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0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祥和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王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同方圆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左云县。 法定代表人：于正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岚县昌恒煤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岚县。 法定代表人：邵长龙。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明，住天津市河**。 再审申请人天津市祥和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同方圆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方圆）、山西岚县昌恒煤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公司）、二审上诉人王玉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祥和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将采矿权转让关系认定为借款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46334400元实质是昌恒公司受让大同方圆煤矿矿业权的对价款，而非借款。各方的真实意思是由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分摊采矿权转让款，实际操作也是由股东进行形式出资，签订《借款协议》，并以调账方式完成所谓款项出借。二、大同方圆转让给昌恒公司的煤炭资产的价值达不到37600万元，且案涉煤矿资产转让时，未经过资产评估及批准程序，《昌恒三鑫资产组合协议》（以下简称《组合协议》）、《昌恒三鑫资产组合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大同方圆与安徽省皖北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北煤电）恶意串通，虚高作价，使昌恒公司以37600万元的极高价格受让大同方圆的煤炭资产，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二）根据《采矿权价款缴纳合同》，大同方圆实际取得的案涉煤炭资产缴纳的采矿权价款仅为8180.35万元，依据《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所涉及资源采矿权价款处置办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大同方圆的资源价款应为12270.525万元，但大同方圆与皖北煤电串通，将煤炭价格改为37600万元，比实际应补偿额多近2亿，损害了昌恒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三）山西岚县三鑫煤矿（以下简称三鑫煤矿）被盗采、被划转范围缩小，大同方圆的煤炭资产达不到37600万元。三、即使本案为借贷关系，从2012年2月1日开始起算，以三年诉讼时效计算，大同方圆在2015年2月1日即丧失了胜诉权。原审判令祥和源公司、王玉明向大同方圆偿还借款46334400元及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股东会纪要》不能代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法院在昌恒公司未找到原件的情况下要求其盖章确认，继而认定《股东会纪要》的真实性，缺乏法律依据。四、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祥和源公司并非昌恒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以及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原审法院依然认定祥和源公司为昌恒公司股东，以“案涉的借款是通过2012年12月31日的内部调账方式，将本应分配给大同方圆的部分款项转给了祥和源公司，以作为祥和源公司的实收资本及资本公积金”为由，将祥和源公司认定为借款主体是错误的。综上，祥和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同方圆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判决按照借款关系审理本案，并判决祥和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经审查，祥和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一、原判决认定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是否正确。祥和源公司主张借款协议系虚假意思表示，46334400元实质是矿业权对价。原审已查明，2012年2月1日，王玉明、祥和源公司与大同方圆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46334400元借款金额以及利息、还款担保等事项。2012年2月14日，王玉明、祥和源公司向大同方圆出具收条，认可收到46334400元，还载明“相关借款还款及期限参照借款协议执行”；并出具借条。2012年12月31日，昌恒公司以内部调账方式，将46334400元转入王玉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祥和源公司名下，完成出借行为。虽然该出借行为是通过内部调账方式进行的，但是不影响出借事实成立。通过原审查明事实可知，王玉明、祥和源公司与大同方圆之间有明确的《借款协议》、收条、借条，还有出借资金的行为，借款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的要素完备，现王玉明、祥和源公司不履行还款责任，大同方圆诉请还款，原判决依法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祥和源公司主张，因各方当事人合并后调整的股权比例，王玉明应追加缴付出资款，如依祥和源公司主张借款为股本金的支付方式，并非借款，显然与其应缴出资义务的事实相背。故祥和源公司主张借款本金系煤矿矿业权的对价款，理据不足，且《组合协议》、《补充协议》与《借款协议》约定并不矛盾，煤炭资源整合、煤矿企业合并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借款法律关系不同，不能混淆。祥和源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组合协议》、《补充协议》合同效力问题。祥和源公司主张，煤矿资产转让未经评估批准，大同方圆与皖北煤电恶意串通，使昌恒公司以高价受让大同方圆的煤炭资产，导致昌恒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受损，国家利益受损，且煤矿存在盗采及被划转范围缩小情况，《组合协议》、《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祥和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明系案涉煤矿资产转让的当事人，在《组合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应当受到上述协议的效力约束。《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三鑫煤矿资产总值及昌恒公司应向大同方圆支付的溢价款数额，祥和源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其法定代表人王玉明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在该两份协议未被撤销或宣告无效的情况下，该协议具有拘束力。其次，祥和源公司主张大同方圆资产虚高近2亿元，但是祥和源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对于虚高价格并未举证证明其提出过质疑。最后，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祥和源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合同无效、资产虚高事实，以及煤矿存在盗采及被划转范围缩小情况，与借款法律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性，原判决在借款法律关系下依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祥和源公司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三、大同方圆是否丧失了胜诉权。原审已经查明，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3月30日，本案的诉讼时效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计算，在2016年3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适用二年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计算的诉讼时效截至日期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股东会纪要》有祥和源公司的盖章，在该纪要中载明“下次分红时，严格履行三鑫煤矿整合时股东出资的借款三方协议”，应视为祥和源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虽然祥和源公司主张真正代表股东真实意思表示的不是纪要，但是其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原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祥和源公司还质疑《股东会纪要》的真实性，但在原一审法院2018年4月9日组织各方质证时，其明确表示对《股东会纪要》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采信该份证据，亦无不当。祥和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四、原判决认定祥和源公司为借款主体是否正确。如前所述，原审依法认定祥和源公司为借款主体，并非如其再审申请理由所述为依据，而是通过原审查明事实可知，祥和源公司、王玉明与大同方圆之间有明确的《借款协议》，也有收条，还有出借资金的行为，借款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的要素完备，现在祥和源公司、王玉明不履行还款责任，大同方圆诉请还款，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祥和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市祥和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