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81民初646号原告：黄保光，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柴桑区人，无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江初，江西省瑞昌市肇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周会华，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农民，住江西省瑞昌市府东新区。被告：朱新明，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无业，住江西省瑞昌市。被告：王义海，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无业，住江西省瑞昌市府东南区。被告：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大道9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162590293E。法定代表人：彭武，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刚，该公司员工。原告黄保光诉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保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江初，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被告临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保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8,81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暂算至2020年3月为31,259.24元，其余利息算至实际还清为止。以上暂计150,074.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被告临川公司中标建设裕康苑一期建设项目，并成立瑞昌市2012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程。被告周会华将其中一号楼与二号楼范围（一号楼、二号楼、一号楼与二号楼的门卫室与化粪池、二号楼的消防水箱）的模板工程发包给原告黄保光施工。两栋楼的总工程款为988,815元，被告周会华先后共支付870,000元，尚欠工程款118,815元。该工程早已完工，并且2014年下半年交付使用。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周会华追讨，被告周会华以一号楼与二号楼的工程总量计算不准为由扣减工程款及拖欠工程款。经查，被告周会华与被告王义海、朱新明是合伙关系。原告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请。被告周会华辩称：总工程款和价格与诉状上写的不符。我们就是对工程款有异议，不然早把工程款给原告了，我们预测是欠原告1万元左右，原告说价格单价为27元，我们也不认可。被告朱新明辩称：单价是原告和周会华商量的，没有和我及王义海商量。工地上施工员是我们请的，原告算出来的平方和面积没有那么多，是原告和施工员私下算的。被告王义海的答辩意见同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的意见。被告临川公司辩称：一、黄保光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表述承包人时通常使用承包人、建筑施工企业、施工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等。“实际施工人”旨在描述无效施工合同中实际承揽工程的低于法定资质的施工企业、非法人单位、农民工个人等，包括借用建筑企业的名义或者资质证书承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非法转包中接受建设工程转包的承包人、违法分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等情形。但黄保光并未证明其与周会华之间存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法律关系，故黄保光属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依据。其次，黄保光所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清单》系其单方制作、《裕康苑1楼模板工程量清单》及《裕康苑2楼模板工程量清单》系第三方制作，与本案被告无关。黄保光主张案涉工程价款总造价达988,815元，对于如此规模的建设工程而言，双方当事人之间理应签订书面合同。但黄保光既无书面承包协议，又无口头协议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此与常理显然不符。因此，黄保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二、黄保光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证据亦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黄保光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部分，但黄保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周会华关于施工范围、结算标准、结算方法等是如何约定，无法认定工程价款。因此，黄保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我公司不欠周会华的工程承包款。“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程”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的金额为20,644,774.16元，该款项已由项目方全额支付给了我公司，我公司应付周会华的工程承包款也已全额支付，甚至周会华还倒欠我公司243,191.6元。四、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黄保光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我公司不存在欠付周会华工程款的情形，对周会华欠付的工程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五、黄保光的利息请求及利息起算时间既无合同上的约定也无法律上的依据。综上，黄保光所诉无事实依据，证据有重大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与待证事实毫无关联，不能证明其主张。黄保光对我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在庭审中，原告黄保光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适格的主体身份；2．工程款结算清单复印件1份、证人项某身份证原件及证言1份、裕康苑1＃楼模板汇总表原件、裕康苑2＃楼模板工程量清单原件，证明内容：（1）该工程完工后，被告周会华支付工程款870000元，尚欠工程款118815元。（2）原告黄保光从被告周会华等人处承包裕康苑模板工程范围（范围为一栋、二栋的模板以及该两栋的门卫室和化粪池的模板、二栋楼的消防水箱模板），以及就工程约定单价情况。（3）对于工程量存在争议的一栋、二栋模板工程量，经过瑞昌市桂林建筑工程公司审计为36200平方。3．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临川公司系违法转包给被告周会华，临川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三人系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瑞昌市人民法院（2018）赣0481民初161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起诉过被告周会华和临川公司，诉讼时效中断。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为支持其抗辩意见，被告临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瑞廉字【2019】4号关于申请拨付2012年度裕康苑工程款余款的请示、2019年6月26日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各一份，证明工程决算款为20,644,774.16元，该款项目业主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瑞昌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1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临川公司不存在欠周会华工程承包款的情形，周会华倒欠临川公司20多万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周会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项某的证言表示质疑，认为项某与其在施工期间有很大矛盾，证人有报复可能性。门卫室是另外一个人做的，工程量也算在里面了，怀疑是伪证。工程量清单都是黄保光单方提供的，没有任何一个股东同意或在上面签字确认。被告朱新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项某和原告之间的预算没有提供给我方，只给了清单给黄保光。雷凌云是以前做预算的，是黄保光请他做的预算，他们之间的证明关系我们也不懂。门卫室我们已经包给别人了，原告还算在里面。原告所做的结算清单，没有我们三个被告中任何一个人的同意。被告王义海同意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的质证意见。