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刑初3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邵霞贞（曾用名邵乐音），女，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嵊州市。因本案于2000年9月24日经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燕萍，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嵊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立永（化名李洪江），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嵊州市。因本案于2000年9月24日经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5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斌育，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嵊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一部刑诉[20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萍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霞贞及其辩护人王燕萍、被告人王立永及其辩护人王斌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3月12日下午，以嵊州市鹿山街道白沙地村人邵玲韵（已判刑）为首，嵊州市剡湖街道大湾村人张某1（已判刑）等为骨干分子的“嵊州耶稣教会”，在嵊州市××街道××村韩光明家非法聚会。会前，邵玲韵、张某1等人对聚会内容进行商议，最后由邵玲韵决定搞“对付罪”，即捏造王立明、王吉玲等教徒犯“奸淫罪”、“吸精罪”，叫王立明等被认为有罪的教徒在聚会上认罪，不承认即予以殴打。聚会由张某1主持，张先后指名陈六燕、王吉玲等人上台认罪，但陈六燕、王吉玲否认有罪。邵玲韵等人便指使任建忠（已判刑）等教徒持棍棒对陈、王进行殴打。次日凌晨1时许，张某1点名要王立明上台认罪，王立明不认罪，邵玲韵即指使周某（已判刑）殴打王立明，王立明仍不肯承认。邵玲韵等人遂指使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和任建忠等人用柴爿或用拳击王立明胸腹部等处。至凌晨3时许，王立明被殴打致死。后被告人王立永和邵某1、许某等人将王立明尸体掩埋。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对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邵霞贞对被指控的事实有异议，称其没有故意伤害王立明，没有用拳头打王立明，也没有看见王立明死亡。其辩护人以被告人邵霞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系从犯，系初犯、偶犯等为由，请求对被告人邵霞贞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立永对被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称其没有参与掩埋尸体。其辩护人以被告人王立永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等为由，请求对被告人王立永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12日下午，以嵊州市鹿山街道白沙地村人邵玲韵（已判刑）为首，嵊州市剡湖街道大湾村人张某1（已判刑）等为骨干分子的“嵊州耶稣教会”，在嵊州市××街道××村韩光明家非法聚会。会前，邵玲韵、张某1等人对聚会内容进行商议，最后由邵玲韵决定搞“对付罪”，即捏造王立明、王吉玲等教徒犯“奸淫罪”、“吸精罪”，叫王立明等被认为有罪的教徒在聚会上认罪，不承认即予以殴打。聚会由张某1主持，张某1先后指名陈六燕、王吉玲等人上台认罪，但陈六燕、王吉玲否认有罪。邵玲韵等人便指使任建忠（已判刑）等教徒持棍棒对陈六燕、王吉玲进行殴打。次日凌晨1时许，张某1点名要王立明上台认罪，王立明不认罪，邵玲韵即指使周某（已判刑）殴打王立明，王立明仍不肯承认。邵玲韵等人遂指使被告人邵霞贞、被告人王立永和任建忠等人用柴爿或用拳击王立明胸腹部等处。至凌晨3时许，王立明被殴打致死。后被告人王立永和邵某1、许某等人将王立明尸体掩埋。 2020年5月1日，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在宁波市海曙区××村蔬菜大棚内被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邵霞贞的供述和辩解，辩称聚会当天有人说王立明耍流氓，后周某先用柴爿打王立明，其也上去用竹子做的教鞭打过，打了没几下的，打在脚上、屁股上，打的也不是很重的。 2.