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46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22735372884X，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北新街。 法定代表人白宏平，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安乾洲，男，汉族，1970年6月26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现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辩护人吴星玲、胡孝良，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稻伢，男，1977年9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南京市溧水区。2019年7月28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1日经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孔令维，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艳，曾用名李虎，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济宁市任城区。2019年7月27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1日经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五伟，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同利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349052153U，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济宁化学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钱奕，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王复涛，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淄博市临淄区。2019年7月26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俊杰，男，1998年1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淄博市临淄区。2019年7月26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庆习，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淄博市临淄区。2019年7月24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边心霞，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淄博市临淄区。2019年7月24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磐安县看守所。 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单位山东同利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刘庆习、边心霞、姚稻伢、李金艳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浙0727刑初54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姚稻伢、李金艳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中旬，山东同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利公司）有30吨溴乙烷销售给肯特催化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联系济宁市昂朝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被告人李金艳承运，告知李金艳所运货物为溴乙烷。因济宁市昂朝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共同经营的“众邦车队”一直有汽、柴油运输合作，李金艳联系王复涛运输溴乙烷，并从中收取介绍费。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通过网络查询溴乙浣性质无果，商量后承接了本次运输业务。李俊杰调度了由被告人边心霞驾驶、被告人刘庆习为押运员的陕Ｊ6××××-陕Ｊ××××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此次业务，并将驾驶员和押运员联系方式发送给李金艳，由李金艳直接安排驾驶员和押运员洗罐、装货、运货的具体事务。2019年7月20日晚上8时左右，边心霞、刘庆习根据安排驾驶车辆到达同利公司仓库，并由该公司仓库负责人被告人姚稻伢对接装货。期间姚稻伢、刘庆习、边心霞未按有关规定，履行“四必查”职责。2019年7月21日凌晨，边心霞、刘庆习驾车从同利公司仓库出发，于次日晚上20时许，边心霞、刘庆习驾车通过双峰收费站驶出诸永高速，收费站工作人员提醒其车辆罐体上方冒白色气体，但边心霞、刘庆习未采取措施继续行驶，当车辆驶入浙江省磐安县诸永高速公路连接线横坑隧道时，发生溴乙烷严重泄露，造成横坑隧道内通信、照明设备损毁，临近五个村庄村民紧急撤离，生态环境严重污染。经评估、认定，本次溴乙烷泄漏造成生态环境损害、高速公路、通信损失等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74.58993万元。 经查，陕Ｊ6××××-陕Ｊ××××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由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等共同经营的“众邦车队”出资以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旺公司）名义购买，春旺公司危险道路运输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3类、9类、2类1项），陕Ｊ6××××-陕Ｊ××××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范围为危险货物（3类）。 经浙江省冶金产品质量检测站有限公司检验，陕Ｊ××××挂罐车罐体含有镁成分；中部铝板断面角度为45度，具有正应力过载的特征。ＳＥＭ观察，断口有腐蚀产物覆盖，经超声清洗后，断口形貌为韧窝。该断口为受圆周方向应力发生塑性变形，应力超过承载极限，直至开裂。 2019年7月17日至28日期间，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姚稻伢、李金艳先后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刘庆习、边心霞在现场被传唤到案。案发后，二被告单位已赔偿全部直接经济损失。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单位山东同利新材料有限公司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王复涛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李俊杰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五、被告人刘庆习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被告人边心霞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被告人姚稻伢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八、被告人李金艳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单位春旺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刑法第136条没有单位构罪的明文规定，而只有法律明文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单位才能成为该罪的的犯罪主体，该条所对应的危险物品肇事罪的责任主体是个人，春旺公司不具备该罪的主体资格，不构成犯罪，在诸多相似的案例中，均无追究单位法人刑事责任的判例，原判对春旺公司定罪明显错误。2.春旺公司应承担的是民事赔偿责任，刑事责任则由直接责任人员承担，且该公司在案发后赔偿了全部直接经济损失，本案社会危害性已降至最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春旺公司无罪。 被告人姚稻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事故发生后，姚稻伢即从山东赶往事发地参与施救工作，完成救援工作后，即跟随民警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姚稻伢系主动投案，并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原判未予认定错误。2.涉案事故发生在隧道内，实际影响范围不大，实际后果并不严重；姚稻伢第一时间赶往出事地点，积极参与施救并配合调查，且认罪认罚；在相同、类似案件处理中，相关人员均被判处缓刑，刑期也不重，与此相比，姚稻伢造成的损失较轻，所处刑罚却更重。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告人李金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涉案事故的发生系装载车辆不符合运输溴乙烷要求、运输路程遥远、同案犯边心霞、刘庆习临场处置不当等多重因素所致，李金艳在本案中仅起到介绍作用，他曾明确告知王复涛所要装载的货物为溴乙烷，并告知需要提供危险化学品运输车辆及要对车辆进行洗罐、清理，已在较大程度上尽到注意义务，李金艳的介绍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主观上也难言过错，即便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也是很次要的因素。2.即便构成犯罪，李金艳犯罪情节相当轻微，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综上，原判对李金艳判处实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李金艳免除刑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春旺公司、被告单位同利公司、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刘庆习、边心霞、姚稻伢、李金艳危险物品肇事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钱某、陶某、姜某、王某、蒋某、羊某1、羊某2等人的证言，同利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出库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车辆合作协议，事故残留样品，春旺公司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交通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等级证书，调解协议书，磐价认［2020］1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明细表，《生态环境赔偿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检验报告，视频监控，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刘庆习、边心霞、姚稻伢、李金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单位是否可以成为危险物品肇事罪主体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6条未直接规定单位可以成为危险物品肇事罪的主体，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0条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而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85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生产、经营、储存、使用危险物品，未建立专门安全管理制度、未采取可靠的安全措施，造成严重后果，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95条将此修订为生产经营单位生产、经营、运输、储存、使用危险物品或者处置废弃危险物品，未建立专门安全管理制度、未采取可靠的安全措施，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被告单位春旺公司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当。被告单位春旺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改判该公司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姚稻伢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姚稻伢虽然赶往事故地配合有关部门处理相关事故，但归案经过、传唤证证实姚稻伢并未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其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故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姚稻伢及其辩护人所提姚稻伢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李金艳的行为与涉案事故是否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的问题。李金艳虽曾告知王复涛所要运送的货物为溴乙烷，但作为危险物品运输行业的从业人员，李金艳并未核实、确认过王复涛车队是否具备运输溴乙烷的资格，也未提示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在此情形下仍然将王复涛等人介绍给同利公司，导致不具备运输溴乙烷资格的由边心霞驾驶的涉案车辆运输同利公司的溴乙烷，并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李金艳的行为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依法应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论处。被告人李金艳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刘庆习、边心霞，被告单位山东同利新材料有限公司及其主管人员被告人姚稻伢，被告人李金艳违反爆炸性、易燃性、放射性、毒害性、腐蚀性物品的管理规定，致使运输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告单位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同利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复涛、李俊杰、刘庆习、边心霞、姚稻伢、李金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原判判处的刑罚适当。被告人姚稻伢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姚稻伢从轻改判、被告人李金艳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并对李金艳免除刑罚或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延川县春旺实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稻伢、李金艳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