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2民初2695号 原告：唐芝芳，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建，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科来华建材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海天大道****501。 法定代表人：林月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伦，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鲁凯，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芝芳与被告舟山科来华建材家居市场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芝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建与被告舟山科来华建材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来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伦、钟鲁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科来华公司赔偿唐芝芳财产损失600000元（暂定）。事实与理由：唐芝芳原在定海新桥路自有商铺经营“好莱客衣柜”、“青木隐形纱窗”、“好太太自动晾衣架”等。2011年初，科来华公司为招徕商户，多次游说唐芝芳，并承诺了种种优惠。唐芝芳在考虑后决定租赁科来华市场内××号楼××楼××-208、218-225共计16间商铺，建筑面积778.04平方米。2011年3月7日，双方签订一份《商铺装修保证金协议》，科来华公司确认位于2号楼与4号楼之间的天桥广告位给唐芝芳免费使用。同日，双方签订第一期《租赁合同书》，租期3年。唐芝芳投入3000000余元进行装修，并注册成立了舟山市新城广阳建材商行，继续经营衣柜、衣架等，同时在2号楼和4号楼之间的天桥两侧安装了品牌广告。经营中，唐芝芳发现科来华公司之前许下的承诺并未兑现，且因缺乏市场集聚效应，影响了经营效益。第一期租期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第二期租赁合同。自2016年开始，科来华公司将合同改为一年一签，租期自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日。后因双方对租赁事宜产生争议，科来华公司曾于2017年5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唐芝芳腾退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经法院协调，科来华公司撤诉。唐芝芳在补交租金后，双方补签了2017年合同，租期自2017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2018年1月22日，双方续签合同时，科来华公司蓄意提高租金。2018年2月4日，在未经唐芝芳同意的前提下，科来华公司擅自拆除了天桥两侧的广告，并转租给他人使用。2018年9月11日，唐芝芳承租的商铺突然停电，在插卡充值500元后恢复供电，但几分钟后再次停电。唐芝芳向科来华公司反映。科来华公司以唐芝芳欠电费为由拒绝恢复供电，导致停业至今，给唐芝芳造成经济损失。2018年10月25日，唐芝芳起诉科来华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赔偿停业损失。该案审理期间，法院委托浙江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唐芝芳商铺内的财产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以2018年9月11日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2046385元。2019年3月14日，科来华公司未经法院同意，擅自将唐芝芳商铺内的上述评估物品全部搬到市场内负一层仓库。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芝芳诉请。唐芝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3日，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4月17日，科来华公司起诉唐芝芳，要求唐芝芳自市场内负一层仓库内腾退其物品并支付拖欠的费用。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判决，唐芝芳将存放在负一层仓库中的物品搬离并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等。现唐芝芳发现，原由法院委托评估的财产有遗失、损坏的情况，科来华公司应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故诉至本院。 被告辩称，科来华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2018年1月，双方续签的《租赁合同书》约定租期于2019年2月1日届满。租期到期后，唐芝芳并未与科来华公司续签租赁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唐芝芳即应自此时起自行搬离，并将商铺及商铺内装修物返还给科来华公司。2019年2月14日，唐芝芳通过邮寄方式将商铺钥匙交还给科来华公司。科来华公司多次联系唐芝芳，要求其自行搬离存放在商铺内的物品，但唐芝芳不予理睬。科来华公司出于正常经营考虑，另一方面从减少唐芝芳自身损失出发，于2019年3月14日委托舟山市方正公证处到场公证，将唐芝芳存放在商铺内的物品搬至市场内负一层仓库。