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3民初1931号原告：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经营场所：武汉市硚口区华中建材市场13栋6-7号。经营者：王明锦，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芳，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尤想，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告：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459号绿色晴川第1幢2单元5层4号。法定代表人：潘怡安。被告：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桂花路15号1栋2层25号。法定代表人：罗铭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第五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显正街122号。法定代表人：韩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福，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陶瓷经营部）与被告周尤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根据陶瓷经营部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公司）、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以下简称第五医院）作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陶瓷经营部与周尤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1341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8）鄂0103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再次立案，并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陶瓷经营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杨玉芳，周尤想，三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第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福到庭参加诉讼。鑫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瓷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尤想向陶瓷经营部返还价值144232元的瓷砖，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本金以144232元计算）；2.如周尤想无法返还瓷砖，请求依法判令周尤想向陶瓷经营部一次性足额支付144232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之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9日，陶瓷经营部与鑫祥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陶瓷经营部向武汉市四新北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提供瓷砖，陶瓷经营部按照采购合同及鑫祥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在施工现场，周尤想声称自己为鑫祥公司员工，要求接受货物；陶瓷经营部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和8月21日向周尤想交付两批货物共计价值144232元，周尤想在送货单上签名。陶瓷经营部向鑫祥公司催要瓷砖货款，但鑫祥公司拒绝支付，并声称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不是周尤想，周尤想不是的该公司员工，鑫祥公司也未收到陶瓷经营部于2016年3月25日和8月21日交付给周尤想的货物。周尤想假冒鑫祥公司接收货物，致使陶瓷经营部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货款，遭受严重损失。故陶瓷经营部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中，陶瓷经营部曾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即请求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与周尤想承担连带责任。重审中，陶瓷经营部又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要求四被告共同对陶瓷经营部的瓷砖款144232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2016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周尤想辩称，2016年，武汉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内装修工程由三九公司经招投标程序取得，鑫祥公司与三九公司就上述装修工程存在劳务分包合作，周尤想系该项目的现场工作人员。陶瓷经营部与鑫祥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鑫祥公司（甲方）向陶瓷经营部（乙方）购买瓷砖。交货地点：武汉市四新北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采购产品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由甲乙双方指定代表对本合同产品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出具《产品到货确认单》。合同尾部载明：下单：尹某，收货：江宏伟。2016年3月25日陶瓷经营部将价值144000元的瓷砖送到合同约定地点后由周尤想签收。二审中，周尤想称其签收瓷砖是按现场项目经理尹某的指令，且瓷砖已用在武汉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内装修工程上。尹某二审到庭对此予以确认。周尤想签收案涉瓷砖属实，但涉案瓷砖已用在了武汉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内装修工程上，周尤想在二审中提供了三位证人即：夏某（项目现场监理）、李某（公司的贴砖人员）、尹某（项目经理），此三人足以证明周尤想为涉案项目部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确认了其与三九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证实由周尤想签收的涉案瓷砖已用在了武汉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内装修工程上。一审仅以周尤想签收案涉瓷砖即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显属不当。综上，陶瓷经营部提供的瓷砖已经被用在武汉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内装修工程上，与周尤想并无利益关系，则此责任应由三九公司、鑫祥公司和第五医院承担。鑫祥公司一审和重审时均未到庭应诉，但该公司在一审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鑫祥公司与陶瓷经营部之间的合同纠纷已于2018年7月2日由武汉仲裁委员会裁决终结，陶瓷经营部与周尤想不当得利一案与鑫祥公司无关联，故请求驳回对鑫祥公司的起诉。三九公司辩称，1.三九公司没有收取陶瓷经营部的瓷砖，更未因此取得不当利益，双方不构成不当得利。陶瓷经营部要求三九公司连带承担返还瓷砖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瓷砖的收货单签收人系周尤想，且周尤想并非三九公司的员工，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三九公司收取案涉的瓷砖并从中取得不当利益，三九公司与陶瓷经营部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本案的不当得利返还责任不应由三九公司承担。2.周尤想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只能证明其由尹某聘请，尹某受鑫祥公司潘怡安指示，与三九公司无关。根据二审庭审周尤想的证人尹某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案涉瓷砖系由鑫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怡安指示尹某安排周尤想签收。该证据最多只能证实周尤想、尹某、潘怡安、鑫祥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三九公司与陶瓷经营部提出的不当得利主张有关联。第五医院辩称，1.陶瓷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不清，不符合诉讼法的规定。陶瓷经营部应明确是返还瓷砖还是瓷砖款，如何承担连带责任也应进一步明确；2.陶瓷经营部为处理涉案纠纷，曾向仲裁委提起仲裁，又向黄陂区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同时又提起本案之诉。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瓷砖供应价款58万余元，仲裁中已经支持1430元，在黄陂法院已经支持50余万元，本案诉请标的有14万元之多。陶瓷经营部诉请大于供应价款58万元；3.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必须明确不当利益的获得者。本案中，陶瓷经营部起诉四被告，陶瓷经营部应明确四被告分别获得了哪些不当利益，陶瓷经营部应举证证明，否则为滥用诉权。