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7101行初1009号原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湘岳路**联晟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964645H。法定代表人张友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名胜，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010657。委托代理人邹泰毅，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810537495。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055351989XR。负责人黄小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志青，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邬敏，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1126603。第三人姜炳旭，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委托代理人欧阳文华，江西听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217957。委托代理人李星，江西听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2010236788。第三人南昌泉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安南路**迎宾大厦住宅区****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8JWWB4R。法定代表人李文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小兵，该公司股东。原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建集团）不服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于同月16日依法分别向被告市人社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向第三人姜炳旭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因原告起诉称南昌泉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凯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泉凯公司为第三人，并向泉凯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教建集团委托代理人陈名胜，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罗志青、邬敏，第三人姜炳旭及委托代理人欧阳文华、李星，第三人泉凯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社局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洪经组社工伤认字（2020）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姜炳旭为工伤，由教建集团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告教建集团诉称，2019年11月3日，第三人姜炳旭在教建集团承建的昌北三中校区及其配套设施工程（以下简称昌北三中项目）工地上作业时，从钢管架上摔下受伤。2019年12月4日，姜炳旭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8月22日，被告作出78号工伤认定决定。原告认为，原告承建昌北三中项目后，于2019年8月14日与泉凯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涉及的钢筋工、木工、水电和外架工程等工种分包给泉凯公司。泉凯公司是一家在建筑工程领域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质的单位，原告将工程分包给泉凯公司属于合法分包。姜炳旭系刘官华雇佣的木工之一，刘官华与戴国义于2019年3月7日签订了《木工承包合同书》，但戴国义并非原告职工，故应由泉凯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并非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应予撤销。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泉凯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用以证明原告将昌北三中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了具有合法施工劳务资质的泉凯公司。证据2.《木工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刘官华从戴国义处承接了昌北三中项目模板施工工程。证据3.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用以证明市人社局认定姜炳旭为工伤，工作单位为教建集团。被告市人社局辩称：1.姜炳旭在昌北三中项目工地作业时受伤事实清楚；2.本案存在原告将昌北三中项目违法分包给刘官华的事实，姜炳旭与教建集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应由教建集团承担工伤保险责任；3.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姜炳旭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吴某和魏某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木工承包合同书》、入院及出院记录，用以证明姜炳旭系工伤。第二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洪经组社工伤认字（2019）1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1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20）赣7101行初59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595号判决）、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关于姜炳旭工伤认定申请的答复》、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第三人姜炳旭述称，被告作出的78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应由原告教建集团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姜炳旭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姜炳旭的身份证复印件、《木工承包合同书》、工伤认定申请表、证人吴某和魏某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姜炳旭在从事木工施工时受伤，原告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第三人泉凯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但在庭审中述称，泉凯公司于2019年7月取得相关资质后，于2019年8月14日与原告签订了昌北三中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昌北三中校区及其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系教建集团设立，戴国义是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泉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小兵既是泉凯公司的股东，也是项目部的总负责人，胡小兵还代表教建集团与业主昌北经开投资集团签订了案涉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戴国义与刘官华签订了《木工承包合同书》，泉凯公司未与刘官华签订合同，但按照《木工承包合同书》与刘官华结算费用。第三人泉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姜炳旭对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三性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第三人泉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法定形式；对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工伤认定申请表、1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第三人姜炳旭、泉凯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姜炳旭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被告及第三人泉凯公司对姜炳旭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该合同系原告与泉凯公司签订，时间晚于《木工承包合同书》，内容也与《木工承包合同书》不同，且原告教建集团设立的项目部与泉凯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人员混同，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合同实际履行，故该《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不能确认，亦无法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关于合法性及证明目的的异议，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3日17时许，姜炳旭在教建集团承建的昌北三中项目工地上作业过程中，从钢管架上摔下导致受伤，经诊断为右髌骨骨折。2019年12月4日，第三人姜炳旭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同月24日，刘官华、戴国义在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处签名。被告市人社局受理了申请，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1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姜炳旭为工伤，原告为用工单位。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595号判决，以被告未向原告发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造成原告未能就第三人受伤是否属于工伤进行举证，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了112号工伤认定决定，责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姜炳旭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2020年7月30日，被告向教建集团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2020年8月9日，教建集团向被告提交了《关于姜炳旭工伤认定申请的答复》，但未举证。教建集团在答复中陈述：教建集团承建昌北三中项目后，于2019年3月7日与刘官华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书》，将该项目模板施工分包给刘官华；后刘官华雇佣吴某木工班组负责具体作业，姜炳旭是其中木工之一；原告从未与姜炳旭签订过劳动合同，姜炳旭并非原告职工，故姜炳旭受伤不应被认定为工伤。2020年8月21日，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姜炳旭系工伤，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告收到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3月7日，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官华签订《木工承包合同书》，由刘官华承包昌北三中项目模板施工，戴国义作为项目部代表在甲方处签名。合同约定：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合同终止以前一切安全事故的经济支出先由班组负责，并约定平时一般事故，一次性医疗费在10000元以内由乙方负责，医疗费超出10000元，甲方全部承担。姜炳旭系刘官华管理的吴某木工班组成员。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2012年3月，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南昌市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实施意见》，自2012年4月1日起全市实现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工伤认定原则上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作出认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可根据实际，委托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3年5月，被告市人社局下发《关于委托县区（开发区、新区）人社局进行代办工伤认定工作的通知》，对县区（开发区、新区）工伤认定工作进行委托代办，并与各县区（开发区、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签订了代办责任书。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人事和社会保障部受市人社局委托，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后以市人社局的名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上加盖的是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专用章，符合委托形式及内容要求，该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市人社局承担，故市人社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庭审各方的争辩观点，各方对第三人姜炳旭系在原告项目工地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姜炳旭受伤是否应认定为工伤以及由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存在争议。首先，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工伤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此条所规定的工伤保险制度，既包括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工伤保险条例》，也包括其他国家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所制定的有关工伤保险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和相关部门在职权范围制定的有关规定共同构成我国的工伤保险法律法规体系。《工伤保险条例》主要规范用人单位与其职工之间的工伤权利义务关系，故该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非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等特殊规定，则散见于其他行政规范性文件和司法解释中，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亦规定，在“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情形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规定均采用的是“用工主体资格”，主要目的是对于工伤事故发生后，需要由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责任，避免因违法承包人为自然人导致农民工的权益受损，其主要指向的是实践中普遍存在的作为自然人的包工头，是在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拟制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法律规定。故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是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必要条件。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关于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因原告在回复中已明确系教建集团与刘官华签订的《木工承包合同书》，该事实得到了姜炳旭及泉凯公司的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原告教建集团将昌北三中项目模板施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刘官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认定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关于其已将昌北三中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第三人泉凯公司，应由泉凯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60日内作出112号工伤认定决定，在因程序问题被法院撤销后，及时向原告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78号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湖南教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徐莉莉人民陪审员  方秀香人民陪审员  段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伟红书 记 员  张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