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乐，男，汉族，1968年9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航，女，汉族，1968年5月2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兴乐。上述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钢，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跃玲，女，汉族，1962年11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林，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责人：李景欣。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湘琳，女，汉族，1979年11月6日生，住云南古昆明市官渡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朱开荣，男，汉族，1964年12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被告: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彪。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林，系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开荣。上诉人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潘跃玲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原审被告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兴乐、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兴乐及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钢，上诉人潘跃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林，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湘琳，原审被告朱开荣、原审被告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林，原审被告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开荣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该合同的真实、有效成立取决于先前存在旧的借款关系及借款到期没有归还的事实。但民生银行并没有提出在“借新还旧”之前双方已经存在195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借新还旧”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没有充分事实和证据。2.案涉200万元的借款在民生银行的控制和操作下，几经转账，最后又回到本案关系人陈勇尾数为8305的银行卡上，变为大额存单，之后转付给了昆明士棉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使用、占有和控制款项，一审支持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事实依据。3.本案实际上是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与民生银行之间的承兑汇票关系，朱兴乐、陈勇、唐春华各自向民生银行借款200万元，没有完成实际交付，而是被民生银行私下单方面设定为持票人为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承兑汇票的质押，而质押形成并没有得到朱兴乐、陈勇、唐春华同意和确认，不发生效力。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并不是朱兴乐与民生银行之间发生的真实关系，借款是为承兑汇票提供质押，质押的后果是朱兴乐没有收到任何借款，或者说民生银行用这200万元清偿了与朱兴乐无关的票据债务。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答辩：民生银行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贷款后无法管理款项流转情况。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人偿还了部分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潘跃玲陈述：其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后，在本案起诉前没有人向其主张过权利，潘跃玲的保证担保期限已经过期，潘跃玲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原审被告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述：贷款没有发放，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同意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潘跃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驳回民生银行对潘跃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民生银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潘跃玲在一审的答辩意见是：自从2015年6月29日在《担保合同》签章后，直到2018年12月官渡区人民法院通知参加本案诉讼之前，没有任何人向潘跃玲要求承担《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根据《担保合同》第28条约定，潘跃玲承担保证责任的两年保证期间已于2018年4月30日届满，民生银行对潘跃玲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民生银行对潘跃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表述的潘跃玲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2.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4月30日，民生银行应当在2018年4月30日前向潘跃玲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而民生银行直至2018年11月27日才以诉讼方式要求潘跃玲承担保证担保义务，并且没有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4月30日前要求潘跃玲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这一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答辩：对潘跃玲追偿的证据无法提供，但实际进行过追偿，潘跃玲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被告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述：同意潘跃玲的上诉意见。民生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余额1749771.99元，逾期利息76698.28元、逾期罚息765845.12元，以及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以上三项共计2592315.39元；2.判令朱开荣、潘跃玲、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七名被告支付违约金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9日，原告与借款人被告朱兴乐、被告姚航、被告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95万元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贷款年利率10.67%，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每月还款日为21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时还本金，本合同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计收复利。同日，被告朱开荣、被告潘跃玲、被告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6月30日被告朱兴乐向原告出具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195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朱兴乐支付195万元。合同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6月29日，借款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49771.99元、逾期利息76698.28元及有逾期罚息未支付。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朱兴乐、被告姚航、被告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所签订借款合同及其发生的借款用于借新还旧的行为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庭审答辩及代理词中提到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以及担保已过担保期限，但是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的真实性，因此，对被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了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该规定，本案处理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及金融法律、法规、规章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借款的相关规定等。