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特129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厦门陆岛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01号五缘湾营运中心一号楼一层J单元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93045956X。 法定代表人：吴超颖，该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椿江，男，该司股东。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反请求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青阳街道霞行社区新华街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038326037。 法定代表人：吴少洹，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仲裁被申请人(反请求申请人)：陆岛酒店(晋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灵源街道灵水社区邮政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50325110B。 法定代表人：吴金辉，该司总经理。 申请人厦门陆岛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陆岛）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晋江邮政）、仲裁被申请人陆岛酒店(晋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陆岛）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厦门陆岛向本院提出申请称：撤销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的[2019]泉仲字219号、[2020]泉仲字74号裁决书。 事实与理由：1.该案仲裁庭的组成及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泉州仲裁委2019年5月25日向其寄送仲裁申请书、答辩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其于2019年5月29日提交的答辩书中明确表示不接受仲裁管辖，除非双方能达成调解。其认为在管辖权未回应前，其有权暂不选择仲裁员。2019年7月2日泉州仲裁委告知：“经仲裁庭研究决定，对于晋江陆岛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仲裁庭决定在终局裁决中作出”。鉴于此，其要求行使仲裁员的选择权，但泉州仲裁委予以回绝，非法剥夺其对仲裁员选择权，也没有在通知书中释明或提示。泉州仲裁委拒绝其对《中国邮政晋江分公司关于灵源支局资产出租法律纠纷处置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进行质证，属于仲裁程序违法，泉州仲裁委“未经申请人许可”以公开审理方式开庭，同样违反法定程序。2.在仲裁庭配合下，晋江邮政隐瞒了《会议经要》，足以影响公正裁决。泉州仲裁委对仲裁协议主体审查不清，当事人不适格。裁决厦门陆岛和晋江陆岛共同承担责任完全违背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义。 晋江邮政辩称：1.泉州仲裁委在向厦门陆岛、晋江陆岛送达相关文书时，已连同仲裁指南一并送达，该指南所附《泉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提出异议的，可以由本会或者由仲裁庭作出决定。仲裁庭的决定可以以中间裁决的形式作出，也可在终局裁决中作出。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提出异议的，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本会或者仲裁庭认为需要中止的除外。”可见，晋江陆岛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晋江陆岛认为其在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有权暂不选择仲裁员与仲裁规则不符。此外，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以《通知书》形式告知厦门陆岛提交选定仲裁员的函，已是一种醒目的特别提示，但厦门陆岛仍未按照要求选定仲裁员，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视为自愿放弃选择仲裁员的权利，而非泉州仲裁委员会剥夺其权利。2.《会议纪要》不是证据，仲裁庭未对该份材料组织各方质证不违反仲裁规则。《会议纪要》系其为了促成调解而提交给仲裁庭作为参考使用。后因双方未能调解，其将该材料予以收回，其始终未将该材料作为证据提交，既然未作为证据，就无需组织质证。仲裁庭也未将该纪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存在仲裁庭配合隐瞒的行为。厦门陆岛主张仲裁庭审理本案时有旁听人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厦门陆岛作为租赁合同签订方、晋江陆岛作为实际使用人及合同权利义务承接方，应视为双方已共同接受仲裁管辖条款，且厦门陆岛在答辩中并未提出管辖异议，晋江陆岛虽提出管辖异议，但又声明如可调解，其愿意接受仲裁管辖，应视为双方均已认可仲裁管辖。且仲裁庭审中，厦门陆岛和晋江陆岛已明确对泉州仲裁委的管辖无异议。仲裁协议的主体清楚，当事人适格，申请人厦门陆岛已于仲裁庭审中明确对管辖无异议，无权再以泉州仲裁委无权管辖为由提出异议。3.厦门陆岛和晋江陆岛共同出具《确认书》确认厦门陆岛的权利义务由晋江陆岛承接。其未认可合同的承租人直接变更为晋江陆岛。而且，厦门陆岛主张晋江陆岛为实际承租人。泉州仲裁委据此认定晋江陆岛与厦门陆岛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仲裁裁决书关于事实的认定、法律适用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依据。 