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峰，男，1966年4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徐非，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盛邦帝标A栋12楼。负责人：程吉芬。委托代理人：刘钊，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昌连，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红花岗区长征镇坪丰村。法定代表人：孙冬。委托代理人：刘钊，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峰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孙昌连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丰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汪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予改判，由管理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管理人的诉请主体不适格，案涉房产属其善意取得；2.其系因遵义侨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侨丰公司）控股股东及负责人孙昌连的请求，借款300万元给侨丰公司解决资金周转，但该公司事后资金欠缺成了问题，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将该市场项目纳入并参照问题楼盘处理项目进行处理，经政府同意认可后，侨丰公司用其开发的坪丰市场项目资产向其作了抵偿，侨丰公司出示的相关文件说明，坪丰市场项目为解决融资，经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8日对《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关于坪丰市场项目和山居十二项目遗留问题相关事宜的请示》的签批意见，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于2015年12月30日将坪丰市场项目房产产权登记在坪丰公司名下，但房产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归侨丰公司，抵偿资产需与侨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侨丰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以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函，才能在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孙昌连是侨丰公司和坪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协商，侨丰公司将案涉资金抵偿汪峰的300万元债权，溢价部分因侨丰公司无资金缴纳税款和过户登记费用，由汪峰以借款形式先行支付孙昌连350万元，余款206万元等汪峰将该房出售或融资后支付给孙昌连视为结清所有房款。随后汪峰即与侨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坪丰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相关说明，明确以侨丰公司将该资产抵偿给汪峰，并承诺该资产无产权争议。买卖合同签订后，汪峰将350万元以转帐及现金方式汇入侨丰公司指定的公司办证员工名下用于公司缴纳及办证，相关税票已计入侨丰公司财务凭证，孙昌连也出具了收条，尚欠款项206万元。且汪峰已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本买卖与坪丰公司并不发生关联；3.原判属枉法裁判，一审法院对汪峰提交的资产抵债、与侨丰公司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汇款依据、坪丰公司的说明、孙昌连出具的收条、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以及汪峰的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不予审理不予认定，枉顾汪峰已实际支付65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以汪峰举证不力，认定合同无效。管理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孙昌连辩称，其系侨丰公司、坪丰公司持有95%股份的股东，且系其在经营，两公司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政府主导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坪丰公司名下，便于解决坪丰公司的遗留问题，是没有办法归还借款，由政府出面才将该房屋抵偿给汪峰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坪丰公司未发表意见。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坪丰公司与汪峰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D栋2-2号房屋属于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所有，并判决汪峰、孙昌连立即将位于红花岗区东联线坪丰市场一期D栋2-2号房屋权属（建筑面积1258.94平方米）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过户所需税费由汪峰、孙昌连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汪峰、孙昌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汪峰与孙昌连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汪峰以个人名义与侨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案涉房屋，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至汪峰名下；2.由于孙昌连享有部分侨丰公司、坪丰公司债权，汪峰同意其与侨丰公司、坪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取得该办公用房的不动产税务专用发票后支付给孙昌连100万元用于办理该办公用房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甲方汪峰名下所涉及的交易税费，并在该办公用房产权变更登记至汪峰名下后三日内支付给孙昌连100万元，待汪峰取得该办公用房的产权后将该办公用房整体对外出售或融资抵押贷款汇款优先支付孙昌连356万元；3.其他。2016年7月15日孙昌连向汪峰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根据2016年7月15日与汪峰签订的协议书，今收到汪峰人民币壹佰万元，此据。收款人：孙昌连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汪峰向唐诗荣支付款项48万元，2016年7月18日汪峰向唐小斌支付款项52万元。2016年8月2日坪丰公司与汪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1.坪丰公司将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一期工程Ｄ栋2-2号房屋出售给汪峰；2.该房建筑面积为1258.94平方米，约定单价6800元每平方米，总价856.0792万元；3.汪峰应在2016年8月20日前支付全部房款；4.其他。2016年8月15日，孙昌连向汪峰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汪峰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其中壹佰伍拾万元转给张波工商银行，开户卡号62×××47，视为本人收到，其中壹佰万元现金支付给我本人已收到，此据，借款人孙昌连2016年8月15日”。2016年8月16日，张波工商银行62×××47账户收到款项壹佰伍拾万元。2016年8月16日，汪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所有权证载明该房系汪峰于2016年8月向坪丰公司购买所得。