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康成大街（东）2088号。 法定代表人:韩泓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旭，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地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北海路493××1号财富大厦2513号。 法定代表人:齐全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静，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密农商行）、山东大地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拍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磊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密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姜旭，上诉人大地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被上诉人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密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按照生效判决认定的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债权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存在瑕疵。涉案债权依据的合同，即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签署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被（2016）鲁0785民初423××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按照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合同，表述债权利息，不存在任何瑕疵。重审一审判决对该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二、（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确定给付一般债务利息。上诉人在债权转让中告知一般债务利息，不存在瑕疵。该判决第一项“被告偿还本金1380万元及逾期罚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210万按照年利率10.71%计算，1170万元按照年利率10.330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否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确定了“年利率10.71%”和“年利率10.3305%”这两项一般债务利息，要求限期付清否则加倍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既然生效判决确定了一般债务利息，上诉人在债权转让中向被上诉人告知该利息，不存在瑕疵。三、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债权，年化资本收益率高达86.16%，既无实际利益损失，也无预期利益损失。2018年5月15日，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债权时支付的对价是950万元，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中，明确告知上诉人预测的“债权可收回金额的区间值为8976024.00元-10957586.00”，资本收益率为15.34%。但是截止至2019年1月10日，在301天时间里，被上诉人共收回被执行款16250000元，年化资本收益率高达86.16%，不仅实际利益没有损失，而且远远超过了其可预见利益。因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四、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曲解了司法解释的规定，与立法精神和公平正义严重背离，并且导致同案不同判。（一）按重审一审判决，当老赖大有好处。如果按照重审一审判决的逻辑，迟延履行利息不包括一般债务利息，那么迟延履行期，被执行人承担的债务利息反而更低，当老赖更有好处，法院判决要求限期履行毫无司法权威，与迟延履行利息的立法精神完全相悖。（二）按一审判决，法院存在大量同案不同判的案件。（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的表述方式，在审判实践中大量存在。省高院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了鲁高法办【2017】6××1号文件，对判决书中延迟利息计算表述进行了更为明确和统一的规范。虽然（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发生在6××1号文件发布之前，但对该判决书的理解应与6××1号文件的规定相一致，否则会导致法院出现大量同案不同判的案件。综上，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磊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失并承担一定责任有误，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无过错，由二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一）依照（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债权一般债务利息只能计算至判决生效后10日（即2017年1月25日），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债务偿清之日（2019年1月10日）止期间的利息不支持，该不支持的利息为本案瑕疵。该判决结果与上诉人告知王磊的债权情况及借款合同约定不符。关于该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应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同时，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裁判庭联席会议纪要（二）》的通知第17条对该问题也有明确解释：“对于执行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生效法律文书规定支付至生效之日或者实际清偿之日的，分别应当如何计算？