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传福，男，196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早妹，女，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系项传福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顺忠，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华，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英，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现住浙江省开化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项传福与上诉人程建华、刘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项传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程建华、刘敏英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24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建华、刘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7月11日刘英敏汇入上诉人账户的100000元系工程款，并非归还本案的借款。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发生在2018年2月14日，该笔汇款时间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已经计入工程款结算时程建华、刘敏英支付的1580000元工程款之中。在工程款结算之后，程建华、刘敏英仍然向上诉人出具了本案的三张借条，确认尚欠借款240000元，其中200000元系之前的借款本金，40000元系所欠的利息。3.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项传福出借款项为200000元，程建华、刘敏英自2015年12月至2020年1月支付给上诉人项传福的348500元款项均为利息，因此本案尚欠的本金仍然应当为20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程建华、刘敏英归还本金76515.02元没有依据。 程建华、刘敏英辩称，本案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其已经分三次归还，另外还支付了10余万元的利息，本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 程建华、刘敏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项传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项传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200000元借款本金已经全部清偿，分别是2017年7月11日转账100000元、9月6日转账50000元和2018年2月1日转账50000元。上诉人在上述三笔转账时分别备注“转账汇款归还项传福壹拾万元整”“归还项传福借本金伍万元整”“已归还项传福伍万元整”等字样，被上诉人项传福的手机短信中也会收到上述备注字样，却未提出异议。一审中项传福妻子对此辩称100000元系拨付农民工工资的款项，而项传福本人却说拨付农民工工资汇款金额是150000元，双方说法不一致，通过上诉人举证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拨付农民工工资金额是150000元，且时间发生在2017年1月。双方诉争的工程款纠纷案件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580000元，与上诉人记账笔记本金额一致，并未包括2017年7月11日转账100000元，因此该10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原审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项传福的款项均认定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从2017年2月17日开始即下调利率为月2.5%，本案的借款本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3.上诉人从来没有向项传福支付过3分以上的利息，何来一审法院认定超过月利率3%部分折抵本金的计算？上诉人也不知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76515元如何计算得出。 项传福辩称，坚持上诉意见，本案200000元借款本金仍未归还。 项传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建华、刘敏英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自2020年1月24日始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程建华、刘敏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建华、刘敏英为夫妻关系。2015年1月，程建华、刘敏英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通过案外人汪某介绍认识项传福，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同年1月15日，程建华、刘敏英向项传福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并口头约定月利率3％，项传福如数交付现金，程建华、刘敏英出具借条一张。2015年5月，程建华、刘敏英再次向项传福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并出具借条，项传福通过建设银行义乌分行将借款如数汇给程建华、刘敏英，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5年12月23日，程建华、刘敏英支付项传福利息30000元。2016年2月2日，项传福要求程建华、刘敏英归还借款，双方约定在开化县“有意思”快餐店见面，由于程建华、刘敏英暂无能力归还借款，故另行向项传福出具借条二张，分别注明借款100000元整，但未注明利率，口头约定利率仍为月利率3％。2016年后，程建华、刘敏英分多次多笔向项传福支付利息，2016年12月7日，程建华、刘敏英通过银行汇给项传福利息20000元、2016年12月24日汇给项传福利息20000元、2016年12月31日汇给项传福利息15000元、2017年1月26日汇给项传福利息17000元、2017年4月8日汇给项传福利息10000元、2017年7月11日汇给项传福利息100000元、2017年9月6日汇给项传福利息50000元、2018年2月1日汇给项传福利息50000元、2019年2月11日汇给项传福利息16500元。2019年2月19日，程建华、刘敏英要求降低利息，项传福同意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2019年8月17日，程建华、刘敏英汇给项传福利息5000元、2019年8月31日，汇给项传福利息5000元、2020年1月23日，汇给项传福利息10000元。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23日，程建华、刘敏英尚欠项传福借款本金人民币76515.02元。后程建华、刘敏英未能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项传福经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是：（1）该笔2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证人汪某当庭证实，程建华、刘敏英系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通过汪某介绍认识项传福，并向其借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对证人的上述证词，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由此可见，本次借款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而且，程建华、刘敏英也依约定陆续支付部分利息。直至2019年2月19日，程建华、刘敏英要求降低利息，项传福自认同意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项传福的自认更符合客观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同时，根据证人汪某证词，借款时双方并不熟悉，此后，虽然借款人与出借人并未在借条上以书面形式约定支付利息及借款利率，但项传福作为出借人，没有免息提供借款的合理理由，同时，借款人在出具借条后连续且有规律的向出借人支付了大笔金额的利息，故可认定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为有偿，双方对利息有约定。（2）程建华、刘敏英于2017年7月11日汇给项传福100000元，以及2017年9月6日和2018年2月1日各汇给项传福500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该案中程建华、刘敏英汇款时在备注栏内的备注，属单方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汇款用于归还借款本金形成合意；其次，程建华、刘敏英从事工程承包多年，也多次向他人借款周转，对于借款的行业习惯应当知晓，如果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程建华、刘敏英理应在归还借款后从项传福处取回借条，而事实上并无证据证实程建华、刘敏英曾向项传福索取过借条，且项传福持有上述借条原件。