关于原告主张的罚息，因罚息利率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已体现了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惩罚，若对罚息加收复利，则将对借款人构成双重惩罚，并且对罚息计收复利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利率管理规定，因而对于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本案原告诉请第一项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朱开荣、被告潘跃玲、被告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兴乐、被告姚航、被告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1749771.99元，支付逾期利息76698.28元以及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其中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计算，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计算，但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二、被告朱兴乐、被告姚航、被告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律师费5000元；三、被告朱开荣、被告潘跃玲、被告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7539元由七被告共同承担。二审期间，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朱兴乐、唐春华、刘云坚、陈勇个人账户对账单，官渡区鑫鑫中药材经营部的款项往来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朱兴乐始终没有收到民生银行支付的200万元贷款，该200万元款项在民生银行操纵下先后转入鑫鑫中药材经营部、陈勇账户，上述款项与唐春华、陈勇的款项共计600万元被民生银行扣转为一年期的定额存单。2.民生银行对账单、业务受理单、电子汇票银行承兑协议、担保合同、权利质押清单、中国民生银行解除/停止支付存款通知书、质押凭证交付承诺书、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4513号案件传票，证明：朱兴乐的贷款200万元在民生银行操控下转入陈勇账户，在朱兴乐不知道、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设定为昆明士棉商贸有限公司汇票质押担保，案涉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经组织质证，民生银行对朱兴乐提供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以认可，认为贷款发放后账户资金流转超过了银行监管范围，不能证明贷款没有发放。原审被告对朱兴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朱兴乐提供的证据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纳。民生银行提供下列证据：1.借款合同（编号为122162014000425）、面签照片、小微授信申请表、个人借款凭证、购销合同，证明：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申请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7日，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并约定了指定账户。2.货款详细信息、还款计划表、还款明细表、扣款回单、对账单、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民生银行于2014年6月27日发放贷款200万元；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按月如期归还利息，直至贷款到期日（2015年6月27日）未能如期归还本息。2015年6月30日，民生银行发放借新还旧重整贷款，以订单方式支付借款，并系统自动扣划结清该笔贷款本金及罚息。2015年6月30日除民生银行发放贷款外，该日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并无其他款项可用于偿还贷款。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对证据1中的购销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事实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款项往来是没有发生的，只是账面上进行的转账活动，民生银行没有支付款项。潘跃玲、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民生银行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借款法律关系为独立借款法律关系，民生银行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2.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3.潘跃玲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否已经超过担保期限。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具有当事人签字、盖章，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2015年6月29日，朱兴乐与民生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独立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但本案借款合同的成立及生效与用于“借新还旧”合同的效力并不产生必然关联。如果借款人没有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导致的后果属于违约责任，而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借款合同由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015年6月30日，民生银行向朱兴乐账户发放了195万元借款，民生银行已经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完成了合同义务。借款发放至指定账户后，借款人应当对自己的账户尽到合理必要的管理义务，在借款人指定账户发生的资金支付应当视为借款人本人的行为。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主张款项流转由民生银行控制，但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案外人陈勇、昆明士棉商贸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朱兴乐与陈勇、昆明士棉商贸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罚息不再计收复利，民生银行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对一审法院该处理的认可，因此，本院维持一审法院关于罚息不再计收复利的处理。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处理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潘跃玲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否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从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来看，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4月30日，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民生银行应当在2018年4月30日前向潘跃玲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而民生银行在2018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潘跃玲承担保证担保义务，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民生银行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起诉前有向潘跃玲进行主张权利的行为，因此，本案中潘跃玲的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潘跃玲关于其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终4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二、被告朱兴乐、被告姚航、被告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律师费5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民终470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撤销“一、被告朱兴乐、被告姚航、被告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1749771.99元，支付逾期利息76698.28元以及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其中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计算，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计算，但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三、被告朱开荣、被告潘跃玲、被告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由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1749771.99元，支付逾期利息76698.28元以及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均按年利率16.005%计算，罚息不再计收复利，罚息与复利累计不得超过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四、由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朱兴乐承担的本判决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朱兴乐追偿；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39元由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9元由朱兴乐、姚航、云南华清经贸有限公司、朱开荣、昆明龙青商贸有限公司、昆明长青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