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执行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对于一般债务利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人支付利息至生效之日的，截止时间计算至生效之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人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的，截止时间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结合《债权转让明细表》、《评估报告》及一审查实的拍卖过程，上诉人以书面及行为告知王磊上述利息存在，即利息一直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同时，在整个拍卖过程中，两上诉人未向王磊出示本案最核心证据:（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三）委托人向拍卖人说明拍卖物的瑕疵，拍卖人应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是委托人、拍卖人的法定义务。且应采取明确、主动的方式告知竞买人拍卖物的瑕疵，而在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提供的《拍卖公告》、《竞买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中，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并未对涉案利息未得到判决支持的事实进行揭示；（四）上诉人在《拍卖成交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中列入了免责条款，据此认为可以免责。但是，王磊认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明显免除了委托人、拍卖人的责任，排除了竞买人权利，应属无效。同时，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对免除或限制本方责任的条款，应当对接受合同的一方尽到提示及必要的说明义务。虽然王磊在两份合同上签名并表示自愿承担风险，但本案中，对免除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责任的条款，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并未用大号字体或加黑以引起王磊注意，对本案争议的利息数额“缩水”这一情形也没有明确列举在免责范围，或单独就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免责的情形单独与王磊签订合同以引起王磊重视或让王磊明确知道。”相关免责条款无效、且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也未包含本案瑕疵，因此上诉人不能据此免责。（五）拍卖合同实际上包括两个法律关系，即委托人与拍卖人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委托人与买受人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拍卖合同是买卖合同的一个中间环节，当拍卖程序完结后，买受人与委托人的直接关系表现为买卖合同关系。二、现就上诉人的上诉事由，具体答辩如下：（一）关于损失计算。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落实到本案，本案债权为整体转让，王磊的预期利益即应为转让债权全部实现后本息总额，因本案的债权瑕疵问题造成的利息，在上诉人反复确认包含于转让债权的情况下，属于王磊能够预见到的、可以获得的利益，该损失计算正确。本案债权转让属于整体转让，包括但不限于本金、一般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等，迟延履行金包含其中，是王磊的应得权利，农商行应该将该权利交付，无论是法院还是高密农商行，都不能以我们获得了该迟延履行金而企图混淆概念，逃脱责任。购买债权的价款多少并不能影响损失的认定。王磊以什么方式及价格获得了受让债权，无偿赠与、低价受让、高价受让等，都不会影响受让的债权本身的价值，王磊依法享有其包含的预期价值。拍卖价款系高密农商行自行确定，是其处置涉案债权的价值定位，该价值无论多少，都不会影响涉案债权的价值构成，涉案债权都不会因此增多或减少，换个说法，东西是他的，他愿意以什么价格出卖，权利是他的，与买受人及转让标的无直接关系。打个比方，我们无偿受赠一套房屋或者10万的价格买到该套房屋，该房屋市场价值100万，该房屋不会因被赠予或贱卖而价值贬值，受赠人在另行出售时，亦有权利期待卖出100万的价格。债权转让时，涉案债权被归为不良，难以执行，王磊购买该债权承担了巨大风险，购买款有可能拿不回来！后经过艰难的执行，遭遇了纷繁复杂的种种问题，甚至遭受过被执行人的人身威胁，才得以部分执行。高密农商行以较高的价格出售债权，保障了自身权益，本身并未遭受损失。而王磊却购买了名不副实的债权，利益受损，高密农商行理应赔偿。上诉人提出的价值分析报告，只对价值做分析假设，对准确性不作保证。出具收回金额的区间价值的作用是为高密农商行拟出卖的不良债权做定价参考，使用的分析方法是清算价值类型（即分析对象处于被迫出售、快速变现等非正常市场条件下的价值估计），且该价值分析的基准日是2017年11月20日，即分析的是部分的、不完整的债权，不含基准日之后的债权部分。综上，无论是范围（基准日之前，不含之后的预期利益）、实现债权的条件（清算价值还是正常实现）、精准度（非评估而是价值分析，不确保精准度）、还是适用对象（针对高密农商行处置不良资产、快速变现提供参考，为农商行拟定债权转让价格做参考，与9500000元的转让价格相呼应），该评估报告都不能用于判断王磊的预期利益，该上诉理由牵强附会、不合逻辑。同时，涉案债权的判决明确记载利息只计算至判决生效之后10日。且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对涉案债权的利息进行了鉴定，涉案2笔债权的利息计算只能至2017年1月25日。该案现已执行完毕。可见涉案利息未被支持。大地拍卖公司关于利息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可以免责。一审法院己经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审理，王磊已做了详细答辩，不再作赘述。（三）关于是否怠于行使权利。瑕疵在债权转让前即存在，该瑕疵担保义务属于上诉人，违反了该义务即应当承担责任。涉案判决在转让时业已生效。同时，高密农商行既然也认为判决有问题，为什么没有上诉？为什么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刻意隐瞒判决、反复告知利息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这一事实更能证明其过错。三、一审判定王磊有过错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王磊无过错。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是出卖人的义务，王磊因上诉人的过错遭受了损失，王磊不应在自身受损的情况下还要为对方过错承担责任。在整个拍卖过程中，王磊认真阅读了相关材料、到上诉人处对相关情况进行了了解，己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而且，结合《债权转让明细表》、《评估报告》及一审查实的拍卖过程，上诉人以书面及行为多次告知王磊涉案利息存在，王磊作为善意竞买人，基于对银行、拍卖公司等机构的信赖而相信涉案利息存在，合情合理，并无过错。四、关于本案的社会意义。不可否认，该案债权转让过程中，上诉人高密农商行工作人员存在重大失职，所以才会导致涉案判决的出现，继而其将该利息损失加以掩饰，拍卖给了王磊，企图转嫁、粉饰责任，错上加错。这不是国有资产和私有财产权利的较量，这实质是高密农商行工作人员非法目的能否实现、过错能否被揭穿的问题，实质是在国有资产已经遭受损失的前提下，王磊继续遭受恶意损失的问题，实质是相关问题能否被及时纠正、防止类似国有资产流失、及时止损的问题。高密农商行管理层面对自己员工出现的重大失误，不仅不及时纠正错误，还继在事实及法律都非常充分的情况下，恶意诉讼。