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25民初1114号 原告：匡明秀（系张三平母亲），女，193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原告：张某2（系张三平之子），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原告：张某1（系张三平之女），女，200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兄。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斌，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梅燕（系张三平之妻），女，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枫林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枫树维吾尔族回族乡维回新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王爱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翦英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彪，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永安街道楠沙社区洞庭大道107—422号。 法定代表人：刘富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寒，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匡明秀、张某2、张某1与被告湖南枫林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花海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枫林花海公司申请追加梅燕为本案原告、追加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本院依法通知梅燕为本案原告、长安保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长安保险公司申请对张三平游玩网红桥与其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法医学书证审查，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又于2020年8月27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匡明秀（参加第一次庭审）、张某2及其作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斌、肖骥（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原告梅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被告枫林花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翦英俊（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宋彪，第三人长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欢（参加第一、二次庭审）、梁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匡明秀、张某2、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枫林花海公司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财产损失15186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梅燕在庭审中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1.对赔偿款进行分割；2.枫林花海公司实施了消费欺诈，在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基础上增加惩罚性赔偿8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日，原告的直系亲属张三平与其家人共同前往被告经营管理的枫林花海景区旅游。当日11:47，在通过微信付款购买门票后，张三平与家人一起进入枫林花海景区游玩。15时许，张三平与两名景区工作人员登上了枫林花海内的一座摇摆桥，三人身体随着桥体进行摆动。15:02左右，张三平身体失去重心，显示前倾双手撑住桥面上，随之整个身体俯面跌落至地面。接着张三平穿过摇摆桥，坐在旁边草地上休息。15:07，张三平出现不适并晕倒。15:28，景区急救人员才赶到现场进行抢救，但张三平早已停止呼吸。原告认为，张三平与枫林花海公司之间成立旅游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作为旅游经营服务者，应在自己经营的景区内保障旅游者的财产及人身安全，这是枫林花海公司的合同义务，更何况摇摆桥作为景区游乐设施，具有相当程度的危险性，被告更应该对此游乐设施做好安全保障，提前预估安全风险，并须配备具有专业急救技能的工作人员。但事发前，被告既未对摇摆桥的危险作出安全评估及应对措施，事发过后20分钟，急救人员才赶到现场进行抢救，最终造成张三平的不幸去世，被告完全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此严重后果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张三平生前于2011年在深圳成立公司，经常居住地与收入主要来源于广东省深圳市，因此对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适用深圳市人身伤害赔偿标准。 枫林花海公司辩称，1.枫林花海公司依法履行了告知警示义务，意外发生后公司及工作人员进行了及时救助；2.张三平没有听从告知警示，参加不适合自身条件的旅游活动造成意外，不是枫林花海公司的责任；3.枫林花海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4.张三平是深圳、常德两地居住，死亡赔偿金应以两地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综合评判为宜；丧葬费计算错误；被扶养人张某1大学四年的费用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没有提交证据，不能计算。 长安保险公司辩称，1.张三平的死亡原因系疾病，而非意外事故，其死亡枫林花海公司无法控制，长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枫林花海公司提供了景点游玩服务，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3.