科来华公司采取的上述措施，是在唐芝芳交还钥匙后对自身财产放任不管，科来华公司在租赁合同终止的前提下为维护自身权益采取的合法手段，且上述行为客观上避免了唐芝芳自身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科来华公司的行为并无过错，故无侵权行为。其次，唐芝芳没有财产损害后果。唐芝芳以2018年9月11日为基准日的资产评估报告来证明其财产损失，双方后在评估机构见证下于2019年12月18日对财产物品进行了清点造册，到2019年2月14日唐芝芳将钥匙交还给科来华公司，期间近两个月时间，商铺内物品处于唐芝芳控制下，其是否在此期间内自行搬离部分物品，科来华公司无从得知并提出异议。该份资产评估报告所涉及的装修物，是按照重置成本法进行的估算，而装饰物一旦拆离，其财产价值必然不能等同于按照重置成本法评估的价值。影响财产价值的因素包括了时间、管理、使用、维护等，唐芝芳交还钥匙后，并未对属于其所有的财物妥善处置，放任财产价值贬损，现又以重置成本法估算的原价值作为财产贬损的参考依据，于法于理均无据。再次，科来华公司采用公证保全的方式方法将唐芝芳存放在商铺内的物品搬至市场内负一层仓库，本质上属于科来华公司代唐芝芳履行合同终止后的腾退义务，系代履行行为。即使在代履行过程中对物品有轻微磕碰，也属于正常损耗。在唐芝芳明显具备履行能力的前提下，该损耗不能由代履行一方承担。即使存在正常损耗的后果也系唐芝芳不履行义务所导致，与科来华公司代履行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最后，唐芝芳仍继续占有使用市场内负一层仓库，科来华公司无奈，起诉唐芝芳自市场内负一层仓库内腾退，案件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法院强制执行中，唐芝芳提起本案诉讼，意图阻碍执行进程，即使从公平角度出发，唐芝芳也不能应因其上述行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7日，科来华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唐芝芳（乙方/承租人）签订第一期《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舟山市临城新区海天大道1188号科来华国际家居广场的4幢201-208、218-225号778.04平方米的场地及经营设施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约定经营的产品为“好莱客移门”、“好太太衣架”、“青木纱窗”，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改变经营品种项目；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等内容。唐芝芳按约支付租金及费用后，占有使用上述商铺。2014年8月8日，双方签订第二期《租赁合同书》，第二期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2015年1月2日，双方签订第三期《租赁合同书》，第三期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2016年1月2日，双方签订第四期《租赁合同书》，第四期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因对履行有争议，双方未按期续签第五期合同。科来华公司于2017年6月起诉至法院，要求唐芝芳自承租商铺内腾退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案经调解，科来华公司以双方和解为由撤诉。双方补签了第五期《租赁合同书》，第五期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2018年1月22日，唐芝芳与科来华公司签订了第六期《租赁合同书》，第六期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第六期《租赁合同书》第四条第11项载明：乙方退场时其装修物的产权归属甲方，乙方不得擅自破坏和拆除。第七条第1项载明：本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甲乙双方应就是否续签合同进行协商，若达成新的合同，新合同约定的生效日期即为本合同的终止日期，若没有达成新合同，本合同约定的期满日期即是本合同的终止日期。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重签合同的，本合同到期自行终止，甲方有权将此摊位（或营业间、仓库）另行出租。 2018年9月11日，唐芝芳承租的商铺突发停电事件。双方因停电原因产生矛盾。2018年10月25日，唐芝芳遂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由科来华公司向其赔偿停业损失等。该案一审审理期间，法院委托浙江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现场确认，确定所评估资产即房屋内装修（包括样品）及货物采用重置成本法在2018年9月11日基准日的现有价值为2046385元。该案一审审理期间，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到期，唐芝芳于2019年2月14日通过邮寄方式将商铺钥匙交还科来华公司。2019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芝芳全部诉讼请求。唐芝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3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就损失赔偿问题认为，唐芝芳主张损失为装修、物品、经营方面，装修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应归科来华公司所有，可移动物品也应由唐芝芳妥善处理，经营损失基于科来华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故不支持唐芝芳该项诉请。