王磊起诉高密农商行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也是为了揭穿相关错误，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王磊的合法权益，改判王磊无过错，判令二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大地拍卖公司答辩称，同高密农商行的上诉意见。 大地拍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13492543.37元的利息损失的1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关于价值分析报告的认定错误。从山东富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高密农商行拟处置不良贷款涉及的债权资产价值分析报告（以下简称价值分析报告）看出，拟转让的债权属于不良债权，不良债权能否实现及可实现数额本身具有不确定性。价值分析报告不仅在于确定债权价格，该价值分析报告确定债权价格的依据是该债权可回收金额区间，即该报告一方面确定了可回收金额的下限和上限，也即受让该债权可获得的最高收益，另一方面可回收债权的金额决定了该债权的转让价格。因此，该价值分析报告并非仅为确定债权价格提供参考，同时也对债权的预期收益进行了明确，一审法院对该报告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认定有误，拍卖标的不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为拍卖标的存在瑕疵系认定事实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迟延履行金具有惩罚性，是对债务人除正常履行债务外的惩罚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根据上述规定，一般债务利息具有连续性，不会出现免除部分时段债务人支付义务的情形，迟延履行期间，生效法律文书中有一般债务利息内容的，债务利息应并行计算，既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否则如只计算指定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出现免除部分时段债务人逾期利息支付义务的情形，减轻了债务人的义务。就本案来说，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确定210万元按年利率10.71%计算，1170万元按年利率10.3305%计算，该利息实际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而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论，因生效判决未载明在履行期届满后一般债务利息，债务人只需承担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迟延履行金，折算年利率为6.38%，债务人不但未因迟延履行受到惩罚，反而减轻了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这显然与立法目的不符。依照审执分离原则，审判人员仅需对履行期届满之前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作出确定，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通过执行程序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计算方法计算，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一种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由执行程序按照该方法继续计算履行期满之后的一般债务利息，并非对于履行期满之后的一般债务利息不予计算。具体到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一般债务利息除判决书载明的利息外，还应包括自2017年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判决书确定的标准继续计算的利息。因此，不论高密农商行是否向王磊告知判决书内容，拍卖标的均不存在瑕疵。三、大地拍卖公司对于债权的拍卖无过错。（一）《拍卖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在本案中，高密农商行要求大地拍卖公司进行拍卖的标的是高密农商行对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的债权本息，并未向大地拍卖公司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大地拍卖公司对拍卖标的不存在过错。（二）《拍卖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竞买人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的瑕疵，有权查验拍卖标的和查阅有关拍卖资料”。在拍卖前王磊已向高密农商行就拍卖标的进行了了解，但在拍卖之前亦从未向大地拍卖公司就拍卖标的的情况要求进行了解，大地拍卖公司亦无从对王磊进行告知。（三）《拍卖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大地拍卖公司的拍卖公告和竞买须知已在网上进行公示，竞买须知第九条、第十条明确了拍卖标的可能存在的瑕疵及风险，标的物以现状为准及竞买产生的后果由竞拍人承担等，以上内容均符合《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是对该条的具体执行，不属于减轻或免除山东大地拍卖有限公司责任的条款，不存在认定无效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四、王磊并无实际损失。如上述第一、二条所述，王磊的可预期利益至多为价值分析报告可回收金额区间的最高值与其购买债权金额的差额，超出该差额的部分为超额收益，王磊不但无损失，还取得了远高于该差额的超额收益。同时其利息损失亦不存在，而属于执行程序中的问题，王磊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王磊的答辩意见同对高密农商行的答辩意见。 高密农商行辩称，同意大地拍卖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拍卖公司、高密农商行赔偿王磊经济损失2878892.01元（截止至2019年1月10日）；2、诉讼费用由大地拍卖公司、高密农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高密农商行与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单既建、孙国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内容如下：一、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偿还高密农商行本金1380万元及逾期罚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210万元按年利率10.71％计算，1170万元按年利率10.3305％计算）；二、单既建、孙国荣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追偿；三、高密农商行对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