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仕连，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代理人：王朝永，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强，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代理人：陈斌，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仕连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仕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依据陈光强的答辩就认定赵仕连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系在2020年拿到合同后自行签字捺印，实属错误；2.原审法院采用证据错误。陈光强向陈友平的借款无任何借款的依据，该笔“借款”发生4年多以来，并无任何还款的迹象，这与日常生活的经验相违背。该笔所谓的“借款”实际是陈光强将与赵仕连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有的白酒出售给陈友平后，陈友平支付的购酒款项。因此涉案房屋实际是双方夫妻存续期间用共同的财产购买，赵仕连理应享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双方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在庭审中，赵仕连提供了微型企业财政补助资金支付的相关材料，根据材料显示，双方在离婚后的同居期间还在共同经营由赵仕连开设的仁怀市时代编制厂，同居期间，该编织厂获取的微型企业财政补助资金由陈光强申请领取并打在了其银行卡中。故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劳动，共同收入的行为是能够证明双方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的。陈光强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赵仕连在一审中认可其是找开锁王将门打开后拿走合同；2.家庭档案卡证明双方不属于同居关系；3.陈光强借款买房是事实，赵仕连未给过一分钱买房；4.赵仕连假冒开办微企业骗取国家资金。陈光强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赵仕连委托陈光强骗取国家资金后没有开办编织厂。不能证明双方同居，更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房屋。综上，请求驳回赵仕连的上诉请求。赵仕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赵仕连对位于仁怀市（原中枢镇黄树庄）的房屋一栋（价值约100万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仁集建［1995］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号：仁房权证中枢字第**）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仕连与陈光强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于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约定孩子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付生活费2000元；结婚后所有的房产、轿车、酒厂、酒全部归女方；无债权债务。2016年7月21日，陈光强（乙方）与案外人王国才（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仁怀市方，该房于2002年2月4日取得仁房房权证中枢字第**房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国才，系一栋二层的私有住宅，建筑面积349.62平方米；房屋售价906800元，已付706800元（2016年7月10日陈光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王国才150000元、2016年7月22日陈光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王国才556800元），下欠200000元一年内付清（该款于2017年7月17日陈光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王国才200000元）；甲方全家（王国才、宋大连、王伟）商量同意房屋出售给陈光强。该合同后有甲方王国才、宋大连、王伟签字捺印，乙方陈光强、赵仕连、陈洪林签字捺印，证明人王某、张某、刘某、陈某签字捺印。陈光强辩称赵仕连、陈洪林当时没有签字捺印，是赵仕连2020年4月找开锁王把门打开将合同带走后签的。另，2016年7月8日陈光强之妹陈友平向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16年7月18日转账600000元，2017年7月7日转账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共同共有的财产进行分割的前提是当事人对诉争的财产享有权利。本案中，赵仕连主张案涉房屋为双方同居期间共有财产，陈光强不认可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且辩称案涉房屋系其个人借款购买，而赵仕连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同居关系或者财产混同，且陈光强向陈友平借款时间、金额与其支付购房款的时间、金额基本吻合，而赵仕连无证据证明其在购买房屋时具有出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仕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赵仕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仕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计收），由赵仕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仕连提交以下新证据，1.照片若干张，2014年陈光强过生日时赵仕连作为陈光强的妻子参加了生日宴会并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里发布照片；2016年7月8日，二人的儿子在涉案房子里面照的二人亲密照片，且有陈光强的妹妹陈友平的评论“夫妻恩爱点赞……”；另外几张照片是陈光强以个人名义开设了一家翔光灯饰厂，并且是由赵仕连与陈光强一起经营。以上照片证明陈光强与赵仕连离婚以后依然同居在一起。2.陈友平诉陈光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涉案房屋所有人王国才对涉案房屋买卖当天作了一个情况说明，原房屋所有人王国才陈述赵仕连及陈洪林二人当天也是作为买受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的，案涉房屋买受人是陈光强、赵仕连、陈洪林三人，这就证明了陈光强之前所说赵仕连在陈光强不在家时找开锁王把房门打开将买卖合同拿走并将自己的名字补签上去是陈光强编造的。陈光强质证称，1.第一张照片是其过生日时，其亲家把赵仕连带去参加其生日宴会，现场的人照了一张照片，并不能证明双方是同居关系；第二张照片是当时购买涉案房屋时在房屋内照的，不知道是怎么照的，会有这张照片，并不能证明双方是同居关系，评论“夫妻恩爱点赞……”的那个人确实是其妹妹陈友平；其余灯饰厂的照片是赵仕连在仁怀翔光灯饰店照的，仁怀翔光灯饰店的老板是其他人，其负责给他人的翔光灯饰店供货；2.