被告人王立永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聚会时有人说王吉玲犯了“奸淫罪”，王吉玲不承认，一些教徒就上去给王吉玲做规矩，用棒头、“呼啸丝”（细竹条）等东西打她。后有人说王立明犯了“吸精罪”、“奸淫罪”，王立明不肯承认，周某先上去给王立明做规矩，用小木棒还是柴爿之类的东西打王立明的屁股和腿。其也用“呼啸丝”打过王立明的腿，张林、邵某1、邵玲韵和其老婆邵霞贞都上去打过，打了两个钟头是有的，王立明被打的昏过去，其和许某就把他扶到一个房间里休息。之后就没有再见过王立明，也不清楚王立明去了哪里。后听说派出所在抓，其就和老婆跑到了宁波，一直以种大棚蔬菜为生。 3.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3月12日晚，经商议在聚会说教结束后进行“对付罪”，先对付伟良、石颍杰等人。至后半夜，对付王立明，王立明不承认有“奸淫罪”、“吸精罪”，周某、邵某1、邵霞贞、邵小珍、邵某2等人即用柴爿等打王立明，王立明被打倒在地，许某即揪住王立明的头发，由任建忠等人打王立明，王立明被打得瘫倒在地，后有人把王立明拖到旁边一房间内。过了一会，邵某1等人在讲王立明死了，其即与邵玲韵等人商量后，于3月13日与邵某1、王立永、许某等人将王立明尸体用拖拉机运至嵊州市黄泽镇前白村许某家屋后挖坑埋藏。 4.证人邵某1的证言，证实王立明系其女婿，因王立明不承认有“奸淫罪”、“吸精罪”，周某及其大女儿（邵霞贞）等人即用竹棒、柴爿打王立明，王立明被打得赖在地上，许某就揪住王立明头发，并把王立明双手反扭，让周某、其大女儿拷，其也拷过二个巴掌，后来看见王立明不会动了，他们才停下，把王立明抬到旁边一房间内，过了一会发现王立明断气，其即与邵玲韵等人商量后，于3月13日凌晨与俞某、王立永、许某等人用拖拉机将王立明的尸体运至嵊州市黄泽镇前白村许某家屋后挖坑埋藏的事实。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在邵玲韵等人叫王立明认罪时，其用一根竹棒打王立明，打了二十来分钟，将竹棒打断，接着邵霞贞、邵小珍、邵某2、任建忠等人用柴爿拷打王立明，其中邵霞贞和任建忠打得最凶。后其与许某将王立明拖至一房间内，过了一会邵某1进来看，王立明已断气了，其就离开了。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3月12日晚其主持聚会，后决定搞“对付罪”，先叫王吉玲等人认罪，王吉玲不认罪，即由任建忠等人用拳、柴爿、木棒打王吉玲。后叫王立明认罪，王立明不肯认罪，周某就先用棒打王立明，接着邵霞贞、王立永、任建忠、邵某1、邵小珍也先后用柴爿拷王立明。王立明被打昏后，许某揪住王立明的头发，反扭双手把王立明拎起来，继续让任建忠等人再打。后王立明又被拷昏，人都软掉了，就被拖进一个房间。聚会结束后，其到王立明躺着的房间看，发现王立明已死亡，其就与邵玲韵、俞某、邵某1等人商量后跟邵某1讲尸体由邵某1处理。邵某1驾驶拖拉机与俞某、任建忠、张某2、王立永等人一起将王立明尸体运至嵊州市黄泽镇前白村许某家屋后挖坑埋藏。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聚会期间要王立明承认“吸精”、“奸淫”，王立明不承认，周志生（周某）先用一根棒在拷王立明的，邵霞贞、邵某1也先后打过王立明巴掌的，在这个过程中，王立明先后昏过去了两次。后发现王立明死了。后由邵某1驾驶拖拉机，俞某、王立永、任建忠、许某、其一起坐上拖拉机，将王立明埋在许某屋西地上。 8.证人邵某2的证言，证实1997年3月12日晚上，聚会内容变成进行“对付罪”。到凌晨一点半的样子，把王立明叫上去要他认罪，王立明不承认，志生先用竹棒打王立明，其也用竹爿、竹棒打王立明腿部，邵小珍、邵某1也上来拷巴掌，王立永是用竹爿、竹棒打的，邵霞贞用竹爿打王立明双腿和屁股，王立明要挣扎，许某将王立明双手反捆抵住背部不让王立明动弹，让其他人拷。志生、任建忠等人不挑地方拷王立明，其姐邵霞贞也用竹棒用力地拷，拷到凌晨三点多点，被拷得昏死过去了，然后由许某等人将王立明架到一楼房间内，此后一直未见到王立明。 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王立明被打死后，由邵某1开拖拉机，俞某、张某2、王立永和其一起将王立明的尸体运到其家，埋在屋后竹园的空地里，后其怕被别人知道讲出去，就一个人把尸骨挖出，装进一只蛇皮袋，埋到全化桥头上游沙滩里。 1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在聚会时叫其儿子王立明认罪，王立明不认罪，先由其妹夫周某用竹棒打王立明，邵某1用手拷王立明的巴掌，邵霞贞、邵小珍、邵某2、任建忠也一起打王立明，其看得昏过去了，后其他人抬她到一房间内，一直到天快亮时醒来，俞某叫其回家，并讲王立明由其丈人邵某1接回去了，过了几天邵某1讲王立明跑掉了，此后一直未再见到王立明。 11.证人王立均的证言，证实王立明不认罪，周志生用竹棒打王立明，后邵小珍、任建忠、王立永、邵霞贞、邵某1等人用柴爿打王立明，许某也中途打过王立明的。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当晚聚会中先是三塘的六燕被叫上去认罪，六燕不承认，俞某、张林就叫教徒用白柴爿打六燕，后被张林宣布赶出教会。接下去叫王吉玲认罪，王吉玲不承认，任建忠即用柴爿打王吉玲，后王吉玲被赶出聚会。