项目二期工程建设进度，分项、分期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提款。丙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丙方实际提款之日起向甲方计付利息。乙方为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5月29日向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汇款27000000元，于2013年11月18日汇款13000000元。2014年11月30日，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20000000元，支付利息3161753.37元。下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未向原告偿还，原告至今也未向保证人即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主张连带担保责任。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2013年5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流动资产合计24889781.37元，非流动资产合计56285451.72元（其中固定资产为1051895.69元，在建工程39949360.25元，无形资产13813195.78元，递延所得税资产1471000元），负债合计33502635.16元；2013年12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流动资产合计26580728.89元，非流动资产合计77470928.32元（其中固定资产为39875174.79元，在建工程22263390.80元，无形资产13763944.73元，递延所得税资产1471000元），负债合计59968075.53元。2015年10月16日，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甲方）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乙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30000000元，贷款用途为购原酒，交易对手为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贷款方式为抵押和保证（保证人余国奇），甲方在乙方开立贷款发放专户和结算账户，乙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贷款资金的支付进行管理和控制，监督贷款资金按约定用途使用。2015年11月17日，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按照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的支付委托书将上述款项支付至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的账户。2015年11月30日，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将上述款项以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名义支付给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现有证据未显示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与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发生了实际的商品交易。2017年5月23日，本院分别作出（2017）豫0726民破1号民事裁定、（2017）豫0726民破1、2号民事裁定，受理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的重整申请。重整期限届满后（含延长重整期限），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7）豫0726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2017）豫0726民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终止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的重整程序，宣告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破产。2019年2月28日，本院以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与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存在财产、财务、管理人员等严重混同情形为由作出（2017）豫0726民破1、2号民事裁定，裁定两公司实质合并破产。破产整顿期间，原告向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28642890.96元，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后的债权金额为27841407.27元。原告向被告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9935218.82元，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后的债权金额为9777214.82元。上述确认的债权总额为3761866.09元，其中含2013年原告与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截止2017年5月23日的利息2933479.46元，基酒购销赊欠款14685142.63元。2020年1月16日，二被告管理人向原告发出补充确认通知，将上述破产债权认定为劣后债权，即劣后于普通债权受偿。截止到2020年1月19日，二被告管理人经审查确认的债权278笔，共计111875809.5元。其中，担保债权确认32907640.91元，职工债权确认4687395.28元，税务债权确认15040816.75元（其中优先税款8976547.11元，滞纳金4846408.91元，罚款1217860.73元），普通债权确认59239956.56元（其中原告的37618622.09元债权被管理人确认为劣后债权）。经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人、债务人对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等278笔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无异议。二被告编制了《无异议债权表》提请本院确认。2020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19）豫0726破8号民事裁定，裁定确认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等278笔债权人的债权。二被告管理人确认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对二被告的优先债权为1000000元（封坛酒储存保管费），普通债权120477.46元。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应当具备固定的经营场所和必要的设施、符合国家规定并与其生产经营和服务规模相适应的资金数额和从业人员。资本作为股东最初投入公司的财产是公司最基本的财产，确定和维持公司一定比例的资本对于确保公司的运营发展、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具有重要意义。在现代公司制度和我国公司相关法律规范范畴内，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自是公司法律制度的应有之意。正是基于所谓股东有限责任及法人独立的财产责任，则有可能存在股东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联人利用上述公司制度规避投资或经营风险，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股东不受法律约束的自行决定投入公司的资本，有可能出现投资机会主义倾向，将其应承担的投资风险分担给外部债权人，即投资风险外部化，这显然与公平、诚信的市场经济基本原则相违和。具体到本案，从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经营范围、投资规模来看，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实际上无法满足该公司的基本运营。表现为，该公司2013年5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非流动资产已达56285451.72元，2013年12月份的非流动资产已达77470928.32元，该公司自成立后到2013年5月份时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在岗高管及员工最多只有46名，且从员工岗位来看该公司明显是处于完全运营前的准备阶段（这可从该公司其后工资明细表的对比中看出）。要求公司资本充足的目的在于确保公司的资本能与其经营规模相适应，有充足的资本来应对经营风险，将公司的投资风险内部化，约束股东的过渡风险投资行为，不至于将公司的经营风险全部转嫁给外部债权人。公司资本充足的指标之一是资金充足。诚然，公司可以通过股东出资、公司债等方式和途径来获取资金，公司也可以通过买卖和借贷等获得资金、实物形成的公司债务进行公司的经营。上述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不仅包括公司外部债权人，也可以包括公司股东这样的内部人员。2013年5月9日，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中涉及的借款即属于公司向股东进行借债，而案涉的20000000元借款及2933479.46元利息就属于股东对公司的借贷债权。通常情况下，股东债权人与外部债权人的地位是平等的，都可以在公司破产时主张清偿。但考虑到股东可能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需要对该类债权进行重点审查，要确保股东没有利用借款来规避出资义务，或者没有其他损害外部债权人利益的作为或不作为的行为。在原告对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案涉借贷行为发生时，从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可以明显看出公司资本及自有资金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的原告不是充实公司自有资本，而是向公司借贷，从而使内部风险外部化，且基于股东对公司借贷的不公开化，其对公司外部债权人显然不利。更重要的是，本案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及案涉借款逾期后，甚至是在另一股东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将自己的对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他人时，原告并未向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即也曾是公司股东之一的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主张连带担保责任，而是将公司未还借款及利息共计22933479.46元申报为破产债权要求在破产程序中进行清偿，如将原告的上述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从而与其他普通债权人一并清偿，显然违反了公平、诚信原则，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另外，从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涉嫌与新乡市新平川酿酒厂以虚假的商品买卖合同向银行贷款进行融资的行为，作为酒鬼酒河南公司的控股股东的原告对此也应是知情的。综上，二被告管理人将原告的上述破产债权认确认为劣后债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精神，依法应驳回原告要求将案涉股东借款及利息共计22933479.46元确认为普通债权的诉求。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其他商业往来，基于二被告公司的控股股东、高管及经营范围、方式的特点，二被告作为酒鬼酒公司的物流基地和使用酒鬼酒相关品牌等进行经营情况，原告和二被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也存在关联交易。但需要指出的是，只要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高管等没有利用其关联关系在关联交易中损害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股东不应该承担相关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二被告的管理人将案涉的基酒购销赊欠款14685142.63元确认为劣后债权，应当举证证明原告在关联交易采取了不合理交易方式、明显高于市场价值等非公允性行为损害了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在二被告管理人并未提供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要求将案涉的基酒购销赊欠款14685142.63元确认为普通债权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酒鬼酒供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酒鬼酒河南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酒鬼酒河南北方基地销售有限公司享有的基酒购销赊欠款14685142.63元债权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二、驳回原告酒鬼酒供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893元，由原告酒鬼酒供销公司承担140150元，由被告酒鬼酒河南公司及被告酒鬼酒北方基地公司承担897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九份，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向辉人民陪审员  张丽华人民陪审员  高俊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真真书记员李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