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40号原告（反诉被告）：李立凡，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1号文化广场E区A257A房。法定代表人：周青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谋，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李立凡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立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权红，被告鸿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周业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立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誉公司向李立凡支付货款123000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鸿誉公司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鸿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李立凡于2016年8月挂靠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昌运石材经营部并与鸿誉公司签订《番禺祈福新邨A区住宅标准装修工程、石材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李立凡向鸿誉公司位于祈福新邨的装修工程项目供应石材，并就材料价格、送货地点、交货时间、货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立凡于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依约向鸿誉公司供应了案涉工程的全部石材，鸿誉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钟称福、吴华平、周悦宜等在李立凡的《送货单》、《签收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经结算石材货款总计为4260005元，但鸿誉公司仅支付李立凡货款3030000元，尚欠货款1230005元。被告鸿誉公司（反诉原告）辩称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立凡返还石材加铁费合计201270.8元；2.判令李立凡返还退货而未退款合计172400元（应退回货款201371元-补货款28971元）；3.判令李立凡赔偿鸿誉公司返工工人工资100000元。事实和理由：鸿誉公司曾与李立凡前往云浮市九方石业公司共同确认金雅米黄大板的质量，并商定其他石材大板的质量和厚度。双方口头商定成品供货价和加工价，石材由李立凡送至番禺祈福新邨A区住宅楼C（5、6）号楼。石材运输要打木箱，不可能对逐一检验，只能依送货单和箱单收货,并经建设方验收后才算合格。在鸿誉公司严格要求下，李立凡多次承诺包换、包修、包退，且双方口头协议以现场实际产生量来结算，扣除退货和补货部分。李立凡只在云浮市九方石业公司采购约200平方的金雅米黄石材，并以次充好，在石材厚度上亦偷工减料，存在石色差明显等诸多问题。鸿誉公司为项目现场多次返工额外支付了返工费用200000余元，且建筑方亦予以确认。李立凡提供的合同单价清单只是其单方制作的单价，不是双方的书面约定。项目所用石材均没有加铁工艺，李立凡统计的加铁费累计金额201270.8元并不存在，应返还。鸿誉公司已累计支付石料款4137015元，且多支付石材加铁费201270.8元，加上李立凡未返还已退货的货款172400元，双方实际石材款应为3763344.2元。根据合同约定，李立凡供应石材质量问题直接导致鸿誉公司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鸿誉公司额外支出拆除、返工人工费损失累计202684.91元，加上被建设方扣减工程款213335.52元，和退货损失201371元，合计416020.42元，李立凡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反诉被告李立凡（本诉原告）辩称：因在案涉送货单上关于石材加铁费由双方共同确认，故鸿誉公司要求返还石材加铁费与事实不符。因案涉送货单足以说明李立凡送货的时间与鸿誉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时间存在合理的验货期，如果石材存在问题鸿誉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依约不予签字验收；质量瑕疵补货会在下一次送货时完成，补货一般没有补货单，且补货不另行收取费用；双方结算是根据签收的送货单进行，故鸿誉公司诉请的事实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明显不符。故鸿誉公司要求退货而未退款172400元与事实不符。因李立凡供应的石材存在明显色差及极个别规格不符合要求或运送中出现断裂的，鸿誉公司在验收期间就会要求进行更换补货，鸿誉公司不可能对有质量或规格出现问题的石材进行安装施工；涉案合同约定提供的是天然石材，有些存在色差是正常的，且双方约定石材存在明显色差才能拒收；施工过程中或施工完成后人为造成的石材损坏责任不应由李立凡承担；案涉合同第11条约定，李立凡对石材的保修期为一年，鸿誉公司在保修期内未向李立凡就产品质量或者所谓的损害提出过任何异议或请求，现其提出反诉请求完全是为了逃避合同付款义务。故鸿誉公司要求赔偿返工工人工资损失100000元无事实依据。李立凡与鸿誉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项目石材供应，鸿誉公司向李立凡支付4137000元石材款中以下为支付其他项目款项：鸿誉公司账户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30日合计汇款300000元系海联路海印桥项目的石材款；鸿誉公司负责人周青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26日、2017年6月9日合计转账300000元系南村水汇项目的石材款；鸿誉公司负责人周青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25日合计转账60000元系江南市场水汇项目的石材款；鸿誉公司负责人周青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8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6日转账合计380000元系福州工地项目的石材款。