到后半夜，邵玲韵叫王立明上去认罪，王立明不认罪，周某用竹棒打王立明，邵霞贞、邵小珍、任建忠等人先后用柴爿打王立明，起初是打王立明的腿部，后来特别是邵霞贞与任建忠不挑地方往王立明的身体乱打。王立明被打得失去知觉没有反应了，才被许某等人抬进一楼房间内的床上。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教会聚会时开始“对付”王立明，王立明被拷的时间很长，王立明被拷有好几次昏倒在地上，许某还把王立明的头发揪住，双手反背让别人拷，拷的人不止建忠，还有好几个人在拷，拷王立明最凶的是邵霞贞、任建忠。 1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聚会主题是“对付罪”，凌晨开始，先由周志生、张某3轻轻地拷王立明，要他承认有关犯奸淫的事情。接着是任建忠用大棒头用力拷，再接下去是三姐妹邵霞贞、邵小珍、“福福”围着王立明拷。后来邵某1上去拷王立明两个巴掌，邵霞贞用棒拷了几下，任建忠用棒用力地拷，王立明昏过去一点都不会动了。动手拷的时候，许某抓住过王立明的头发，这样前前后后拷的过程有三个小时，王立明昏死过去，许某和其他三个教徒将王立明抬进里面的一间屋子。 15.证人楼某的证言，证实聚会当晚叫王立明认罪，王立明不认罪，周某用竹棒打王立明，邵某1上前拷了王立明几个巴掌，邵小珍用巴掌、拳头打王立明，任建忠、邵霞贞、“福福”等人先后用柴爿拷王立明的身体，主要拷王立明的小腹部的下部位，拷到王立明站都站不住，由许某架着让他们拷，在后来邵霞贞用柴爿拷向王立明时，王立明动都不会动了。这样前前后后一共进行了三个小时左右。5时左右，许某对邵玲韵讲“已断气了，死了”。 16.许某的辨认笔录、照片及自书埋尸地点地图，证实2011年10月14日，经许某辨认，其指出其家边的竹园是一开始其伙同证人埋藏王立明尸体的地点。经其交代，其后来单独将王立明尸骨转移埋藏到了嵊州市全化村原全化桥头附近的沙滩边。经其辨认，其当时埋藏尸骨的地方现已经变成江面，尸骨具体埋在哪一地段已无法辨认出。 17.嵊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邵某1、俞某、张某2的交代，该局于2000年9月8日去黄泽镇前白村许某住处西面空地挖掘王立明尸骨未果。许某归案后，交代其后来将王立明尸骨转移埋藏的地点，该地点现在已变成江面，且许某无法辨认出具体埋在哪一地段，故无法对王立明的尸骨进行挖掘。同时，因王立明被害一案是公安机关在2000年侦查中发现的，而案发于1997年，当时已无勘查条件，故没有对现场进行勘查。 18.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浙刑一终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绍中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绍中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邵玲韵、俞某、邵某1、张某1、周某、任建忠、许某等人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的事实。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的身份情况。 2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于2020年5月1日在宁波市海曙区××村蔬菜大棚内被抓获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邵霞贞、王立永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邵霞贞拒不认罪，且两被告人均系潜逃近二十年后被抓获归案。综合上述等情节，对被告人邵霞贞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立永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王斌育以上述情节为由请求对被告人王立永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王燕萍请求对被告人邵霞贞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邵霞贞称其没有故意伤害王立明，没有用拳头打王立明的意见与证人周某、杨某等人的证言相悖，被告人王立永称其没有参与掩埋被害人尸体的意见与证人俞某、邵某1等人的证言不相符，故对于二被告人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霞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三一年四月三十日止）。 二、被告人王立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二四年十月三十一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吕泉清 人民陪审员  安玉笔 人民陪审员  魏樟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生燕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