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9035号原告：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院**楼**105。法定代表人：王玲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舒森，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建宝，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被告之女），女，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园物业公司）与被告黄建宝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园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舒森，被告黄建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园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于2010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系劳务合同关系；2.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433.33元；3.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017.36元；4.诉讼费由被告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入职时称自己有劳动合同，属于打零工，并主动要求签署《劳务合同》而不是劳动合同，说自己随时可能离开返回原单位，其在自己交的录音证据中也自认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也就是说，原告与被告之间不签《劳动合同》而是签署《劳务合同》的原因及责任全在被告。在劳务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和被告双方一直签署的是《劳务合同》，《劳务合同》一共签署了三份，被告当庭也承认了原告提交的两份《劳务合同》，具体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也就是说，在仲裁庭上原被告双方都认可双方在合同上签署的是《劳务合同》。被告提交的其单位为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也证实了原告和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在申请书中自认其2009年8月7日与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当庭出示得到了原告的确认，被告正是因为他自己有长期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加上他本人不愿意迁移社保关系等原因，无奈才签署了《劳务合同》。该份证据证实了原告和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被告陈述的他与原告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732号裁决书认定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20年4月15日予以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给付被告的工资一直发放到2020年4月底。在仲裁开庭的时候，原告代理人首先对录音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的原始载体没有比对，存在剪切、删减等可能，故对其录音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关于该录音的“真实性”，原告的代理人开庭时候提出对录音里面的人是原告的股东和被告不持异议，但是对录音内容不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白墨侠仅仅是原告的一个股东，而且该录音还可能是不合法的，原告总经理王玲生2020年4月20日明确通知原告继续上班并向其继续支付劳务报酬。原告自己不承认白墨侠可以代表公司行使解除权，那么仲裁如何就可认定录音主体白墨侠说的话就是“权利人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在2020年4月20日明确当面告知被告，让被告继续履行劳务合同，并在2020年5月给被告邮寄上班通知，遭到其本人拒绝，所以合同终止行为是被告自身原因。2020年1月份以后因为新冠肺炎疫耽误了双方续签《劳务合同》。综上，原告和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且根本没有终止，即便终止认定的终止时间也应当是2020年4月30日；被告不上班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不愿意在原告处继续上班，所以不存在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由于原被告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裁决原告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且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至2020年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所以根本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事实依据。被告黄建宝辩称，被告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被告没有自己要求签署劳务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已经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工作多年没有拿到过合同；被告与前公司签署了待岗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根据被告工作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告对被告进行管理，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解除是原告员工与被告谈话，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有录音为证，仲裁时原告认可了录音的真实性。2020年1月27日，国家宣布延长假期，整个疫情期间原告没有任何表示，不认可原告所述疫情期间不续签合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7日，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黄建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三条记载“由于甲方为原国有企业北京首钢康宏带钢厂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后成立的企业，乙方为与北京首钢康宏带钢厂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了经济补偿金后进入甲方的人员，故乙方在甲方工作的起始时间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第六条记载“甲方因停工、停产、岗位人员富余等原因不能为乙方提供工作岗位时，与乙方通过签订《待岗协议书》来确定乙方待岗期间甲、乙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同日，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黄建宝签订《待岗协议书》，记载甲方按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70%的标准支付乙方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并按月给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2016年6月30日，海园物业公司与黄建宝签订《劳务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海园物业公司与黄建宝签订《劳务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上述《劳务合同》均约定“l、乙方承诺，根据乙方目前的健康状况，能够按照本合同约定为甲方提供劳务，也愿意承担所约定之劳务。