因此，鸿誉公司将上述案外项目向李立凡支付的1040000元充当涉案合同的石材款，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鸿誉公司称已向李立凡支付涉案合同货款4137000元的事实亦可充分证明涉案合同石材款双方结算金额应至少4130000元，鸿誉公司的自认行为可免除答辩人的相应证明责任。结合李立凡提交的证据二、三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石材款4260000元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4日，李立凡挂靠广州市番禺区钟村昌运石材经营部（个体工商化，以下简称昌运石材经营部）与鸿誉公司签订了编号为《番禺祈福新邨·A区住宅标准装修工程、石材供应合同》。2019年11月6日，昌运石材经营部的经营者李永春出具情况说明：上述合同约定的李立凡权利和义务均由李立凡行使和承担，与李永春及昌运石材经营部无关。李立凡以昌运石材经营部（乙方）的名义与鸿誉公司（甲方）签订的上述《番禺祈福新邨·A区住宅标准装修工程、石材供应合同》和附表，昌运石材经营部在乙方单位名称盖章，且李立凡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处签名。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番禺祈福新村·A区住宅标准装修工程的供货工作。乙方供货安装的施工范围为番禺祈福新邨BC0104007/08地块A区住宅楼C（5、6）号楼，乙方供货安装的货物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及单价见合同附件清单，单价包含样品生产、运输等费用。供货、安装数量：合同内的货物数量为暂定，在甲方确认供货完成后，按乙方实际供货数量并经甲方确认后结算，结算数量以甲方和乙方签字的送货单为准。合同第六条品质要求约定：乙方按甲乙双方确认后的样板将被封存，以作为乙方向甲方供货唯一的标准（合同要求的型号规格如与样板不符部分，甲方有权对不符部分作出最终的确认，乙方需按甲方最终的确认进行生产）；与本合同所规定的数量、质量和要求完全相符；石材不能出现明显色差，掉角及断裂现象，与乙方无关的断裂、掉角等现象乙方不负责任，与甲方提供或确认的样品、样板、规格一致（石材是天然产品，其花纹与颜色不可能完全一致）。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待合同内货物供应完毕后，当月乙方应向甲方提交齐全的请款资料（送货单、订货单、收据等），甲方确认后于次月底向乙方支付结算余款；因乙方延迟递交相关资料造成乙方工程付款延期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第八条货物的验收与交付约定：货物卸车后，甲方、乙方、监理单位共同对货物进行外观、规格型号、数量检验，检验合格后，甲、乙双方签署送货清单作为交付凭证，甲方对送货清单的签署并不影响乙方对货物本身应承担的质量责任。实际交货时间以收送货清单注明的时间为准，结算以此甲、乙双方的签字认可的送货清单为准。交付货物的更换：已交付货物在接收之后使用之前，或经试用发现其质量、规格、颜色、功能等与交付标准不符，或抽样送检不合格，乙方有义务免费更换，且不得因此使双方确定的供货时间及甲方使用时间上有所延误。乙方指派专人李立凡负责与甲方的所有业务往来。合同第十一条质量保修约定：如无特别说明，质量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乙方对其产品保修，包修期为1年，在保修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三包（包修、包换、包退），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非乙方原因造成的一切费用与乙方无关，保修期满后甲方享有终身成本价维修服务；产品质量出现问题，甲方同时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其经济责任、另选供货商。逾期付款赔偿费：如果非乙方原因致使甲方逾期付款，则甲方应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赔偿费，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部分金额的0.5%/天计；附表列明材料名称、规格、单价、图示等。2016年7月10月至同年12月10日，李立凡向番禺祈福新邨BC0104007/08地块A区住宅楼C（5、6）号楼供应约定数量的石材，鸿誉公司已签收货物。2016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31日，鸿誉公司向李立凡及李立凡指定账号合共支付了4137000元。2018年2月3日，鸿誉公司与工程发包方完成验收结算。庭审中，李立凡向本院提供了供货期间的送货单，送货单合计4260005元，上有李立凡方人员与鸿誉公司方人员钟称福、吴华平、周悦宜、廖文的签名，鸿誉公司称廖文部分签名非其本人签名，但未提供反证亦未申请鉴定。送货单中：2016年8月1日送货单有“退货：卫生间脚线”字样，2016年9月2日送货单有“9.23退货”字样，2016年9月28日补单和2016年10月2日卫生间墙面（补数），内记载货物补送情况，李立凡核计货物总款时未计入。李立凡提交了：四组汇总表及送货单，拟证实双方还存在南村水汇、海印桥、江南市场水汇、福州工地四个项目的合作往来；其他项目（包括送货单项目）对账单两张、李立凡与周青锋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27日的对账单中鸿誉公司周青锋，鸿誉公司予以确认，欠款金额为171000元，已付金额为620000元，另一张已付金额为700000元对账单，欠款金额为25188元的，李立凡称对方不签名是希望能减半，上述两张单在微信中有发送记录，鸿誉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实不予认可。