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9203号原告：辛博，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秉华，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佰达船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新金桥大厦**。法定代表人：ANTONIOJOSELLAGOHERMIDA，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春，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学敏，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辛博与被告吉佰达船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秉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辛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自2017年6月7日公司成立以来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的相关资料、对公账号银行流水)、2017年至2019年年度财务会计报告、2017年至2019年年度审计报告、以公司名义签署的所有合同、董事会会议记录、公司内部文件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并复印;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7日，原告与西班牙公司GABADI,S.L.共同出资成立被告，注册资本为100万美元。其中，原告出资49万美元，占49%，GABADI,S.L.出资51万美元，占51%，原告系被告三名董事之一并担任副董事长。自2018年年末开始，被告被另一持有51%股权的股东GABADI,S.L.强行独占式控制，原告在公司的管理权被剥夺，导致原告对被告目前的经营情况无从知晓。被告公司章程第5.3.16条规定，所有公司的账簿和记录(包括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的一套原件)应由董事长在其办公地点加以保存；每名董事及监事均有权在给予董事长合理的事先通知后，于正常工作时间内查阅并复印公司的所有账簿和记录，根据本条进行的任何查阅应尽可能减少对正常经营的干扰。公司章程第11.4.3条规定，在不损害上述条款的前提下，每一方股东均有权由其自身或其任何授权代表查阅公司所有账簿、合同、记录和其他文件；该等查阅应在任何时候被允许，并且不受限制。原告自2019年5月以来多次以董事或股东身份向被告董事长提出查阅财务凭证和记录，以及被告与第三方及另一股东GABADI,S.L.签订的合同等，但得不到有效反馈或被以不合理的理由拒绝。知情权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和董事、监事通过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合同等公司特定文件材料，了解公司资产情况、运营状况和高级管理人员经营管理活动的权利。原告作为被告的股东和董事，依法享有对被告的知情权。被告董事长作为公司相关资料的保管人，在原告多次提出要求的情况下，拒绝原告行使知情权，侵害了原告作为被告股东和董事的合法权益。被告吉佰达船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请依据的不是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而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知情权，公司章程第15.4条规定股东之间争议应适用合资合同约定的仲裁方式，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即便本案由法院管辖，原告在外从事与被告相竞争的业务，恶意获取公司秘密，被告也有权拒绝提供。原告还在担任高管期间从事多起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挪用公司资金、不配合被告完成2019年审计。即便法院认定被告须向原告提供材料，原告诉请也超出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可查阅、复制范围。如原告依照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提起本案，原告应当向被告正式提出查阅和复制相关文件的书面申请，但是原告从未正式提出过，原告仅仅是在讨论召开董事会过程中要求提供相关资料，从沟通背景来看，不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沟通，而是召开董事会的沟通，原告从未以股东身份提出过股东知情权的申请。被告是中外合资企业，除章程外，还有合资合同，经仲裁裁决确认，合资合同已经终止，合资合同与章程均约定，如不一致，以合资合同为准。合资合同关于董事知情权、股东知情权的约定与章程一致，在合资合同终止的情况下，公司章程相关约定也应终止，原告只能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来主张股东知情权。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17年6月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ANTONIOJOSELLAGOHERMIDA，股东为原告(持股比例49%)、GABADI,S.L.(持股比例51%)。被告的经营范围为船舶设备[不涉及船舶(含分段)修理、设计与制造]、液化天然气围护系统、机电设备的设计、安装、改造、维修服务；化工石油建设工程施工；石油天然气建设工程设计；上述商品及其零配件的批发、进出口、佣金代理(拍卖除外)，并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除经纪)。被告公司章程第5.3.16条规定，所有公司的账簿和记录(包括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的一套原件)应由董事长在其办公地点加以保存；每名董事及监事均有权在给予董事长合理的事先通知后，于正常工作时间内查阅并复印公司的所有账簿和记录，根据本条进行的任何查阅应尽可能减少对正常经营的干扰。公司章程第11.4.2条规定，每一方股东均应有权在任何时间(限于每年一次)自费聘用独立会计师审计公司的账簿和记录，公司应与任何该等会计师全面合作，并允许该等会计师全面查阅公司的账簿和记录。公司章程第11.4.3条规定，在不损害上述条款的前提下，每一方股东均有权由其自身或其任何授权代表查阅公司所有账簿、合同、记录和其他文件，该等查阅应在任何时候被允许，并且不受限制。公司章程第15.4条规定，股东之间的争议应当根据合资合同中的相关规定解决。2019年5月31日，原告发电子邮件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要求其提供被告的所有账簿和记录。2019年7月9日，原告发电子邮件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要求其提供被告的所有账簿和记录，以便原告了解公司的相关信息。2020年6月16日，原告发电子邮件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要求其提供被告的所有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审计报告、合同及董事会会议记录等，以便原告了解被告资产、负债及管理团队进行的运营、活动情况等。