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403号原告：杨彬武，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杨彬武之妻），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春秀路9号。法定代表人：林懿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娜，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彬武与被告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彬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被告港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陈聪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彬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撤销对原告的调岗（即撤销中港人任发[2019]38号、中港人任发[2019]37号和2019年6月10号将杨彬武调回国内的三份文件），将原告调回原岗；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假工资人民币658934.4元和绩效奖金410808.57美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结余绩效奖金71567.73美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绩效奖金797775.57美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6月7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并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12月9日起，原告担任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副总经理及管理中心党委书记。2019年5月7日，被告免去原告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党委书记、委员职务；2019年5月27日，被告免去原告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副总经理职务；2019年6月6日，被告任命原告为轨道事业部副总经理。对原告降职、降薪、调整工作地点，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原告在与被告反复沟通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4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被告在收到仲裁通知书后，于2019年7月17日收走原告因公、因私两本护照；下发“员工调配通知单”强制调岗。被告的上述行为已造成原告工资、奖金损失和名誉受损。另，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2017年结余绩效奖金、2018年绩效奖金，且被告未安排原告年休假共计96天。港湾公司辩称，同意杨彬武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杨彬武要求撤销调岗的三份文件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调岗符合规定，属于港湾公司行使经营自主权。驻外员工每年有40天年假，仅当年有效，没有补偿规定，2016年之前的年假已过时效，杨彬武假期已休满。同意支付杨彬武2018年绩效奖金139774.5美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彬武（合同乙方）于2012年6月7日入职港湾公司（合同甲方），双方于入职当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甲方所属部门、驻外机构、项目部中从事甲方安排的工作，工作岗位（职务、工种）见聘任通知书；根据甲方生产经营、工程施工、企业管理的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北京及世界各国和地区。2019年5月7日港湾公司作出调岗决定前，杨彬武的行政职务为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副总经理、党内职务为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党委书记，分管党务、行政后勤、人力资源工作等。2019年5月7日，港湾公司下发了（中港党组发[2019]57号）《关于杨涛、杨彬武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内容为“……免去杨彬武同志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党委书记、委员职务”。2019年5月27日，港湾公司下发了（中港人任发[2019]38号）《关于杨彬武免职的通知》，内容为“免去杨彬武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副总经理职务，另有任用”。2019年6月6日，港湾公司下发了（中港人任发[2019]37号）《关于杨彬武任职的通知》，内容为“聘杨彬武任轨道事业部副总经理（享受事业部正职待遇）”。2019年6月10日，港湾公司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下发了《外派人员回国通知单》，内容为“人力资源部：根据你部通知，我单位员工杨彬武调回总部工作。杨彬武境外工资发放至2019年7月16日，结余未休假天数为0天”。杨彬武自述，其收到上述四份文件后于2019年5月7日晚回到北京，于5月8日至6月10日与上级领导约谈、商谈岗位安排相关事宜、进行工作交接等一系列事宜，自6月11日开始休假，7月17日己前往轨道事业部任副总经理，轨道事业部办公地点位于中国。双方均认可，杨彬武调岗后工资标准减少了只有驻外人员才享有的职务津贴、地区津贴及配偶补贴，其他工资标准没有变化。杨彬武主张，本案中其主张2012年至2019年共计96天的未休年假工资。具体指，根据港湾公司规定，其享有136天未休假期，港湾公司认可其中的40天未休假期并同意补偿，其在本案中不主张该40天未休假期的权益，故其主张剩余96天未休假期工资，上述款项支付的法律依据除《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外，无其他法律依据。杨彬武认可根据其工龄每年法定年休假天数为15天，争议期间每年已实际休了15天年休假。双方在仲裁时均认可，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方式并无具体相关规定，而是由区域管理中心待一个自然年结束后向港湾公司上报本单位年度绩效工资分配方案，获得批复后即可发放。庭审中，杨彬武主张2018年绩效奖金除了包含当年绩效工资外，还包括效益贡献奖。港湾公司认可杨彬武主张的2018年绩效奖金构成，但仅同意支付杨彬武2018年绩效工资139774.5美元，不同意支付效益贡献奖。双方均认可计算2018年绩效奖金所依据的西非区域2018年总利润为1亿美元，西非区域效益贡献奖50万美元，西非领导班子自己制定效益贡献奖的分配方案并报公司分管领导。港湾公司为证明应支付杨彬武2018年绩效工资139774.5美元，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中港人劳发[2019]748号《关于兑现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2018年绩效工资的批复》，内容为：“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2018年度绩效工资为3107292.39美元”；2、2018年绩效工资分配测算表，其中显示杨彬武分配金额为174718.13美元，该金额与该中心总经理分配金额一致，为所有分配人员所获奖金的最高数额；3、在公司内网公布的中港战发[2018]50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区域机构领导班子成员实行任期绩效考核，一个考核任期为三年，年度绩效工资分配方案经公司批准后，领导班子成员发放年度绩效工资的80%，其余20%作为任期绩效基数根据任期考核结果进行发放，任期考核实施时间为任期结束次年一月至五月；还规定了区域机构年度绩效工资计算公式及个人绩效工资分配系数和员工考核系数；本办法自2018年1月1日起实行。