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世灿，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国，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村谋，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云，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加养，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赖世灿、黄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彭加养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世灿、黄爱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加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赖世灿、黄爱国已经支付了部分挖掘机台班费，彭加养无权主张赖世灿、黄爱国偿付130000元台班费。彭加养一审中提供的证据8，2017年4月29日的收款收据明确写明系沙纬三路的款项、2017年6月16日收款收据的交款单位载明沙纬三路、现金支出凭证上备注为“沙玮”，该两笔“沙玮”款项已由赖世灿、黄爱国委托赖世才支付完毕，而且一审庭审中双方也确认除了浮桥项目以外，所有的机台台班费均已结清。由上述两笔已支付完毕的款项可知，双方有备注款项用途的交易习惯。根据2015年8月28日赖世灿、黄爱国支付彭加养3万元中备注的“浮桥购机台班已结清”可知，赖世灿、黄爱国与彭加养在2015年6月份之前的台班费已经结清。而后，因工程需要，彭加养继续帮助赖世灿、黄爱国施工，根据彭加养的请求，赖世灿、黄爱国分别于2016年2月4日支付彭加养52500元，款项备注为“浮桥勾机”、2016年10月12日支付彭加养23400元，款项备注为“挖机台班费用”。彭加养在已经收取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仍然主张赖世灿、黄爱国偿付130000元的台班费不合理。二、一审根据双方交易中台班费由赖世灿、黄爱国出具结算总单交彭加养收执，并在业主拨款后上交的交易习惯，认定案涉13万元的结算单在由彭加养收执的情况下，赖世灿、黄爱国尚欠该结算单全部款项错误。该单据并非结算总单，彭加养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赖世灿、黄爱国一直要求彭加养提供单据予以结算，该单据并未最终结算。录音证据也可以表明该单据最终需要赖世灿、黄爱国签字才可以最终得到确认。在一审庭审中赖世灿、黄爱国也一再表示由于浮桥项目属于烂尾工程，赖世灿、黄爱国也被拖欠工程款，为了解决工人工资及其他应支付款项，财务制度已经相对宽松，在请款人未提交相应单据的情况下，有先支付款项的先例，这也是在录音证据中一再要求彭加养提交底单予以核对的主要原因。一审认为赖世灿、黄爱国在录音证据中未提出已经支付的款项及数额且未对彭加养提出的数额提出异议，直接认定尚欠该金额错误。该录音中彭加养所提金额本身也不够明确，存在“十几万”、“十多万”、“十三万”等不确定的金额，赖世灿、黄爱国在录音中反复强调应当进行对账，该录音仅仅只是单次录音，并不能客观地反映事实的全貌。一审根据赖世灿、黄爱国与彭加养存在其他工地的合作，赖世灿、黄爱国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用于支付案涉台班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错误。在庭审中双方均已经明确除“浮桥”工地以外，所有项目的台班费均已结清，赖世灿、黄爱国于2015年8月28日支付彭加养3万元中备注的“浮桥购机台班已结清”已经可以明确截止该日期，“浮桥”工地的所有台班费已经结清，该两笔款项不可能用于支付之前月份或者其他项目的台班费。一审以赖世灿、黄爱国所支付的款项为非整数，不符合日常生产经验法则，否认赖世灿、黄爱国支付该款项错误。日常生活中并没有当然要求支付或者偿还款项必须以整数出现，且该笔金额应当认定为整数，案涉项目有区别于其他日常借贷关系，况且就算日常的借贷关系，也不乏有整数偿还或者支付的案例。 彭加养辩称，本案130000元赖世灿、黄爱国都没有付，2016年2月4日支付的52500元、2016年10月12日支付的23400元均与本案没有关系，按照以往彭加养与赖世灿、黄爱国的结算惯例，彭加养要凭总单(月结收款收据)交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开具费用报支凭证，要在报支凭证上注明工程地点、时间、桩号。施工人员签字确认，领款人彭加养在报支凭证右下角备注处签名。财务人员同时提供一张收款收据由彭加养写上施工地点和项目，并在收款单位处签名。总单、支付凭证、财务人员提供的收款收据均由财务人员收走，由黄爱国、赖世才签字，最后赖世灿复核，由财务人员转账给彭加养。钱还没有支付之前总单(月结收款收据)就被收走了。不可能钱支付了，总单还在彭加养手上。如果支付了部分款项，总单也会被收走，换成未支付款项的结算单。 