晋江陆岛述称，其同意厦门陆岛的意见。 厦门陆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中国邮政寄达回单、2.仲裁答辩书、3.2019年7月2日泉州仲裁委通知书、4.2019年6月18日泉州仲裁委通知书，欲证明2019年5月25日其收到仲裁答辩通知书，2019年5月29日其在答辩书中对仲裁管辖提出异议，2019年7月2日泉州仲裁委对其提出异议进行回复，明确管辖异议审查在庭审时且不影响仲裁程序进行，但此时申请人要求选定仲裁员的权力已被剥夺，剥夺的依据是2019年6月18日的通知书。但所有通知书都无“特别提示”或类似醒目之文字。第二组证据：1.应予质证申请书、2.中国邮政晋江分公司关于灵源支局资产出租法律纠纷处置的会议纪要，欲证明其已提出质证要求，仲裁委不予回应、晋江邮政私自取回证据材料等方式无理剥夺其申请质证权利，属程序违法。该据属关键证据，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第三组证据：1.2020年5月19日质证通知书、2.租赁物交付时间的说明，欲证明仲裁委对晋江邮政的质证要求积极回应，而“说明”所罗列的内容完全虚假。第四组证据：仲裁程序说明，欲证明开展以灵活的方式，发挥仲裁与调解相结合的优势特点系泉州仲裁委仲裁程序一大要求，但本案仲裁庭，不仅没有推进仲裁当事人双方化异求同、减少分歧做到案结事了，相反却加大当事人之间矛盾和不可调和性。第五组证据：确认书，欲证明晋江陆岛实际承接了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如晋江邮政不认同、不接受，则晋江陆岛与晋江邮政之间无仲裁协议，其主体不适格。如晋江邮政认同、接受，则厦门陆岛非合同相对人，无需承担合同责任。第六组证据：其于2020年2月份向仲裁委递交的《反请求申请书》，证明厦门陆岛是案外人。 晋江邮政对厦门陆岛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泉州仲裁委的程序合法，没有剥夺申请人厦门陆岛酒店选择仲裁员的权利，系厦门陆岛自愿放弃选择仲裁员的权利。泉州仲裁委的通知本身就是一种提醒。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申请人在仲裁过程中未将该份《会议纪要》作为证据提交，仅是作为双方调解过程的参考使用，所以仲裁庭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不存在剥夺申请人质证权利的问题。且该份《会议纪要》仅是被申请人公司内部的会议记录，仲裁庭也未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仲裁庭通知申请人质证是保障申请人的权利。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仲裁庭不存在增加当事人矛盾的行为。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是厦门陆岛酒店与晋江陆岛酒店之间的协议，也是被申请人在仲裁时要求晋江陆岛酒店承担支付义务的依据。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系厦门陆岛自行书写。 晋江陆岛质证称，其同意厦门陆岛的意见。 本院认为，对第一至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申请人厦门陆岛所要证明的目的。理由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仲裁规则》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异议书的形式提出”、“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提出异议的，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本会或者仲裁庭认为需要中止的除外”。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以《通知书》形式告知厦门陆岛提交选定仲裁员的函，实际上已是一种特别提示。关于第二组证据：《会议纪要》晋江邮政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仅是作为双方调解过程的参考使用，所以仲裁庭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不存在剥夺厦门陆岛质证权利的问题。且该份《会议纪要》仅是晋江邮政内部的会议记录，仲裁庭也未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关于第三组证据：仲裁庭通知当事人质证是保障当事人的权利，是合法的正常的仲裁程序。关于第四组证据：《仲裁程序说明》是泉州仲裁委员会对当事人的程序告知。关于第五组证据：证明2012年7月20日厦门陆岛与晋江陆岛签订《确认书》的事实。关于第六组证据：《反请求申请书》系厦门陆岛单方制作，仅代表厦门陆岛的观点，且庭审中厦门陆岛自认，经仲裁庭释明，其最后提供给泉州仲裁委员会的反请求申请书中厦门陆岛、晋江陆岛为反请求申请人，晋江邮政为反请求被申请人。 晋江邮政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本案泉州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欲证明仲裁庭的程序合法，《会议纪要》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所以在该笔录中就没有体现。 厦门陆岛对晋江邮政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晋江邮政的主张，仲裁庭有表示过提出管辖权异议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所以其当时就继续仲裁庭的审理。 晋江陆岛质证称其同意厦门陆岛的意见，后又邮寄补充书面质证意见称，其真实意思只是同意“开庭审理活动可以进行”，其在答辩书中明确指出“无仲裁协议条款”、“不接受仲裁管辖”。