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388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某某，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章震，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法律援助中心指定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张江刑诉[2020]2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某及辩护人章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20年6月24日1时15分许，被告人宋某某为泄私愤，在本区川南奉公路XXX号成钢食品有限公司附近马路边,拦乘被害人林诚钢驾驶的牌号为沪JAXXXX白色江铃车,当林按其指引在本区华夏东路东川公路口西侧200米处华夏东路北侧公交车站靠边停车后,其趁被害人林诚钢不备，持携带的钢绳从背后猛勒被害人林诚钢颈部，因被害人竭力反抗而松手后逃逸，造成被害人手掌部、颈部受伤。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林诚钢遭受外力作用致颈部软组织挫伤面积达2.0平方厘米以上等,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宋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宋某某，并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相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验伤通知书及法医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某的行为已经足以危及到他人的生命，足以可以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某某系犯罪未遂、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宋某某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宋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想法，最多是吓唬被害人，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就本案的定性持异议，提出：1.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无论是在案发过程的任何环节，都没有实施伤害被害人并终结生命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的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更为准确；3.被告人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4.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5.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以弥补其过错，希望法庭从轻处罚，给被告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18年间，被告人宋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XXX号的上海成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钢公司)工作，2020年1月因新冠病疫情停工返回原籍。同年3、4月份，成钢公司老板林某2电话将宋某某辞退。同年5月，被告人宋某某从原籍到上海欲找林某2索要年终奖。同年6月24日1时15分许，被告人宋某某从其暂住处步行至成钢公司附近,遇见被害人林诚钢(系林某2之子)驾驶的牌号为沪JAXXXX江铃货车出公司即上前拦乘,欲让林诚钢顺路将其送回暂住处，当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高架时，林提出让宋下车，宋遂要求林将车停在华夏东路、东川公路路口西侧100米处一公交车站后,趁被害人林诚钢不备之机，持其步行时捡到的一根钢丝绳从背后套住被害人林诚钢颈部，林刹间抵抗，宋随即松手弃绳下车逃逸。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林诚钢遭受外力作用致颈部软组织挫伤面积达2.0cm2以上等,已构成轻微伤。当日5时许，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的报警线索，在被告人宋某某暂住处将其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宋某某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宋某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6月24日1时15分许，其驾驶货车从成钢公司出来，看到宋某某站在厂门口附近，将其拦下来从右侧中门上车，让其送到川沙镇，其告诉宋要去沪南公路拉货，车要往华夏高架路上行驶，宋就让其开到华夏东路东川公路口西侧200米处一公交车站下车，其靠路边停下车后，宋就从后面用绳子套住其脖子要用绳子勒其脖子，其就用右手抓住绳子，掌心朝外往外推，僵持了10多秒，在僵持时其不小心踩到油门，车冲上车站街沿，其挣脱后下车报警，宋趁机下车离开了的情况。