以下财产：座落于高密市××街道××道××号，××1号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分别为：鲁潍房他证高密市字第0025904号和高他项（2014）第352号］，在22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座落于高密市××镇××街××号××号其他用房，2号其他用房地产［他项权证分别为：鲁潍房他证高密市字第0026202号和高他项（2014）第409号］在1429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一、二两项，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单既建、孙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单既建、孙国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00元，减半收取523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57300元，由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单既建、孙国荣承担。该判决生效后，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单既建、孙国荣均未履行法律义务。 高密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案号（2017）鲁0785执1068号。在执行过程中，高密农商行决定对以上案涉债权进行处置，委托山东富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债权进行价值分析评估。2017年12月11日，山东富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值分析报告，认为截止2017年11月20日，高密农商行所持有的对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债权总额15659189.38元，其中本金13492543.37元，利息2166646.01元。在价值分析基准日2017年11月20日的分析结果为，该债权可能获得的可收回金额区间值为8976024元—10957586元，债权综合受偿比率为57.3%—70%。高密农商行于2018年2月28日在《齐鲁晚报》A13版刊登公告，拟对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所享有的2笔贷款余额1349.2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进行转让，并告知对此有意向的可于2018年3月6日前持身份证件至高密农商行了解基本情况。 2018年3月5日，高密农商行与大地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高密农商行委托大地拍卖公司对包括以上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2笔借款1349.25万元及相应利息在内的9笔债权进行拍卖，由高密农商行如实填写拍卖标的的质量和瑕疵[见《委托拍卖标的清单》（附件）]，拍卖前大地拍卖公司应将已知或应知拍卖标的的权属、质量和瑕疵如实告知竞买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附件即《委托拍卖标的清单》中，高密农商行对涉案2笔债权的质量状况（瑕疵情况）的填写内容为“贷款余额13492543.37元及相应利息等”，在该《委托拍卖标的清单》下面载明“委托方交予拍卖方的证明材料1、评估报告原件2、确定拍卖底价的函”。 2018年3月6日，大地拍卖公司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予以公开拍卖，该竞价公告第九条规定“标的物以实物现状为准，委托人和拍卖人不承担本标的瑕疵担保责任。请竞买人慎重决定竞买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竞买人在竞价前自行做好尽职调查，自行判断是否符合受让本债权资格。……”。在诉讼过程中，大地拍卖公司表示，在以上网络平台上公布拍卖竞价公告前，已经收到了由高密农商行交付给大地拍卖公司的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 王磊通过高密农商行的职工得知涉案的债权在网上拍卖，拍卖公司是大地拍卖公司。王磊从网络上找到了涉案债权在淘宝网上拍卖的相关网络页面，通过该页面上公示的电话，联系到高密农商行资产部，简单的询问了债权的相关情况，得知涉案债权截止到拍卖日的大体情况。其工作人员告诉王磊该借款利息还会继续计算，债权不止如此。王磊遂正式参与了网络拍卖，阅读了大地拍卖公司的拍卖相关公告，依照其要求的拍卖程序成功竞拍。竞拍成功后，王磊到高密农商行处简单的计算了一下债权的利息，当时得知的利息包括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写入债权转让明细里的利息，另一部分是按照这一标准进行计算将要产生的利息。 王磊作为竞拍人竞拍成功后，于2018年3月15日作为买受人与大地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有：高密农商行所拥有的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债权2笔，贷款余额13492543.37元及相应利息等，详见评估报告；本次拍卖按拍卖标的展示时的现状进行拍卖，拍卖人对能否办理证照变更、产权过户或（和）产权完善手续不做任何保证，对标的的品质不做任何担保，拍卖人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和瑕疵说明责任。……买受人付清拍卖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后，即可获取拍卖标的，标的移交手续由委托人高密农商行直接与买受人进行办理，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文件。 《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当天，王磊与高密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密农商行将依法享有的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2笔借款本息金额15659189.38元等债权及其附属权利转让给王磊，《债权转让明细表》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该协议风险提示大致内容为：1、高密农商行转让给王磊的不良资产债权包括债权与该债权相关的权利（详见明细表）。王磊受让不良资产债权后，对该债权按原借款合同自接收之后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等的请求权，由于法律政策导向的不确定性，王磊可能无法享有；2、王磊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其受让的不良资产债权及其从权利，已经存在或可能存在着瑕疵或尚未发现的重大缺陷，以至于预期利益无法实现的风险；3、王磊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其受让的不良资产债权，可能存在计算误差，或高密农商行在债务人处存在部分未予抵销的债权，从而导致王磊实际接收的不良资产的金额与本合同表述的转让金额以及本合同附件中所列各债权金额不完全一致；4、王磊已被告知也已经阅读并完全理解本合同及其附件揭示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由所揭示风险造成的一切损失或预期利益的不获得；5、基于双方对转让标的风险已充分理解，双方约定，不得以转让价格“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为由，要求到法院变更或撤销本合同。