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488号太平金融大厦2801、2803A、2804室，29-3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0928436A。法定代表人：程永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波，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四平，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四平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错判。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是否就健康告知事项向被上诉人询问这一关键事实时，前后认定矛盾且有对案件证据选择性采用之情形，存在明显的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虽否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保险合同送达通知书（电子投保）上的“郑四平”的签字系其本人亲签，但同时也承认其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的“郑四平”“程云仙”的签字系均其本人亲签。一审法院在对证据进行认证时，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电子投保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应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电子投保确认书应作为认定全案事实的证据材料。对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电子投保确认书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保险合同送达通知书（电子投保），并结合同样被一审法院认证为真实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可知：1．所有文件中均有“郑四平”，电子投保确认书上有“郑四平”“程云仙”签字；2．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均为纸质文件，其上“郑四平”“程云仙”的签字均系本人在纸质文件上亲签。保险合同送达通知书（电子投保）系电子文档，其上“郑四平”的签字系本人以电子签名方式签署；3．电子投保确认书中被上诉人手书的电子保单编号与涉案电子保单编号一致。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既已确认电子投保确认书作为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并非孤证，有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话回访录音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已收到涉案保单及保险条款，且上诉人己履行了健康状况询问义务。保险合同送达通知书（电子投保）作为证据是否真实不影响对该事实的判断。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收到涉案保单及保险条款，及上诉人是否己履行了健康状况询问义务时，回避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话回访录音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仅以保险合同送达通知书（电子投保）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显属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在认定“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是否属于健康告知事项这一关键事实时，存在明显的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医学意义上的疾病或健康状态名目繁多，要求上诉人在保险单这样有限的篇幅里以穷举法予以列举，不科学也不现实，故在实践中以相对概括性的描述进行询问应被认为是合适的。涉案保单健康询问事项第4项及第7项第4、9、12行所涉询问内容己完全涵盖“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一审法院认为“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不属于健康告知事项范围，无事实依据。另外，从被上诉人在立约过程中的反常行为中也可以看出，“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不仅属于健康告知事项范围，且对上诉人是否决定投保有重大影响。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交付的体检通知书后，不惜向上诉人提交伪造的体检报告以隐瞒前述病症。如果前述病症与合同订立无关，那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缺乏合理动机及解释，故被上诉人提交伪造的体检报告这一事实可以证明是否存在前述病症对涉案保险合同能否得以成立有重大影响。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否有合同解除权时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收取保费以保险合同有效为前提，保险合同终止后，保险人以保费名义收取被保险人的费用，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依不当得利制度予以返还。故在保险合同终止之情形下，不应依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认定保险人无合同解除权。依在案已确认之事实，被保险人程云仙于2017年8月24日死亡，故应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于2017年8月24日终止，故一审法院不能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认定保险人无合同解除权。依在案己确认之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6日向上诉人申请理赔，上诉人收到理赔申请后要求被上诉人补充材料，被上诉人直至2020年2月24日才向上诉人补充提交材料。依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之规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30日核定期间，应自保险人初次收到索赔请求及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提供的有关证明和资料之日起算。保险人主张扣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扣除期间自保险人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作出的通知到达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之日起，至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按照通知要求补充提供的有关证明和资料到达保险人之日止。关于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时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已超二年的问题，上诉人迟至2020年才行使合同解除权系因被上诉人故意延迟提交理赔材料所致，结合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提交伪造体检报告、隐瞒患病真相的行为，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利用法律规定，恶意促使法律规定条件成就，在此情况下，应当推定条件不成就，不能依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上诉人无合同解除权。