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945号原告: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B座十四层1407。法定代表人:刘跃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小黄圃居委会朝桂南路1号高骏科技创新中心3座16楼1601号。法定代表人:程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荣，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安泰德尚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西苑中里1号楼3层商业325号。法定代表人:拉里洛瑞·沃夫LARRYLEROYWOLF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志，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合作瑞通公司）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洁公司）、北京安泰德尚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德尚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合作瑞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正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荣、安泰德尚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新合作瑞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1、解除签订的《采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2、返还货款1290480元及自2017年2月7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安泰德尚品公司曾经拥有西屋电气(westinghouse)空气净化器的合法品牌授权,并委托正洁公司进行相关生产。2017年11月28日,新合作瑞通公司与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签订了《采购协议》,合同约定新合作瑞通公司向安泰德尚品公司采购西屋电气(westinghouse)空气净化器用于销售。新合作瑞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款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及2018年2月6日打入正洁公司账户内,正洁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8年3月、7月交付了4002120元的货物,剩余1290480元货物正洁公司迟迟未向新合作瑞通公司发货。两年来新合作瑞通公司销售净化器商机已经错过,甚至造成了大量损失。期间新合作瑞通公司多次向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催要返还货款129048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但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一直拖延至今。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长期占有新合作瑞通公司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长期不能交付货物致使新合作瑞通公司错过商机,不能够实现《采购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目的,人民法院应该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同时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拒绝返还货款,严重损害了新合作瑞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重大损失。正洁公司答辩称，如果法院认定新合作瑞通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主张成立，那该责任也应当由另安泰德尚品公司独立承担，正洁公司无须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一、《采购协议》是正洁公司和安泰德尚品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2017年末，安泰德尚品公司与正洁公司商谈将本案销售给新合作瑞通公司的部分产品委托正洁公司生产事宜时，提出将其销售给新合作瑞通公司但由其他供货商生产的产品也一并纳入本涉案协议中。该交易模式最终获得新合作瑞通公司的认同，安泰德尚品公司、正洁公司及新合作瑞通公司三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了本案所涉三方的《采购协议》。实际上，安泰德尚品公司是三方采购协议项下西屋电器品牌的所有人，其直接与新合作瑞通公司确定了产品买卖条件，正洁公司后来才在安泰德尚品公司和新合作瑞通公司的要求下作为生产商介入该买卖合同关系。在《采购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标的物中，只有AP-739,ZP-9790,AP-1100三项货物是由正洁公司关联公司生产的，其余货物均由安泰德尚品公司另行委托给其他生产商生产。二、《采购协议》下的三方协议。涉案《采购协议》是一个三方协议。实际上该三方协议构建了两个法律关系：(1)正洁公司与安泰德尚品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即正洁公司受安泰德尚品公司委托进行贴牌生产及代其履行向新合作瑞通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2)安泰德尚品公司和新合作瑞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新合作瑞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返还货款的责任，是基于其与安泰德尚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关系所产生的。根据《采购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合同货物的交货方式为：“由甲方验货或者甲方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验货合格，且丙方支付尾款；甲方需出具文字放货通知单安排运输。