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1386号原告：王成凤，男，1954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元林，男，1980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万敏，女，1982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成凤与被告王元林、万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孔庆权，被告王元林，被告万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成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为其在婚姻期间购买房屋和车辆出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000元。庭审中，因原告向案外人借款50,000元并直接由案外人转账至被告王元林账户的相关证据材料不充分，原告在本案中不主张该部分款项，并将诉讼请求明确如下：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5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王元林系父子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2月20日经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分别于2012年10月份购买房屋，2014年4月份购买车辆，当时被告王元林资金不足，向原告求助，原告出面向自己的女婿岳某某以及自己的侄子王某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然后再出借给二被告，为便于转账，岳某某和王某经原告指示，直接转账给被告王元林共计350,000元。原告曾从事建筑承包工作，随着资金的回笼陆续向岳某某、王某足额偿还了上述借款。原告认为，本案系争的款项是原告对外借款后为二被告婚后购房购车的出资，该出资的性质应属临时性资金出借，而非赠与。因被告在婚姻中要购买房屋和车辆，原告提供款项给予帮助，但原告没有说过是赠与，帮忙不等于是赠与，借钱也是一种帮忙的形式。原告对于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已经尽到了初步的证明责任，有提供转账凭证、情况说明，被告抗辩该款项是赠与，应当对双方形成赠与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二被告离婚案件审理中，被告王元林曾主张过本案两笔借款，但法院以涉及案外人为由未予处理。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王元林辩称：原告是其父亲，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20日已经法院判决离婚。原告所述借款情况属实。本案的350,000元是原告向案外人岳某某、王某借款后转借给二被告的钱，是原告指示案外人直接打给被告王元林的，钱款已经收到，当时借钱是因为要买房，买车。在之前二被告的离婚案件中，被告王元林对于款项向谁所借的表述有误，两笔款项均是原告出面向案外人借款后再以自己名义出借给二被告。现被告王元林认可该笔出资是对二被告的借款，属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愿意和被告万敏一起共同向原告偿还该借款。被告万敏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结婚的时候，被告王元林称其父亲会资助二被告购买房屋，考虑到原告出资较多，被告万敏父母那边没有按照习俗要求原告方支付聘礼。二被告买房的时候，原告确实出资22万元，被告万敏的父亲万述河也出资6万元直接转账给被告王元林用于二被告购房。2014年二被告买车时，双方已经有存款19万元，只是因为被告王元林想买好车，原告当时正好有工程款回款，所以同意资助二被告买车。原告认为，无论是购房的22万元还是买车的13万元，款项均已收到，但该款项性质应为父母基于亲情自愿赠与给二被告的钱款。原告或者被告王元林均未在婚姻存续期间告知过被告万敏上述款项属于借款，双方也未签署过借条，原告出资后到二被告离婚前也从没有向二被告主张过还款。因此，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合意，本案夹杂双方之间的亲情关系，不能单纯以转账来认定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原告应就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属于借款进行举证，但原告显然未能尽到举证责任。而且如果要借款的话，二被告完全可以直接向岳某某和王某借款，没必要由原告去借款，再由原告通过该两人打款给被告。同时，在二被告离婚案子中，对原告出资为二被告购买的上海房屋的分割中被告万敏只分到四成不到，法院已经考虑了被告王元林父母对房屋出资的贡献情况。综上，在原告未就双方借贷关系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本案款项应认定为赠与。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成凤与被告王元林系父子关系。被告王元林和被告万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月22日登记结婚，后经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718号一案判决离婚。在该离婚案件中，法院对王元林提出向案外人借款购房购车的主张，认为万敏均予以否认且涉及案外人权某，故未在该离婚案件中处理。现原告以自己向案外人岳某某、王某借款，再出借给二被告为由，起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另查明，2012年10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岳某某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1762的银行卡向被告王元林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594的银行卡转账220,000元，客户备注处未注明款项性质。2012年11月19日，被告王元林、万敏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向案外人购买了位于本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涞寅路房屋”)一套，合同显示房屋总价款为1,500,000元，付款协议为二被告于签约当日支付出售方房款30,000元，于2012年10月25日之前支付出售方房款420,000元，二被告以购房贷款形式向出售方支付房款1,050,000元。后该涞寅路房屋产权登记在二被告名下。被告王元林在2012年10月24日将包括岳某某转账至其账户的220,000元在内的共计450,000元支付给出售方，作为购买涞寅路房屋的首付款。诉讼中，关于岳某某转账给被告王元林该220,000元款项的情况。原告称，原告当时向岳某某借款220,000元，并直接指示岳某某将该款打入被告王元林的账户，用于儿子购买房屋。因此，该220,000元是原告以自己名义向岳某某借款后再出借给二被告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原告对二被告的借款。原告在此后已经用工程款向岳某某归还了该笔借款。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岳某某出具的《借还款情况说明》，表明2010年10月，系原告王成凤向岳某某借款，借款给儿子买房，为减少环节，由岳某某直接打款至王元林的账号，原告已于2014年11月之前偿还了该笔借款。被告王元林对原告的陈述以及提供的《借还款情况说明》均予以认可。被告万敏则称，原告出资给二被告买房的220,000元确实收到，但该款项是赠与而非借款，其对《借还款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该份证据属实，也不能证明原告和二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庭审中，本院询问岳某某，其向被告王元林的转账是什么性质。岳某某向本院明确其打给王元林的钱并非是岳某某出借给王元林的，而是原告向其借款后，其根据原告的指示直接打到王元林的账户内，原告已经在2014年11月之前陆续都还清了。又查明，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显示王某通过其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5814的银行卡于2014年2月3日向被告王元林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4115的银行卡转账130,000元，该业务凭证的摘要/附言处显示“转支”。2014年3月26日，二被告购买了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价格221,050元，该车牌号为苏EGXXXX，车辆权某人登记在被告王元林名下。