彭加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世灿、黄爱国支付彭加养挖掘机台班费13万元；2.判令赖世灿、黄爱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2年开始，赖世灿、黄爱国雇佣彭加养到其承包的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路的工地（以下简称浮桥工地）进行挖掘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挖掘机台班费按小时计付，每小时220元。2016年1月31日，黄爱国出具一张收款收据（编号：×××13）交由彭加养收执，该收款收据缴款单位及（缴款人）一栏载明：“浮桥新延路彭加养”，款项内容一栏载明：“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元月18日挖机时间计596小时×220”，人民币（大写）一栏载明：“壹拾叁万，￥130000元”。赖世灿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彭加养3万元、52500元、23400元，其中3万元的转账备注“浮桥购机台班已结清”，52500元的转账备注“浮桥勾机”，23400元的转账备注“挖机台班费用”。庭审中，双方确认赖世灿于2015年8月28日转账的3万元不是支付案涉台班费。2020年1月20日，彭加养到赖世灿的办公室催讨案涉台班费，并对两人的对话进行录音；当晚，彭加养打电话向黄爱国催讨案涉台班费，并对两人的通话进行录音。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除了案涉工地，赖世灿、黄爱国承包的其他工地也有雇佣彭加养进行挖掘机施工，包括城东美仙山工地雨水、污水、人行道市政工程，桃花山公园景观工程，台商投资区东西主干道工程，洛沙大道工程，沙纬三路工程等。 一审法院认为，赖世灿、黄爱国提供的银行DDC历史流水，虽可证明其于2016年2月4日、10月12日分别偿付彭加养台班费52500元、23400元，但彭加养认为该两笔款项系用于偿付其他工地及案涉台班费之前其他月份的台班费，与本案无关。因此，该两笔款项是否是偿付案涉台班费成为认定赖世灿、黄爱国实际尚欠案涉台班费金额的关键。首先，从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结算台班费由黄爱国出具结算总单（收款收据）交彭加养收执，支付台班费则需待业主（甲方）拨款后，由彭加养上交欲拨付款项部分的结算单（收款收据），并由彭加养在相关现金支出凭证、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后支付。本案中，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的收款收据仍由彭加养持有，且收款收据上也未作任何已付款标识，故赖世灿、黄爱国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从录音内容来看，彭加养提供的向赖世灿、黄爱国催讨案涉台班费的录音中，赖世灿、黄爱国从未提到已付款项的事实及数额，即使在彭加养提到“十几万”“十多万”或“十三万”等金额时，赖世灿、黄爱国也均未予以反驳，只是表示需要召集其他股东共同协商处理所欠案涉台班费。如果赖世灿、黄爱国所支付的75900元（52500元+23400元）确系用于偿付案涉台班费，却未在彭加养向其主张尚欠13万元台班费时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从双方合作情况来看，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除本案“浮桥”工地外，双方还存在多个工地的合作关系，且合作时间自2012年起，故双方之间必然存在多笔台班费的支付流水，赖世灿、黄爱国提供的2016年10月12日的银行流水虽备注“挖机台班费用”，但双方在案涉台班费结算后，还存在其他工地的合作关系，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偿付案涉台班费的情况下，赖世灿、黄爱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赖世灿、黄爱国提供的2016年2月4日的银行流水虽备注“浮桥勾机”，但根据双方还存在支付其他月份台班费的事实，以及赖世灿在录音中关于其尚有700多万元未收回的陈述，结合案涉工地关于业主（甲方）拨款后才支付台班费的交易习惯，可确认双方存在拖延支付台班费的事实，考虑到案涉工地实际拖欠赖世灿、黄爱国工程款，故彭加养关于该款项系用于偿付其他月份台班费的主张更符合客观实际；最后，从所主张的具体偿付金额来看，赖世灿、黄爱国所主张偿付案涉台班费的金额分别为52500元、23400元，但案涉台班费的结欠金额为13万元，该结欠金额为整数，从部分偿还债务的常理来考虑，通常情况下是偿还整数，即万元或者到千元，一般不会到百元，赖世灿、黄爱国所主张的52500元、23400元，更像是偿付单笔具体债务，故赖世灿、黄爱国的主张不符合日常生产经营经验法则。