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06行初297号原告任晓洁，女，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长华。委托代理人黄灵。委托代理人陈翔。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杭迎伟。委托代理人汤谨泽。第三人张挚恩，男，201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顾颉(第三人张挚恩母亲)，女，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顾颉，身份情况同上。原告任晓洁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简称浦东公安分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简称浦东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任晓洁，被告浦东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黄灵、陈翔，被告浦东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汤谨泽，第三人顾颉暨第三人张挚恩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7日，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作出浦公行罚决字[2019]114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任晓洁于2019年9月22日15时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东路515弄恒生万郦广场2楼“小小地球”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门口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收到后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浦东区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浦府复决字(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诉称，2019年9月22日，原告五岁的儿子在浦东“小小地球”培训机构上课时被第三人张挚恩脸部严重抓伤，原告理性与培训机构进行沟通处理，三方初步协商完毕后,原告准备带儿子离开去医院时，第三人顾颉来到现场。顾颉没有道歉反而使用手机拍摄原告儿子脸部，并说这么点小事情搞这么长时间，原告与其理论后，顾颉骂原告“外地人、穷鬼、全家死光”等，原告被其言语激怒后十分气愤，绕过人群走向张挚恩，边用手指着张挚恩边对顾颉说“是你儿子把我儿子抓伤的，你还有理”，原告没有殴打张挚恩，如果像被告浦东公安分局说的那样孩子有晃动可能是因为被原告手指过去的动作吓到了本能的躲闪，浦东公安分局据此判定原告殴打他人没有依据，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从受理到作出处罚决定共76天，即使延长也超出60天的法定期限。浦东公安分局先后传唤原告六次，行政调查超过必要合理的限度，且六次传唤只使用一次传唤证，程序违法。被告浦东区政府没有依法纠正浦东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作出的浦公行罚决字[2019]114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告浦东区政府作出的浦府复决字(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浦东公安分局辩称，原告的殴打行为，有多人的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和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浦东公安分局在查明事实情况下考虑原告未造成第三人张挚恩轻微伤，情节特别轻微，依法对原告作出减轻处罚。传唤与通知是两个概念，本案只使用传唤证传唤原告一次，两次询问笔录均以通知方式询问原告。故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浦东区政府辩称，被告浦东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和审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顾颉、张挚恩共同述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加重对原告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2日13点30分，原告任晓洁5岁儿子张梓峻、第三人张挚恩在浦东新区高科东路515弄恒生万郦广场2楼“小小地球”早教培训机构同班上课。当天14点30分左右下课后原告丈夫张骋接张梓峻发现其子脸部被张挚恩拉花，遂返回教室与张挚恩父亲张国炜理论此事并电话通知了原告和张梓峻的祖母赵菁华，原告和赵菁华随后赶到了上课地点。当天15点30分左右，原告与该培训机构负责人沟通后走出教室准备带张梓峻去医院检查，在培训机构门口过道上遇见张挚恩母亲即第三人顾颉带着张挚恩姐姐张芷芯(9岁)赶到。顾颉查看了张梓峻脸部受伤的情况并用手机拍摄照片，言称伤的还好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原告听后即用手指着顾颉的脸说“你再说一遍”并发生争吵。根据没有声音的监控录像显示，双方分开后原告又折返，于当天15点31分49秒有用手指向张挚恩的动作，张挚恩显示身体晃动，现场未见其它肢体冲突，原告及其家人随后离开。当天15时33分许,顾颉在该培训机构门口报警称其与张挚恩被原告殴打,请民警到场处理。民警到场后通知原告到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协调，原告称有事当日未去派出所，顾颉遂去唐镇派出所报案登记。2019年9月23日经唐镇派出所受案部门负责人审批受理顾颉报案。案发后，为查明事实，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民警调取了案发现场监控，制作调查询问笔录，分别询问原告两次、询问原告丈夫张骋一次、询问原告婆婆赵菁华一次、询问第三人顾颉两次、询问第三人张挚恩一次、询问第三人顾颉丈夫张国炜一次、询问第三人顾颉女儿张芷芯一次。2019年10月25日，经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审核部门同意，本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12月7日，浦东公安分局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殴打张挚恩的违法事实成立，拟对原告作出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并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原告提出陈述和申辩，否认其犯有殴打张挚恩的事实。