在此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暂缓或停止发货。”《采购协议》第5.4约定：“货物生产完毕，乙方将提前5天通知甲方验货，验货合格后……乙方收到尾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货物一次性免费送至丙方指定地点，运费由甲方承担。”采购协议第六条第1项约定：“如由于乙方原因迟延交货3日以上甲方有权要求空运……”第七条“退货”条款第3项约定：“货品未按合同制定日期交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货。”通过对合同条款的综合辨析，协议三方约定的合作模式在可以概括为：(1)安泰德尚品公司委托正洁公司进行产品的贴牌生产，安泰德尚品公司将该等产品销售给新合作瑞通公司：(2)新合作瑞通公司将购买产品的价款支付给正洁公司；（3）由安泰德尚品公司对委托贴牌生产的产品进行质量控制，负责对货物的验货、运输和发货；(4)在安泰德尚品公司检验合格后由其出具放行单，授权正洁公司交付产品给新合作瑞通公司，是否发货的决定权在于安泰德尚品公司，迟延或停止发货的责任也由其承担。据此，三方协议构建的法律关系，本质上是安泰德尚品公司与新合作瑞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正洁公司仅为产品的受托生产商，代理安泰德尚品公司向新合作瑞通公司交付货物，安泰德尚品公司对整个交易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正洁公司所有向新合作瑞通公司交付货物的行为均获得安泰德尚品公司的另行授权。三、关于货物交付的情况。鉴于《采购协议》中规定委托人交付货物前必须获得安泰德尚品公司的特别放货通知，正洁公司在未获得安泰德尚品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向新合作瑞通公司发货，则存在被安泰德尚品公司追责的巨大风险。采购协议第八条第l项约定：“乙方不得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借口以商业利益为目的处置甲方从乙方采购的西屋电器品牌产品。乙方只有在甲方授权下方可贴牌生产，没有任何处置该品牌产品获利的商业权力。如乙方违约需要赔偿甲方合同订单总额的10倍作为罚金。”根据正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收到新合作瑞通公司的发货要求后，正洁公司长时间与安泰德尚品公司负责人何韬韬沟通发货事宜，不停催促其放行货物，但安泰德尚品公司一直不同意正洁公司向新合作瑞通公司交货，称由于安泰德尚品公司与新合作瑞通公司存在其他争议，双方仍在商谈解决方案。2018年6月8日，安泰德尚品公司径直向正洁公司发出《公函》，称暂时无法出具《放行单》，并要求暂停向新合作瑞通公司发货。在与新合作瑞通公司沟通过程中，正洁公司也将交付货物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向新合作瑞通公司做了说明，并提示由于合同约定交货前必须获得安泰德尚品公司的同意，其应于安泰德尚品公司沟通发货事宜。正洁公司委托律师向新合作瑞通公司律师发出的《律师复函》中，亦提示：“如新合作瑞通公司需尽快发货，请依循协议约定的条款，与安泰德尚品公司沟通《放行单》事项。在委托人获得《放行单》的情况下，将按照约定向新合作瑞通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总之，在解决货物交付的问题上，正洁公司一直在努力协调，不断与安泰德尚品公司及新合作瑞通公司沟通解决交货问题，由于合同条款的约定，正洁公司对交货问题并无最终决定权。正洁公司对最终未能交付货物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综上，正洁公司认为，新合作瑞通公司对正洁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针对正洁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安泰德尚品公司答辩称，新合作瑞通公司与安泰德尚品公司的确签署过合同，具体是否还有货物没有发，因为我公司人员变动比较大，现在查不清楚，且新合作瑞通公司也没有向我方出具发票，故我方不同意新合作瑞通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8日，安泰德尚品公司（品牌方、甲方）、正洁公司（供应商、乙方）与新合作瑞通公司（采购方、丙方）签订采购协议，约定就生产西屋电气（Westinghouse）品牌指定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13种产品型号，共计12100台，货款总金额为5292600元。另，因甲方存在应付给丙方的货款，4种商品共计3850台由甲方提供给丙方，货款金额为1227750元。交货时间：产品应于本合同签字之日后第二个工作日内付预付款，货物于乙方收到预付款后30-45天送至丙方指定地点。交货方式：由甲方验货或者甲方委托第三方检验机构验货合格，且丙方支付尾款后，甲方需出具文字放货通知单安排运输。在此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暂缓或停止发货。交货地点：丙方指定地点，具体见丙方加盖业务章的收货地点通知单。付款方式：丙方将订单全部款项按照本协议5.4中规定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本协议内所生产全部产品均为获得甲方授权的产品。支付时间：合同签订后的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货款总金额50%（即：2646300元）作为预付货款。货物生产完毕，乙方将提前5天通知甲方验货，验货合格后，乙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并快递给丙方，丙方收到发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货物尾款，如发票收到后丙方未能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丙方将承担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给到乙方，乙方收到尾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将货物一次性免费送至丙方指定地点，运费由甲方承担。延迟发货：如乙方的原因使实际交货日期比预先约定的交货日期延迟10天以上，乙方需全额承担空运费用并空运货品到甲方指定地点，并需补偿甲方自延迟交货日起每天0.5%的货款作为罚金。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亦做出了约定。2018年2月5日，新合作瑞通公司（甲方）与正洁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与安泰德尚品公司在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采购协议》，因各种原因未按照合同在约定时间内执行，现补充如下：若乙方在2018年2月6日前收到甲方支付的剩余尾款2646300元，双方商定互不追究违约责任。