杨彬武表示对证据1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有效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主张其知道证据3的规定，但不认可，应当按照2015年版的绩效管理办法测算其2018年绩效工资，故其主张2018年应得绩效工资363427.61美元。关于2018年效益贡献奖，港湾公司主张，就西非中心2018年效益贡献奖的分配，由西非中心6名领导班子成员在2019年12月通过民主投票、按照2018年西非中心全部在岗人数（106人）30%的比例，根据得票数确定有资格参与效益贡献奖分配的人员。根据投票结果，得票3票及以上的在册及借调员工有权参加效益贡献奖分配，杨彬武得票数为1票、无权参与效益贡献奖分配，故无须向其支付2018年度效益贡献奖。并且，西非中心已经向有权获得效益贡献奖的员工实际支付了效益贡献奖，2018年度效益贡献奖已经支付完毕。杨彬武则主张，港湾公司不应以修订绩效考核制度为由降低西非区域绩效奖金总额，从而达到降低杨彬武绩效奖金的目的，故其主张其应得效益贡献奖63775.5美元。杨彬武于2019年7月4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港湾公司：1、撤销中港人任发[2019]38号、中港党组发[2019]57号、中港人任发[2019]37号和2019年6月10日将杨彬武调回国内的四份文件；2、支付2017年结余绩效奖金71567.73美元，折合人民币492300.1元；3、支付2018年绩效奖金797775.57元，折合人民币5488775.7元和2019年1月1日至7月16日绩效奖金671690.35美元，折合人民币4621296.78元；4、支付未休假期工资人民币658934.4元和绩效奖金410808.57美元，共计人民币3481394.68元；5、支付因调岗造成工资及绩效奖金降低的经济赔偿金3698546.67美元，折合人民币25454137.89元；6、支付本案杨彬武所付律师费人民币8万元。2019年10月该仲裁委作出裁决：驳回杨彬武的全部申请请求。本院认为，港湾公司同意支付杨彬武2017年结余绩效奖金71567.73美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杨彬武要求将其调回原岗的请求，恢复工作岗位涉及企业行使自主管理权的范畴，法院不予干涉，故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且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因此，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杨彬武要求撤销对其的调岗（即撤销中港人任发[2019]38号、中港人任发[2019]37号和2019年6月10号将杨彬武调回国内的三份文件）的请求，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杨彬武同意根据港湾公司工作需要，在港湾公司所属部门、驻外机构、项目部中从事港湾公司安排的工作，并根据港湾公司生产经营、工程施工、企业管理的特点，杨彬武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北京及世界各国和地区，该约定符合港湾公司生产经营模式，应属有效；港湾公司将杨彬武调回国内的行为，根据一般公众认知，对杨彬武的生活并未产生明显不利影响，调整后的工作地点等劳动条件并无不利变更；此外，杨彬武己于2019年7月17日前往轨道事业部担任副总经理并出勤至今，结合港湾公司西部非洲区域管理中心下发的《外派人员回国通知单》内容并无不妥之处，本院对杨彬武要求撤销中港人任发[2019]38号、中港人任发[2019]37号、《外派人员回国通知单》三份文件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彬武要求的未休年假工资人民币658934.4元和绩效奖金410808.57美元一节，劳动报酬系劳动者付出劳动所获得的对价，而未休年假工资系对劳动者未休年休假给予的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杨彬武于2019年7月4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主张2012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对杨彬武主张的2012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未休年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杨彬武属于在上述期间每年享受法定15天年休假的情形。根据杨彬武自述，其每年已实际休了15天年休假。杨彬武要求港湾公司支付其剩余96天未休年假工资和绩效奖金的请求不适用《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杨彬武主张的高于法定年休假的假期是港湾公司内部年休假，应属企业福利，且其未就该请求提供其他依据，故本院对杨彬武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彬武主张的2018年绩效奖金一节，年度绩效奖金通常是指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按年度对劳动者发放的工作奖金，属于广义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发放年终绩效奖金往往是出于激励劳动者更好工作、更好为企业经营作出贡献的目的，因此发放年度绩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的权限和方法。鉴于发放年度绩效奖金并非用人单位必须承担的强制性义务，而是属于用人单位可自主决定的事项。因此，在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上，应当遵守意定优先的规则。如用人单位通过规章制度对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作出了规定，明确了年度绩效奖金计算方式的，该规定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范畴，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港湾公司根据已通过内网进行公示的《港湾公司驻外机构绩效管理办法》发放2018年绩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范畴，应属合法有效，杨彬武作为领导班子成员且负责人力资源工作，对此应当知情；港湾公司主张的2018年绩效奖金发放方式，符合双方认可的年度绩效奖金（含效益贡献奖）的发放方式（即由西非领导班子上报分配方案，获得批复后即可发放），且与杨彬武主张的2017年往年的绩效奖金实际发放方式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港湾公司同意支付杨彬武2018年绩效奖金139774.5美元，该金额经法院核算确为杨彬武应分配金额174718.13美元的80%，本院不持异议。杨彬武可待支付条件成就后另案主张2018年绩效奖金的剩余部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彬武支付2017年结余绩效奖金71567.73美元；二、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彬武支付2018年绩效奖金139774.5美元；三、驳回杨彬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新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关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