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艳娜，女，汉族，1988年8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贞，女，汉族，1955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陆艳娜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显洋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邓多辉，男，汉族，1962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雯，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艳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显洋家具厂（以下简称显洋家具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显洋家具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陆艳娜支付747.63元；二、驳回原告陆艳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计算），本院准予免交。”陆艳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予支持陆艳娜主张的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显洋家具厂违法用工，未与陆艳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原审判决对陆艳娜主张月工资为4000元，显洋家具厂每月扣除400元用于缴纳社会保险的主张不予采信，系认定错误。每个劳动者每月收到的工资是用人单位扣除了个人保险费用和应扣除的费用后的实收工资。陆艳娜入职显洋家具厂一直有负担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其每月实收工资3600元，加上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400元，即陆艳娜的每月工资为4000元。三、显洋家具厂的行政及账务主管系显洋家具厂经营者邓多辉的妻子兼合伙人邓某1，其代表显洋家具厂在2018年8月1日让陆艳娜不用上班，并从8月开始停发其7、8、9月的工资；还通过微信恐吓威胁，恶意辞退陆艳娜。2018年9月26日让陆艳娜马上回厂交出发票，9月27日陆艳娜在其办公桌上找到发票后，邓某1书面确认签收，并要求陆艳娜下午马上上班，邓多辉将其从文员职务改为杂工。邓某2负责对陆艳娜的上班出勤情况进行登记。高劳动强度的杂工让陆艳娜感到不适，因此在9月28、29、30日通过微信向邓某1请假。2018年10月3日，邓某1和邓某2对陆艳娜进行围攻、殴打，抢走其手机，毁灭了显洋家具厂恶意辞退陆艳娜的聊天记录。2019年2月23日陆艳娜向显洋家具厂出具辞职通知书“因被暴力、威胁和被改变劳动条件，被迫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得不到显洋家具厂的回应。2019年3月8日陆艳娜再次与显洋家具厂协商，仍得不到回应。显洋家具厂未提供证据证明陆艳娜从2018年8月1日开始旷工、无请假、无辞职、微信也不回是真实的。在劳动局调解时，工作人员对显洋家具厂上述所称进行质问并要求提供证据时，显洋家具厂也没有提交证据。在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显洋家具厂承认无理由停发陆艳娜7、8、9月的工资，是承认恶意辞退陆艳娜，邓某1、邓某2一直否认抢走陆艳娜的手机，是为了否认毁灭了微信聊天记录中证实恶意辞退陆艳娜的内容，是为了维护显洋家具厂的利益。因此，2018年10月3日邓某1、邓某2对陆艳娜恶意、暴力、残忍的人身伤害是显洋家具厂的行为。显洋家具厂在陆艳娜复工的第六天，即国庆节，再次对陆艳娜暴力威胁阻止其上班。2018年9月27日陆艳娜复工，邓多辉将其从文员改为杂工，显洋家具厂损害陆艳娜的利益，应当对其作出赔偿。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因此，法院应当认定邓某1以行政主管的身份在2018年8月1日让陆艳娜不用上班，邓某1通过手机微信称“我叫你返去，无叫你唔听电话”、“你收了客户货款不交回厂，厂方以后不发货，叫客户对你行法律”，邓某1让陆艳娜到劳动局解除劳动合同；并在2018年9月26日恐吓陆艳娜“离开厂时无将厂的10张增值税发票和3张普通发票交回厂”，让陆艳娜马上回厂交发票，并称若要厂方报警，陆艳娜将会很麻烦。2018年9月27日，怀孕的陆艳娜复工后，显洋家具厂将其从文员改为杂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派出所乐从社区民警中队、广东省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调取2018年10月3日邓某1与邓某2殴打陆艳娜的口供笔录，查证邓某1和邓某2殴打陆艳娜并抢夺其手机的事实及显洋家具厂恶意辞退陆艳娜的事实。五、原审判决认定陆艳娜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018年10月3日下午邓某1、邓某2殴打陆艳娜，导致其在2018年11月17日早产，婴儿出生不足三天两次住院，因此为避免邓某1、邓某2再次对陆艳娜进行伤害，陆艳娜在母亲的资助下搬离原住所，产后不敢告诉显洋家具厂直至休完产假。2018年9月27日陆艳娜复工，邓多辉将其从文员改为杂工，对陆艳娜恶意辞退、殴打、人身伤害、暴力威胁阻止其上班。陆艳娜在2019年2月23日行使自己的权利向显洋家具厂出具《因被暴力、威胁和被改变劳动条件，被迫同意、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此，是显洋家具厂违法用工，并不是因为陆艳娜的原因辞职。六、现在证据证实显洋家具厂造假，严重失信。陆艳娜保存有2018年4月30日、2018年7月16日的工资收据，证实显洋家具厂、邓多辉、邓某1在收据上添加的假事实，显洋家具厂及邓某1承认是事后添加。陆艳娜举证的打卡记录，证实邓某2在显洋家具厂负责登记员工的出勤情况，同时证实显洋家具厂称“邓某2与显洋家具厂没有关系，不是在显洋家具厂就职”是造假的。原审判决认定陆艳娜所申请调取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所以不调取，系认定错误。