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8708号原告：张树凯，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殷文杰，女，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庆荣，女，汉族，1960年6月25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邹城市。被告：张佑景，女，汉族，1984年9月25日出生，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告：张佑柱，男，汉族，1986年6月29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邹城市。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启辉，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汉族，1989年2月7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原告张树凯、原告殷文杰与被告常庆荣、被告张佑景、被告张佑柱、被告郭启辉、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644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保北分公司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京02民终369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京0115民初644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树凯、原告殷文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被告常庆荣、被告张佑景、被告张佑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被告人保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启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凯和殷文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抢救费459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0802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100元、车辆损失55400元、施救费及停车费48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1703541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案件受理费、责任保全险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7日20时43分许，在北京市大兴区京开高速主路出京方向18公里600米处（黄村路段），张建豪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前部与前方郭启辉停放的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造成张建豪当场死亡，车辆损坏。2019年1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启辉为全部责任，张建豪为无责任。经查，郭启辉驾驶的车牌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北京鲁兴昌盛商贸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鲁兴分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鲁兴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注销，其总公司北京鲁兴昌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兴商贸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注销。张佑景为鲁兴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常庆荣。张佑柱为鲁兴商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常庆荣。张佑柱为上述两公司的发起人、投资人及股东。常庆荣为张佑景、张佑柱之母。上述两公司的发起人、投资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一个家庭的成员，存在注册资金及增资不到位、未依法清算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其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张树凯、殷文杰的权益。上述两公司注销后，应由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承担赔偿责任。至今张树凯、殷文杰的上述损失仍未获赔偿，故特向贵院起诉，望法院支持张树凯、殷文杰的诉讼请求。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辩称：鲁兴商贸公司于2010年3月1日注册成立的，股东张佑柱，注册资本100000元（实缴），2014年8月7日增加注册资本至3000000元（认缴2900000元），2017年5月27日张佑柱退出后变更新股东为常庆荣，张佑柱与鲁兴商贸公司再无任何法律关系。鲁兴分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注册成立，无注册资本，负责人张佑景，后因鲁兴商贸公司股东的变更，2017年6月8日变更新负责人为常庆荣，由常庆荣进行经营管理。张佑柱退出鲁兴商贸公司，张佑景不再为鲁兴分公司负责人后，两公司的主体依旧存在，能够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此时张佑景、张佑柱均已退出且不再经营管理鲁兴商贸公司与鲁兴分公司，故本案与张佑景、张佑柱无关，其二人作为被告主体错误。常庆荣在2017年接手了鲁兴商贸公司与鲁兴分公司后进行经营管理期间，北京市政府为改善空气质量颁布淘汰老旧柴油货运车方案，导致公司名下挂靠的车辆锐减，经营每况愈下，迫不得已注销公司。但两公司注销都经过了清算公告，注销程序是合法的，常庆荣不是逃避债务，常庆荣不应对外承担责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郭启辉发生交通事故鲁兴商贸公司与鲁兴分公司均不知情，两公司注销前多次联系郭启辉均无果，在2020年7月24日张佑景收到法院传票时才知道涉案交通事故。关于保险公司赔付问题，虽郭启辉发生交通事故后找人顶替，但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并没有因为找人顶替而扩大损失，车辆投保时是找保险代理公司代为办理的电子保险，并未给付保险条款，更未履行条款说明义务，保险的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人保北分公司仍然要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郭启辉的过错行为造成事故发生，其是直接侵权人又是肇事车辆实际的所有权人，事发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郭启辉承担保险之外的赔偿责任。本案赔偿标准应该按照2018年的标准赔偿，对双方是公平的，不能因为发回重审就用2019年的赔偿标准。关于车辆损失金额以法院核实为准。精神损害赔偿按照法律规定，郭启辉负刑事责任后就不应再追加精神损害赔偿了。郭启辉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保北分公司辩称：本案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郭启辉在事故发生后找人顶替遗弃车辆离开现场且郭启辉准驾车型与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车型不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属于保险范围之外的责任，车辆所有人、被保险人未审核其驾驶资格即将车辆交由其驾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涉案车辆保单为电子投保方式，在系统上需经投保人对保单详情、保险条款确认后才能生成保单，且按照保监会的规定在2020年年初我公司已经向投保人补充收集了纸质版的投保单，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如法庭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保留在限额内赔付后向责任人追偿的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7日20时43分许，在北京市大兴区京开高速主路出京方向18公里600米处（黄村路段），张建豪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时，车辆前部与前方郭启辉停放的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造成张建豪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郭启辉在事故现场周围藏匿，并指使李俊阳到现场顶替其肇事驾驶人身份，后郭启辉于2019年1月8日投案。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调查，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启辉为全部责任，张建豪为无责任。