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耀辉，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志，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扣，男，195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隆昌路259号丽景蓝湾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杰，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跃平，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王耀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扣、赵跃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耀辉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清偿(2014)新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的177000元投资款、案件受理费3385元（共计人民币18038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发回重审。2.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一审、 2 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情形。该理由不适用二被上诉人因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所应承担责任的具体情形，不是二被上诉人免予承担清算责任的法定理由，不能否定(2014)新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厦公司债务由二被上诉人与金厦公司对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或抽逃出资，公司与股东存在人格混同，股东对公司过渡控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应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因未履行该义务，应承担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产生的法律责任。上述三种情形不是本案的证明对象，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上述三种情形，均不能免除其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产生的法律责任。二、二被上诉人对公司的财产、决策、经营等情况享有知情权和决定权，是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实际掌管、掌控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妥。金厦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报告中净资产、资产总额的记载，足以清偿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公司解散事由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应推定只要依法清算，上诉人理应得到全额清偿，经强制执行不能获得清偿，应推定不能清偿的部分即是未启动清算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部分，除非二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公司财产减少不是其不作为造成的，或出现解散事由时金厦公司已出现破产原因等。三、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二被上诉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免责的法定理由只能是其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或虽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未灭失，能够清算。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免责条件，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在公司从事日常经营管理，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才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 3 王国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晰，证据确实充分，请法庭依法维持原审判决。1.本案不符合起诉受理条件，上诉人已经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在依法由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同时公开听证，由竞秀区人民法院及保定中院两级法院相应作出裁判，均驳回了上诉人执行追加被上诉人的申请。同时，保定中院（2018）冀06执复90号裁定书中明确了上诉人的法定权利，即上诉人仅能提出执行异议，而非另能提起新的诉讼，本案不符合另行起诉受理条件，应当驳回起诉。2.被上诉人与金厦公司股东赵跃平已经于2001年7月31日签署过股东会议决议，被上诉人已不是公司的股东，并约定由赵跃平承担公司一切债权债务，从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能体现在变更登记相关材料中均无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在2001年后在事实上已经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也非公司实际控制人，未享受公司利益分红及相关股东代理。3.被上诉人对赵跃平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并未参与，更不知情，未参与该案的诉讼，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未列被上诉人为被告主体，导致被上诉人未能针对该案的诉讼真实性以及诉讼时效和证据材料进行抗辩，剥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实体权利。4.被上诉人已撤离公司不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管理，故对公司的吊销事实和吊销原因更不知情，无法定义务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如因此导致公司财产出现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事实，被上诉人不存在法定过错，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同时按照该司法解释规定，也仅能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需要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5.上诉人未能按照公司法第183条规定申请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应视为放弃实体权利，故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赵跃平未作答辩。 4 王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国扣、赵跃平共同连带清偿（2014）新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欠付王耀辉的177000元投资款、案件受理费3385元（共计人民币18038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由王国扣、赵跃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耀辉诉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耀辉投资款177000元；驳回王耀辉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主文内容，王耀辉申请执行，申请追加王国扣、赵跃平为被执行人。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0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3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赵跃平、王国扣为本案被执行人。王国扣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冀06执复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5）新执字第382号之一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冀060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耀辉追加王国扣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王耀辉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冀06执复9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于1998年10月7日成立，经营期限至2008年10月6日，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公司股东为王国扣、赵跃平，出资方式均为实物，出资额均为25万元，注册资本50万元。庭审中，王国扣提交2001年7月31日股东会议决议，证明王国扣撤出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股份。王耀辉质证工商档案中没有 5 该份股东会议决议，且工商档案中王国扣为股东之一。因王国扣的该份股东会议决议，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对王国扣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基本原则的形式确立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对公司人格独立的补充与完善。本案中，首先、王耀辉未举证证明，在设立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时，作为股东的王国扣、赵跃平存在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形。虽然庭审中王国扣提交2001年7月31日股东会议决议，但是工商登记股东并未变更，具有公信力。其次、王耀辉未举证证明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与股东存在人格混同，即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进行交易。再次、王耀辉未举证证明股东对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过度控制，即股东通过对公司的控制而实施不正当的影响，使公司丧失独立意志和利益，成为股东谋取利益的工具。综上，王耀辉均未举证证明王国扣、赵跃平作为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存在上述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情形。王耀辉主张王国扣和赵跃平作为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注销后，依法负有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而王国扣和赵跃平至今未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 6 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为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耀辉没有证据证明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财产已经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亦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原因是由于王国扣、赵跃平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造成的，还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毁损、灭失的范围，法律规定债权人在股东造成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王耀辉根据（2014）新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向王耀辉承担给付责任，主张王国扣和赵跃平承担该判决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耀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原告王耀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不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为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 7 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关于保定市金厦塑钢门窗制造有限公司财产是否存在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事实；若存在上述事实，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原因是否由于王国扣、赵跃平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造成的及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范围，依据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耀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上诉人王耀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刚 审判员  宋** 审判员  马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