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刑初55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武益，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四川省宣汉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7月7日被大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衍延，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大理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一部刑诉〔2020〕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武益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素莲、杨佳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武益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衍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唐武益向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大理苍山小院项目抹灰工程，并找了工人华伟江、陈礼海、施正禄等人帮其干活。工程完工后，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算并支付给唐武益，唐武益以逃匿方式故意拖欠华伟江等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0500元，并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在案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武益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唐武益辩解，其给华伟江三人写过三张共5万元的欠条，公司已经代为支付了2万元，所以实际欠款应在3万元左右。因为其和异顺公司结算的标准低，但开给工人的工资高，工资上其就亏了，其到梁河就是为了做工程还钱，不是故意拖欠工资。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害人没有做工记录，做工的时间、金额不能确定；被害人还请了其他的抹灰师傅，并将垫付给其他抹灰师傅的工资算入被告人应支付的工资中，对此无证据证实；施正禄陈述除了工资外，还有开车接送工人等1000元的费用，该费用的真实性存疑，故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拖欠的工资金额不准确。被告人愿意认罪，本案社会危害性不大，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家庭贫困，且有支付拖欠工资的意愿，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唐武益向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大理苍山小院项目抹灰工程，又雇请华伟江、陈礼海、施正禄等工人帮其干活。工程完工后，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算并支付给唐武益，唐武益以工程亏本为由，以逃匿方式故意拖欠华伟江工资24000元、陈礼海工资8000元、施正禄工资18500元，共计50500元。2020年1月2日施正禄、华伟江、陈礼海向大理旅游度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度假区人社局先后于2020年1月3日、1月10日、1月14日向被告人唐武益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限期整改指令书》，但唐武益未在规定期限内向工人支付工资。2020年1月17日大理旅游度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被告人唐武益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送大理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此间，被告人唐武益一直在外躲避，经大理市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唐武益网上追逃。2020年7月6日被告人唐武益在德宏州梁河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所欠工人工资款共计50500元仍未支付。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1.涉嫌劳动保障犯罪案件移送书、情况通报、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押解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大理省级旅游度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年1月2日接受华伟江、施正禄、陈礼海三名民工投诉唐武益拖欠工资，经查唐武益欠三名民工从2019年2月至5月工资共50500元。2020年1月17日度假区人社局以唐武益的行为涉嫌犯罪为由将调查材料移送大理市公安局审查。大理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对唐武益上网追逃。2020年7月6日公安机关在德宏州梁河县抓获唐武益，并于7月8日将唐武益押解回弥渡县看守所羁押。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为成年人。3.被害人的陈述、辨认笔录。（1）华伟江陈述，2019年2月唐武益邀我去他苍山小院工地做零工，并让我找一些工人，大工260元/天，小工150元/天。我带着妻子和施正禄、陈礼海等七八个老乡过去。2019年5月工程完工，我做了59个大工15340元，我妻子做了42个小工6375元，另一个抹灰师傅做了28个大工7280元，三个人的工资合计28995元。唐武益说异顺劳务公司没有给他拨钱，他没有钱，就给我们打了29000元的一张欠条。2019年7月，通过管委会人社局协调，经唐武益同意异顺劳务公司先拨给我、陈礼海和施正禄共2万元工钱，我和陈礼海各分得5000元，施正禄分得10000元。到2019年12月就联系不上唐武益，我们才得知异顺劳务公司已经把工程款结清给唐武益了。因为唐武益一直没有付钱，我先把抹灰师傅的工钱支付了，所以现在唐武益总的欠我夫妇24000元。我们平时做零工数是我在记录，我都和唐武益说过，他是清楚的。华伟江辨认出被告人唐武益。（2）施正禄陈述，2019年3月27日华伟江叫我去苍山小院唐武益承包的工地做活，我还叫了宗师祥、杨金发一起去，说好工资每天260元。2019年6月工程做完，我做了58天工15080元，我叫的2个抹灰师傅共做了38天9880元，小工17天2550元，我还支付了生活费、接送工人等费用1000元，唐武益给我打了28500元的欠条。2019年7月我们就向度假区管委会人社局反映，异顺公司拿出2万元，我拿到10000元，说好有尾款再通知我们。到年底我们得知异顺公司已将工程款结算给唐武益了。我已经把我叫来师傅的费用支付了，所以唐武益还欠我18500元。施正禄辨认出唐武益。（3）陈礼海陈述，2019年3月华伟江约我去唐武益承包的苍山小院工地做粉刷，我做了50个工，每个工260元，共计13000元，唐武益给我写了13000元的欠条。2019年7月底异顺劳务公司拨款20000元工资，我拿到5000元，现在还欠8000元。到2019年八九月就联系不上唐武益了。4.被告人唐武益供述，2019年3月我向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苍山小院项目工地粉墙工程，欠了华伟江和他领来的三个工人工资23000元左右。