郭启辉、鲁兴商贸公司与鲁兴分公司均未垫付费用。郭启辉因本案交通事故被判交通肇事罪，现羁押于河南省安阳市内黄监狱。另查，张树凯系张建豪之父，殷文杰系张建豪之母，张建豪生前未婚未育。郭启辉驾驶的车牌号为×××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鲁兴分公司名下，在人保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兴商贸公司于2010年3月1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发起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张佑柱，注册资本100000元（实缴货币出资），2014年8月7日增加注册资本至3000000元（认缴2900000元），2017年5月23日张佑柱将股权3000000元转让给常庆荣，2017年5月27日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常庆荣，2020年4月29日由常庆荣出具股东决议、清算报告等，经北京市怀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准予注销。鲁兴分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注册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鲁兴商贸公司，负责人张佑景，2017年6月1日负责人变更为常庆荣，于2019年12月16日由常庆荣作为清算组负责人申请注销登记，经北京市怀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准予注销。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张建豪驾驶的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价值为54168.8元，报废残值为1500元，在扣除报废残值后，该车辆损失为52668.8元。张树凯和殷文杰提交郭启辉与鲁兴分公司的协议，证明郭启辉与鲁兴分公司为挂靠关系，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人保北分公司均予以认可。人保北分公司提交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与商业险电子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盖章的纸质版投保单证明已对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张树凯和殷文杰对纸质版投保单不予认可，认为该投保单的投保人落款盖章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且纸质版投保单不符合电子保单的投保程序，不能证明人保北分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常庆荣、张佑景、张佑柱对人保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称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是通过中介办理的，从未收到过人保北分公司的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郭启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鲁兴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鲁兴商贸公司承担。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交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张佑柱作为鲁兴商贸公司的原股东及发起人，将该公注册资本从100000元增加至3000000元（认缴2900000元），后将其股权3000000元转让给常庆荣，张佑柱、常庆荣在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公司注销前已出资将2900000元补足，且该公司解散时是由常庆荣负责清算，故张佑柱、常庆荣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是否应当适用，本案中保险投保方式为电子投保，人保北分公司仅提交了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在电子投保过程中针对免责条款对投保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且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盖章的纸质保单系本案事故发生后于2020年1月向投保人补充收集的，故对人保北分公司称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郭启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豪无责任。故对于张树凯和殷文杰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因鲁兴分公司系郭启辉的挂靠公司，与郭启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由郭启辉、张佑柱和常庆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树凯和殷文杰的各项损失为：关于医疗费，经核对票据为459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张建豪为非农业户口，收入来源于城镇，张树凯和殷文杰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计算，本院无异议，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1476980元（73849元*20年）；关于丧葬费50802元，张树凯和殷文杰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本院依法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8000元；关于车辆损失，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车辆损失为52668.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施救费和停车费，本院支持4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郭启辉因此次交通事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郭启辉无需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佑柱和常庆荣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保险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树凯和殷文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59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0802元、交通费5000元、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8000元、车辆损失52668.8元、施救费和停车费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48709.8元。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医疗费（抢救费）459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车辆损失2000元，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1000000元；郭启辉、张佑柱和常庆荣连带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486250.8元；张佑柱、常庆荣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医疗费（抢救费）45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车辆损失2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1000000元；五、郭启辉、常庆荣、张佑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车辆损失、施救费和停车费等损失共计486250.8元；六、常庆荣、张佑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树凯和殷文杰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七、驳回张树凯和殷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2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560元，由郭启辉、常庆荣、张佑柱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桂盼盼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人民陪审员  武秋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