鸿誉公司提供：石材退货的数量清单、工程备忘录及对外工作联系函，拆除返工清单、工程备忘录，石材色差更换人工费、照片，工程监理邓志良的证人证言等，拟证实其因李立凡存在提供不符合质量的石材导致退货未还款、更换损失等，但其提供的书面证据均未有李立凡参与，也无李立凡方签收退货或换货物的记录，证人的身份亦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李立凡予以否认，称未收到上述工程备忘录及对外工作联系函，证人只是个施工人员。双方称：买卖形式为样品买卖，样品存于鸿誉公司；合同约定了货物检验期，但双方对适用约定条款意见不一致。鸿誉公司称：样品已不存在，发现存在加铁问题是在工程验收撬开时，验收期间应是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李立凡称：加铁指在石材表面的槽加铁然后用透明胶封闭，验收时肉眼可见，验收期间时合同约定工期的最后一个送货时间，竣工之后是质保期。庭审中，李立凡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主动调整为年利率12%，违约金起算时间是合同履行完毕之日起，即2016年12月31日，并提供了：2016年12月27日、2017年4月13日、2019年1月31日请款书各一份。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案涉装修工程石材供应合同及昌运石材经营部经营者出具情况说明可见，李立凡、鸿誉公司为真实的买卖关系主体，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送货单有双方签名确认，鸿誉公司虽否认部分签名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送货单予以认可，依此核算本案货物的总价款。关于货物数量和质量责任：依合同第八条，货物签收不影响质量责任承担，可见仅为样式验收，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应依合同第十六条关于质量保证期的约定，涉案工程验收为2018年2月3日，而本案立案时已超约定的1年质量保证期，鸿誉公司亦未证实其在质量保证期内向李立凡主张过质量和数量问题，故应视为本案货物数量和质量均符合合同约定。关于鸿誉公司诉请返还退货货款：李立凡提供的送货单存在部分退货记录，但其亦提供了补货单证实了更换货物的事实，且补货单并未列入总货款中。经核送货单，本院认定本案已提供货物的总价款为4260005元。鸿誉公司虽提供了退货数量清单、工程备忘录、对外工作联系函及证人证言，但未证实已通知李立凡，也未有足以证实存在除上述外的其他已退货的事实。依上两点，结合上述货物数量和质量责任的认定，鸿誉公司关于存在已退货未退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诉请要求退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誉公司诉请石材加铁费：该诉请是基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已过质量保证期，依上述认定，李立凡无需承担货物质量责任，诉请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誉公司诉请返工工人工资，该诉请是基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的费用，因已过质量保证期，李立凡无需承担货物质量责任，无需承担依此导致的费用，诉请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立凡诉请的货款差额：本案货物的总价款为4260005元，鸿誉公司已向李立凡支付4137000元，争议焦点在于已付款中的104万元是否部分属于支付李立凡提供的其他项目欠款。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4月27日对账单因双方予以确认，且记载的项目与本案无关，已付620000元非清偿本案货款，鸿誉公司有能力证实除4137000元外就上述记载项目另有该支付但未提供证据，李立凡主张在4137000元中扣减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认定本案已付款为3517000元。至于已付金额为700000元的对账单记载，因李立凡未证实其真实性，鸿誉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在4137000元中扣减，其可另行处理。综上，本院认定，鸿誉公司尚欠李立凡货款743005元。关于违约金：鸿誉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李立凡主动调整为年利率12%，合法，本院予以认可。虽李立凡提交了送货单、请款书等，但未证实其履行向鸿誉公司送达的义务，其诉请自2016年12月24日起算违约金与合同第七条约定相左，本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本案起诉日2020年1月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立凡偿还货款743005元；二、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立凡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7430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立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928元，由李立凡负担5033元，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95元（本诉受理费已由李立凡预缴，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部分由其迳付给李立凡，本院不再退回）；反诉受理费4203元，由广州市鸿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少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思铭区颖斯陈丽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