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7366号 原告：蔡晓琳，女，198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横店镇万盛街4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江平，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薇，女，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南马镇花园村柳塘小区。 被告：陈乐超，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南马镇花园村柳塘小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燕，东阳市江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李丽琼，女，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横店镇桥下社区任湖田37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晓琳为与被告张薇、陈乐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决定由审判员郭智杰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2020年1月20日，原告蔡晓琳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浙0783民初1308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当事人可能涉及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2020）浙07民终2353号裁定，撤销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308号民事裁定，指令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另行立案，决定由审判员郭智杰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晓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江平，被告张薇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燕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二被告认为案外人李丽琼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存在利害关系，申请追加李丽琼为第三人，原告也同意追加；本院经审查认为二被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法通知第三人李丽琼参加本案诉讼，于2020年10月9日、2020年11月2日第二次、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蔡晓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江平，被告张薇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燕、第三人李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蔡晓琳向本院诉请：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2657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7日始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10日，向被告购买中石化加油卡，经核对，双方确认被告未能交付价值为2707000元的加油卡。因被告无法及时退还，2020年1月1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将上述货款转为借款，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20年1月22日，被告张薇归还原告50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还，原告催讨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张薇、陈乐超答辩认为，原告的诉称是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的，所谓的借条并不是二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原、被告双方虚假表示，只是双方对原告被包晓薇诈骗造成损失的确认，借条应当认定为无效。蔡晓琳、张薇、李丽琼三人共同拼单向案外人包晓薇购买中石化加油卡，被骗后以受害人的名义共同向横店派出所报案。二被告不懂法，且相信案外人包晓薇会如数交付加油卡，所以两被告在横店派出所在原告的指使下，出具了案涉的借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告基于无效的借条起诉，应予驳回无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原告的诉称是虚构事实的虚假诉讼。因此，被告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第三人李丽琼答辩认为，原告在起诉状当中的这个事实与实际情况是相符的。原告蔡晓琳是向被告张薇购买加油卡的。在本案当中，第三人仅仅是介绍人，不是被告所说的三人共同拼单向包晓薇购买加油卡。从包晓薇出事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以及被告向第三人也出具了借条的事实，可以看出向包晓薇买进油卡及向蔡晓琳出售油卡的都是张薇。如果说是双方属于共同拼单，只要双方共同签订一个内部的一个协议书就可以了，不需要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来进行确认。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蔡晓琳的身份证、张薇的身份信息和陈乐超的身份信息，用以证明原、被告本案的主体资格。2.蔡晓琳转账凭证6页，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张薇夫妇购买加油卡，陆续汇款购买加油卡之事实。3.张薇的银行流水复印件9页，用以证明案涉交易都是在原告和张薇之间进行，货款都汇入张薇账户，被告张薇向中介人李丽琼支付中介费的事实，及张薇收到了原告的购货款之后，其中有部分转入她的丈夫被告陈乐超的账户是用于家庭开支的事实。4.