诉讼中，关于王某转账给被告王元林130,000元款项的情况。原告称，原告当时向王某借款130,000元，并直接指示王某将该款打入被告王元林的账户，用于儿子购买车辆。因此，该130,000元是原告以自己名义向王某借款后再出借给二被告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原告对二被告的借款。原告在此后已经用工程款向王某归还了该笔借款。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王某出具的《借还款情况说明》，表明2014年2月，系原告王成凤向王某借款，借款给儿子买车，为减少环节，由王某直接打款至王元林的账号，原告已于2014年12月之前偿还了该笔借款。被告王元林对原告的陈述以及提供的《借还款情况说明》均予以认可。被告万敏则称，原告出资给二被告买车的130,000元确实收到，但该款项是赠与而非借款，其对《借还款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该份证据属实，也不能证明原告和二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诉讼中，在本院核实王某出具的该份《借还款情况说明》时，王某向本院明确表示，其打给王元林的钱并非是王某出借给王元林的，而是原告向其借款后，其根据原告的指示直接打到王元林的账户内，原告已经在2014年12月之前向他还清了该笔借款，至于原告起诉儿子还钱的事情和王某无关。再查明，2016年5月27日，二被告与嘉兴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二被告向该公司购买位于浙江省嘉兴市秋江花苑1幢903室房屋(以下简称“嘉兴房屋”)一套，合同显示房屋总价为767,392元。该房屋办理了商业贷款467,000元，主贷款人为被告王元林。2019年1月25日，上述贷款已提前还清。该房屋产权登记在二被告名下。诉讼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在二被告购买嘉兴房屋时显然有还款能力，原告为何没有向二被告要钱。原告和被告王元林均称，原告借钱时，和王元林说过等原告养老时再还钱。二被告的钱不是存在银行，而是买房投资，正好原告当时也有资金，所以不需要二被告马上还钱。被告万敏则称，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是有资金还款能力的，嘉兴房屋是在二被告买车之后购买的。如果是借款，原告在二被告买嘉兴房屋时直接问二被告要钱就行，但原告从来没有问二被告要过钱，这从侧面也能反映出本案出资并非借款。还查明，2019年9月2日，本院受理了被告王元林和被告万敏的离婚纠纷案件，并于2020年2月20日依法作出了(2019)沪0117民初14718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分割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本市松江区涞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系原、被告婚后共同财产......现该房屋总价为3,958,125.60元(含房地产3,850,000元、装修工程造价90,125.60元、家具家电18,000元)。在具体分割时，考虑双方在生活中的贡献、主贷款人为王元林等因素，该房屋归王元林所有，王元林支付万敏房屋折价款1,320,000元，该房屋上剩余的贷款655,407.33元由王元林负责偿还。......3.本案中系争轿车是原、被告婚后购买，是夫妻共同财产。”最终该案判决准予王元林和万敏离婚，并对双方所生子女的抚养问题、涞寅路房屋、嘉兴房屋以及大众牌汽车的财产分割问题依法进行处理。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通过案外人岳某某、王某向被告王元林账户汇款350,000元用于二被告婚后购房购车的事实并无争议，但对该汇款的性质究竟是借款还是赠与的争议较大。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在主张该借贷关系存在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以及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同时，还应当注意的是，本案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比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本案原告和被告王元林系父子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款项流转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本次诉讼发生在二被告离婚诉讼结束后的半年左右。现本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详细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和二被告之间有无形成借贷合意的问题。原告目前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就系争款项与二被告达成过借款合意，理由如下：原告既未和二被告签订借款协议，或者借条、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未在转账时就款项性质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诸如短信等证据材料证明双方有达成借贷合意。原告和被告王元林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万敏对系争款项作为借款系明知并同意的。庭审中，原告辩称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的规定，其已经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和借还款情况说明，已经尽到初步证明责任，故举证责任已经转移到被告万敏处的意见。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并未降低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一方的举证责任，在有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出借人仍然应当对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然而原告虽提供了两份《借还款情况说明》，也只能证明原告向两位案外人有过借款，无法证明原告为二被告购房买车的出资就是其对二被告的借款。故原告所负的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在此情况下举证责任尚未发生转移。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王元林在庭审中认可系争款项为借款的陈述，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被告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仅有王元林对借款事实作出自认而万敏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且被告王元林自认的事实和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作为原告儿子对款项属于借款的自认，本院不予确认。(二)关于出借款项有无交付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父亲，在儿子儿媳婚姻存续期间为二被告购房买车而将系争款项划给被告王元林，但涉及划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仅指借贷关系，付款行为也可能发生于其他相关的基础法律关系中。虽然子女成年后父母并无继续供养的义务，但在当前高房价背景下，部分子女刚成年工作经济条件有限，父母在其购房购车时给予资助并不违背公序良俗，也能为公众所接受。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原告系被告王元林的父亲，系争款项被二被告用于婚后购房购车，原告在划款时并未明示系争款项是给二被告的借款，并要求二被告予以确认。再结合原告的工作情况、出资款项的金额大小以及原告一直未主张还款等因素，考虑到原、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本院认为，在无法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原告系基于亲情而将系争款项赠与给二被告用于购房买车更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成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原告王成凤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练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许惠堡书 记 员  许惠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