该转让协议特别提示内容为：高密农商行就转让债权的有效性、合法性等影响债权行使的因素，已向王磊作了必要说明，在高密农商行提交王磊的债权凭证中均有显示，并因债权存在的瑕疵或可能存在的瑕疵，而在转让价款上进行折扣，王磊对此予以认可，并承诺因转让债权的瑕疵造成的风险由王磊承担。签约双方对本协议各印就条款含义认识一致。王磊在该协议客户确认部分手写了以下内容：“本人已详细阅读上述风险提示，充分了解本次债权转让存在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相关风险。” 王磊、高密农商行签署以上《债权转让协议》后，高密农商行将其中一份交付给王磊并附有《债权转让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2015年6月19日贷出的210万元的借款余额为1792543.37元，利息（截止2017年11月20日）325067.59元；2015年7月6日贷出的1170万元的借款余额为1170万元，利息（截止2017年11月20日）1841578.42元。高密农商行主张借款人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于执行过程中偿付了借款210万元的部分本金，该借款210万元尚欠1792543.37元。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借款1792543.37元、117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年利率10.71%、10.3305%计算，利息分别为325067.59元、1841578.42元。2017年11月农商行决定处置该债权，而银行利息计算系统是自动于20日计算出利息，因此该《债权转让明细表》中的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23日，王磊与高密农商行办理债权转让相关资料交接，高密农商行向王磊交接的资料有：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借款、保证合同及凭证、他项权利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 王磊竞拍成功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78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一审法院（2017）鲁0785执1068号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由高密农商行变更为王磊。王磊主张2019年1月一审法院对涉案抵押不动产进行拍卖处理时，执行法官告知王磊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王磊方得知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未支持判决生效10日之后的利息。同时，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一直未对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解释。王磊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一审法院已执行完毕。经查阅执行案卷等得知：一、被执行人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就以上执行案件交到一审法院的执行款项如下：2018年11月11日2250000元、11月14日4993000元、11月15日5007000元、11月23日2000000元、12月5日2069590.70元，合计16319590.70元；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委托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对涉案债权的利息进行鉴定。王磊于2019年1月10日收取执行款本息合计16250000元，其中涉案2笔债权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高密农商行委托大地拍卖公司将其对案外人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等所享有的债权进行了拍卖，王磊参与大地拍卖公司组织的竞拍活动并竞拍成功，双方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王磊又与高密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上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磊主张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存在欺诈并造成王磊重大误解而签订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王磊通过竞拍受让的涉案债权利息部分是否存在瑕疵、并由此造成了王磊的损失，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赔偿王磊主张的损失。 高密农商行决定对涉案债权本息进行转让后，委托评估公司进行债权价值分析。王磊参与竞拍过程中高密农商行告知王磊转让债权的利息一直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王磊基于对高密农商行的信任，也一直认为利息应当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案涉债权评估分析报告是竞拍人予以查阅的相关资料，该评估报告明确载明高密农商行所持有的对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债权总额15659189.38元，其中本金13492543.37元，利息2166646.01元。王磊竞拍成功后，与高密农商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高密农商行又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明细表》交付给王磊，其中的《债权转让明细表》中也明确载明了王磊受让的借款余额1792543.37元的利息（截止2017年11月20日）为325067.59元，贷款余额为1170万元的利息（截止2017年11月20日）为1841578.42元。以上评估报告和《债权转让明细表》相互印证，所载明的贷款余额及利息数额完全一致，均系按照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利率计算，且均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与王磊陈述的高密农商行告知王磊转让债权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事实相吻合。而这与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明显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一般债务利息应计算至判决生效后10日，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未确定给付，该部分利息在本案中应不予计算，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涉案债权执行过程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方式的认定恰当。