2、甲方根据业务需要，委托乙方承担工作。3、乙方工作时间根据甲方需要确定。4、乙方提供劳务应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达到甲方的各项要求和标准，并接受甲方的绩效考核。5、乙方在为甲方提供劳务中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不得提供泄露给任何第三方。6、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劳务，向乙方支付报酬……”。黄建宝在海园物业公司担任水暖工，海园物业公司为黄建宝办理了工作证及工牌，并对其进行打卡考勤管理。2010年8月3日至2020年4月30日，海园物业公司按月支付黄建宝工资。海园物业公司的股东为王玲生、白墨侠，白墨侠为监事。2020年5月8日，黄建宝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海园物业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20年8月20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732号裁决书，裁决黄建宝与海园物业公司自2010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海园物业公司支付黄建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4433.33元及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017.36元。海园物业公司不服，起诉至本院。海园物业公司主张因为新冠肺炎疫情耽误了双方续签《劳务合同》，黄建宝对此不予认可，提出海园物业公司整个疫情期间从未表示要与其续签合同。黄建宝主张海园物业公司管理者白墨侠于2020年4月8日与其商谈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并于2020年4月13日明确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就此提交录音资料、文字记载以及丰台区仲裁委开庭笔录为证。2020年4月13日录音记载黄建宝在寻找白墨侠的过程中询问过两人“白总”在哪里，该两人并未对“白总”的称谓提出质疑；该录音最后白墨侠称“我们今天通知您呢，就是15号，就是到15号吧，咱们就解除这个关系了……您解约是肯定解了，咱15号，具体说您这个如果说是按劳动合同，那后期我会按这个跟您谈。如果是劳务合同，那么咱俩有分歧的话，那后期我也会通知您一下”。开庭笔录记载“申：证据三、四‘终止劳动合同录音及文字说明’4月8日、4月13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单位确定解除了劳动关系。4月8日已经让我把自己东西拿走。被：终止劳动合同录音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录音完整性不清楚，录音中从未说解除劳动合同，只是双方一直在协商中，我单位足额支付了2020年4月工资，双方劳动关系我公司并未解除。2020年4月8日与申请人沟通，只是因为业务问题，只是暂停劳务关系，之后还可以回来继续工作。且白墨侠并不是我单位做主的，后期我单位向申请人告知返岗工作，但是申请人拒绝。文字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文字中有申请人个人理解，并未体现出申请人的事实问题”。海园物业公司对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提出其在仲裁阶段仅认可录音中的对话人物，并未认可录音内容，且白墨侠原为其公司法务，后入股担任股东及监事。黄建宝表示其入职时海园物业公司称白墨侠为白律师，近几年变成白总，海园物业公司同一时期与十余名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包括水暖工、客服以及收费员，均由白墨侠商谈，且均已经支付补偿。海园物业公司表示其没有同时解除十余名员工，由于其出现工伤，要求所有员工缴纳工伤保险，其想为黄建宝缴纳工伤保险，将黄建宝的社会保险转至其处，但黄建宝不同意，这是解除的原因，其他解除人员与黄建宝情况不同。黄建宝对海园物业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海园物业公司从未提过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情。海园物业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4月20日要求黄建宝上班，并于2020年5月8日向黄建宝邮寄《到岗上班催告书》，就此提交《到岗上班催告书》为证。黄建宝认可收到上述《到岗上班催告书》，表示其收到后第一时间联系办公室主任告知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事宜，提出此时海园物业公司已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让其拿走东西，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海园物业公司与黄建宝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黄建宝接受海园物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遵守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其从事的水暖工工作亦属于海园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实际上建立了劳动关系，黄建宝亦提交了《待岗协议书》佐证其待岗身份，故对海园物业公司关于双方为劳务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丰台区仲裁委结合银行对账单确认双方于2010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持异议。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海园物业公司未与黄建宝签订劳动合同，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疫情期间向黄建宝作出了续签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应支付黄建宝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821.04元。海园物业公司于仲裁阶段对黄建宝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白墨侠股东及监事身份以及海园物业公司于仲裁阶段以及本案诉讼阶段所陈述的事实，本院对黄建宝关于系海园物业公司提出与其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鉴于此，海园物业公司应支付黄建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394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黄建宝自2010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黄建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3941.7元；三、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黄建宝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821.04元；四、驳回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