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芳，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金昌市规划建筑设计院职工，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上诉人田芳、陈涛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芳、陈涛及田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芳上诉请求：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涛支付田芳各项损失17491.6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小区监控视频证实，田芳在与陈涛无身体接触且无防备的情况下，陈涛主动上前将田芳打倒在地，致使田芳头部等多处受伤、眼镜损毁，陈涛应负全部责任；田芳的工作单位属企业化管理的自收自支单位，工资由底薪工资和绩效工资、目标管理奖等组成，明确与病事假挂钩，一审认为田芳是事业编的员工，不认可田芳单位实际性质和提交的单位文件、工资表不当；田芳被损毁的眼镜在公安机关存放，且陈涛在答辩中也称是田芳打人时不小心造成的，证明陈涛认可田芳眼镜是在此次事故中损坏，一审以田芳“提供的票据不能直接证明事发时所佩戴眼镜的价值”为由不予赔偿错误；田芳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一审以10元/天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应以36元/天计算。2.责任划分不正确。本案中，陈涛对田芳进行殴打，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陈涛应当全额赔偿。公安机关认为田芳情节显著轻微，不予行政处罚，应为不承担任何责任；高泽祥与田芳系独立的个人，一审以高泽祥先动手，认定田芳一方也承担主要责任，不符合法律逻辑，田芳在本案中系被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计算赔偿费用不正确。陈涛应赔偿的费用为：医疗费3452.72元，护理费315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0天×36元=720元，营养费20天×40元=800元，误工费7360元，眼镜损失2200元，共计17491.68元。陈涛答辩称，田芳所谓的各项损失，系其丈夫高泽祥殴打陈涛过程中，田芳咬陈涛胳膊时，陈涛出于自卫甩出造成，损失应自行承担；田芳的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是因为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决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表示田芳伤害陈涛的事实不存在；田芳是国家公职人员，收入固定，经一审调查，田芳没有请假的事实也没有工资减少的事实；田芳在此事件中将陈涛车辆砸坏、手表损坏，过错明显。请求驳回田芳的诉讼请求。陈涛上诉请求：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撤销该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田芳的诉讼请求或陈涛承担田芳损失1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高泽祥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在本案中高泽祥首先动手殴打陈涛，引起双方互殴，期间，田芳上前咬陈涛手臂，被陈涛甩出，田芳的伤是高泽祥与陈涛互殴过程中形成的，高泽祥也是引起田芳受伤的因素之一。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田芳主动参与到陈涛与高泽祥厮打过程中，牙咬陈涛手臂，具有主动伤害陈涛的故意，陈涛将其甩出完全是出于自卫，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即或是陈涛有过错，也不应超过10%，一审对田芳主动伤害他人的行为未进行准确评价错误。田芳答辩称，陈涛被咬伤的照片不能证实系田芳所为，整个事件过程小区有监控，监控显示田芳对陈涛没有身体接触，而是陈涛和高泽祥互殴中，陈涛上前将田芳打倒在地，高泽祥和陈涛打架的行为，不能株连到田芳；公安机关撤销对田芳的行政处罚理由系田芳打人的证据不足，并不是程序问题；田芳受伤仅住院天数就20天，请假事实客观存在；田芳没有损毁陈涛的车。田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陈涛赔礼道歉、停止侵害；2.请求判令陈涛赔偿经济损失28997.72元（其中医疗费3452.72元、误工费4778元、护理费3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600元、财产损失费146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13时55分，在金昌市世纪金都楼下，该楼住户田芳因停车纠纷，主动上前与×××号轿车驾驶员陈涛论理，陈涛未予理睬继续驾车向前行驶，田芳丈夫高泽祥朝该车后尾部拍了一把，迫使陈涛下车。双方争执过程中，由高泽祥率先动手引发双方互殴，在厮打过程中陈涛致使田芳头部受伤，后经金昌市金川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当日，田芳入住金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左颞部头皮血肿；3.左耳挫伤；4.左肩、右膝、腹部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20天后，于2018年6月29日出院，医嘱全休2周。共产生医疗费3452.72元。2018年12月18日，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分别作出金公分公（新）行罚决字（2018）123、124、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决定对陈涛罚款300元、对高泽祥罚款500元、对田芳罚款200元。后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认为对田芳的原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于2020年2月26日撤销原125号行政处罚决定，重新作出金公分公（新）不罚决字（202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田芳在高泽祥等人殴打他人案中情节显著轻微，决定不予行政处罚。