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21刑初295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葛思军，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辩护人王英、谢亚奇，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20]4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思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晓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思军及其辩护人王英、谢亚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被告人葛思军经董某介绍认识王某1并来到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开始加入王某1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团队，为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便利。2015年6月10日，王某1安排董某和葛思军二人前往山东烟台，并将150万元开票费先转至董某指定的陈桑之的个人账户上，让董某、葛思军两人具体办理山东烟台龙凤祥首饰有限公司为江西杰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相关事宜。董某和葛思军两人到山东烟台，找到山东烟台龙凤祥首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华和关系人辛延峰，代表江西杰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高志华、辛延峰具体协商山东烟台龙凤祥首饰有限公司向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平账问题以及后续开票的费用问题。当着高志华、辛延峰、葛思军的面，董某当场用其表侄陈桑之银行账户通过ＰＯＳ机向辛延峰转账150万元开票费，高志华和辛延峰同意继续为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开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董某和葛思军在山东烟台待了六天，2015年6月16日，高志华、辛延峰为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开好了十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董某因为自己要去北京，就安排葛思军将发票送到南昌，葛思军在收到辛延峰交给他装有开好了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独自一人将烟台龙凤祥首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带到了南昌，并亲手交给王某1。同年6月29日，葛思军再次前往山东烟台，将烟台龙凤祥首饰有限公司开具给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的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取回，最终王某1、王某2等人将这些发票在南昌县国税局进行认证抵扣。自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9日，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共向山东烟台龙凤祥首饰有限公司购买了价税合计132061869.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额达到19188476.82元。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到江西省南昌县国税局进行抵扣。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葛思军到南昌县公安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告人葛思军的供述，同案人辛延峰、王某1、王某2、董某、叶某等人的证言，交通活动轨迹，虚开发票清单，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思军违反国家税务征收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达19188476.82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之情节。为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庭审中，被告人葛思军供述称其去过烟台二次，第一次去烟台时不知道带回来的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没付钱给对方不清楚，第二次才知道带回来的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辩护人辩护认为，1.起诉书认定葛思军于2015年6月16日、2016年6月29日先后二次共带回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指控的金额却是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因公诉机关并未举证葛思军在开具2015年5月26日2张发票时参与、实施了哪些行为，提供了哪些便利，故应当将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并于2015年5月27日网上认证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予以扣除。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葛思军参加了2015年6月29日的送发票的行为。3.董某向辛延峰转150万元开票费用时，葛思军是否在场证据不足。4.本案应当区分“明知”与“应当知道”的关系。在“应当知道”所表现的行为人的认识状态上，“应当知道”表示行为人事实上并不知道，它是以不知为逻辑前提的，故不应成为“明知”的一种表现形式。5.葛思军系从犯，自愿认罪，系初犯，愿意缴纳罚金，希望法院综合考虑这些情节对葛思军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葛思军经董某（已判决）介绍认识王某1（已判决）并来到江西森洋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洋公司”），加入王某1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团队，为森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便利。