王磊受让的实际债权利息数额明显少于高密农商行承诺及王磊预期的利息数额，可以认定高密农商行转让给王磊的债权存在严重瑕疵。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中，拟转让债权包含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均属于合同履行后债权受让人依法可以获得的利益，该利益在订立合同时合同双方均应当预见。山东富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高密农商行拟处置不良贷款涉及的债权资产价值分析报告系高密农商行单方委托相关机构出具，旨在对其处置不良贷款时确定转让债权价格提供参考，而非王磊受让债权时的预期利益参考。王磊有权取得高密农商行拟转让债权的全部本金及利息，该利益不会因该报告的存在而减少，王磊也从未明示对报告外价值不予期待。高密农商行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同时，债权转让价款系双方交易涉案债权的价格，王磊的预期利益不应受债权转让款多少的限制。据此，王磊要求高密农商行赔偿其利息损失、即本案瑕疵符合法律规定。 《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债权转让协议》均为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对免除或限制本方责任的条款，应当对接受合同的一方尽到提示及必要的说明义务。虽然王磊在两份合同上签名并表示自愿承担风险，但高密农商行对免除责任的条款，并未用区别于一般字的字体以引起王磊注意，对本案争议的利息计算标准这一情形也没有明确列举在免责范围，以引起王磊的注意并充分理解。综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截止2018年4月11日，高密农商行始终认为并告知王磊转让债权的利息按判决书确定的利率一直计算至债权清偿之日。因此，高密农商行并未就债权中利息实际应计算的标准问题提示王磊，反而告知王磊利息一直计算到债权清偿之日。故《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债权转让协议》虽有免除高密农商行瑕疵担保责任的条款且王磊签字确认，但因高密农商行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及必要的说明义务而不能免责。 根据拍卖法的规定，竞买人有权了解拍卖标的的瑕疵，有权查验拍卖标的和查阅有关拍卖资料。王磊虽然通过询问查看等方式对债权进行了基本了解，但并未要求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提供或通过其他方式了解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这一转让债权的最基础的资料，在一定程度上有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行为，具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拍卖法的规定，拍卖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大地拍卖公司尽管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竞价公告中表明了“委托人和拍卖人不承担本标的瑕疵担保责任”。但是，从本案事实看，大地拍卖公司在已经收到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和涉案债权分析报告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其已知悉二者在债权利息的计算截止时间上不一致的问题，即使高密农商行没有告知该问题，也应当注意到二者的不一致并且在公告中提示或以其他方式告知竞买人，而大地拍卖公司没有注意到并告知竞买人该问题，违反了拍卖法规定的义务，主观上具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拍卖法的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高密农商行作为委托人，当然知悉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其在决定处置该债权并委托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后，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并交付给高密农商行，高密农商行应当清楚该评估报告与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不一致的问题，而高密农商行未向拍卖人即大地拍卖公司进行说明，也没有向竞买人进行提示说明，与此相反，反而告知王磊利息一直计算至债权实现之日，其过错明显，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王磊及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过错等因素，高密农商行在本案中的责任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磊和大地拍卖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较小，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磊和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之间可按3：6：1的责任比例就王磊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对王磊受让的涉案债权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5日分别向一审法院交付执行款项。一审法院收取款项后委托银行根据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支付标准及方式，分段对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之前的利息及之后至2018年12月5日（被执行人最后付款日）的利息进行了鉴定。王磊于2019年1月10日收取了执行款本息，其中的涉案一般债务利息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5日一般债务利息并没有计算。若王磊受让的债权不存在一般债务利息只计算至判决生效后十日止而是计算至债权实现之日，则以上期间的利息属于合同履行后王磊能够预见到的、可以获得的利益，也是债权瑕疵问题造成的损失。在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中，自债权转让之日即依法取得了拟转让债权的本金及利息。本案涉案债权2笔，一审法院（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率分别为：210万元按年利率10.71％计算，1170万元按年利率10.3305％计算。