田芳起诉要求陈涛赔偿其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厮打过程中陈涛致使田芳头部受伤，故陈涛应对田芳身体造成伤害所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但在本次事件中，系田芳丈夫率先动手引发双方互殴，继而在厮打过程中陈涛致使田芳头部受伤，公安机关虽最终对田芳不予行政处罚，但不予处罚系因田芳情节显著轻微，并未认定田芳未动手。故对此事件的发生，田芳丈夫一方过错较大，田芳产生的损失应自担60%。对于田芳主张的误工费，其系有固定收入的事业编制员工，田芳并未提交其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田芳主张的护理费，按2019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田芳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的费用。对于田芳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田芳主张的交通费，其未提交票据，本院酌情按住院期间每天10元计算。对于田芳主张的眼镜损失，其未举证证明系本次事件中由陈涛造成，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核定本次事故造成田芳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452.72元；2.护理费3158.96元（2019年甘肃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57651元/年÷365天×20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4.交通费200元（10元/天×20天）。以上合计8811.68元。对于田芳要求陈涛赔礼道歉的请求，因在本次事件中，双方均有互殴行为，故对田芳要求陈涛单方赔礼道歉的行为，不予支持。对田芳要求陈涛停止侵害的请求，因侵害行为早已结束，故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陈涛赔偿田芳各项损失共计8811.68元的40%，即3524.6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芳提交下列证据：1.金昌市规划建筑设计院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共请假43天，扣发工资4778元；2.金昌市国锋眼镜公司康复验配中心单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6月26日配眼镜费用2200元。经质证，陈涛对田芳提交的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田芳系金昌市规划建筑设计院办公室主任，该院的情况说明存在随意性；田芳眼镜损坏与陈涛无关。陈涛提交七张照片，用以证明其脸部、胳膊伤情，车辆、手表损坏，其妻身上有伤。经质证，田芳对陈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小区监控证明田芳对陈涛没有身体接触，陈涛的伤情、车辆、手表损坏与田芳无关，陈涛妻子受伤与否也与本案无关。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田芳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按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薪酬发放规定，其收入基本固定，虽提供了单位情况说明，但缺少请假证明及因请假而减少收入的证据，故对田芳请求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不予认定；田芳虽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损坏的眼镜，又向本院提交的配眼镜的票据，但从其提供的视频显示，无证据证实其眼镜系被陈涛打倒后损坏，故田芳提交的眼镜被损坏的证据不予认定。陈涛伤情，有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历及金昌市金川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佐证；其提交的车辆、手表损坏的照片，不能直接证明系田芳损坏，不予认定；其妻的伤情与本案无关。根据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芳与陈涛车库相邻，双方本应按照方便生活、有利通行的原则互谅互让，在田芳要求准备停车的陈涛规范停车、陈涛未予理睬时，高泽祥上前在陈涛车后尾部拍了一把，迫使陈涛停车，导致陈涛与田芳、高泽祥发生争吵，期间高泽祥首先殴打陈涛，引起双方互殴，在厮打过程中，三人均有伤情，田芳经诊断：头部外伤、左颞部头皮血肿、左耳挫伤、左肩、右膝、腹部软组织挫伤、D6牙震D8智齿冠周炎；陈涛经诊断：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1.1脑震荡、1.2左侧颞部头皮血肿、1.3右侧面部皮肤挫裂伤、右侧肩部外伤；高泽祥经诊断：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伤（鼻根胸壁左前臂）。根据事故发生的起因及双方争吵厮打行为，田芳、高泽祥虽然在法律上系独立的个体，但在本案中，田芳要求陈涛规范停车，继而高泽祥拍陈涛车后尾部迫使陈涛停车等一系列行为，田芳、高泽祥的行为具有一致性，是事件的一方当事人，高泽祥首先动手殴打陈涛，引发陈涛与高泽祥厮打，其过错明显，一审认定田芳在本次事故承担60%并无不当。陈涛在厮打过程中致伤田芳身体，依法应当按照过错责任进行赔偿，一审认定其承担田芳损失的40%正确。田芳上诉称自己不应承担责任、陈涛上诉自己不承担责任或承担10%的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田芳系有固定收入的事业单位编制员工，一审未提交其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二审虽提供了单位情况说明，但缺少请假证明及因请假而减少收入的证据，故田芳请求的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虽提供了配眼镜票据，但不能证实该眼镜系被陈涛损坏，故一审不予认定正确；田芳上诉请求其交通费应按36元/天计算、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对田芳不予行政处罚，是因其在厮打中情节显著轻微，并未否定田芳参与厮打的事实。高泽祥在本案中和田芳属一方当事人，在田芳诉陈涛致其损害赔偿中，可以不参加诉讼，故陈涛上诉所提高泽祥未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所提田芳的伤是在自卫中造成的，无据证实。综上所述，田芳、陈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田芳负担100元，陈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玲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