郑四平辩称：被保险人程云仙在投保时已经向太平保险公司如实告知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在投保之前郑四平曾向该保险公司业务员汪鸣华介绍过自己母亲程云仙的身体情况，之后，该保险公司要求先观察一个月再决定是否承保。郑四平在2017年3月3日交纳了保险费，而太平保险公司承保日期是在2017年4月5日，因此该保险公司已经注意到了被保险人程云仙的身体情况，但最终同意承保。因此，太平保险公司应当理赔。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身故保险金10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因其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而使原告蒙受的利息损失暂计1元（利息计算方法：以保险金10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赔付全部身故保险金之日止，以不低于银行年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日，郑四平通过太平保险公司业务员汪鸣华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太平卓越人生定期寿险2010”。投保人和身故受益人为郑四平，被保险人为郑四平母亲程云仙（身份证号码3623251965××××××××）。郑四平交纳标准保费10098元，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7年3月4日零时。保险项目为太平卓越人生定期寿险2010，基本保险金额为102万元，每期保险费为每年10098元，交费期间至65岁。2017年3月23日，太平保险公司给程云仙下发体检通知书，但没有指定具体的医院。程云仙到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门诊进行了体检，体检报告显示程云仙各项指标正常或未见明显异常。保险合同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且本合同有效，如果被保险人身故，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基本保险全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的效力终止。保险条款关于不如实告知的后果明确“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太平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太平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郑四平、程云仙及代理人汪鸣华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名。2017年8月16日，太平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郑四平投保后进行了电话回访。2017年7月19日，程云仙到横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液气胸、ＩＩ型呼吸衰竭、肺部感染、肺囊肿、贫血、恶病质。2017年7月23日20时12分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脓气胸、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肺性脑病、肺囊肿、贫血、恶病质、压疮。出院医嘱为转院。同日22时35分，程云仙转入江西省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记录载明“既往史：既往有慢性贫血史数年，间断于当地医院输血治疗。入院诊断为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液气胸、缺氧缺血性脑病、心脏停搏复苏成功、贫血。出院记录载明“患者病情极其危重，向患者家属告知患者病情，患者家属表示理解，放弃治疗，自动出院”。2017年7月24日17时25分程云仙出院，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液气胸、缺氧缺血性脑病、心脏停搏复苏成功、贫血。2017年7月24日21时27分至2017年7月25日20时，程云仙进入横峰县人民医院治疗。后程云仙因病死亡，公安部门出具死亡证明，证明程云仙因各种疾病于2017年7月22日死亡，并于2017年11月28日将程云仙户籍注销。横峰县葛源镇黄溪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横峰县葛源镇黄溪村下黄溪组村民程云仙，因病于2017年8月24日死亡，并于2017年8月31日在本地进行土葬，横峰县葛源镇民政所在证明上加盖公章。关于程云仙的死亡时间，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22日程云仙尚在横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转入江西省人民医院后又转回横峰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7月25日出院。公安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与事实不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可横峰县葛源镇黄溪村民委员会和横峰县葛源镇民政所的证明，确认程云仙于2017年8月24日死亡。郑四平于2018年1月6日向太平保险公司申请身故理赔，并提供了相关理赔材料。后太平保险公司认为郑四平提供的材料日期有误，遂要求郑四平补充材料。2020年1月2日，2020年2月21日，被告通过太平保险公司客服电话，二次向太平保险公司催促，要求其履行理赔义务。2010年2月24日，郑四平填写理赔申请表，太平保险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理赔案件受理通知书。2020年3月2日，太平保险公司作出理赔结果通知书，认为郑四平投保时未告知事项影响承保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自投保之日起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同时退还保费13733.2元。太平保险公司将该通知书通过顺丰速运邮寄给郑四平。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郑四平应太平保险公司要求，又交纳保费10098元。2019年3月20日，太平保险公司在知道郑四平隐瞒病史后将每年交纳保费变更为按月交纳保费，每月908.8元。郑四平交纳了四个月保费共计3635.2元。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载明，健康告知事项第7点“您是否曾经有下列症状：其他呼吸系统疾病、胸痛、高血压、风湿性和先天性心脏病及其他心血管疾病”，其后打钩项均为“否”或“无”。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2月3日，程云仙到横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天，医院诊断为重度缺铁性贫血、贫血性心脏病，治疗后好转出院。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23日，程云仙到横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医院诊断为肺部感染、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贫血、贫血性心脏病。2016年3月1日，郑四平入职太平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从事保险代理职业，合同期三年。