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5民初598号原告：江西正源消防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梅岭国家森林公园入口旁。法定代表人：徐莉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益，男，汉族，1989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第三人：张国强，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告江西正源消防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与被告曾益、第三人张国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被告曾益、第三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2444-2号裁决书中第一项错误裁决进行纠正，依法判定原告不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消防维保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承接南昌铁路局泉州站、厦门站等十三个站消防维保项目由第三人进行劳务包干承包，包干总价为288,000元。2020年7月28日，第三人所雇佣的维保人员即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000元及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38,100元。经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2444-2号裁决书，裁决第一项：由原告支付被告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37,896.55元。原告认为明显不当。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38,1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消防维保劳务承包协议》，由第三人对案涉十三个站消防维保进行劳务包干承包，双方形成承包关系。被告系由第三人个人雇请的维保人员，被告与第三人形成雇佣关系，月工资为7,000元包干。按照上述承包协议，由第三人承担被告的劳务费、交通费、食宿及其他相关费用；如被告发生施工安全事件，由第三人负责妥善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与原告无关。第三人雇请被告时，已明确告知被告因系其个人雇佣人员，所以无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因其与原告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为了确保被告维保劳务费的正常发放，被告的劳务费由原告代其垫付。被告知情且同意与第三人形成雇佣关系后，被告按照第三人的要求向第三人提供身份信息、银行卡信息等，并入住第三人安排的租赁房屋。之后一直由第三人直接指导、安排、管理、监督被告的工作，包括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工具、制作证件、告知管理制度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也明确“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招用的人员以其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支付工资的，不予支持”。二、仲裁裁决违反法律程序。仲裁裁决错误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遂将案件定为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不应由其管辖。被告的工作地点并非厦门站，被告只是按照第三人的安排来厦门站接受第三人的维保实践培训，培训后第三人安排被告去其指定的厦门站除外的站点进行维保工作。该仲裁机构在无管辖权的前提下作出错误的仲裁裁决显然违反法律程序，系对原告的区别对待，有失公正。综上所述，仲裁机构没有查明本案事实，裁决显失公正。原告作为依法注册的企业，始终遵行劳动法律法规，原告正式招聘的人员都严格依照劳动法律法规签订了劳动合同、缴纳了社会保险。原告认为，被告既非原告招聘的人员，也非由原告安排工作、进行管理，双方无劳动关系，被告无义务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37,896.55元有失公允。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曾益辩称，应确认并维持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厦劳人仲案［2020］第2442-2号仲裁裁决，原告还应赔偿被告参加诉讼所产生的误工费及差旅费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1.被告和原告劳动依法成立，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在58同城招聘网上投出简历，经由正源公司企业认证的账号添加该公司正式员工叶小丽，并被安排由正源公司张总（第三人）面试。经沟通被告待遇为工资7,000元/月和五险一金，且包住，被告于2020年1月9日在厦门市火车站入职正源公司。入职后被告领取了盖有原告单位公章的工作证，并从事正源公司从南昌铁路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承包的高铁站消防设备维保业务（厦门站、泉州站、漳州站等）。2.被告通过58同城官网正源公司账号应聘入职。该账号是由正源公司实名认证并缴纳会员年费，被告每个月工资都是由原告发放。被告在职期间，第三人始终是以正源公司项目经理身份管理和安排工作，原告于2020年6月24日发放每个维保人员端午过节费，于2020年7月7日发放6月份奖金，并非原告所说由张国强个人雇用。3.原告于2020年5月31日及2020年6月29日两次发布正源高铁维保项目部考核奖励制度，其中提及服务公司满9个月并取得消防设施操作员证书后由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每月一千多，属员工福利。4.被告在提交工资发放记录、工作证、上班记录等合法证据后，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公正合法。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规定，有多个合同履行地的，由最先受理的仲裁委管辖，故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有管辖权。第三人张国强述称：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消防维保劳务承包协议》是真实的，被告属于第三人雇佣的人员，第三人雇佣被告的时候，明确向被告说明工资7,000元/月，且包含社保等一系列费用，被告的工资由原告发放的原因是由于原告为了防止第三人拖欠工资的情况发生。被告离职时，第三人询问其原因，被告告知不干了就离职了。原告正源公司举证：第一组证据：原、被告和第三人的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第三人均系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组证据：1．原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消防维保劳务承包协议》；2．原告与第三人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延保协议》；3．原告与第三人于2020年5月25日签订《消防维保劳务承包协议》。证明：1．原告承接的南昌铁路局泉州站、厦门站等共十三个站消防维保项目由第三人进行劳务包干承包，原告与第三人形成劳务承包关系，第三人劳务总承包期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为了确保第三人聘请的维保劳务人员劳务费的正常发放，经原告与第三人协商一致，由原告代第三人向被告垫付维保劳务费；3．协议约定由第三人承担被告的劳务费、交通费、食宿及其他相关费用；如被告发生施工安全事件，由第三人负责妥善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第三组证据：1.被告与第三人的聊天记录截图；2.《租赁合同》《租房合同》。证明：被告系由第三人个人雇请的维保人员，被告的工作证件系第三人个人制作，被告的住宿系由第三人安排，被告一直由第三人直接指导、安排、管理、监督工作。被告曾益质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在招聘被告的时候，没有提到劳务承包的事情，直到仲裁和诉讼中才提出来。对第三组证据中两份租房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聊天截图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张国强对原告提供的三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曾益举证：第一组证据：58同城企业认证截图1张、被告与载明有原告企业认证的第三人在58同城聊天截图1张，证明：被告通过58同城应聘到原告处工作。