借条一份，用以证明两被告不能及时退还货款，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2707000元的货款转为借款，2020年1月22日，被告归还5万元，也可以证明二被告对货款转为借款的认可。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方质证如下：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的主体，蔡晓琳、李丽琼、张薇三人作为买受人共同拼单向案外人包晓薇购买油卡，原告通过李丽琼下单，其受李丽琼的指示将款项转给张薇，每笔转账记录的备注“转李丽琼”可以证明，蔡晓琳与张薇不存在买卖关系；对证据3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张薇的流水记录不能证明被告给李丽琼的转款系给李丽琼介绍费的事实，张薇给李丽琼的油卡价格为每张900元，而李丽琼给蔡晓琳的油卡价格为每张930元，李丽琼赚取差价与被告没有关系，张薇给李丽琼的转款不是介绍费，而是李丽琼在蔡晓琳那里赚取的利润，关于张薇转款给陈乐超，系包晓薇因预定油卡资金需要向张薇借款20万元，张薇从陈乐超处拿了20万元借给包晓薇，包晓薇同意在货款中扣除，并不是原告所说的张薇转款20万元给陈乐超用于家庭开支，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至于2020年1月22日，张薇转蔡晓琳5万元，这笔款项不是张薇还款给蔡晓琳，而是包晓薇还款给张薇，进一步证实了蔡晓琳共同向包晓薇购买油卡的事实；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条是二被告、蔡晓琳、李丽琼在派出所报案时出具的，目的在于确认三人拼单内部投资数额，借条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第三人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蔡晓薇夫妻、李丽琼、张薇、包晓薇组群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蔡晓琳、李丽琼、张薇是共同拼单向包晓薇购买油卡包；2.张薇与李丽琼聊天记录、张薇与包晓薇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蔡晓琳购买油卡是记在李丽琼名下。 对于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方质证如下：对证据1，该聊天群是在2020年1月10日建立的，原告是在2020年1月10日以后，即已经发生了2707000元价值的油卡，在张薇不能交付的前提下，已经开始逼油卡的情况下，才加入这个群的，是原告发现被告不能及时支付对应的加油卡以后，为了尽可能的挽回损失，才入群进行跟被告、被告的上家做一些交流和沟通，所以不能证明她们三个人共同向包晓薇购买油卡的事实。蔡晓琳是同意受让包晓薇位于上海的房产抵加油卡，那也仅仅是问题出来以后减少损失的一种可能的补偿措施，跟包晓薇与二被告间的买卖合同毫无关联性。对证据2，对李丽琼与张薇、张薇与包晓薇聊天记录这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均不是聊天的当事人，无从知道李丽琼的身份，但我方是把款项汇入张薇账户的，我们能够看到的是张薇有161500元钱转到李丽琼的账户，到底是中介费还是李丽琼跟张薇夫妇合作做生意我方确实并不知情，也无法查明，只能理解为中介费。结合我们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年3月6日对张薇做的笔录，张薇明确说拿来是880元，900元给李丽琼，李丽琼给原告是930元那这句话，一可以排除了被告委托代理人所讲的拼单，张薇从上家拿来880元，加价后独立进行销售，所以根本不存在着跟原告拼单的事情；二张薇900元给李丽琼，李丽琼给原告是930元，这30元是利润还是中介费，应由李丽琼本人出庭，可能会更加能够还原事实，但是结合两被告直接给原告出具的借条的事实，我方认为二被告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讲到的5万块是说受包晓薇的委托转给原告，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淆，包晓薇退给张薇5万元后，张薇支付了原告5万元钱，两者桥是桥，路是路，并不能证明原告向包晓薇买油卡。 第三人方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这个张薇与包晓薇的这个聊天记录，我们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不是聊天记录的参与人，对里面内容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整个聊天并没有出现本案当中的原告以及第三人的这个姓名，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共同拼单事实。对于李丽琼跟张薇的聊天记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通过这个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来，在2019年12月16日之后，整个交易是原告跟张薇直接交易往来的款项，也是由原告直接转账给张薇的，无法证明是李丽琼将卡直接出售给原告的事实。 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认证如下：因二被告、第三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四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均予以采纳。对第二组证据中原告蔡晓琳多次向被告张薇汇款，共计11080300元，并在汇款备注中载明“转李丽琼”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第三组证据中张薇于2019年12月18日、12月23日、12月28日，2020年1月1日、1月4日、1月6日，分别转给李丽琼30000元、34500元、30000元、9000元、27000元、33000元合计163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2020年1月在东阳市横店派出所，被告张薇、陈乐超因油卡买卖纠纷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2707000元；2020年1月22日，被告张薇支付原告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群聊记录发生在2020年1月10日之后，系油卡买卖出现问题，原告为解决问题加入群聊与案外人包晓薇等人聊天符合常理，但聊天内容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张薇、李丽琼和蔡晓琳拼单向包晓薇购买油卡”的事实，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李丽琼与张薇的聊天记录，聊天中双方没有提及蔡晓琳有拼单购买油卡的情况，但从聊天中恰恰可以反映张薇收到购买油卡款后，张薇让李丽琼出售油卡，并给与费用的事实，如2019年12月16日晚22点30分，张薇说：“她给我打钱了”，“210”。