王某1、王某2（已判决）、董某、叶某（已判决）及葛思军等人以森洋公司名义，仅汇款人民币72860920元至山东烟台龙凤祥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祥公司”），龙凤祥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9日开具了价税合计204922789.72元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其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32061869.72元，虚开税额19188476.82元。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在江西省南昌县国税局进行认证抵扣。期间，2015年6月10日，王某1安排董某和葛思军二人前往山东烟台办理龙凤祥公司开具发票的相关事宜，并将150万元开票费先转至董某指定的陈桑之的个人账户。董某和葛思军代表森洋公司，与龙凤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华（另案处理）和关系人辛延峰（另案处理）具体协商龙凤祥公司向森洋公司开具发票的平账及后续开票费用等问题。在此过程中，董某向辛延峰支付开票费150万元。2015年6月16日，龙凤祥公司为森洋公司开出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葛思军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带到南昌并交给王某1。同年6月29日，葛思军再次前往山东烟台，将龙凤祥公司开具给森洋公司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带回南昌交给王某1。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葛思军到南昌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葛思军至南昌县公安局投案。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葛思军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刑终15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王某1、王某2、董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8日作出的二审刑事判决书认定，陈晖等人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于2015年2月至3月先后注册了杰森公司、森洋公司，于2015年4月后先后聘请王某1、王某2、董某、叶某、吴周鹏和葛思军等人，分别以森洋公司、杰森公司名义，在没有实际货物贸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或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5月，王某1、王某2、董某、叶某、吴周鹏以森洋公司名义，仅汇款人民币72860920元至龙凤祥公司，龙凤祥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至6月29日开具了价税合计204922789.72元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其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32061869.72元，虚开税额19188476.82元。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到江西省南昌县国税局进行认证抵扣。董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叶某被判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4.葛思军案发期间活动轨迹（飞机、火车），证明葛思军2015年4月至7月多次从北京、上海等地来南昌；2015年5月26日从北京至南昌，2015年5月28日从北京至南昌；2015年6月9日从南昌至北京，2015年6月10日从北京至烟台，2015年6月16日从烟台至上海，2015年6月17日从上海至南昌；2015年6月25日从深圳至烟台，2015年6月29日从烟台至上海，2015年6月30日从上海至南昌。5.虚开发票清单，证明森洋公司接受的龙凤祥公司开具的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开票日期2015年5月26日的2份，开票日期2015年6月16日的11份，开票日期2015年6月29日的5份。6.同案人董某的供述，供述其去江西找过“阿杰”（王某1）几次，其中有2、3次是葛思军陪其去的，葛思军也知道“阿杰”是做假发票的。葛思军是经其介绍来南昌县并认识森洋公司的王某1，当时王某1的公司就租在莲塘镇梦里水乡天一小区，葛思军经其介绍认识了王某1以后，他们之间也留了电话，也在一起吃过了饭。其带葛思军去过王某1所在的森洋公司，当时王某2和王某1都在。其告诉葛思军，王某1是在南昌县做虚开发票生意的。大概2015年6月份左右，王某1让其和葛思军去山东烟台找龙凤祥公司的老板开发票，去山东烟台之前，王某1给其打了150万元，其通过陈桑之的账户将该150万元用ＰＯＳ机刷给龙凤祥公司，当时龙凤祥公司的高志华、辛延峰及葛思军均在场。因其要去北京，其让葛思军将龙凤祥公司开出的发票送去南昌给王某1。葛思军是通过其认识王某1的，葛思军知道其两人这次是为王某1做事。葛思军为这次交易提供跑腿是为了让王某1以后多开点发票给他，以便倒手牟利，因为葛思军本身就准备做发票中介生意。7.同案人叶某的供述，供述其和葛思军是战友，其是通过葛思军认识董某的，2015年5月底其和董某来南昌县做发票生意。2015年5月28日晚董某让其开车来南昌县梦里水乡，次日王某1和王某2接待其，当晚其开车去机场接董某和葛思军。董某负责发展需要增值税发票的客户。董某在山东跑来跑去，不知道他做成了多少业务。董某联系山东烟台的发票业务后，叫葛思军去烟台公关请人家吃饭，后来这笔业务的账没有走平，烟台那边还有八千万的票没有开过来。葛思军一直在外面跑。有一次其碰到葛思军，葛思军就说董某在南昌赚了那么多的钱，也没有分给他一点，他在外面跑来跑去，累死累活，钱也没有分到，还是王某1看他跑来跑去，给了他5万元钱用来花销的。葛思军还说还是在前面他还信用卡钱，找董某要了2万元钱。8.同案人王某2的供述，供述森洋公司和杰森公司是王某1成立的，两家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没有实际的珠宝、黄金等买卖，主要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深圳、上海等地的黄金等进项发票做进项税款抵扣。王某1叫来其、罗青明、吴周鹏、董某、葛思军、叶某等人参加发票经营业务，有的开票、有的转账、有的发送快递、有的专门接送进、销项发票。