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慧峰环保机电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B1栋302房。 法定代表人：郑德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煜、蔡小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兰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渤海工业园（羊口镇长江路以东，东海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王培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沙沙，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慧峰环保机电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兰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典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煜、蔡小艳，被上诉人兰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沙沙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慧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783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慧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慧峰公司向兰典公司提供的设备完全满足整套设备正常运行的要求，是兰典公司认可和接受的。一审判决认定慧峰公司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5月7日、2015年6月8日，慧峰公司就向兰典公司提供除灰设备事宜与兰典公司分别签订了《商务合同》和《气力除灰设备技术协议书》（下称《技术协议》），后双方因故一直未予履行。2017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商务合同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将原《商务合同》中的付款方式等约定作了变更，并决定开始履行上述合同。此后，汇峰公司按照满足整套设备正常运行和兰典公司的要求，向兰典公司供应了所需的全部设备。汇峰公司的每一次供货都向兰典公司提交了发货清单，兰典公司均签字确认接收。须特别指出的是，因《商务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签订是在《补充协议》签订的两年之前，《技术协议》中的部分施工设计经过了改良，且慧峰公司了解到《技术协议》中的部分品牌设备存在质量隐患，慧峰公司为了保证整套设备的正常运行，对施工设计改良前所需的部分配件数量进行了调整，并向兰典公司供应了不存在质量隐患的同规格、同性能品牌设备。慧峰公司对供应设备作出的上述调整，完全是为了保证整套设备的正常运行，实现合同的最终目的。兰典公司在接收设备时，对此亦是明知且予以认可的。而一审判决以发货清单设备与《技术协议》设备并不完全相符的理由认定慧峰公司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显然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双重错误。《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3项约定，设备全部运抵兰典公司项目工地，兰典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到货款；设备运行验收合格，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15%的货款，余5%为质保金，期满付清。第八条约定，质保期限为设备运行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如前所述，慧峰公司全面的履行供货义务，兰典公司亦确认收货，故《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设备全部供应后，汇峰公司按照国家规范及合同技术标准的要求，于2017年6月10日完成最终的安装调试工作，将整体设备移交兰典公司运行使用。此后，慧峰公司多次要求兰典公司对整套设备进行验收，但兰典公司均恶意拖延，不予签署任何验收文件。时至今日，整套设备的移交已逾三年，质保期早已届满，兰典公司正常使用了整套设备，未提出任何问题和异议。兰典公司这一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完全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慧峰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三项约定的付款条件最晚应当在质保期届满之时视为已经成就，质保金也应当于此时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慧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兰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慧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典公司向慧峰公司支付货款234000元；2.判令兰典公司向慧峰公司支付货款的迟延付款利息24565元（以兰典公司迟延付款的货款金额为基数，自兰典公司迟延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8月8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兰典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兰典公司、慧峰公司签订商务合同一份，约定：兰典公司向慧峰公司定购除灰设备一套，合同价款为1070000元；付款方式为（1）预付款，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20%，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2）货款，全部材料及设备运抵买方运行地点，表面验收合格，卖方安装人员进入买方现场，开始安装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3）验收合格：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表面验收合格，同时卖方出具增值税发票给买方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20%的货款；（4）调试款：设备整体调试168小时，试运验收合格运行正常后，买方支付卖方合同总价的20%；（5）质保期：本合同总价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最终验收正常运行12个月，期满后支付给卖方。双方还约定其他事项。2014年5月8日，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书一份，对设备供货清单等内容进行约定。其中，双方约定设备供货清单包括但不限于此，满足现场需要为准。后因故双方未履行合同。 2017年1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就上述商务合同补充如下：付款方式为1.需方付款至合同总额的50%，供方开始加工制作，并于40天内具备发货条件；2.设备全部运抵买方项目工地，需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到货款，供方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3.设备运行验收合格，一个月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15%的货款，余5%为质保金，期满付清。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为需方付款至合同总额的50%后，40天内供方具备发货条件，具体发货时间按需方项目进度执行，到货后，安装工期不得超过30天。双方同时约定，除本协议明确所做的修改外，原合同及技术协议仍继续执行。2017年5月5日至6月21日，慧峰公司分多次将案涉设备交付兰典公司，但慧峰公司交付的部分设备与约定不符。后兰典公司支付慧峰公司货款836000元，慧峰公司开具10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双方发生纠纷，慧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慧峰公司、兰典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补充协议书及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兰典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该争议焦点。首先，因双方技术协议约定，设备供货清单包括但不限于此，满足现场需要为准，但慧峰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中所列设备与技术协议中设备并不完全相符。