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华毅，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娉馨，女，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华毅因与被上诉人王娉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华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华毅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诉争车辆为曾华毅赠与王娉馨，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根据《物权法》规定，交付即转移所有权，2017年5月22日购车时，是由曾华毅取走车辆。（2）王娉馨于2020年5月29日向曾华毅转账且明确备注“购野马车车牌闽Ｃ×××××，尾款”证明了王娉馨明知诉争车辆不是曾华毅赠与，如果是赠与，就不需要向曾华毅购买，且也非受赠补偿。（3）因购车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曾华毅还未办理离婚手续，故王娉馨提议在曾华毅未办理离婚期间诉争车辆暂时登记在王娉馨名下，该赠与损害公序良俗，应为无效。（4）王娉馨所提供借条上的债务实际不存在。借条债务实为王娉馨的信用卡欠款及生意亏损，王娉馨因怕其家人责骂，故让曾华毅签订虚假借条以安抚其家人，并非曾华毅向王娉馨父亲王泉生借款，王娉馨也未能提供借款真实性的流水。双方恋爱期间及借条日之前，王娉馨持续向曾华毅借款，曾华毅在2018年11月18日得知王娉馨存在巨额欠款后，还多次通过支付软件借款给王娉馨用于偿还欠款，有支付软件流水证明。二、一审证据认定不合理。（1）证据证明王娉馨于2020年5月29日18：08因预强行取走诉争车辆钥匙被曾华毅制止而报警。后因东海派出所出警人员要求，曾华毅被迫交出诉争车辆钥匙。王娉馨于2020年5月29日19:27:57进行银行转账是单方行为，王娉馨未经曾华毅同意便以购车尾款为由向曾华毅转账90000元，并非一审认定曾华毅认为王娉馨未足额支付车款而争执报警。2020年5月30日，王娉馨以行驶证登记是其为由，在曾华毅不知情的情况下带领汽修厂人员自行到曾华毅处通过技术手段强行取走诉争车辆并且藏匿，并非一审认定2020年5月，双方协商一致由王娉馨按市场价支付车款。（2）在一审中，曾华毅就为何将诉争车辆登记在王娉馨名下及2018年11月18日签署《借车收据》做出了合理解释，《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诉争车辆长期由曾华毅占有使用，曾华毅在王娉馨告知作为诉争车辆登记人存在一定事故风险且公安部明文规定机动车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的前提下，为承担有可能存在的事故责任而签署《借车收据》，并非一审认定的曾华毅“理应在出具借车协议时提出异议”而未提出异议。 王娉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案涉车辆是以王娉馨名义购买并登记在王娉馨名下，诉争车辆是曾华毅赠与王娉馨，并实际交付，无可撤销理由，王娉馨支付部分款项是作为分手后的补偿，王娉馨所提供的借条上的债务真实存在，除曾华毅实际取回的借条外，曾华毅在2018年12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陈述“我还欠你家十几万元”，曾华毅主张王娉馨持续向其借款，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证据合理，曾华毅主张王娉馨银行转账是单方行为与事实不符，曾华毅在2020年5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对款项进行了确认。曾华毅在2020年5月30日取走借条，在款项支付完毕后曾华毅于2020年6月11日表示“我甚至为把车拖走愿意承担坐牢风险”，上述内容均可证明案涉车辆属于王娉馨所有。 曾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登记在王娉馨名下的号牌为闽Ｃ×××××的小型轿车为曾华毅所有；2.判令王娉馨立即返还上述车辆并配合曾华毅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3.王娉馨赔偿曾华毅使用车辆损失费按每月2200元计算，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687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252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由王娉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华毅与王娉馨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2016年间确立恋爱关系，并曾同居共同生活。2017年5月左右，曾华毅与厦门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沟通购买福特玛斯丹小轿车事宜，并于2017年5月22日向该公司支付购车订金5000元。2017年5月25日，曾华毅取现400000元交给王娉馨存入王娉馨账户，并由王娉馨转账支付购车余款354800元给汽车销售公司，以王娉馨为购买人，向厦门信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发动机号码为Ｈ5268807Ｈ的福特玛斯丹小轿车一辆。该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显示，号牌号码闽Ｃ×××××，所有人王娉馨。购车后，双方各持有一把钥匙，但车辆主要由曾华毅使用及维护。