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7民初3731号原告:张安林，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鑫（特别授权），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坛一路3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7MB1E90039F。法定代表人:祝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伍（特别授权），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会，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159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663592836A。法定代表人:毛昌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连辉（特别授权），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术籼，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安林与被告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第三人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谭林独任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鑫、被告消防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朝伍、第三人昌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连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安林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价款449749.64元及其利息(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1月5日共计利息约为1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3月，被告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原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对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施工工程进行招标施工。2011年4月1日，被告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对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2011年4月10日，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个人投入人工材料、机械设备、资金等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将案涉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至今。2012年重庆市消防总队委托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2年11月6日，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作出渝金汇工程【2012】202号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核结论和《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记载:审定结算总金额为1149749.64元。施工期间即2011年4月、7月，被告分两次共计支付工程价款70万元。结算审核报告作出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仍拒绝支付余下的工程款项。原告认为，原告已经按照《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在施工完毕后将案涉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至今。同时，被告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并未提出异议，被告依法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和审核结算报告确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故此，原告为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消防大队辩称，一、被告消防大队与第三人昌宝公司签订的《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消防大队与昌宝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涉案工程竣工后，被告消防大队与第三人昌宝公司已委托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审核，经审定的结算金额为1149749.64元，消防大队已支付昌宝公司工程款700000元，现下欠工程款449749.64元属实。三、涉案工程价款未支付的根本原因，在于第三人昌宝公司未向被告消防救援大队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造成工程款延期支付的过错在于原告和第三人。若人民法院最终判决被告消防大队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张安林承担支付义务，则应当同时明确等额工程价款票据的开具主体。四、原告张安林与被告消防大队不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张安林诉请消防大队支付工程款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原告张安林自行承担。第三人昌宝公司述称，原告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属实，第三人没有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原告即为本案的权利主体也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履行合同开票等相关义务，并承担相关费用。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原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对其办公楼装修施工工程进行招标施工，2011年4月1日，对昌宝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并确定其为中标人。2011年4月10日，昌宝公司与原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签订《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人：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承包人：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本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巫山县净坛一路363号消防大队营区西侧；工程说明：本工程为框架结构、地上五层、地下一层，建筑面积1583.83平方米；二、工程承包范围......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11年7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四、质量标准：达到国家有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并一次性验收合格；五、合同价款：暂定金额696598.98元；......七、本协议书中有关词语含义与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分别赋予它们的定义相同；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生效：2011年4月10日。发包人：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委托代理人：陈兴国。承包人：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昌宝”。第二部分《通用条款》载明：“......5.4合同履行中，发生影响发包人承包人双方权利或义务的事件时，负责监理的工程师应依据合同在其职权范围内客观公正地进行处理。一方对工程师的处理有异议时，按本通用条款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26工程进度款支付。26.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0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5.1发包人违约，当发生下列情况时：（1）本通用条款第24条提到的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2）本通用条款第26.4条提到的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3）本通用条款第33.3提到的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4）发包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者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2020年10月11日，昌宝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原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祥见2011年4月10日我司与原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签订的《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张安林个人对该建设工程项目投入人工、材料、机械设备、资金等进行施工的，张安林属于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最终权利和义务由张安林个人承担和享有。特此证明。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经重庆市消防总队委托，2012年11月6日，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作出渝金汇工程（2012）202号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重庆市消防总队：根据贵单位委托，我们对贵单位的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现将审核情况报告于后。......二、结算审核对象概况：1.工程名称：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2.建设单位；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3.施工单位：重庆市昌宝建设有限公司,十、结算审核结论：以上工程项目经审核人员按照基本建设管理程序和制度的要求，认真履行审核工作，核定工程量、相关的定额子目以及系数和材料价格，计算出本工程项目的审定结算总金额为1149749.64元；”。该工程在施工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价款70万元。另查明，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现变更为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其他职能职责以及权利义务并未发生变更。本院认为，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现变更为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相互之间具有承继关系，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应承担的责任由现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承担。2011年4月10日，昌宝公司与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签订《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昌宝公司将合同中约定的应当由其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张安林完成，并不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建设施工义务，在实际的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参与该工程的建设;张安林个人对该建设工程项目投入人工、材料、机械设备、资金等进行施工,因此,原告张安林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昌宝公司与巫山县公安局消防大队签订装修合同后交由张安林完成符合转包的法律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将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张安林的行为属非法转包，双方未提交书面合同，但亦系事实上的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该合同无效但原告张安林在工程完工后，发包单位接收了该工程，且委托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作出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故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张安林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审理中，双方对审定的结算金额为1149749.64元，消防大队已支付昌宝公司工程款700000元，现未付工程款449749.64元均无异议，因此，本案消防大队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理应对昌宝公司尚欠张安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消防大队支付未付工程款449749.6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巫山县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均未提交收到该报告的时间，本院酌定报告作出之日后第十日为收到报告之日，被告消防大队应于2012年12月16日支付余下工程款，消防大队至今未支付，应从2012年12月17日起支付利息。虽然利息系被告与第三人的约定，但考虑到被告下欠工程款多年未支付，给原告造成较大损失，昌宝公司将装修事宜交由张安林完成，系事实上的无效合同，为衡平双方责任，本院确定利息损失由原、被告按支付标准各自承担50%。利息支付标准为：从2012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昌宝公司与消防大队签订装修合同后交由张安林完成符合转包的法律特征，但将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张安林的行为属非法转包，系事实上的无效合同，且张安林与消防大队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不能向发包方主张违约，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涉案工程价款未支付的根本原因，在于第三人中建七局未向被告消防大队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并要求第三人向被告开具等额的工程价款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系不同性质的义务，支付工程款是主要义务，开具发票是随附义务，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原告应主动开具相应发票,但不得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而拒绝支付工程款。再者被告消防大队要求原告及第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另一法律关系，消防大队在本案中也未提起反诉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消防大队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安林工程款449749.64元并以449749.64元为基数给付利息的50%[利息从2012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6元，减半收取4023元，由原告张安林承担805元，由被告巫山县消防救援大队承担32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谭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