2016年12月21日，郑四平经上海浦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兴业银行从事保险销售工作，合同期二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太平保险公司是否就健康告知事项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过询问；二是程云仙所患“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是否属于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所列疾病；三是保险合同以死亡为给付条件，该合同是否无效。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其在投保人投保之时就健康告知事项进行过询问，理由有三，一是只有投保人在网上将包括健康告知事项在内的所有信息填写完整之后，保单才会自动生成；二是保险合同电子送达书上已签署“郑四平”名字；三是太平保险公司进行过电话回访，郑四平均未对保险条款的有效性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太平保险公司虽提供了包含健康告知内容的电子投保单，但郑四平否认收到过该保单，该投保单上并无投保人的签名，且太平保险公司没有提供相关后台电子数据或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送达通知书（电子投保）上虽有“郑四平”字样的签字，但郑四平否认其签名，故该送达通知书亦不能证明太平保险公司将涉案健康告知事项向投保人进行过询问。即便郑四平在电话回访中未对保险条款提出质疑，也不能得出太平保险公司在此前已将健康告知事项向投保人询问的结论。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太平保险公司已就健康告知事项向投保人进行询问，故一审法院对于太平保险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太平保险公司主张程云仙在投保前患有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属于健康告知事项中的疾病。一审法院认为，健康告知事项中的疾病范围，“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并不在所列范围中。即便太平保险公司就健康告知事项已向投保人进行询问，在所列疾病可能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当做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一审法院就太平保险公司认为程云仙在投保前患有的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属于健康告知事项中的疾病之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便“重度贫血”“贫血性心脏病”属于健康告知事项中的疾病，郑四平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然而在理赔事由发生后，太平保险公司仍然收取保险费。故其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同样，太平保险公司基于上述理由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二年内没有解除合同，其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郑四平虽然在起诉书中对保险内容理解错误，但郑四平、程云仙均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名，明确了保险条款，应当视为“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故此，该保险合同有效。太平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郑四平是否从事过保险代理职业，并不影响其作为受益人向太平保险公司主张权利。郑四平要求太平保险公司赔付因未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导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太平保险公司未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应当依法赔偿郑四平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郑四平于2018年1月6日向太平保险公司提出保险理赔申请，太平保险公司于2020年3月2日才出具理赔结果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郑四平赔偿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郑四平主张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四平要求太平保险公司应向其赔付身故保险金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四平身故保险金102万元及利息（以10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赔付身故保险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四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太平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加盖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医务科公章及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体检专用章的《证明》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将本案一审当中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体检报告》的人员编号信息（体检编号“258726”）录入电脑，未查到相关信息，输入体检人姓名（程云仙），也未查到相关信息，经核实，该份体检报告格式也与该医院体检报告格式不相符合，可以确认，该体检报告并非该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据此，太平保险公司主张郑四平投保时提交了虚假的体检报告，导致太平保险公司作出错误判断，故太平保险公司承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保险合同应当解除。郑四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案涉《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体检报告》不是郑四平一方提供的，且该份体检报告书上也没有郑四平及程云仙的任何签字。本院对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中关于“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属于保险法上不可抗辩条款。也就是说，保险人有两年的时间调查核实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诚信情况，如发现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违反了诚信原则，保险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但从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满两年后，保险人丧失该项权利，不能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故意隐瞒、过失、遗漏或不实说明为由来否定合同的有效性。本案中，郑四平的投保日期为2017年3月3日并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日期为2017年3月4日零时，至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合同解除期限，故太平保险公司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提出解除本案保险合同的抗辩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