后因双方吵架，2018年11月18日，应王娉馨家人要求，曾华毅在一份借车收据上签名，该借车收据载明“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将福特玛斯丹小型轿车，发动机号Ｈ5268807Ｈ，车牌号：闽Ｃ×××××借予曾华毅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交通事故将由借车人曾华毅本人负全部相应的法律责任，与车主无关，特此声明！”同日，曾华毅在一份借条上签名，借条载明“兹向王泉生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本借款将在2019年2月10日前还清欠款。本借条有效期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后双方和好。2019年2月10日借车期限届满后，曾华毅、王娉馨继续共同使用诉争车辆。2020年3月左右，双方因感情破裂分手。2020年5月，双方协商王娉馨按市场价支付曾华毅车款，王娉馨取回车辆。2020年5月29日，王娉馨向曾华毅转账支付70000元、20000元，共计支付90000元，并到曾华毅处欲取回钥匙及车辆。曾华毅将钥匙交给王娉馨后认为王娉馨未足额支付车款，阻止王娉馨取走车辆，双方因争执报警。2020年5月30日，王娉馨自行到曾华毅处取走诉争车辆。2020年5月31日，曾华毅找王娉馨及其家人取回借条及借车收据。2020年6月12日，曾华毅到诉争车辆停放处欲私自拖走车辆，王娉馨发现后报警。因车辆所有权争议，曾华毅于2020年6月23日诉至法院。另王娉馨之父王泉生称，自愿将案涉借条的债权150000元用于补贴王娉馨给曾华毅的车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诉争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即本案系“借名买车”或赠与的问题。首先，诉争车辆系以王娉馨的名义购买，并登记在王娉馨名下。曾华毅对于为何登记在王娉馨名下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虽然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机动车经登记产生了对外的公示力，他人因此有理由相信王娉馨对该车辆拥有所有权。其次，鉴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及曾经共同生活并各持有一把车辆钥匙的事实，车辆主要由曾华毅使用、管理并无法推定曾华毅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再次，2018年11月18日的借车收据表明车辆系借予曾华毅使用。若真如曾华毅主张的，“双方约定车辆暂时登记在王娉馨名下，但实际由曾华毅所有”，及“2018年要求王娉馨变更车辆登记”，那么曾华毅理应在王娉馨家人要求出具借车收据时提出异议。综上分析，曾华毅主张诉争车辆为其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诉争车辆应认定为双方恋爱期间，曾华毅出资为王娉馨购买，所有权人系王娉馨。曾华毅基于其是车辆所有权人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至于王娉馨支付给曾华毅90,000元及王泉生自愿将债权补作车款，系双方分手后王娉馨及其家人，在受赠财产范围内自愿对曾华毅所作的适当补偿。曾华毅与王泉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债权的数额，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曾华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6元，减半收取计3368元，由曾华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华毅提供手机转账记录，拟证明王娉馨有收到借款100960元。王娉馨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转账记录共计23笔100960元，而王娉馨在此期间至少转账了7万多给曾华毅，且不含王娉馨按曾华毅要求先行转账至第三方的款项，王娉馨不曾向曾华毅借款，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曾华毅提供手机转账记录无法体现与本案车辆的关联性，无法作为认定诉争车辆权属的依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车辆是谁所有。 本院认为，诉争车辆登记于王娉馨名下，现曾华毅对诉争车辆主张所有权，应提供足以证明其为所有权人的证据。诉争车辆购买于王娉馨与曾华毅交往期间，虽然车款由曾华毅转账给王娉馨，再由王娉馨支付给汽车销售公司，且日常主要由曾华毅使用维护，但鉴于双方在购买车辆及使用过程中，处于男女交往密切关系期间，购车款来源及日常使用维护情况，并不足以作为认定车辆权属的依据。曾华毅于2018年11月18日签署的《借车收据》，应视为其对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到胁迫、欺诈等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该收据，该收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车辆权属的依据。曾华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诉争车辆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信息，也不足以推翻其签署的《借车收据》，其要求王娉馨返还车辆、变更车辆登记、支付车辆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曾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曾华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王莉莉 审 判 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