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1058号原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明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林，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牛区利娟书店，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经营者：郭利娟，女，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男。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黠，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出版公司)与被告金牛区利娟书店(以下简称利娟书店)、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林、被告利娟书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利娟书店停止销售《中国哲学简史》；2.判令寻梦公司删除涉案图书的链接；3.判令利娟书店及寻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30,000元(其中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审理中，北大出版公司确认涉案图书已被禁售，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大出版公司对冯某某所著《中国哲学简史》享有出版权、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近期，北大出版公司发现利娟书店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开设店铺“佳慧书店”(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并大量销售盗版的《中国哲学简史》。北大出版公司认为，利娟书店销售盗版纸质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其专有出版权及发行权。寻梦公司为利娟书店销售侵权图书提供平台，未对网店销售的图书进行严格审查，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综上，北大出版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利娟书店辩称，对北大出版公司享有《中国哲学简史》专有权予以认可，但利娟书店系持有营业执照的正规公司，可以销售正版图书。利娟书店所销售的《中国哲学简史》均有正规来源，并非盗版图书。在收到诉状后，利娟书店立即下架了所有图书并删除相关信息。北大出版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利娟书店所销售的所有涉案图书均为盗版图书，故对诉请金额不予认可，至多同意赔偿北大出版公司3,018元。寻梦公司辩称，1.其系“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仅负责平台的日常维护及技术支持，平台上的商品均由第三方入驻商家自行销售，故其并非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者；2.其已尽到事前资质审查、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3.其在收到有效投诉后，已于起诉前对被诉商品链接采取禁售处理措施，侵权事实已经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大出版公司原名北京大学出版社，于2010年12月30日变更为北大出版公司。经营范围为出版本校设置的学科、专业、课程所需的教材；本校教学所需的教学参考书、教学工具书，与本校主要专业方向相一致的学术专著、译著；适合高等学校教学需要的政治理论读物；根据学校主管部门确定的分工和安排，为尚未成立出版社的高校出版统一专业系统的高校教材等。2009年10月28日，北京大学出版社(乙方)与冯钟璞(甲方、冯某某版权继承人)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出版由冯某某署名的《中国哲学简史》，并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简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有效期为10年。2012年8月1日，双方就《中国哲学简史》软精装本再次签订《出版合同》，合同有效期为10年。2013年1月，北大出版公司出版第1版《中国哲学简史》，定价为38元。2019年8月23日，北大出版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于同年8月28日作出(2019)沪闸证经字第1289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显示：涉案店铺内销售名为“冯某某中国哲学简史软精装”的图书(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单独购买价23元、发起拼单价22元，已拼1,071件。北大出版公司经公证购买了涉案图书一本。北大出版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经查验封存完好后，本院当庭拆封了公证购买的涉案图书一本。经对比，被控侵权图书封底无防伪凭证，外观颜色与正品相比较淡，其余内容与正品基本一致。北大出版公司认为，被控侵权图书并非北大出版公司出版，北大出版公司也未授权其他第三方出版，前述公证购买图书系盗版图书。根据寻梦公司提供的涉案店铺基本信息、商品销售情况说明等证据显示，“拼多多”APP中名为“佳慧书店”的店铺系由利娟书店开设，涉案图书所对应的商品ID为XXXXXXXX于2020年9月9日下架，同年10月19日禁售。截止下架之日，该商品ID下销售包含关键词“冯某某中国哲学简史软精装”图书的数量为2,515件，销售金额共计52,293.52元。利娟书店与寻梦公司在线签署了若干版本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其中V3.2版本约定，商家保证所售图书来源正当、合法，不侵犯他人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本案审理中，利娟书店提供案外人北京津冀腾飞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冀腾飞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津冀腾飞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利娟书店出具的2,000元电子发票(项目名称为*印刷品*图书)、北大出版公司向津冀腾飞公司出具的发货清单照片件(时间模糊不清，货品中包含定价为49元的《中国哲学简史》10册)。利娟书店据此主张其所售被控侵权图书均来源于具有代理销售权的津冀腾飞公司，故应属正版图书，目前北大出版公司只能证明其公证购买一本图书系盗版图书，并坚持认为北大出版公司应当对利娟书店销售被控侵权图书均为盗版图书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国哲学简史》系冯某某所著，北大出版公司与冯某某版权继承人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在合同期限内享有该作品的专有出版权及独立维权的权利，有权对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书在防伪识别凭证、图书定价等方面与正版图书存在明显差异，而内容又与正版图书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采纳北大出版公司的主张，认定利娟书店销售的被控侵权图书侵害了北大出版公司的专有权。利娟书店辩称其售卖图书有合法来源，但其举证就内容所载开票时间、发票项目、图书定价等均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始终无法说清向津冀腾飞公司购买涉案图书的具体数量，不足以证明其所售涉案图书具备有合法来源，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利娟书店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金额，鉴于北大出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利娟书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作品类型、利娟书店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正版图书及被控侵权图书的售价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20,900元。关于北大出版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公证费，本院凭据支持1,000元；律师代理费，本院根据上海市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律师的工作量、公证所涉内容、批量维权情况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另，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利，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综合拼多多平台中商家及商品的数量、寻梦公司的信息管理能力以及涉案作品类型，客观上难以实时核查全平台商品侵权情况；并且，在案证据表明寻梦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采取了积极措施制止侵权，尽到了平台管理义务。综上，北大出版公司关于寻梦公司构成侵权的主张不成立，其相应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牛区利娟书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3,900元；二、驳回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52.50元，金牛区利娟书店负担39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汪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薛清华书 记 员  郑晓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