若乙方在2018年2月6日前收到甲方支付的剩余尾款，乙方承诺，若因物流原因货物未能出库，乙方承诺可以将货物免费代存至2018年3月5日，在此期间乙方保证货物不丢失、不损毁（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若乙方未在2018年2月6日前收到甲方支付的剩余尾款，本协议无效。2017年11月29日，新合作瑞通公司向正洁公司转账2646300元。2018年2月6日，新合作瑞通公司向正洁公司转账2646300元。新合作瑞通公司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正洁公司所欠货物明细，载明订单数量12100、未到货3384、未到货金额1290480。正洁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安泰德尚品公司认可该证据，正洁公司及安泰德尚品公司均认可尚有价值1290480元的货物未发给新合作瑞通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中未到货金额予以确认。2018年6月8日，安泰德尚品公司向正洁公司发送公函，载明“鉴于贵司与我方以及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之采购协议(协议编号：20171123)，由于多种原因，在此请求贵司暂停给予发货，同时根据合同第二条规定，我司暂时无法给贵司出具《放行单》。同时，我司在此承诺放弃合约中如下可能涉及贵司的权利条款：1)条款6.1和6.2，我司放弃空运权利以及相应罚金；2)条款7.3，我司放弃因晚交货而享有的退货权利。”安泰德尚品公司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017年12月4日、2018年2月7日，正洁公司分别向安泰德尚品公司转账2487522元、2481078元。曾涛作为正洁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2月份左右，曾涛给正洁公司法定代表人打电话不让其向新合作瑞通公司交货。新合作瑞通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均认可曾涛的证言，本院对曾涛的证言予以确认。庭审中，正洁公司表示是否向新合作瑞通公司发货价值1290480元的货物取决于安泰德商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发货。本院认为，新合作瑞通公司与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签订采购协议，该买卖合同及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新合作瑞通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安泰德尚品公司、正洁公司均认可尚有价值1290480元的货物未发给新合作瑞通公司，且安泰德尚品公司认可未发货原因系其未出具放货通知单。且安泰德尚品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发货义务，正洁公司亦表示发货权受安泰德尚品公司控制，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新合作瑞通公司要求解除采购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起诉状送达正洁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7月4日、送达安泰德尚品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故本院确认《采购协议》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正洁公司收取了新合作瑞通公司的货款，正洁公司收款后扣除相应费用后转账给安泰德尚品公司，采购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后，正洁公司与安泰德尚品公司应将其收取的货款返还新合作瑞通公司，关于新合作瑞通公司要求正洁公司、安泰德尚品公司返还129048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合作瑞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一节，本案中新合作瑞通公司未收到货的原因系安泰德尚品公司未向正洁公司出具放货通知单，安泰德尚品公司应当赔偿新合作瑞通公司货款的占用损失，正洁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新合作瑞通公司货款的利息损失，故新合作瑞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由安泰德尚品公司承担。新合作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8年2月6日，且付款金额大于1290480元，故本院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调整至2018年2月7日，故本院对新合作瑞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安泰德尚品电器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采购协议》，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二、佛山市顺德区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安泰德尚品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290480元；三、北京安泰德尚品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29048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290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佛山市顺德区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安泰德尚品电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4元(北京新合作瑞通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佛山市顺德区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安泰德尚品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懿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俊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