他们是做苍山小院三期12至15栋的墙体内粉和外粉的，2019年7月工程完工。华伟江和另外两个男工人工资每天300元，华伟江的妻子工资每天130元。华伟江帮我记着考勤，总的工资有48000元，我平时就预付过给他们3000多元钱。因为公司没有跟我算清账，只给了我5万元，我没有赚到钱，就没有办法支付工资给农民工，我给华伟江他们说了，只要公司的钱拨下来我就付给他们。劳动部门和我联系过，给我发了短信，书面文件发到我老家过，叫我支付工资，但我没有钱，不敢接电话，也没有到劳动局。2019年10月因为害怕华伟江他们来找我要工资，我就到梁河做装修了。异顺劳务公司和我结算了12万元，还因为一些问题扣了1万元，已经全部付清给我了，我也打了收条，但我自己算出来是15万多元，相差的这些是工程方量上计算有出入，收尾也没有结束，所以这个工程我亏了2万多元。我从异顺公司拿到的12万元全部付给工人工资了，我付工资没有记录。华伟江他们的工资异顺公司已代付了2万多元，还欠着2万多元。5.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唐武益辨认出其拖欠工资的工人有华伟江、陈礼海，未辨认出施正禄。6.7号地块唐武益抹灰班组结算单、收条、唐武益书写的《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证明》。证实（1）被告人唐武益于2019年11月23日向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公司苍山小院项目7号地块内外墙抹灰工程人工工资16499元，并认可包括该款，此项工程累积收款106839元，该工程所有工程款及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经唐武益辨认并在结算单上签署意见，确认结算单及收条由其本人经手签字。（2）2019年7月26日施正禄收到苍山小院抹灰工程工资20000元，确认唐武益为代班人员，此次款项由施正禄代为领取。（3）2019年7月28日唐武益出具给四川天行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四川异顺劳务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承诺所有民工工资均已结清。7.欠条复印件。唐武益于2019年5月20日向陈礼海、华伟江分别出具欠条，认可欠陈礼海工资款13000元、欠华伟江工资29000元。唐武益于2019年7月28日向施正禄出具欠条，认可欠施正禄工资款28500元。8.大理旅游度假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报告、投诉书、调查笔录、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限期整改指令书、情况说明、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结算单、收条。证实2020年1月2日度假区人社局接施正禄、华伟江、陈礼海投诉，称在大理论坛苍山小院项目干抹灰工程结束后，抹灰班组长唐武益欠三人2019年2月至5月的工资50500元（陈礼海8000元、施正禄18500元、华伟江24000元）。经调查，大理论坛苍山小院项目总包企业为四川天行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为大理实力集团，劳务分包给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异顺劳务公司将抹灰工程分包给唐武益（抹灰班组组长），施正禄、华伟江、陈礼海为唐武益下计件民工。四川天行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已按合同结算支付，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对唐武益结算支付。现唐武益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民工工资。2020年1月3日度假区人社局将《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书》通过由项目经理代为转达及短信通知的方式分别下达给唐武益，但唐武益既未按通知的时间到该局接受调查，也不接听电话。1月10日度假区人社局再次通过上述方式下达给唐武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唐武益在3日内足额支付所拖欠的民工工资。但唐武益仍未支付。1月14日该局再次以同样方式向唐武益下达《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唐武益在2日内足额支付拖欠的工资。但唐武益仍未支付。9.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辨认笔录。证实民警对位于大理市苍山小院的工地进行了勘验。唐武益辨认了几被害人施工的地点。10.现场检测报告。证实经现场检测，唐武益的检测样本呈吗啡、甲基安非他明阴性。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武益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就被告人所提其客观上并未逃匿，主观上无恶意欠薪的意图，系因工程亏损而无力支付劳务费，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解。经查，三被害人及所请的工人为被告人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理应按双方约定的工价获得劳动报酬，而被告人在明知尚欠工人工资且已得知人社部门多次以各种形式通知的情况下，先是拒绝接听政府人社部门的电话，既未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也不尽快支付工资，后又故意离开大理市、变更手机号码，致使工人及人社部门无法与其联系处理欠薪问题，其行为实质就是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此外，在发包方已按合同约定与被告人结清工程价款的情况下，被告人不应以自身亏损为由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不能将应由其自己承担的经营风险转移由劳动者承担。故对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就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被告人及三被害人已分别进行了结算，被告人向三被害人分别出具了欠条，欠条所列金额共计70500元，后发包方已向三被害人先行垫付了20000元，在认定拖欠工资数额时，已扣除了该20000元垫付款。故对被告人所提应在指控金额基础上再扣除发包方垫付的20000元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拖欠工资数额不清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武益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7日起至2021年5月6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唐武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害人华伟江工资人民币24000元、陈礼海工资人民币8000元、施正禄工资人民币18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蒋晓云人民陪审员  王嘉全人民陪审员  孙国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袁惠霞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第二条第（二）项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二）逃跑、藏匿的；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