葛思军是2015年5月来南昌的，当时还是森洋公司在运作开发票的事情，葛思军和董某一块来的，主要负责进项发票的事情。葛思军最后一次来南昌是2015年7、8月份的时候，葛思军来过南昌县四五次，基本上每次都是和董某来南昌县的，他们每次来都是和王某1谈发票生意上的事情。只有最后一次葛思军来南昌县的时候，他是一个人来的，是来帮森洋公司送龙凤祥公司的进项增值税发票，葛思军亲自把烟台龙凤祥开具的进项发票送到了团队位于梦里水乡的办公室，亲自交给了王某1，之后王某1就请葛思军在“梦里乡食府”饭店吃了午饭，当时其全程在场。有两次董某和葛思军来南昌找王某1谈发票生意的时候，其全程在场，葛思军这两次也全程在场，所以葛思军不可能会不知道董某和王某1做的是发票生意。而且葛思军最后一次来送票的时候，信封是已经打开过的，他作为负责送票的，肯定是要自己事先核对好才会送来的。9.同案人辛延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2015年上半年，姓葛的（该姓葛的之前在沈石磊公司见过）联系其说森洋公司要开发票，姓葛的那个人带着姓董的来烟台找其和高志华一同谈发票业务，对方说让其方先多开发票，后期再打货款买黄金，其和高志华都同意，对方把好处费也给了，但当时还不到开票的日期，于是对方又等了几天，后来高志华安排人开好票后给了姓葛的那个人。对方给了好处费150万元，刷卡给的。对方没有按照承诺补打货款购买黄金，这笔业务的账没有做平。经辨认，辛延峰辨认出葛思军为“小葛”、董某为“小董”。10.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供述两家公司的账户交易是由陈晖控制的，葛思军是陈晖请的人，负责送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收增值税专用发票。董某、葛思军等人都知道森洋公司和杰森公司都是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葛思军来过南昌几次，一般和董某一起来，他们二人到了南昌以后就会到公司来，他一般就是提供发票信息或者带开好的发票走，董某和葛思军等人把进项发票带到南昌来抵扣用，然后把销项发票的信息带到南昌，公司开好发票后交由董某、葛思军带走。11.被告人葛思军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其经董某介绍认识王某1，其和董某来过南昌县几次谈生意。2015年5月底其和董某一起去了山东烟台，在一家宾馆住了几天，辛延峰接待的他们，董某让其带回南昌一个文件袋。12.同案人王某1、王某2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同案人王某1、王某2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上述证据已经法庭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应当将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26日并于2015年5月27日网上认证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刑终150号刑事判决书、虚开发票清单、葛思军的活动轨迹、同案人叶某、王某2、王某1、辛延峰、董某的供述共同证实，葛思军、董某共同联系龙凤祥公司为森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龙凤祥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9日共开具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森洋公司。故葛思军应与王某1、董某等人共同对让龙凤祥公司虚开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葛思军参加了2015年6月29日送发票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葛思军的活动轨迹、同案人王某2的供述及被告人葛思军的当庭供述，共同证实葛思军实施了2015年6月29日送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南昌交给王某1的行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董某向辛延峰转150万元开票费用时，葛思军是否在场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表明，葛思军、董某共同代表森洋公司与龙凤祥公司的高志华、辛延峰联系并办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葛思军对于其帮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明知的。其在董某向辛延峰转款150万元时是否在场不影响其帮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当区分“明知”与“应当知道”的关系，在“应当知道”所表现的行为人的认识状态上，“应当知道”表示行为人事实上并不知道，它是以不知为逻辑前提的，故不应成为“明知”的一种表现形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故意犯罪，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葛思军主观上具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故意，客观上积极实施了帮助完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由此，葛思军称其2015年6月10日去烟台时不知道带回来的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对其主要犯罪事实的不如实供述。故其虽有主动投案情节，依法亦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思军违反国家税务征收管理规定，伙同他人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达19188476.8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规定恰当。被告人葛思军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葛思军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和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葛思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2025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万军文审判员  李 凤审判员  周 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程婷书记员龚雪莲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