因此，不能认定上述款项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程建华、刘敏英支付的上述款项，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本息，程建华、刘敏英支付的利息超过约定或法律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应当抵充本金。 综上所述，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其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系有效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经项传福多次催讨，程建华、刘敏英仍未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项传福诉请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其提出要求程建华、刘敏英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于法相悖，不予支持。程建华、刘敏英应按本金76515.02元返还借款，并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项传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及2.5％的代理意见，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其提出尚欠本金20万元及按2.5％计付利息的代理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法相悖，不予采信。程建华、刘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20万元借款已清偿及重新出具的借条视为不支付利息等代理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建华、刘敏英返还项传福借款本金人民币76515.02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76515.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项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3元，减半收取2366.50元，由项传福负担1461.14元，程建华、刘敏英负担905.3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项传福向本院提交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双方工程款案件中认定的1580000元工程款已经包括本案争议的2017年7月11日程建华、刘敏英支付的100000元，程建华、刘敏英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程建华、刘敏英向本院提交双方合伙结算协议复印件、笔记本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及支付宝转账明细，拟证明1580000元工程款不包括2017年7月11日的100000元，项传福对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明对象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上诉人程建华、刘敏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且均为（2020）民初1911号案件证据材料，相关事实应以（2020）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项传福提交的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与本案部分事实相关，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项传福与程建华除存在200000元借贷关系外，另存在合伙施工关系。双方曾于2018年2月14日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经案外人徐文渊协调，双方确认程建华、刘敏英在合伙期间支付合伙资金1580000元，但对1580000元的具体组成未予明确，争议部分主要为：项传福认为包括2017年7月11日汇款100000元；程建华认为不包括上述汇款，而另由2015年12月23日汇款30000元、现金4000元，2015年11月18日现金40000元及2017年11月29日支付王明亮27000元组成。项传福认为程建华主张的2015年12月23日汇款3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对另外的三笔款项均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中程建华、刘敏英亦主张2015年12月23日汇款3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而非归还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5年12月23日，程建华、刘敏英支付项传福利息30000元”“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23日，程建华、刘敏英尚欠项传福借款本金人民币76515.02元”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5年1月和5月共计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事实并无异议，所争议的是还本付息的事实以及尚欠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2017年7月11日程建华、刘敏英向项传福汇款的100000元系支付工程款还是借款。根据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双方只确认了程建华、刘敏英向项传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580000元，并未明确款项的具体组成，也即该1580000元是否包括本案争议的100000元在内已无确切结论。本院认为，程建华、刘敏英作为借款人，在本案中提供了向出借人项传福汇款100000元的证据，应当由项传福对该笔款项系其他性质承担举证责任，现该事实无法查明，应由项传福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该10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但认定100000元系归还借款的同时，也即否定了2015年12月23日程建华、刘敏英汇款30000元系归还借款的主张，应按照程建华、刘敏英主张认定为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同时认定2015年12月23日30000元与2017年7月11日100000元均系归还借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利息的调整时间，双方已认可借款初期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程建华、刘敏英主张该利息在2017年2月17日下调为月2.5%，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利息下调时间应当按照项传福自认的2019年2月19日确定。 关于归还款项系还本还是付息的认定，程建华、刘敏英主张三笔汇款系归还本金均有备注，本院认为，其一，两笔备注内容并不明确，仅提及还款，未明确“归还本金”字样，其二，并无证据表明项传福已收到上述信息并明确知晓备注的意图为归还本金，程建华、刘敏英认为项传福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同归还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虽然项传福仍持有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借条原件，但该借条系重新结算后出具，双方对尚欠本金仍有争议时，应当按照查明的借款和还款事实据实计算，2019年2月19日之前月利率3%，之后月利率调整为2.5%，借款人程建华、刘敏英所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扣利息，多余部分折抵本金。按照上述规则，截至2020年1月23日，程建华、刘敏英尚欠借款本金118420元，利息42190元。项传福请求从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项传福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程建华、刘敏英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 二、程建华、刘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项传福借款本金118420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20年1月23日为42190元，之后利息自2020年1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84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项传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3元，减半收取2366.50元，由项传福负担965.50元，程建华、刘敏英负担1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项传福上诉部分2770元，由上诉人项传福负担1830元，程建华、刘敏英负担940元，程建华、刘敏英上诉部分1713元，由程建华、刘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姜秀莲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鲁帆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