2018年5月24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坪丰公司、侨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担任坪丰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汪峰主张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就汪峰与坪丰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意思表示这一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汪峰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真实商品房买卖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是汪峰与坪丰公司就案涉标的物进行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汪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买卖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汪峰应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因案涉房屋现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所有人为汪峰，故对管理人起诉确认案涉归第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不真实的房屋买卖不会产生税费，故对管理人判决要求过户所需税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昌连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峰与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关于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一期工程D栋2-2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由汪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配合将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一期工程D栋2-2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名下；三、驳回遵义坪丰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申请费5000元，由汪峰、孙昌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汪峰提供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关于坪丰市场项目和山居十二项目遗留问题相关事宜向遵义市人民政府请示函件及遵义市人民政府刘兴万副市长于2016年5月26日签转同意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的请求事项的处理便笺，证明汪峰与侨丰公司及孙昌连以房抵债行为属政府同意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汪峰与孙昌连之间并非个人借贷，办理房屋产权也是政府同意的。管理人认可文件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文件内容是虚假的，红花岗区人民政府未核实债权真假，该文件不能证明汪峰与坪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孙昌连认可该债虽以个人名义借，但用于坪丰、侨丰公司的经营，因出借人大多不认可两家问题公司，其只能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管理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或者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为破产企业和债权人追回财产，故管理人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判认定管理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汪峰关于管理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在并未对管理人起诉主张的事实证据作出分析认定的情况下，直接以汪峰在抗辩理由中提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未举证，作出该合同双方属虚伪意思表示的认定，在诉讼程序上有失公允，应予纠正。虽然管理人就案涉房屋仅持有的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区公安分局对侨丰公司、坪丰公司负责人孙昌连，该房屋购房人汪峰的询问笔录、汪峰与孙昌连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坪丰公司与汪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不能完全产生管理人所主张的该合同属合同双方虚伪意思表示的事实。但，从汪峰所持有证据载明内容上看，其购买并享有该房屋权属多年，该房屋仍由坪丰公司无偿占有使用的现实，难以说明其具有购买该房屋的意图。在此情形下，再由管理人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合同属双方虚伪意思表示的事实，过于强人所难，应认定管理人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汪峰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与坪丰公司就该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汪峰就案涉房屋虽然与侨丰公司、坪丰公司签订了两份约定内容一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从房产登记信息看，汪峰系基于与坪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取得房屋权属登记证书，故原判以该合同为据作出认定，应予确认。汪峰并未对管理人提供其与坪丰公司就该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持异议，故其关于仅与侨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汪峰提供的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18日关于坪丰市场项目和山居十二项目遗留问题相关事宜向遵义市人民政府请示函件及由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6日签转同意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的请求事项的处理便笺，孙昌连以坪丰公司名义于2016年6月15日向汪峰出具《相关说明》，2016年8月2日坪丰公司与汪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侨丰公司向汪峰开出的购房发票，汪峰已取得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及载明内容等证据，虽然证明汪峰与坪丰公司在形式上已成立以物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其与孙昌连在诉讼中均认可孙昌连在坪丰公司、侨丰公司的地位特殊，按陈述其享有两公司95%的股权，两公司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孙昌连个人为公司利益实施的行为也是公司行为，同时其与孙昌连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内容还涉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变更登记。但，汪峰在该协议中同意其与侨丰公司、坪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取得该办公用房的不动产税务专用发票后支付给孙昌连100万元用于办理该办公用房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汪峰名下所涉及的交易税费，并在该办公用房产权变更登记至汪峰名下后三日内支付给孙昌连100万元，待汪峰取得该办公用房的产权后将该办公用房整体对外出售或融资抵押贷款汇款优先支付孙昌连356万元的内容难以分辨出所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汪峰支付的购房款，且在与坪丰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签订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孙昌连仍于2016年8月15日向其出具250万元的借条一张，加上孙昌连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收条收到其100万元款项，共计收到汪峰350万元。由于两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汪峰与侨丰公司、坪丰公司之间就该房屋是否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关乎两公司债权人合法的分配利益，故不能仅以汪峰与孙昌连一致陈述作出认定。汪峰陈述前述款项孙昌连在前的300万元借款，结合市区两级政府函件认可侨丰公司以该资产抵汪峰的债，应当认定汪峰与两公司之间签订该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可能存在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汪峰按其与孙昌连的协议书所支付款项，从协议内容上看也属为两公司清偿外债。汪峰虽然主张系支付购房款，但从证据载明内容看仅为孙昌连向汪峰出具的借条，与支付购房款属性不同，从汪峰举示的款项的证据难以认定汪峰与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具有购买该房屋的真实意图，且汪峰在公安机关关于“最开始借了300万元给孙昌连，后面因过户需要税款又转了250万元给孙昌连，后又借了100万元孙昌连，总计借了650万元给孙昌连，还欠206.0792万元，孙昌连和我签协议是让我用这些房产抵押贷款后得的资金除帐和支付房屋尾款，所以后面这个房屋就一直搁置着”的陈述，以及二审期间举示新证据和其关于只要坪丰公司能及时向其支付650万元，其并非一定购买该房屋的表述，均不必然与两公司产生以该房屋抵偿其外债，由汪峰以外债购买该房屋的意图，故汪峰主张与两公司之间就该房屋成立以物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汪峰与侨丰公司、坪丰公司之间围绕孙昌连而发生的外债，其可持有效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因此，汪峰关于原判枉法裁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基本事实清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