综上，陆艳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显洋家具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000元；2.判令显洋家具厂支付自2011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扣除参加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剩余款项5175.9元；3.判令显洋家具厂支付经济补偿金3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显洋家具厂负担。针对陆艳娜的上诉，显洋家具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陆艳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陆艳娜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一、2018年9月23日写给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感谢信，拟证明2018年10月3日邓某1、邓某2殴打陆艳娜，抢走陆艳娜手机，邓某1、邓某2知道陆艳娜要追究其法律责任而毁灭恶意辞退陆艳娜的证据，陷害陆艳娜。二、订货单，拟证明邓某1的职务和权利。同时，陆艳娜向本院申请：一、保存邓某1的手机，查证邓某1与陆艳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二、责令显洋家具厂提交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邓某1与陆艳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三、向广东省鹤山市公安局杰洲派出所调取2018年10月3日邓某1、邓某2殴打陆艳娜的口供笔录；四、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派出所乐从社区民警中队调取2018年10月3日邓某1、邓某2殴打陆艳娜的事实；五、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查证关于陆艳娜感谢邹某引导其司法援助的感谢信的真实性。显洋家具厂质证认为：对感谢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是陆艳娜自行制作，并没有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签收证明；对订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显洋家具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陆艳娜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陆艳娜提交的感谢信既没有落款签名也没有相关部门的签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订货单仅为撕毁的部分，并非完整的单据，无法核实其真伪，对订货单亦不予确认；对于陆艳娜的多项申请，均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且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由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等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结合双方的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就本案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均确认陆艳娜自2011年9月即入职显洋家具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自2012年9月起，应视为已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陆艳娜关于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工资差额问题。首先，陆艳娜主张其每月工资4000元，并称工资均通过转账方式发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从双方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内容看，双方确认的2018年8月及9月工资合共4000元，并非每月4000元。故对陆艳娜主张其每月工资为4000元不予采信。其次，陆艳娜主张显洋家具厂每月从陆艳娜工资中扣减400元用以缴纳社保，但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陆艳娜主张2011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多扣除参加社会保险应缴个人部分的剩余款项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二审期间，陆艳娜确认其2019年2月23日离职，理由系由于邓某2和邓某1殴打导致陆艳娜不敢上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陆艳娜所称的邓某2殴打陆艳娜系指2018年10月3日邓某2于鹤山市×××××××滨江首府前辅道将其从车内拉下车并推倒在地。且陆艳娜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当天其并未上班，结合陆艳娜与邓某2系夫妻的事实，双方产生该肢体冲突与一般劳动争议中的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手段强迫劳动的情形有别。而且，对于陆艳娜主张遭到邓某1殴打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因邓某2、邓某1殴打而无法上班的离职理由不予采纳。陆艳娜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陆艳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