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吉01执复192号复议申请人（原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葛伟东，男，1971年9月16曰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执行人：滕久玉，男，1950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华新小区8栋2门202室。复议申请人葛伟东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宽城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宽城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葛伟东与被执行人滕久玉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7)吉0103执1161号通知书，通知葛伟东，因被执行人滕久玉妻子李桂霞向法院主张，查封的腾久玉名下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在处置时给其保留一半，经审查后宽城法院认为李桂霞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葛伟东对此通知书不服，向宽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人葛伟东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葛伟东与滕久玉的债务发生在被执行人滕久玉与李桂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执行人滕久玉在调解书中也自认该笔借款用于工程建设资金周转，李桂霞不能证明该款或该款用于经营后所获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李桂霞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宽城法院经查，原告葛伟东与被告滕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宽城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吉0103民初2113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滕久玉于2017年7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葛伟东借款本金520,000元。”执行中，宽城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7)吉0103执1161号通知书。现异议人向法院提起异议。宽城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被执行人滕久玉及其妻子李桂霞夫妻共同财产，且本案执行依据（2017）吉0103民初2113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涉及到滕久玉妻子李桂霞。滕久玉妻子李桂霞作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法院为其保留一半份额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异议人葛伟东提出的葛伟东与滕久玉之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该主张不是执行异议的审理范围，异议人葛伟东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解决，宽城法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宽城法院对于异议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葛伟东的异议。复议申请人葛伟东复议请求：一、撤销(2020)吉01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二、支持复议申请人葛伟东执行被执行人腾久玉名下的房产。三、查封、冻结被执行人腾久玉妻子李桂霞名下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具体理由：一、法院将房产为腾久玉的妻子李桂霞保留一半，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腾久玉的妻子提出处置房产时为其保留一半，在(2017)吉0103执1161号通知书中，并未说明法律依据是什么，而异议人所依据的是《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2020)吉0103执异37号，所提出的依据调解书并没有涉及至腾久玉妻子，但却没有提及调解书中已明确腾久玉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建设资金周转，这是明显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因未提及腾久玉妻子，而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所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也是应当的。二、在执行实施中如能判断属于共同债务，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另一方的共同财产甚至个人财产。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葛伟东所依据的(2017)吉0103民初2113号民事调解书，能够判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就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另一方也即李桂霞的共同财产执行机构根据相关证据经审查判断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经执行仍不足清偿的，可以执行夫妻另一方的个人财产。(参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夫妻一方为债务人案件的相关法律问题解答》2014)执行依据未明确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如果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不能证明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配偶的个人财产。本案中腾久玉的妻子李桂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可以执行夫妻共同房产。三、应当由李桂霞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由复议申请人葛伟东另行起诉。1、在现在司法审判中，对于起诉夫妻一方承担债务的(大多情况下借款合同或其他合同上仅以夫妻一方作为债务人)，不追加其配偶为被告，也不在判决书中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大量的存在。基于上述审判现状，如果执行中简单的、机械的不参与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债务，不执行配偶一方的名下财产，那么会导致被执行人有财产却无法执行、债权人利益受损，在下一步的诉讼救济并不完善的情况下，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债权人实现已经裁判确认的债权，并使得执行工作陷人较为被动的局面。但执行实施中如能判断属于共同债务，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另一方的共同财产甚至个人财产，对债务性质产生争议时，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处理。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葛伟东所依据的(2017)吉0103民初2113号民事调解书，能够判断属于共同债务，所以就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另一方李桂霞的共同财产，如果李桂霞对债务性质有异议，可以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处理，而不是由葛伟东另行提起诉讼，因为对于葛伟东就同一债务如何提起另一个诉讼，在司法实践中是有争议的，诉讼救济并不完善，而对于李桂霞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是有明确的法律程序可遵循的。执行机构根据相关证据经审查判断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经执行仍不足清偿的，可以执行夫妻另一方的个人财产，而无需裁定追加夫妻另一方为被执行人。夫妻一方以正在执行的债务非共同债务、法院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不当为由提出异议，系对执行机构采取执行措施的财产概括性的主张实体权利，该异议可视作案外人异议，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理。2、执行依据未明确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如果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不能证明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配偶的个人财产。本案中腾久玉的妻子李桂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配偶有异议的，也就是腾久玉的妻子李桂霞有异议的，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执行依据未明确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可以在保障救济权的基础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直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配偶个人财产。理由在于：第一，实体法基础。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审判实践现状的考虑。我国的审判实践中对于起诉夫妻一方欠债的，不追加配偶，也不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这一审判现状，如果执行中不处理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实体法的相关规定将难以实现。第三，兼顾执行效率与权利救济。要不要在执行程序中做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主要是一个执行效率与权利救济平衡的问题。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直接执行共同财产与配偶财产，显然有利于提高执行效率。3、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而“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除外。”所以李桂霞如坚持认为其对涉案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共有财产权益)，可以将申请执行人葛伟东列为被告，另行向法院提起请求对执行标的排除执行的民事诉讼(执行异议之诉人并可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葛伟东认为，宽城法院应当在兼顾公平与效率的同时，执行夫妻共有房产，而不是让复议申请人另外提起诉讼。因为复议申请人葛伟东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这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李桂霞并未有相应的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故请支持复议申请人的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和宽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主张涉案债务系腾久玉和李桂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因为本案执行依据中李桂霞并非被告，执行依据中亦未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在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中，不能确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该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现复议申请人对涉案房屋系腾久玉和李桂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异议，所以在执行依据中被执行人只是腾久玉一人的情况下，宽城法院只执行涉案房屋中属于腾久玉的部分，为李桂霞保留一半的权利并不不当。复议申请人复议主张查封李桂霞名下其他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亦不成立。宽城法院异议裁定正确，本院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葛伟东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周翠翠审判员  蒋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