被告临川公司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工程款结算清单三性均提出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系单方制作，没有本案任何一位被告签字认可。对项某的证言三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门卫室本身不是我公司承包的范围之内，足以证明其真实性有问题。而且证人必须到庭接受询问，证言才能作为依据。对1号楼、2号楼的工程量清单的三性均不认可，属于原告方单方制作。对被告临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该工程裕康苑项目工程承包方临川公司已经与发包方进行了工程结算，不能证明临川公司与实际施工方进行了结算。对证据2、3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被告临川公司的证据，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均无异议。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亿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一号楼、二号楼、一号楼与二号楼的门卫室等模板工程量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意见按照原告提交协议中确定的单价，即一号楼、二号楼模板单价为27元／㎡，门卫模板单价为32／㎡，核定工程款鉴定金额为952,448.4元。原告对鉴定报告无异议。被告周会华提出对鉴定报告中的单价不予认可，施工图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应该依据竣工图进行鉴定。被告朱新明提出鉴定报告中的单价不清楚，1号楼和2号楼的化粪池是被告做的，原告没有做。工程减量不止这么多。被告王义海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的意见。被告临川公司提出对原告与其他几个被告之间履行合同情况不了解，对鉴定报告无法发表质证意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请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5月29日，被告临川公司中标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程，中标工程总造价为25,765,478.57元。该项目实际上由被告周会华、王义海和朱新明合伙投资，挂靠在被告临川公司名下进行建设，并成立了江西省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瑞昌市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裕康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被告周会华代表项目部将涉案工程中一号楼、二号楼、一号楼与二号楼的门卫室等模板工程分包给原告黄保光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并于2014年下半年交付使用。被告周会华先后共支付给原告黄保光工程款87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周会华主张剩余工程款，但被告周会华以一号楼与二号楼的工程总量计算不准为由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涉案工程完工后，经瑞昌市审计局审计，确定工程总造价20,644,774.16元，瑞昌市人民政府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临川公司。被告临川公司已支付完毕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涉案工程款。被告周会华在合伙事务中负责管理财务。原告黄保光与被告周会华对案涉工程达成协议，约定模板工程双方最终结算单价为26.5元／㎡，模板最终结算施工面积以乙方（周会华）在审计部门认可面积为准，被告周会华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但注明必须经王义海、朱新明都签字后才生效，具体价格按三号楼同等结算。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建筑法、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施工合同认定无效的，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被告周会华将涉案工程的一号楼、二号楼、一号楼与二号楼的门卫室等模板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黄保光个人施工，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分包行为无效。但该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黄保光有权依约请求支付工程价款。一、关于涉案工程款总量的认定问题。被告周会华提出施工图纸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应依据竣工图纸来鉴定，但被告周会华未向本院提交竣工图纸，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对被告周会华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无任何当事人签字确认，鉴定报告以此对模板单价按27元／㎡计算，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原告黄保光与被告周会华对案涉工程达成的协议书虽无王义海、朱新明签字，但被告周会华作为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人，其对模板单价的确认，可视为合伙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对涉案工程模板单价可参照协议书中26.5元／㎡予以计算。对涉案工程模板价格，本院确认如下：因鉴定报告确认一号楼模板工程量为19578.85㎡高于原告提交的“裕康苑1#楼模板汇总表”中的总量，对一号楼模板工程总量以原告主张的18326.52㎡予以计算，工程款为：18326.52㎡×26.5元／㎡﹦485,652.78元；二号楼模板工程款为：16832.68㎡×26.5元／㎡﹦446,066.02元。对门卫模板价格，被告方未提出异议，对鉴定报告确认的价格3,150元，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934,868.8元，扣减被告周会华已支付的工程款870,000元，被告周会华尚欠工程款64,868.8元。因此，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周会华支付工程款64,86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王义海、朱新明与被告周会华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被告朱新明、王义海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底交付使用，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20年3月1日止，逾期付款利息确认为16,972.82元，计算方式如下：1.2015年1.1-2015.3.1，利息为64,868.8元×59天×6.15%÷360天=653.82元；2.2015.3.2-2015.5.11，利息为64,868.8元×70天×5.9%÷360天=744.19元；3.2015.5.12-2015.6.28，利息为64,868.8元×47天×5.65%÷360天=478.50元；4.2015.6.29-2015.8.26，利息为64,868.8元×58天×5.4%÷360天=564.36元；5.2015.8.27-2015.10.24，利息为64,868.8元×58天×5.15%÷360天=538.23元；6.2015.10.25-2019.8.19，利息为64,868.8元×1395天×4.9%÷360天=12,316.96元；7.2019.8.20-2019.11.20，利息为64868.8×92天×4.85%÷360天=804.1元；8.2019.11.21-2020.2.20，利息为64,868.8元×91天×4.8%÷360天=787.07元；9.2020.2.21-2020.3.1，利息为64,868.8元×10天×4.75%÷360天=85.59元。四、关于临川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被告周会华借用被告临川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对外以被告临川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违反了法律规定，被告临川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与被告周会华、王义海和朱新明共同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会华、朱新明、王义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保光支付工程款64,868.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6,972.82元（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合计81,841.62元，并自2019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保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2元，减半收取1,651元，由原告黄保光负担751元，被告周会华、王义海、朱新明负担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 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小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