浦东公安分局经复核未采纳原告申辩理由并于同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原告收到后不服，于2020年1月3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浦东区政府受理后并经延期，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浦府复决字(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浦东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作如上诉请。另查明，2019年9月22日案发当天20时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给张挚恩开具验伤通知单，验伤医院为浦东新区人民医院，后修改为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同年9月23日16时张挚恩至上海儿童医学中心验伤，医院检查情况记录：验伤者自述头被人打伤半日余；检查情况头部未及明显包块,未及明显压痛；检验结论头部外伤后。2019年9月27日，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委托上海法衡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简称法衡鉴定所)对张挚恩损伤程度进行法医临床鉴定，同年10月18日，法衡鉴定所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案情、鉴定材料及检验所见，分析如下，张挚恩遭受外力作用致头部外伤。据伤后当天病史及验伤通知书记载“神清,精神可,反应科,对答切题,GCS15分,头部未及明显包块,无压痛”。现未检见明显外伤性改变。其头部外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尚不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挚恩遭受外力作用致头部外伤,尚不构成轻微伤。再查明，2019年10月7日，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第一次询问原告的笔录中记载：询问地点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口头传唤；本次询问已确认原告有必要的饮食和休息的权利，口头传唤时间超过八小时,经所长马文华同意延长至二十四小时，已经通知原告丈夫张骋。笔录中民警问：“你因何事至派出所?”原告答：“因为在2019年9月22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高科东路恒生万鹂广场内与人发生纠纷,民警通知我到派出所来接受调查,前段时间我因为有事,所以今天才过来的。”2019年10月28日，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第二次询问原告笔录中记载，询问地点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口头传唤。笔录中民警问：“你为何至派出所?”原告答：“民警打电话通知我到派出所来处理2019年9月22日在唐镇恒生万鹂广场的事情”审理中，被告浦东公安分局与第三人顾颉均表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原告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所指“他人”系第三人张挚恩。以上事实，由被告浦东公安分局提供的原告及第三人询问笔录，张骋、赵菁华、张国炜、张芷芯询问笔录，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第三人张挚恩验伤通知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复核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浦东区政府提供的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送达凭证，被告浦东公安分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被告浦东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作出处罚的职责。本案中，浦东公安分局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扣除2019年9月27日至10月18日的鉴定期间，经延长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未超过法定60日办案期限。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人民警察证,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本案中，浦东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7日、10月28日两次询问原告的时间均非案发当日，也不是在现场发现原告，故浦东公安分局以电话方式通知原告至其派出所接受调查并无不当，询问笔录中记载以口头传唤方式传唤原告与实际情况不符，系记录错误，对此，浦东公安分局应在今后的工作加以改进，避免类似差错发生。浦东公安分局认定原告于2019年9月22日15时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东路515弄恒生万郦广场2楼“小小地球”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门口犯有殴打第三人张挚恩事实的证据为原告及第三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验伤报告及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除原告及第三人的询问笔录外，证人原告丈夫、婆婆，第三人顾颉丈夫、女儿，均系双方利害关系人，双方各执一词作出对自己有利的证言，而事发当时在场的教育培训机构教师均不愿对案发情况作证；关于验伤，顾颉庭审中称事发当晚张挚恩说头痛，第二天民警开了验伤通知书，浦东公安分局提供的验伤通知书是事发当日20时开具，第二天16时去医院就医验伤，司法鉴定意见张挚恩不构成轻微伤；从浦东公安分局提供的2019年9月22日15点31分49秒事发现场监控录像来看，本院难以认定原告犯有殴打张挚恩头部的事实。综上，浦东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浦东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其基于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应一并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的浦公行罚决字[2019]114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浦府复决字(2020)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各半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长缨人民陪审员  陈一鸣人民陪审员  吴立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洪 虹书 记 员  孙佳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