李丽琼说：“好”。张薇说：“210乘以930”，“多的我给你”。李丽琼说：“好的”，“再加41张”，“36900元”,“不用给我了”，“6300”。结合原告提供的张薇银行流水，2019年12月16日，蔡晓琳汇给张薇195300元，如按照930元每张油卡计算，刚好210张，张薇把“多的钱”给李丽琼，210张以30元每张计算，恰好6300元，这笔费用与本院对张薇、蔡晓琳谈话笔录及第三人李丽琼称“每张收取30元的中介费”相互印证。该聊天还反映出李丽琼个人以900元每张购买油卡的事实，“再加41张”，“36900”，“不用给我了”；庭审中，李丽琼称其个人也向张薇购买油卡，所欠货款由张薇向其个人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张薇没有否认出具借条的事实，也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中，张薇与案外人包晓薇的聊天记录，聊天中一直没有提及李丽琼及蔡晓琳，张薇主张聊天中的“宁波人”即李丽琼，李丽琼不予认可，张薇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故对张薇主张根据此聊天证明李丽琼与其拼单购买油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从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10日止，原告蔡晓琳多次向被告张薇汇款，共计11080300元，汇款备注中均载明“转李丽琼”，被告张薇交付价值8373300元的中石化油卡给蔡晓琳。被告张薇从案外人包晓薇购买面值为1000元每张的中石化油卡，张薇购入价基本为每张880元，金额远远超出案涉货款，原、被告之间原来并不认识，后因油卡买卖，经过第三人李丽琼介绍相识，在此之前，蔡晓琳曾向李丽琼购买油卡。蔡晓琳入手案涉1000元面值油卡每张价格为930元，蔡晓琳将所需油卡数量告诉李丽琼，李丽琼告诉张薇，张薇给李丽琼每张30元的费用。此后，张薇、陈乐超因无法交付加油卡，向蔡晓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晓琳人民币总计2707000元（贰佰柒拾万零柒仟元整）。2020年1月22日，被告张薇支付原告蔡晓琳50000元。 另查明，东阳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6日作出《立案告知书》一份，载明：张薇被诈骗一案符合刑事立案标准，已经立案侦查。现案外人包晓薇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蔡晓琳购买油卡的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否系被告张薇，蔡晓琳是否与被告张薇拼单购买油卡。原告主张二被告与案外人包晓薇的买卖合同系独立的法律事实，与本案原告无关，原告购买的加油卡虽然都来自于被告的上家包晓薇，但包晓薇并不是原告买卖合同的主体，张薇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被告张薇主张其与原告蔡晓琳、第三人李丽琼合伙向案外人包晓薇购买油卡，案涉借条意思表示不真实，应认定为无效。第三人主张其系二被告与原告案涉油卡买卖的居间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从交易过程分析，被告张薇主张拼单购买油卡，按照常理，各方应该有明确的合伙意思表示，但从各方的聊天记录中无从看出原、被告达成拼单合意，且拼单各方如没有特别约定，从卖家取得商品的价格应该相同，但庭审查明张薇从包晓薇处以880元价格购买面值为1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到蔡晓琳手上时为930元每张，即便是第三人李丽琼也是以900元每张取得油卡，都存在加价，不符合拼单的常理。被告张薇答辩称其支付给李丽琼的每张30元费用是“李丽琼赚取差价与被告没有关系，张薇给李丽琼的转款不是介绍费，而是李丽琼在蔡晓琳那里赚取的利润”，如果真是拼单，李丽琼不应该在蔡晓琳处赚取利润，即便从中作出贡献而赚取利润，也无需由张薇支付给第三人。2、从款项往来分析，2019年12月之前，第三人李丽琼与原告存在直接油卡买卖，当时款项都是原告直接交付给作为出卖人的李丽琼，2019年12月3日之后，原告巨额款项都是转给被告张薇，原告与张薇在并不很熟识情况下，如拼单份额记在李丽琼名下，原告应将巨款汇给李丽琼更符合常情，对于汇款时注明“转李丽琼”，蔡晓琳、李丽琼均解释为了向张薇结算中介费需要，结合张薇于2019年12月16收到蔡晓琳款项后与李丽琼约定给付其6300元“多余款”，蔡晓琳、李丽琼的解释符合常理。张薇主张各方系拼单，原告的份额记在第三人李丽琼名下，仅凭汇款时写有“转李丽琼”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3、从后续处理分析，2020年1月10日之后，因案外人包晓薇无法按时交付油卡，被告张薇、陈乐超及原告蔡晓琳已经充分认识到油卡买卖产生的巨大风险，为此到东阳市公安局横店派出所报案。在横店派出所，二被告在派出所给原告出具案涉借条，可见当时是自愿承担归还原告案涉款项责任的，如确系拼单，当时各方就应当对各自份额作出确认，而不是出具借条；二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派出所也不应存在胁迫的情形，称出具借条不是自身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确实存在合伙购买，但二被告向原告单方出具借条，视为经结算后自愿承担原告的损失，原告凭借该借条主张权利的，本院应予支持。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请求变更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因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故逾期付款损失应从该日开始计算，而非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17日。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薇、陈乐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蔡晓琳2657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从2020年1月19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蔡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28元（已经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28元，由被告张薇、陈乐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智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