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劳务工程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 法定代表人：吕东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全，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东营市河口区人，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劳务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义和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全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义和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东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被上诉人李福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和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福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义和劳务公司多次向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提出变更登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申请，并且以诉讼的方式要求登记机构履行变更登记职责，垦利区人民法院亦做出责令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但是却以东营市河口区农机局在垦利区人民法院案件开庭中的答辩意见作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河口区农机局的答辩意见本身就不为垦利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可，一审判决缘何采用其答辩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于垦利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内容置之不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其次，对于义和劳务公司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王发现的证明以及垦利区人民院（2011）垦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第9页均可以相互印证，证实：1995年，义和劳务公司经河口区义和镇党委与农机公司协调，开始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且该事实也是垦利区人民法院经过向农机公司王发现等人进行调查得出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做出过相关认定。因此，义和劳务公司虽未取得涉案土地的登记证书，但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了义和劳务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即义和劳务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人，而李福全却是非法占用了义和劳务公司的场地，依法应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认定义和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其他人占有使用土地以及房屋的权利，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李福全答辩称义和劳务公司主张的4.5间房屋是原农机公司破产拍卖时李福全等三人购买。庭审中又称涉案房屋是农机公司破产时，系李俊玉等人向破产组购买，几经转手，大约是2003年从刘云海处购买的涉案4间半在内的六间正房、2间偏房。由此可见，李福全的庭审陈述自相矛盾，其占用涉案土地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侵犯义和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庭审提交的东营市河口区农业机械公司破产组与李俊玉签订的房地产变卖协议书，完全可以印证义和劳务公司的观点。该变卖协议书明确载明变卖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不包括义和劳务公司房产以及所占土地面积600平方米，详见宗地图。由此可见，李俊玉所购买的土地房屋最初就不包括义和劳务公司所用范围，李福全是李俊玉的受让人，其所受让的范围是不可能大于最初交易的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李福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义和劳务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和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福全立即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土地、房屋；2.依法判令李福全赔偿义和劳务公司侵占期间的经济损失30704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土地按照800元每年每米的标准，损失数额为47040元；房屋4.5间，按照每间每年4000元计算，共计252000元；破坏灰泥土损害公路35米，每米计算1500元，共计5250元；损害院墙5.5米，每米500元，共计2750元，要求一直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3.依法判令李福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义和劳务公司称要求李福全返还的土地，系其从原农机公司受让土地的一部分，要求李福全返还的4间半房屋系原农机公司的房屋，分别为2间偏房，2间半正房，涉案房屋坐落于其受让的土地范围内。李福全则主张涉案房屋是原农机公司破产时，系李俊玉等人向破产清算组购买，几经转手，大约在2003年其从李云海处购买的包括涉案的4间半房屋在内的6间正房、2间偏房共8间房屋。自2003年起涉案房屋一直由李福全占有使用至今，涉案房屋在结构上与李福全购买的其他房屋连在一起，在非经改造的情况下无法单独使用。 另查明，2010年12月份，义和劳务公司以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履行变更土地登记，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垦利区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东营市河口区农业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行政诉讼案件中，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针对义和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辩称，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原使用人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和《山东省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规划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经有关部门批准，且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的合法产权证明，并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出让金。至今义和劳务公司也不能提交批准文件，更不能提供地面附着物的合法产权证明，且拒绝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依据土地登记有关规定，变更登记必须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办理。综上，义和劳务公司请求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直接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东营市河口区农业局述称，农机公司已于2000年8月15日破产还债，农机公司未与义和劳务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公司也未收到义和劳务公司支付的7600元转让金。垦利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1995年义和劳务公司经原河口区义和镇党委与农机公司协调，开始占有、使用该涉案土地。农机公司于2000年8月15日破产还债，但对涉案土地未做处理。义和劳务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后，多次到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申请变更土地登记，但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对其申请一直未做出相应处理。2012年3月28日，垦利区人民法院判决：责令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义务劳务公司的变更土地登记申请履行其法定职责。至今义和劳务公司仍未取得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虽然义和劳务公司多年以来，多次向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提出变更登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申请，并且也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登记机构履行变更登记职责，垦利区法院亦作出责令东营市国土资源局河口分局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但是至今义和劳务公司仍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况且在（2011）垦行初字第3号行政案件中东营市河口区农业局否认与义和劳务公司签订过《土地转让合同书》及收取过义和劳务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综上所述，义和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他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义和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5.6元，由义和劳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义和劳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李福全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证据一、2015年9月8日、2016年12月8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6日河口区义和镇人民政府以及东营市河口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4份，证明：李福全所占用房地产属于违建，未取得该项目用地手续、规划手续，与其自称的建设房屋系镇政府批准的陈述相互矛盾。 李福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是2004购买了土地，2005年盖了楼，这是义和镇政府统一规划的，不存在违建问题。 证据二、河口区农机公司房屋分布平面图复印件一份，来源于河口区法院（2000）东河法破字第283号卷宗。证明：该房屋分布平面图能够直观地显示农机公司转让给义和劳务公司的面积中有4.5间房屋由李福全占有。 李福全质证认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自己制作，如果是由法院出具，应当加盖档案室公章。 本院认为，义和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人民政府和东营市河口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吕东洲反映李福全违规建设问题的答复，而义和劳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李福全返还其原河口区农机公司4.5间房屋及占用土地，涉案房屋并非李福全建设，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证据二系原河口区农业机械公司房屋分布平面图复印件，李福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义和劳务公司虽主张该证据源自河口区法院（2000）东河法破字第283号卷宗，但该复印件上并未加盖河口区法院档案室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李福全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2001年1月12日河口区农业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甲方）与李俊玉（乙方）签订的房地产变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河口区××镇××路××东路以西面积为1124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宗地内平房60间（建筑面积为1260平方米）的所有权（不包括吕东洲房产及所占土地面积600平方米，详见宗地图）转让、变卖给乙方。2.义和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东洲一审中称，关于涉案房屋，李福全买的刘云海的是属实的。河口区农机公司破产是2000年，农机公司破产时李俊玉将整个大院买了过去，李俊玉签订的房地产变卖协议书，（整个大院）分了五块，李俊玉留了一大块，其余四小块卖给了刘云海和王新各两块。然后刘云海将靠近路边的一小块卖给了孙广仁，孙广仁和刘云海在2001年1月17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以后我就起诉孙广仁，孙广仁同意将这块地转让给我，我的损失孙广仁不承担，后来我撤诉了，撤诉之后刘云海又要回去了，刘云海和王新又交换了一大块土地，将小块地卖给了李福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义和劳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李福全有无侵占其房屋和土地。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义和劳务公司主张李福全侵占其4.5间房屋和土地，应当首先提供其对该房屋和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以及李福全存在侵权事实的相关证据，但义和劳务公司提供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仅证明其对原河口区农业机械公司600平方米土地具有长期使用权，义和劳务公司的其他证据均系围绕土地转让合同是否具有真实性而提供的，其中均未涉及4.5间房屋的问题，故义和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4.5间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合法使用权。另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河口区农业机械公司破产清算组与李俊玉签订的房地产变卖协议中，明确扣除了义和劳务公司关于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600平方米土地，因此，该房地产变卖协议并未损害义和劳务公司在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中的利益。义和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东洲在一审的陈述和李福全认可的事实，能够证明李福全现在占有使用的原河口区农业机械公司的房屋土地系从刘云海处受让所得，系房地产变卖协议中所涉土地房屋的一部分，因此，李福全占有使用从刘云海处受让的原河口区农业机械公司的房屋土地，并不损害义和劳务公司的合法利益，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义和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劳务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