枫林花海公司对娱乐项目履行了告知、警示义务，采取了安全保障措施，且对张三平进行了及时救助，履行了合同附随义务；4.张三平自身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5.张三平无视自身身体情况、违反景区游玩规定，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匡明秀、张某2、张某1提交的证据 （1）常德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武陵门诊部出具的健康体检档案，欲证明张三平身体健康，枫林花海公司认为通过公示信息查询该公司及门诊部没有进行医疗检查和诊断的资质，该报告上所载明的检查者或医师没有资质证明，检验医生的签名不是原始签名，保险公司认为该份体检报告载明张三平身体并不健康，体检报告显示心电图Q波异常；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体检报告能证明张三平心电图Q波异常，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2）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欲证明张三平工作生活在深圳，应当按照深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枫林花海公司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张三平在深圳、常德两地往来居住，赔偿标准应该综合两地标准折中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三原告提交的张三平深圳居住证、其所经营的深圳公司纳税情况，对深圳市也是张三平的经常居住地的意见予以采信，对死亡赔偿金参照深圳市标准计算的意见予以认可。 （3）（2013）临民一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常德市其他法院处理过类似案例；枫林花海公司、保险公司认为判例不属于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4）常德市鼎城公证处公证书，欲证明枫林花海景区工作人员允许张三平玩摇摆桥、未尽到防范义务，枫林花海公司、保险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拍摄的摇摆桥的警示牌不全面；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公证书所公证的照片、视频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不予采信。 （5）视频1份，欲证明张三平玩摇摆桥的状况，事故发生后，时隔25分钟急救人员才赶到现场等情况，枫林花海公司、保险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应采信完整的监控视频，本院经审查对比后认为，枫林花海公司提交的完整的监控视频显示张三平晕倒后梅燕当即联系景区女工作人员，相关工作人员随即在现场对其进行了施救，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2.枫林花海公司提交的证据 （1）2019年安全制度及应急处理方案、应急急救培训资料照片8张，欲证明枫林花海公司有完整的游客突发疾病意外处置措施，2018年12月26日由专业人员对公司员工应急救助进行培训；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安全制度未提交原件，且系2019年制定，无法确认是事发之前还是事发之后制定，培训照片上的文字是添加上去的，无法确认照片中的人员是否是枫林花海公司员工。本院经审查认为，培训照片无法准确确认培训时间，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2）照片4张，欲证明枫林花海公司对摇摆桥游玩的注意事项进行了告知与警示，原告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枫林花海公司就“网红摇摆桥”警示牌提交了两张不同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的警示牌上未载明“高血压、心脏病游客不能游玩”，另一张照片写有“高血压、心脏病游客不能游玩”，两张照片均是枫林花海公司提交，结合监控视频，本院对枫林花海公司设置了摇摆桥游玩须知警示牌的意见予以采信。 （3）事发当天监控视频光盘2张，欲证明2019年11月2日张三平上桥游玩后被摇下、上岸、饮水、被按压急救及120急救人员到场的全过程；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枫林花海公司工作人员未检查张三平身份证、未对其称重，张三平从摇摆桥摔下时头部和摇摆桥的边缘有接触，张三平晕倒后21分钟才被采取急救措施，救助不及时。本院经审查认为，监控视频能清晰完整反映事情经过，对张三平摔下时头部未与摇摆桥有接触、景区工作人员及时在现场进行了相关救助等事实予以采信。 （4）枫林花海公司关于张三平意外死亡的情况通报，欲证明张三平游玩摇摆桥及景区对其进行及时救助的情况；原告认为通报只是枫林花海公司的陈述，与监控视频有出入。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通报系枫林花海公司的陈述，仅对其中张三平在景区内死亡的事实予以采信。 （5）司法鉴定意见书（常德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35号），欲证明该份鉴定是由四原告与枫林花海公司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作出，张三平系因疾病发生意外死亡，四原告认为尸检时张三平已死亡1个多月，人体器官大部分已经溶解，该份鉴定不具备科学性，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原告亦作为证据提交，鉴定结论系专业人士作出的专业判断，原告作为委托方之一，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 （6）公众责任保险单和公众责任保险条款，欲证明枫林花海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事发处于投保期内；四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是枫林花海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不妨碍枫林花海公司赔偿后向保险公司进行追偿，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枫林花海公司申请将保险公司纳入本案被告，系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对枫林花海公司有投保且事发投保期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7）现场照片2张、潇湘晨报文章1篇，欲证明事发时现场有摇摆桥游玩须知警示牌及摇摆桥注意事项警示牌；四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公证书里的照片是2019年11月3日拍摄，而该组照片是2019年11月5日拍摄，公证书里的照片没有网红摇摆桥的照片，网红摇摆桥警示牌是枫林花海公司后来添附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监控视频，本院认可现场有摇摆桥游玩须知、网红摇摆桥两块警示牌。 