同时，慧峰公司自认其对部分设备进行了更换，部分设备未进行供货，且未就该事项变更征求兰典公司同意，故慧峰公司并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虽然兰典公司已经支付慧峰公司836000元，但慧峰公司要求兰典公司全部支付合同总价80%即856000元（1070000元×30%）的预付款和到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双方明确约定设备运行验收合格，一个月内需方支付合同总额15%的货款，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最终验收正常运行12个月。现慧峰公司提交产品检验记录表，证明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但兰典公司不予认可。因该产品检验记录表系慧峰公司工作人员自行制作，且检验日期为2017年5月21日，而慧峰公司将最后一批设备交付被告的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故该产品检验记录表应系慧峰公司设备出厂检验，并非案涉设备安装完成的验收。慧峰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故慧峰公司要求兰典公司支付剩余15%货款及5%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慧峰公司要求兰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未成就。 因兰典公司支付慧峰公司剩余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慧峰公司要求兰典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兰典公司提出要求慧峰公司赔偿损失207000元的反诉，但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预交诉讼费用，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慧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89元，由慧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慧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气力输灰项目验收通知书一份；2.2018年6月28日，气力输灰项目验收通知书的ＥＭＳ邮寄单一份；3.2018年7月21日，慧峰公司给×××＠163.ｃｏｍ发送的《兰典验收通知函》电子邮件一份；证据1-3，证明慧峰公司多次要求兰典公司进行验收，但兰典公司置之不理，恶意拖延验收，阻止付款条件成就。4.设备现场运行照片打印件，证明设备安装后，兰典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运行正常。 经质证，兰典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系慧峰公司单方制作，EMS邮件已经明确记录是未妥投，无法证实慧峰公司主张；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邮件接收方无法证实是兰典公司，上述证据仅是证实慧峰公司单方向兰典公司发出验收，但因为慧峰公司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故无法验收；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始载体是打印件，从照片上无法显示设备是运行状态并满足了验收条件。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慧峰公司提交的证据1-3，兰典公司不予认可，慧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收件人为兰典公司工作人员，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无法显示拍摄地址，亦不能证明设备的运行状况，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 经查阅一审卷宗，认定事实如下：慧峰公司与兰典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第12.3条约定，货物运抵现场后，买方将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检验，如发现货物的规格或数量或两者都与合同不符，买方有权在货物运抵现场后90天内，根据买方按检验标准自己检验的结果或当地质检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向卖方提索赔（责任由保险公司或运输部门承担的除外）。双方签订的《气力除灰设备技术协议书》第7.1设备供货清单注明包括但不限于此，满足现场需要为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七条设备验收部分约定，买卖双方按照双方签署的原技术协议进行验收，如确需第三方验收的，卖方承担验收过程中的一切费用，买方提供相关便于工作的条件。 一审庭审中，慧峰公司、兰典公司均认可400×400的插板门和2台手动闸阀没有供货，兰典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未供货的货款7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慧峰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其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慧峰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成就，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约定设备供货清单以满足现场需要为准。双方对于型号为400×400的插板门及2台手动闸阀没有供货均无异议，但慧峰公司主张系以满足现场安装需求所做调整，兰典公司工作人员亦在慧峰公司的发货清单上签字接收货物，根据慧峰公司与兰典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第12.3条的约定，货物运抵现场后，买方需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及时进行检验，提出异议的期限为90天。也即兰典公司收货后负有及时检验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的合同义务，并在约定期间提出异议，而兰典公司自2017年6月份最后一次接收货物到慧峰公司2019年10月份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有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相关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此可以认定慧峰公司的供货满足现场需求。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设备验收不仅仅是慧峰公司的义务，而是双方的合同义务，双方应积极配合组织验收，该项义务的履行直接影响到慧峰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能否成就。兰典公司一方面主张设备未验收合格，但自其接收货物至今两年多的时间内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相关异议，与常理不符，且截至慧峰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两年最长质量异议期，兰典公司再以未予验收合格为由抗辩货款支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慧峰公司确有部分货物未供，兰典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扣除7000元，故该部分款项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兰典公司应支付慧峰公司货款为227000元（1070000元-836000元-7000元）。关于慧峰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慧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慧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兰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长沙慧峰环保机电成套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2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长沙慧峰环保机电成套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9元，由上诉人长沙慧峰环保机电成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6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兰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8元，由上诉人长沙慧峰环保机电成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9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兰典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