王国才的陈述与其签合同的时候不一致，其当天是不准赵仕连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其说这套房子是自己买的，赵仕连没得资格在合同上签字。但当时赵仕连及陈洪林是否在合同上签字其不清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光强提供以下新证据，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证明该档案卡户主是赵仕连，长子是陈洪林，陈光强与赵仕连登记显示是非亲属关系，档案卡上所属区域：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城北社区玉坪寺一小区（1-2-1）就是涉案房屋的地址，此档案卡是2018年6月1日制作出来的，但2020年5月8日其才被赵仕连登记到她的档案卡里，如果双方是同居关系的话很显然在2018年6月1日就应该登记在一起了，但这恰恰可以证明赵仕连在2020年4月擅自找开锁王打开案涉房屋房门将陈光强的购房合同及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拿走，后面全国人口普查时将陈光强列为非亲属登记在一起。赵仕连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案涉房屋购买以后赵仕连一直居住在房子里，陈光强之所以作为非亲属登记在档案卡里是因为今年全国人口普查小组的工作人员陈述只要是在房子里居住的所有人都要将个人信息登记在册，陈光强的户籍一直是在四川省古蔺县从来没有转到仁怀市，这次人口普查的时候，他们二人一起居住就统计上去了，陈光强与赵仕连二人虽离婚但一直同居至今，并且二人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里。由于生日聚会的朋友圈照片确实系陈光强生日时所照，拍摄于2014年，且有“今天老公生日祝老公生日快乐”的文案，因该照片及朋友圈形成于2014年，结合二人合照的较为亲近的朋友圈照片，并有陈光强妹妹陈友平“夫妻恩爱……”的评论内容，证明二人离婚后关系较为亲近，符合证据属性，应予认定；灯饰厂的照片，因该照片仅有灯饰内容，不能证明赵仕连参与管理，不予认定；涉及王国才的庭审笔录与案涉合同载明情况相符，应予认定；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双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陈光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排除，具有证据属性，应予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签订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时，赵仕连、陈洪林作为买受人在合同上当场签字；2.已满11周岁的双方婚生子陈洪林陈述其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最近几个月也住在一起，不知道爸爸妈妈离婚的事；3.2011年10月30日，陈光强作为赵仕连家庭户成员与案外人赵仕容签订土地转让契约，并收取土地转让款16500元。赵仕连2012年设立仁怀市时代编织厂，政府补助款50000元由陈光强领取。赵仕连原承包的土地因建设高速公路被征收的补偿款两万多元系陈光强领取。陈光强陈述上述款项其领取后拿给了赵仕连；4.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仍是王国才，还未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5.其他事实同原判认定。本院认为，赵仕连与陈光强原属夫妻，双方所生育子女陈洪林已满十一周岁，对其父母是否在一起这一简单的事实具有足够的判断能力，其陈述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最近几个月也住在一起，不知道爸爸妈妈离婚的内容具有合理性。且，依据赵仕连提供的照片，双方离婚后，赵仕连仍称呼陈光强为“老公”，陈光强的妹妹陈友平亦认为双方还是夫妻，离婚后陈光强仍先后领取赵仕连的土地转让款、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政府补助金。同时陈光强二审中提供的家庭档案卡仍证明赵仕连与陈光强一同登记在同一卡上，故认定双方离婚后仍一直同居生活至今的事实，较之陈光强关于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并未生活、居住在一起，赵仕连系2020年4月找开锁王开门后才入住涉案房屋的理由充分，原判关于双方不存在同居关系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同居期间，双方共同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作为买受人署名，虽然陈光强以多种理由不认可赵仕连同为该房屋的购买人，但该房屋的出卖人王国才关于购买方为陈光强、赵仕连的陈述与该合同载明的情况一致，由此应认定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购置了该房屋。原判关于赵仕连不能证明双方同居和陈光强有向其妹陈友平借款的证据，并依据该证据认定该房屋由陈光强个人出资的理由，与双方同居生活，陈光强、赵仕连作为该房屋共同买受人署名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陈光强关于赵仕连系2020年4月找开锁王开门后才入住的涉案房屋，与其提供的家庭档案卡载明的赵仕连2018年已居住的事实不一致，其陈述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赵仕连、陈洪林是否签字的问题时，先是陈述赵仕连、陈洪林没有签字，但其后又陈述其不知道赵仕连、陈洪林是否签字，其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离婚后代领取赵仕连的土地转让款、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款、政府补助金，已给了赵仕连，赵仕连不认可，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陈光强所持辩称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但，该房屋虽然属赵仕连、陈光强同居期间购置，属共有财产，但该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出卖人王国才名下，故赵仕连主张其享有该房屋一半的权利的法定条件尚不具备，赵仕连、陈光强均只能基于与王国才签订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享有该房屋各二分之一的权益，其主张超出该《房屋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仕连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原判就双方同居事实以及案涉房屋属双方共有事实的认定错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二、赵仕连享有赵仕连、陈光强与王国才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及的仁怀市（原中枢镇黄树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仁集建［1995］字第2109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仁房房权证中枢字第**的栋房屋权益的二分之一；三、驳回赵仕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赵仕连、陈光强各自负担3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仕连、陈光强各自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