综上，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综合彭加养持有债权凭证及赖世灿、黄爱国在彭加养催讨债务时未对所主张的结欠金额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彭加养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赖世灿、黄爱国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赖世灿、黄爱国关于该两笔款项系用于偿付案涉台班费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日常生产生活经验法则，不予认定，故赖世灿、黄爱国实际尚欠彭加养案涉台班费13万元。 综上所述，彭加养与赖世灿、黄爱国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彭加养依约完成挖掘机施工任务，赖世灿、黄爱国亦应依约向其支付报酬。彭加养主张赖世灿、黄爱国拖欠其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在浮桥工地施工的挖掘机台班费13万元，有其提供的由黄爱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予以确认。因双方对支付台班费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彭加养可以随时要求赖世灿、黄爱国支付案涉挖掘机台班费，但必须给予其合理的准备时间。彭加养提供的录音，可证明其于2020年1月20日向赖世灿、黄爱国主张要求偿付案涉台班费的权利，赖世灿、黄爱国未在彭加养提起本案诉讼前履行偿付台班费的义务，应认定其依法享有的合理准备时间已届至，故彭加养请求判令赖世灿、黄爱国支付挖掘机台班费13万元，予以支持。赖世灿、黄爱国辩称双方尚未结算，其已经支付部分挖掘机台班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赖世灿、黄爱国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彭加养挖掘机台班费13万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赖世灿、黄爱国于2016年2月4日、10月12日转账给彭加养的款项是否是支付本案台班费的款项，赖世灿、黄爱国尚欠彭加养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结算台班费由黄爱国出具结算总单（收款收据）交彭加养收执，支付台班费则需待业主（甲方）拨款后，由彭加养上交欲拨付款项部分的结算单（收款收据），并由彭加养在财务人员提供相关现金支出凭证、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后支付。本案中，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的收款收据仍由彭加养持有，收款收据上未作任何已付款标识，赖世灿、黄爱国也没有提供由其保管的拨付款项的现金支出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从彭加养提供的向赖世灿、黄爱国催讨案涉台班费的录音内容看，赖世灿、黄爱国从未提到已付款项的事实及数额，在彭加养提到赖世灿、黄爱国尚欠“十几万”“十多万”或“十三万”等金额时，赖世灿、黄爱国也均未予以反驳，只是表示需要召集其他股东共同协商处理所欠案涉台班费。如果赖世灿、黄爱国所支付的75900元（52500元+23400元）确系用于偿付案涉台班费，却未在彭加养向其主张尚欠13万元台班费时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从双方合作情况来看，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自2012年起，除本案“浮桥”工地外，双方还存在多个工地的合作关系，结合案涉工地关于业主（甲方）拨款后才支付台班费的交易习惯，可认定双方存在拖延支付台班费的事实。赖世灿、黄爱国提供的2016年10月12日的银行流水虽备注“挖机台班费用”，2016年2月4日的银行流水虽备注“浮桥勾机”，但仅凭该两笔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项系用于偿付案涉台班费。一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综合彭加养持有债权凭证及赖世灿、黄爱国在彭加养催讨债务时未对所主张的结欠金额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赖世灿、黄爱国实际尚欠彭加养案涉台班费13万元，对赖世灿、黄爱国关于2016年2月4日、10月12日转账给彭加养的款项系支付本案台班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赖世灿、黄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赖世灿、黄爱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