我方保留向陶瓷经营部主张交通费等其他费用的权利；4.第五医院与本案无关系。无论是生效的仲裁书，还是黄陂区法院作出的判决书，都明确认定第五医院已将工程发包给三九公司，第五医院已经向三九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论涉案瓷砖是由鑫祥公司或三九公司收到，是否实际使用，第五医院均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便涉案瓷砖已实际使用，第五医院也已经支付了合同对价，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5.三九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已明确表示未收到瓷砖，涉案瓷砖就不可能在第五医院项目中使用。综上，第五医院请求驳回陶瓷经营部对第五医院的诉求，第五医院暂时保留向陶瓷经营部主张相关费用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陶瓷经营部与鑫祥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鑫祥公司（甲方）向陶瓷经营部(乙方)购买瓷砖，合同总价款为580800元。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第一批砖2016年3月25日货到现场，另有加工磨边按甲方下单日期十天货到现场。交货地点：武汉市四新北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付全部货款的定金10%，乙方将全部采购产品送到甲方指定收货地点经验收合格，甲方付到现场货款的40%；工程完工后，经业主验收合格付到总金额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届满后，甲方无息退还。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采购产品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由甲乙双方指定代表对本合同产品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出具《产品到货确认单》。合同尾部载明：下单：尹某，收货：江宏伟。2016年3月25日陶瓷经营部将价值144000元的瓷砖送到合同约定地点后由周尤想签收。同年8月21日，陶瓷经营部将价值232元的瓷砖送到合同约定地点后由周尤想签收。因鑫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陶瓷经营部支付货款，陶瓷经营部于2017年11月22日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鑫祥公司支付已到期货款228665.6元及违约金51335.43元。武汉仲裁委员会仅对《采购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江宏伟于2016年4月5日签收的瓷砖款51430元予以支持，对其他签收人不是“江宏伟”的送货单未予支持（包括周尤想签收的瓷砖）。同时考虑鑫祥公司预付定金5万元，定金冲抵货款之后，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武仲裁字第000002083号裁决书，裁决鑫祥公司向陶瓷经营部支付货款1430元，驳回陶瓷经营部的其他仲裁申请。另查明，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8）鄂0116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查明：涉案第五医院国博分院的装修工程由第五医院按照招投标程序发包给三九公司，三九公司与鑫祥公司就上述装修工程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同时鑫祥公司亦为三九公司代购相关建筑材料，鑫祥公司与陶瓷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采购的瓷砖用于上述装修工程。还查明，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出具999SZ字第2016-3-7号授权委托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兹授权尹某（身份证号码）为我司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承接的武汉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项目经理一职，管理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证明书下方授权单位处加盖有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印章。证人尹某在二审时称，工程项目部于同日招聘周尤想为项目部的临时员工，周尤想与三九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工资系现场发放，周尤想签收的瓷砖已用到装修工程中。证人李某和夏某均在二审出庭时作证，证明周尤想签收的瓷砖已贴到涉案的装修工程中。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一、关于瓷砖的去处。陶瓷经营部向武汉市四新北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项目部提供了价值144232元的瓷砖，周尤想作为现场临时管理人员，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签收了上述瓷砖属实，但经本院综合分析认为，1.周尤想是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授权的项目经理尹某代表三九公司招聘的临时管理人员（尹某在二审中已出庭作证），周尤想代收瓷砖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有尹某、李某和夏某三位证人证实，周尤想签收的瓷砖已贴到涉案的装修工程中；2.三九公司与鑫祥公司就涉案装修工程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同时鑫祥公司亦为三九公司代购相关建筑材料。鑫祥公司和三九公司在庭审中均未举证证实涉案装修瓷砖由第三方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2018）鄂0116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鑫祥公司与陶瓷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采购的瓷砖用于涉案装修工程。故本院认定周尤想签收的瓷砖已贴到涉案的装修工程中。庭审中，三九公司对999SZ字第2016-3-7号授权委托证明书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对证明书下方授权单位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印章不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授权委托证明书予以采信。二、关于责任的承担。三九公司作为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对一审和重审中法庭就相关问题进行调查询问时，均以“我方不清楚”进行消极回答。三九公司在重审中数次“我方不清楚”的回答是对其相关权利的放弃，亦不利于法院查明法律和客观事实。既然（2018）鄂0116民初377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三九公司与鑫祥公司就涉案装修工程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鑫祥公司为三九公司代购相关建筑材料，故本院推定购买瓷砖是三九公司应尽之合同义务，现因三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第三方购买过瓷砖，且涉案工程已被贴上瓷砖，故三九公司因没有合法根据使用了陶瓷经营部提供的瓷砖，导致陶瓷经营部受到损失，三九公司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已贴上的瓷砖价值144232元，三九公司应向陶瓷经营部予以支付。若三九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工程分包人获此不当得利，则三九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三.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对陶瓷经营部主张自2016年8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陶瓷经营部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周尤想、鑫祥公司和第五医院实际获得利益，故对其要求周尤想、鑫祥公司和第五医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另陶瓷经营部还在庭审中表示，要求第五医院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属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不予采信。鑫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鑫祥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货款144232元及利息（利息以该144232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6元，由被告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已预付本院，被告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永香人民陪审员  方若卉人民陪审员  刘 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涂冉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