第二组证据：盖有原告公章的工作证（原件已收回）、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6张、被告在厦门站工作照片1张，原告维保项目考核奖励制度及原告奖励细则各1份（来源于微信工作群，第三人张国强发布，微信工作群在离职时被删除）、原告员工叶小丽的《劳动合同》1份、盖有原告公章的原告高铁项目花名册1张，证明：原告多次被安排在厦门火车站工作，叶小丽是原告员工，被告的每天的具体工作由叶小丽负责安排，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组证据：原告发放被告的工资及奖励明细9张，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工资由原告直接发放。原告正源公司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公司住所地在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梅岭国家森林公园入口旁，该组证据显示的招聘地址为厦门，且照片的主体为第三人个人，被告商谈入职也系与第三人沟通，这恰恰反映被告系第三人个人招聘的人员，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工作证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事实上，被告提供的工作证并非原告制作，工作证上的公章也并非原告所盖，原告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作证上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系部分聊天截图，无法直接体现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叶小丽仅是按照劳务承包协议定期监督第三人履行协议的情况，在第三人无暇汇报工作情况时，第三人会偶尔要求被告直接向叶小丽汇报工作情况；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奖励制度及奖励细则系打印件，并无原告的盖章，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花名册及叶小丽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均无原件，对这两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体现被告每天的工作由叶小丽安排，恰恰能证明原告正式招聘的员工都有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且缴纳社会保险。综上，第二组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第三组证据工资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向被告转账系因原告与第三人在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由原告代第三人垫付劳务费，被告仅以有支付工资的行为就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片面错误的，原告之所以代第三人垫付劳务费系为了防止第三人拖欠被告劳务费从而影响公司的声誉，因此，第三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质证意见同原告一致。被告所称工作证上公章系第三人通过翻拍找打印店制作的。被告称其在厦门工作，第三人只是安排被告在厦门时间，实际在龙岩待的时间比较多。关于被告提到奖金的问题，奖金系第三人要求原告发放的，目的是为了激励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发放的奖金是从第三人的承包费用中扣减。第三人张国强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第三人张国强以原告正源公司名义在58同城网站发布招聘消防维保人员信息，被告曾益通过该网站联系上第三人张国强，并于2020年1月9日入职，主要工作地点在厦门火车站。2020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400元，业务摘要：工资；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25日、2020年4月20日、2020年5月21日、2020年6月23日，原告5次向被告转账，金额均为7,000元，业务摘要均为工资；2020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元，业务摘要：端午；2020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200元．业务摘要：补贴；2020年7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莉莉向被告转款7,700元，附言：跨行转出。被告于2020年7月21日离职。2020年7月28日，被告曾益就加班工资、社会保险等的方面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机构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2444-1号《裁决书》，注明为终局仲裁。曾益另仲裁请求：一、正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00元；二、正源公司支付曾益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38,100元。该仲裁机构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厦劳人仲案字［2020］第2444-2号《裁决书》，仲裁裁决：一、正源公司支付曾益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896.55元；二、驳回曾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勇为原告公司管理人员，2020年6月24日，刘勇在“高铁维保工作群正源的微信群”中发言“维保人员端午节过节费每人五百，今天发放”。叶小丽为原告公司文员，叶小丽在“高铁维保工作群正源微信群”中向被告布置工作任务，被告在微信群中向叶小丽汇报维修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第三人招聘被告时，是以原告名义进行招聘；2.被告从事高铁维保工作中，工资均由原告发放；3.第三人张国强招聘被告、安排被告消防维保工作的行为系代理原告的职务行为，案外人刘勇、叶小丽等人系原告员工，向被告发放工资福利和工作任务布置也是代理原告的职务行为；4.原告举证与第三人之间签订《消防维保劳务承包协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发包和承包关系，即使该发包承包关系真实存在，消防维保业务由个人承包不具合法性，难以推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进而否认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在用工之日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情况下，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依法判定原告不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曾益每月工资7,000元，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计算为37,800元（计算公式：7,000元/月×5个月＋7,000元/月÷30天×12天）。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被告未就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举证，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其离职原因系第三人张国强通过他人传话要求被告离职，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也未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裁决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被告申请仲裁时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予支持。被告答辩认可仲裁裁决，同时又向本院提出要求原告赔偿其参加诉讼所支付的误工费和差旅费1万元，并且未提出相应证据或理由予以支持，被告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无权受理本案。被告从事消防维保工作地点包括厦门市，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八条规定，合同履行地有多处，由最先受理的仲裁机构受理，本案不属于合同履行地不明确之情形，故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西正源消防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曾益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7,800元；二、原告江西正源消防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曾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江西正源消防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智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罗松瑞书记员熊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