泉州仲裁委作出的（2019）泉仲字219号通知书明确答复“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提出异议的，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经仲裁庭研究决定，对于被申请人晋江陆岛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仲裁庭决定在终局裁决中作出”，其认为仲裁委既然已决定“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即仲裁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开庭审理活动等，其只是被迫接受泉州仲裁委“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之决定，并不等于认可签有仲裁协议条款或接受仲裁管辖结果，本案裁决主文并未对其提出的异议进行回复或作出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庭审笔录体现仲裁庭审理时晋江陆岛、厦门陆岛均明确表示认可仲裁管辖，对仲裁管辖无异议。泉州仲裁委员会依《仲裁规则》规定指定仲裁员蔡伟忠为首席仲裁员，与仲裁员张碧鸿、李溢海共同组成仲裁庭，厦门陆岛、晋江陆岛、晋江邮政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没有异议。《会议纪要》没有作为证据进行举证、质证。 经审查查明： 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晋江邮政提起的仲裁本申请，案号[2019]泉仲字219号，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厦门陆岛、晋江陆岛提起的仲裁反申请，案号[2020]泉仲字74号，并将两案合并审理。在泉州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时，晋江邮政的委托代理人洪秋生、黄飞飞，厦门陆岛的原法定代表人吴椿江、晋江陆岛的法定代表人吴金辉均到庭参加仲裁。 2020年8月14日，泉州仲裁委员会做出[2019]泉仲字219号、[2020]泉仲字74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厦门陆岛、晋江陆岛应于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晋江邮政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支付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尚未支付的租金人民币2683269.32元；三、晋江邮政应于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陆岛、晋江陆岛退还收取的合同保证金人民币202152元；四、厦门陆岛、晋江陆岛应于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晋江邮政返还合同租赁物；五、驳回晋江邮政本申请的其它仲裁请求；六、驳回厦门陆岛、晋江陆岛反申请的其它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 晋江邮政与厦门陆岛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基于此，该合同的仲裁管辖条款亦合法有效。泉州仲裁委在第一次向厦门陆岛送达相关文书时，已连同仲裁指南一并送达，该指南所附《泉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提出异议的，可以由本会或者由仲裁庭作出决定。仲裁庭的决定可以以中间裁决的形式作出，也可在终局裁决中作出。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提出异议的，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本会或者仲裁庭认为需要中止的除外。”可见，晋江陆岛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此外，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以《通知书》形式告知厦门陆岛提交选定仲裁员的函，也是一种特别提示。而且泉州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时晋江邮政、厦门陆岛、晋江陆岛均表示认可泉州仲裁委员会管辖，对仲裁管辖无异议，对仲裁庭的组成成员不申请回避，对已经进行的仲裁程序无异议，况且仲裁裁决后晋江陆岛也未申请撤销该裁决，现厦门陆岛主张泉州仲裁委员会无管辖依据、非法剥夺其对仲裁员选择权，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厦门陆岛主张泉州仲裁委“未经申请人许可”以公开审理方式开庭，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晋江邮政提供给仲裁庭的《会议纪要》并未作为证据使用，仲裁庭未对该份材料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不违反仲裁规则，况且仲裁庭并没有将该纪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仲裁庭不存在配合隐瞒的行为事实。本案泉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程序合法，厦门陆岛主张本案仲裁裁决应予撤销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对其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至于主体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不属于当事人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厦门陆岛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陆岛酒店有限公司的申请。 申请费人民币400元，由申请人厦门陆岛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黄祥彪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许安娜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 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 第五十九条当事人申请撤销裁决的，应当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