3.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 （1）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公众责任保险条款，欲证明保险公司责任范围为意外事故，赔偿金额为每次事故每人死亡赔偿限额为58万元；四原告认为保险合同与四原告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2）常信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74号《书证审查意见书》，欲证明张三平死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张三平死亡的原因是冠心病致心肌梗死，张三平非死于意外事故；四原告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摇摆桥具有刺激性，将游玩摇摆桥鉴定为诱发冠心病致心肌梗死的轻微因素是不科学的，鉴定意见书没有做出说明如何得到参与度为12.5%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系鉴定专业判断，四原告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日，张三平与妻子梅燕、女儿张某1来到枫林花海景区游玩。下午14:58时，张三平登上摇摆桥，从摇摆桥一侧入口走到摇摆桥中间，在桥上与一名小孩相向站立，两人左右摇动摇摆桥。15:01时，张三平身体出现重心不稳，但未被摇晃下桥，并重新站立好。15:02时，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女性工作人员也走上摇摆桥，站立在张三平身后，三人再次共同晃动摇摆桥。15:03时，摇摆桥左右摇动六七次后，张三平从桥上跌落至桥下气垫上，张三平自行迅速脱离摇摆桥晃动范围，并重新站立在桥边气垫上，身体没有与摇摆桥发生接触，也没有发生身体被摇摆桥撞击的现象。然后，张三平自行在气垫走动，并再次从仍在晃动中的摇摆桥下迅速穿过，走向气垫的边缘处，最终自行走到摇摆桥气垫外的空地上坐下休息。15:04时，梅燕走到张三平身边坐下，梅燕并将手中所提的水果递给张三平吃，两人进行了交谈。15:06左右，张三平整个人瘫躺在地上，梅燕一边扶起张三平，一边向摇摆桥岗亭内的工作人员摇手呼救。15:07左右，工作人员来到张三平身边，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将张三平放平并实施按压救助。15:12时，一名男士来到现场对张三平进行按压急救。15:28时，医院120急救人员来到现场对其进行急救，张三平经抢救无效死亡。张三平跌落的气垫，充气良好，有弹性，摇摆桥气垫四周由橡胶轮胎围起。 2019年11月6日，张某2代表四原告（甲方）与枫林花海公司（乙方）签订了调解协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共同选定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死因鉴定，乙方于2019年11月9日将张三平遗体运送至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运尸费、鉴定费由乙方垫付；2.尸体解剖检验后，甲方须运回张三平遗体进行妥善安葬，乙方垫付安葬费4万元，此款在甲方运回张三平遗体时给付；3.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乙方正常经营，不得散布不实言论；4.甲方代表的签字代表全家真实意思表示。张某2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字。2019年11月7日张某2出具收条1份，确认领取枫林花海公司支付的安葬费4万元。枫林花海公司支付了车费、抢救费、其他费用等共计6900元，垫付尸体解剖鉴定费20000元。 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三平尸体进行解剖。解剖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的死因符合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基础上，发生冠状动脉痉挛或微循环栓塞，导致心肌缺血梗死而致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常德市信源司法鉴定所对张三平游玩摇摆桥与其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法医学书证审查，分析说明及审查意见为：心肌梗死的常见病因为冠心病，目前常见诱因有精神、心理因素（如紧张、恐惧、情绪波动等），外伤，热冷刺激，过度疲劳，饱餐等。死者生前玩耍网红摇摆桥是其死亡的诱发因素（轻微作用），参与度拟为12.5%。 另查明，张三平出生日期为1963年3月13日，2008年张三平办理了深圳市居住证，并于2011年11月25日成立深圳鼎鑫汇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该公司2012—2019年均向税务机关纳税。匡明秀系张三平母亲，事发时82岁。张某2系张三平之子，已成年。张某1系张三平与前妻所生育女儿，事发时10岁。张某1生母已去世。梅燕与张三平于2019年9月9日登记结婚。 再查明，枫林花海景区摇摆桥是该公司在景区搭建的网红游玩项目，桥长27米，宽1.5米，由油浸钢丝绳、防腐木板、软包搭建，桥的两侧包裹有软胶，当日桥下为充气气垫，气垫约有1.5米厚，在气垫四周绑有橡胶轮胎。目前国家尚未明确摇摆桥设施的具体安装要求。该摇摆桥入口处立有两块警示牌，在名为“网红摇摆桥”的警示牌其注意事项写有“不得擅自使用”，摇摆桥游玩须知警示牌中载明“必须在专业人员指导下，非专业人员不得擅自使用，游玩有风险，游客需注意安全，游玩时需穿鞋子，75公斤以上游客不能游玩”等事项。 枫林花海公司与长安责任保险公司签订了公众责任保险合同，双方约定，对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58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违约纠纷还是侵权纠纷？2.张三平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标准及如何计算？3.张三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1.本案是违约纠纷还是侵权纠纷？ 枫林花海公司答辩自己无过错，不存在侵权，四原告主张枫林花海公司合同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因四原告主张合同之诉，故本案案由应为旅游合同纠纷。 2.张三平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标准及如何计算？ （1）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按照深圳市人身损害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死亡赔偿金本院认定为1150880元（57544元/年×20年） （2）丧葬费，四原告主张按照深圳市人身损害标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只有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按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计算，而死者张三平在常德市范围内进行丧葬，其丧葬费应当按照湖南省人身损害标准金额来计算，对丧葬费本院认定为38781.5元（77563元÷12×6）。 （3）被抚养人生活费，四原告主张依照湖南省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事发时匡明秀已年满82周岁，其生育有张三平、张和平、张桂萍三名子女；张某1已年满10周岁，四原告主张匡明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873元（26924元／年÷3人×5年），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392元（26924元／年×8年），枫林花海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四原告主张的张某1今后的大学相关费用，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亲属办理丧葬的交通费、住宿费，四原告没有提交票据，但经审查，确属实际支出，本院酌情总计认定为3000元； （5）亲属办理丧葬的误工损失，四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以上损失共计1452926.50元。 枫林花海公司主张已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尸体解剖鉴定费20000元，车费、抢救费、其他费用6900元，共计66900元，应当在总额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枫林花海公司已垫付的丧葬费40000元应进行抵扣，支付的车费、抢救费、其他费用共计6900元，属于枫林花海公司履行景区随附义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由景区自行承担；尸体解剖鉴定费20000元系四原告与枫林花海公司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张三平死因进行医学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双方平均负担。 3.张三平死亡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四原告至亲猝然离世，实属痛心。四原告现追究枫林花海公司失于管理之责，以告慰亲人在天之灵，于情感角度不难理解，但人民法院裁判案件，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经审理查明，死者张三平生前患有基础性疾病，在游玩枫林花海景区网红摇摆桥后发生冠状动脉痉挛或微循环栓塞，导致心肌缺血梗死而致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确属意外事故。枫林花海公司在网红摇摆桥边悬挂有游玩须知及警示提示，摇摆桥现场有工作人员值守，张三平发生意外后其工作人员迅速赶到现场采取按压等抢救措施，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应当认定枫林花海公司履行了安全警示和及时救助义务。如以悲剧的发生反向推理，不合理的拔高旅游景区的安全保障及警示救助标准，简单评价悲剧发生了就说明景区未尽安全管理及救助义务，不仅有损个案公平，也会给社会管理带来隐患。 本院认为，张三平购买枫林花海景区门票进入景区，张三平即与枫林花海公司之间形成了旅游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成立的旅游合同合法有效。枫林花海公司所经营的枫林花海景区，其景区的服务功能决定了该景区是广大公民休闲娱乐自由游玩的宽松场所。张三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游玩较高风险游乐设施时，应主观谨慎确保自身安全。在摇摆桥入口处警示的游玩须知中明确写有50周岁以上、体重75公斤以上游客不能游玩，而张三平未能谨慎注意安全须知，参加不适合自身条件的游乐活动，以致身体因基础性疾病而诱发猝死，其自身存在重大失误，应承担合同主要违约责任。枫林花海公司虽在摇摆桥前张贴了警示牌，但摇摆桥作为一项较高风险的游玩设施，摇摆桥现场工作人员在张三平上桥时未按游玩须知进行安全提醒，未对其及时劝止，而是径直让张三平独自上桥，枫林花海公司虽然履行了安全告知和警示义务，但履行义务不严谨、管理责任不严格，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违约责任。保险公司与枫林花海公司签订了公众责任保险合同，对枫林花海公司在景区经营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事故无加害第三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对原告梅燕在诉讼中当庭提出枫林花海公司消费欺诈，请求增加80万元惩罚性赔偿的要求，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已当庭驳回，并告知其可另案起诉；其提出的分割赔偿款的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南枫林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匡明秀、张某2、张某1、梅燕赔偿因张三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23232元（1452926.50元×25%—40000元）； 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枫林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63232元（1452926.50元×25%）； 三、驳回匡明秀、张某2、张某1、梅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67元，由匡明秀、张某2、张某1、梅燕负担13850.25元，由湖南枫林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16.75元；尸体解剖鉴定费20000元，由匡明秀、张某2、张某1、梅燕负担10000元，由湖南枫林花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承龙 审 判 员  饶胜兰 人民陪审员  刘 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 助理  胡 楠 书 记 员  杨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