2.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宋某某是2018年下半年劳务中介来其厂担任货车司机。2020年1月份，因疫情关系，宋回老家就无法回沪了，其联系宋让他先找别的工作，上海厂里生意不好，让宋暂时不要来了，并把工资给他结清。案发当日凌晨1时24分许，其接到儿子林诚钢电话说，以前公司的宋要绑架，要打劫杀人了，人跑了。其马上赶到华夏路东川公路附近一公交车站，林诚钢简单和其说经过，其在车上副驾驶位置发现一根钢丝绳交给了警察。宋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其讨要过奖金，直到事发后，宋才发短消息问其奖金的事情，宋工作表现挺好的，就比较沉默，不太主动与人交流等情况。3.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通知书、扣押清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宋某某作案使用的钢丝绳一根、案发现场周围和车辆结构等情况。4.相关验伤通知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林诚钢至医院诊断记录和法医司法鉴定结论，被害人林诚钢遭受外力作用致颈部软组织挫伤面积达2.0cm2以上等,已构成轻微伤；右手合谷区见一处1.0×1.0cm2的情况。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24日1时20分许，其在派出所值班时接报警称在华夏东路东川公路公交车站处发生一起伤人案件。接报后，其通过网上查询，查到宋某某登记的暂住处，随后其和所里其他民警带社保队员于早晨5时许赶到川沙镇西市街XXX号XXX室内将犯罪嫌疑人宋某某抓获。经审，宋交代了因琐事而用捡拾所得的钢丝绳将林诚钢勒脖致伤以泄愤的犯罪事实。6.公安机关摘录的户籍资料及相关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宋某某基本信息及前科判刑的情况。7.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公安人员在接到报警后，在被告人宋某某暂住处将其抓获到案的情况。8.被告人宋某某的供述及辩解，其因对老板没发年终奖心存不满，在搭乘老板儿子的车子回去时，林不愿意送其到暂住地，心里就气愤，于是将路上捡到的一根钢丝绳从背后套住林的头颈上往后一拉，不是特别用力，林用手抓住钢丝绳往外推，僵持1-2秒钟其就松手下车逃跑了。其没有刻意伤害林，只是想吓唬吓唬，出口恶气。围绕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案定性的问题，被告人主观上是否具有杀人的故意，需要通过全面考察客观行为的事实加以评判。综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时间、地点、环境的随意性。被告人宋某某原系成钢公司员工，因疫情原因而被辞退，为了取得其个人的年终奖金，来沪欲向老板索要，但未正式向老板提出，而在沪租赁房屋住下一段时间后，从其暂住处溜达至厂区，恰遇被害人林诚钢驾车出厂，宋遂上前拦住欲搭车回暂住处，当林驾车至华夏东路高架处时要求宋下车时，宋就对林实施加害行为。由此可见，被告人宋某某作案时间和地点、环境并非事先预谋或刻意选择。2.动机、目的的盲目性。被告人宋某某因对老板没发年终奖金心存不满，在搭乘老板儿子的车子回去时，被害人林诚钢又不愿意送其回暂住地，心里就产生怨气。这从被告人的多次供述和被害人林诚钢的报案陈述内容，可以证明在搭车过程中宋均未向林提过钱款之事，宋某某与被害人并无仇怨，报复杀人的动机，理由明显不足。被告人归案后始终否认杀人动机，辩解只是吓唬一下被害人，结合本案的实害结果，不能排除此辩解的可能性。3.手段、结果的可控性。被告人宋某某在对被害人用钢丝绳勒颈部行为时，被害人处于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致被害人发生重伤或死亡的后果，但宋未全力实施和继续进行下去，遇抵抗马上松手逃离，虽然被告人和被害人在勒颈部持续的时间上各执一词，但是从法医鉴定结论及照片来看，被害人颈部、手掌虎口仅仅是皮肤软组织红肿，其伤势刚刚符合轻微伤的标准，后果并不严重。由此可以判断勒颈行为时间持续短、力度有限。若被告人从被害人身后突然用钢丝绳勒颈脖，且被害人猝不及防，不太可能只造成上述伤势的后果。被告人提出只是想吓唬被害人的辩解，更与客观行为事实相印证和吻合。4.案发、抓获的非常理性。一般情况下，故意杀人后的作案人都比较恐慌害怕，想方设法逃离，特别在被害人与被告人相互认识的前提下，会意识到被害人报警，面临被抓获的风险。而被告人宋某某作案后虽然逃离现场，但其待在暂住处继续滞留，并还发短信给证人林某2索要奖金，警方在案发约四个小时后到其暂住处抓获。被告人案发后的反应，完全不符合故意杀人后的常情、常理和常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因琐事生怨持械随意伤害无辜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定性不妥，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宋某某曾因犯罪被判过刑，此次又犯罪，结合本次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因素，量刑中酌情考量；被告人宋某某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2022年12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敏人民陪审员 邵 奇人民陪审员 秦旭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饶伊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