唐芝芳不服二审生效判决，后向舟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20年5月8日，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唐芝芳的监督申请。 2019年3月4日，科来华公司申请舟山市方正公证处公证，申请事项为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见证下对唐芝芳承租商铺内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并登记，制作了一份《物品清单》。后科来华公司将商铺内物品搬至市场内负一层仓库内。此过程唐芝芳未到场。 2019年4月17日，科来华公司起诉唐芝芳，要求其立即搬离存放于市场内负一层仓库内的物品并支付占有使用费以及搬工费等。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科来华公司诉讼请求。唐芝芳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7月22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就占有使用费以及搬工费问题认为，浙江方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法院委托对唐芝芳店铺装修价值和剩余货物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届时租赁合同尚未到期。2019年2月1日合同到期后，评估已经结束，不存在搬迁影响价值评估的情形，唐芝芳理应腾退租赁的商铺，按照合同约定固定装修归科来华公司所有，样品、货物等可移动物品唐芝芳应予搬离。即使双方当时对合同究竟谁违约存在争议，唐芝芳也不应继续占有扩大损失，其合同期满后未予腾退，应当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唐芝芳合同期满后未实际腾退，科来华公司为减少损失，将唐芝芳可移动物品搬迁有正当理由，由此产生的搬工费、空调拆除费、地下室、地下室仓库占用费应由唐芝芳承担。 2020年7月29日，科来华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唐芝芳履行腾退及支付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2020年8月15日，唐芝芳收到强制执行通知书。2020年11月9日，双方均到场的情况下，唐芝芳将部分其认为完好无损的物品自行取走，主要包括麻将机、风扇、桌椅等可移动物品。 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是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前提。就本案而言，唐芝芳主张科来华公司在将商铺内物品搬至市场内负一层仓库的过程中，造成属于唐芝芳的部分物品缺失，部分物品损坏。唐芝芳与科来华公司通过签订《租赁合同书》成立的租赁法律关系，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双方并未协商续租事宜，租赁期满后，唐芝芳应及时腾房，此系其作为承租人应履行的法律义务。但唐芝芳仅通过邮寄方式交还了商铺钥匙，却在科来华公司多次催促后迟迟不采取切实可行的腾房措施。该消极不作为行为妨碍了科来华公司对商铺另行出租的合法权益，在法律上应受到否定评价。科来华公司在通知唐芝芳自行腾房无果的前提下，为尽快收回商铺以另行出租经营，在公证保全后将唐芝芳所属物品搬至占有使用费相对较低的市场内负一层仓库，客观上也减轻了唐芝芳继续支付商铺占有使用费的损失，科来华公司采取的上述措施，不仅事出有因，而且使唐芝芳客观上受益。科来华公司采取公证证据保全后搬离物品并存放于市场内负一层仓库的行为，即使以善良第三人角度出发，也已尽到了其能力范围内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退一步讲，假设当时科来华公司采取诉讼方式要求唐芝芳自商铺内腾退，法院所采取的合理的强制腾退执行措施，也基本上与科来华公司已采取措施无异。因此，科来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在主客观上并无故意或者过失的过错，不应承担侵害物权的损害赔偿赔偿责任。再退一步讲，对于过错轻微，甚至没有错过，是否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公平责任。就本案而言，如果科来华公司上述行为在法律上或者道德上没有过错，唐芝芳能否主张科来华公司承担适当合理的补偿责任。关于适当合理的补偿范围，应由唐芝芳承担举证责任，而唐芝芳主张的财产损失范围系科来华公司将物品搬离这一行为造成，也即二者之间也应建立直接因果关系。而唐芝芳举证以2018年9月11日为基准日采用成本重置法评估的财产价值，不能作为计算损失的基础依据。即使到目前为止能够确认财产残值，但影响财产残值的因素诸多，无法确定科来华公司的行为在该诸多因素中所占比例。在无法确定科来华公司的搬离行为与唐芝芳所属物品剩余残值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情况下，对其应承担的何种适当合理的范围无法确定，故对唐芝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唐芝芳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收取4900元，由原告唐芝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於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