另查明，上海澳集衡海洋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原告，经营范围为海洋专业建设工程设计，船舶设计，从事船舶设备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监理服务，机电设备安装维修、船舶设备安装维修，机电设备及配件，船舶设备及配件销售，自有设备租赁，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公司章程、电子邮件，被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虽在质证时对原告举证的电子邮件不予确认，但因原告当庭进行了电脑演示，被告确认收件人邮箱系其法定代表人邮箱，且被告表示原告与其法定代表人曾进行过沟通，被告另在答辩时陈述原告在召开董事会过程中要求过提供相关资料，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是被告的股东之一，知情权是股东权利的重要内容，原告有权依照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知情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已履行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二、原告能否依据公司章程要求查阅及复制会计账簿等；三、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有无不正当目的。关于焦点一，原告已提交电子邮件证明其多次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书面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申请，原告在电子邮件中也表达了要求了解被告经营状况的目的。被告法定代表人系代表被告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且根据被告公司章程，账簿等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即董事长保存，故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提出查阅请求，也即向被告提出了查阅请求。此外，本院于2020年7月收到原告诉状，本案在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前，经过了诉前调解程序，被告在2020年8月7日收到诉调组织寄送的原告诉状，被告在诉前调解程序中对于原告提出的查阅申请亦未给予积极回应，表明被告拒绝提供。原告已经给予被告足够的准备期限及回复期限，故本院认定原告已经履行行使知情权的前置程序。关于焦点二，公司章程是股东自愿达成的公司自治规则，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公司及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公司章程对股东及董事行使知情权的范围作出明确规定，虽大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查阅、复制范围，但因系被告公司及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公司自治范围，故应予以尊重。根据被告公司章程第5.3.16条的规定，原告作为董事有权查阅并复印被告的所有账簿和记录，根据被告公司章程第11.4.3条的规定，原告作为股东有权查阅被告的所有账簿、记录、合同和其他文件。原告系被告股东同时又系其董事，具有双重身份，现原告要求行使公司章程赋予其的知情权，并无不当。原告诉请要求查阅的范围符合被告章程规定，但被告表示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尚未作出，原告未举证证明已形成2019年度审计报告，故本院对除2019年度审计报告之外的查阅内容予以支持。公司章程第5.3.16条规定的复印范围为所有账簿和记录，并不包括合同和其他文件，故原告诉请要求复印合同及公司内部文件、会计凭证等，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抗辩称公司章程第11.4.3条适用的前提是必须已启动审计程序，因该抗辩意见与条款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公司章程应随合资合同终止而终止，亦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被告以原告具有不正当目的为由拒绝其查阅请求，被告应当对原告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其合法利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所辩称的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与被告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同，即使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两者的经营范围具有一定重合性，也无法证明在主营业务上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另辩称原告存在多起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无法证明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因原告诉请的银行对账单及对公账号银行流水包括在会计凭证的原始凭证中，故本院在判决主文中不再单列。至于被告提出根据公司章程第15.4条的规定，本案应通过仲裁解决。因公司章程第15.4条的规定系针对股东之间的争议，而本案并非股东之间的争议，且被告已经应诉答辩，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就查阅及复制的地点，本院确定为被告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新金桥大厦**。就查阅及复制的时间，为避免影响被告正常经营，查阅及复制工作应当在被告正常营业时间内进行，查阅时间不应超过20个工作日。此外，原告提出要求委托专业人员协助其查阅，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若原告依据本判决查阅上述资料，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吉佰达船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2017年6月7日成立以来的所有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董事会会议记录供原告辛博查阅及复印，并提供自2017年6月7日成立以来的所有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2017年至2019年年度财务会计报告、2017年至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内部文件、以被告吉佰达船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所有合同供原告辛博查阅；查阅及复印地点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XXX号新金桥大厦403室，查阅及复印时间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原告辛博依据本判决查阅上述资料时，在原告辛博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被告吉佰达船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iv>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