则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5日期间的损失可按以上利率分别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密农商行赔偿王磊债权13492543.37元的利息损失的60%，其中1792543.37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71％、117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3305％的标准计算，均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止；二、大地拍卖公司赔偿王磊债权13492543.37元的利息损失的10%，其中1792543.37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71％、117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3305％的标准计算，均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止；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对以上利息损失，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31元，由王磊负担8949元，高密农商行负担17899元，大地拍卖公司负担2983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磊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质证后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件不管是在目的属性还是法律关系上均与本案不同，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来源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缺乏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有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利息债权是否存在瑕疵并造成王磊损失，两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主张，高密农商行转让的利息债权并不存在瑕疵，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磊则主张，两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债权的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而（2016）鲁0785民初423××1号生效判决确认的利息仅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涉案债权存在瑕疵给王磊造成了损失，故两上诉人应赔偿王磊损失。对此，本院阐述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利息债权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基础债权是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的（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该判决文书中对于利息债权部分表述为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十日止。从涉案债权的拍卖、转让情况来看，高密农商行为处置上述金融不良债权，委托大地拍卖公司对涉案债权进行拍卖，大地拍卖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发布竞价公告，该公告中对于拍卖标的物的表述为“山东天地人锅炉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债权2笔，贷款余额13492543.37元及相应利息”，王磊亦实际收到了该拍卖公告。王磊竞拍成功后，大地拍卖公司、高密农商行于2018年3月15日分别与王磊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并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4月23日向王磊交付了债权凭证，其中包含了（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基础债权为（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本金及利息，王磊并未主张本金债权部分存在瑕疵，仅是主张利息债权部分存在瑕疵，其理由为高密农商行告知其利息计算至债务人实际清偿之日，实际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十日，故利息债权存在瑕疵。对此，本院认为，（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利息债权部分的表述明确，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十日止，王磊亦认可在后续的执行程序中已实际实现了该部分债权，虽然《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于债权标的表述为“15659189.38元等债权”，但该表述仅是高密农商行根据（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并参照山东富润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资产价值分析报告》所作出的一般性理解，对王磊并不构成欺诈或重大误解，一审法院亦认定不构成欺诈亦不构成重大误解，并对此作了详细阐述，王磊亦未提起上诉。高密农商行对利息债权的表述瑕疵并不影响（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基础债权本身质量，即不能由此认定基础债权本身存在瑕疵。且高密农商行在《债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第3项对交易风险告知王磊其受让的不良资产债权可能存在计算误差，王磊亦在该协议尾部签字确认已详细阅读上述风险提示，充分了解本次债权转让存在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相应风险。综上所述，王磊关于涉案利息债权存在瑕疵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王磊是否存在损失及两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债权为金融不良债权，本身即具有高风险、高收益的特性。王磊在支付债权转让款9500000元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已实现了（2016）鲁0785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本息共计16250000元，王磊并未存在损失。即使存在损失，因涉案基础债权本身并未存在瑕疵，且亦无证据证明两上诉人在拍卖、转让涉案债权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密农商行、大地拍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31元，由王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3元，由王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