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初8361号原告：许勇，男，1979年2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军，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可，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周钱钧，男，1976年9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勇与被告周钱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军、被告周钱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3321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请，要求被告返还41573.76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被告与浙江铭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承包了吴江海亮长桥雅苑一期及二期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被告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之间未签订合同。工程于2016年3月完工，经结算，原告完成工程量为1420450.97元，扣除相关税费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203218元，至2018年2月14日，被告已支付原告770000元，尚欠433218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直认欠不付。另因案涉工程不需要提供发票，为此，对账单摘要中扣除的购买税票的款项37073.76元及4500元，合计41573.76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应当返还。以上诉请金额合计474791.76元，望法院支持。周钱钧辩称：1.原告起诉的对象应该是诸暨市宏博装修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博公司），而非被告个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将涉案水电工程分包给许勇的是宏博公司，周钱钧系宏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公司与许勇进行接洽的，支付给许勇的工程款都由公司另一股东洪珊珊负责记录在公司的现金日记账中。洪珊珊和宏博公司在2019年发生过民事纠纷，关于该本现金日记账是记录公司经营活动相关款项进出的事实已经由诸暨市人民法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予以查明，并有洪珊珊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为证。因此，涉案的水电工程系宏博公司与许勇之间的纠纷，而非周钱钧个人。2.本案中，原告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实际是其变更了诉讼请求，即将原来的工程款增加了四万多元，被告认为其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是欠付433218元，现在又要求增加。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来证明。因此涉案的工程款金额应当是433218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周钱钧与案外人洪珊珊共同出资设立宏博公司，双方各占股50%。周钱钧任宏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周钱钧与铭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为：吴江海亮长桥雅苑一期公共区精装修工程。2、工程地点：苏州市吴江区江陵西路与中山北路交汇。3、工程合同造价：暂定3094197.04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佰零玖万肆仟壹佰玖拾柒元肆分)，最终按建设单位应付甲方工程结算价为准。二、承包性质及范围：……2、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以及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应履行的义务，无条件地成为本协议书中乙方对甲方所负义务(包括本工程招标文件规定的内容)。3、该工程为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内部工程承包责任制，在施工过程中无论成本造价发生变化，乙方必须保证完成国家之税金和各项规费，该工程的盈利，在切实全面履行该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归承包者享受。三、承包指标及缴款方式：1、按该工程竣工决算总额的2%计缴承包款，在每笔工程(进度)款汇入甲方时，甲方按同比例扣缴。该承包款不包含国家的各项税金、政府有关部门的规费、办理银行保函的费用等……四、工程款的支付、结算及保证金预扣办法：1、工程款由甲方向建设单位结算，乙方无权直接向建设单位结算……七、乙方职责：1、自行组织施工队伍。2、自行采购工程项目建造所需的材料和物资，但质量必须符合建设方要求并经质监部门鉴定合格。3、由乙方接受并负责管理的工程项目，应确保工程质量、施工安全，不得擅自停工。乙方必须不折不扣地贯彻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中规定的所有条款的责任和义务。如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本工程进行转包……5、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本项目擅自转包给他人，因擅自转包后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乙方和乙方担保人共同承担……11、乙方应建立健全财务核算制度，从甲方支取的所有工程款，乙方必须用于本合同工程，不得挪作他用。材料款均要转帐支付到供货商单位，人工费要发到每个工人手中。工程竣工后，乙方在交清国家税费、付清劳务工资及其他应付款、对外材料款等债务后，盈利部分由乙方享受，若管理亏损也由乙方自行承担……16、乙方根据自身队伍的发展情况，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选聘管理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根据雇佣人员承担的工种和工作能力、工作态度，制定出合理的工资待遇及各种费用……八、其它：1、工程款甲方汇入乙方个人账户：农行诸暨大唐支行，帐号(户名：周钱钧，帐号：……2119)，统一管理，专款专用……3、凡乙方所有的应付款项、债务、经济纠纷、质量安全事故处理等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5、由毛毓敏对乙方在本合同中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乙方应履行义务之日起满两年。6、由乙方负责交纳营业税、个人调节税，带征税、费、各类规费和保证金等。铭轩公司在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周钱钧和毛毓敏分别在乙方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5年8月10日，双方又签订《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名称：吴江长桥雅苑二期工程。工程地点：苏州市吴江区中山北路与江陵西路交界处。二、分包范围：公共部位装修所有施工内容。分包方式：包工包料。同时约定了计价方式、工程款支付等条款，其中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一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由双方法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周钱钧将案涉工程的水电部分工程分包给许勇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现该工程已于2016年3月完工，且已交付使用。2017年6月12日，许勇通过微信向周钱钧催讨工程款，问：那个钱什么时候能到位？周钱钧回复：杭州在催。许勇进一步追问：什么时候钱能到位，我自己装修的地方都要付款了，急呀。周钱钧回复：知道，现在我们也在催款，其他又没有工程款好拿，公司里又没钱，杭州款收来就付，吴江的保修款也不好拿，真不好意思。2018年1月23日，周钱钧通过微信向许勇发送抬头为“许勇”的工程款对账单，要求许勇对一下。对账单载明：2014年10月24日，吴江长桥雅苑一期已付款10万元；2015年9月24日，吴江长桥雅苑一期已付款50万元；2017年9月26日，吴江长桥雅苑一期已付款7万元；2017年1月25日，吴江长桥雅苑二期已付款15万元.合计已付款62万元。一期安装款881241.14元、二期安装款488561元、二期物业用房安装款83193元，扣除一期结算罚款2万元及二期一楼大厅艺术灯款12544.20元，合计1420450.97元，扣除管理费后余款1420450.97*0.87=1235792，扣除购买税票（3%）1235792*0.03=37073.76元，扣除一次性购票37073.76-4500=32573.76，1235792-32573.76=1203218，结余款1203218-620000=583218。许勇对该对账单未表示异议。2018年2月14日，周钱钧从其尾号为0177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给许勇15万元。余款经许勇多次催要未果，因而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毛毓敏系周钱钧妻子。宏博公司因股东洪珊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向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诸暨法院）提起诉讼，诸暨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2019)浙0681民初131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2013年1月，周钱钧与洪珊珊共同出资设立宏博公司，两人各占股50%，公司章程中明确公司利润分红方案需经股东会决议。2014年底前直至2018年初，洪珊珊担任宏博公司出纳负责公司款项出入并制作现金日记账，并与周钱钧共同保管用于支付公司往来款的由周钱钧个人开户的银行卡（即尾号为0177农业银行账户）。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原告主张与其发生承包合同关系的系被告个人，即合同的相对方为周钱钧个人。被告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公司的营业执照、章程、现金日记账等均可证明，周钱钧是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可以代表公司。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以其个人名义与案外人铭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被告系该合同的乙方当事人，其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将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系朋友关系，因而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双方协商时，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经向原告披露过该工程系由被告所在的宏博公司承包，其是代表宏博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作为分包人的原告无从知晓该工程系由被告所在公司承包，也无从知晓周钱钧个人账户用于宏博公司经营及公司如何记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分包合同关系。至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周钱钧聊到公司没有钱，需要公司把工程款收进来再付，只能证明工程结束后，在原告催讨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作出的拟付款的途径，并不能证明原告明知合同相对方系宏博公司，而非被告个人。故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2、被告应付的工程款金额究竟是多少？对账单中的购买税票款是否应当扣除？原告起诉时主张被告应付金额为433218元，即对账单上金额583218元扣除已付的15万元。庭审中增加要求返还扣除的购买税票的款项41573.76元（37073.76+4500），合计474791.76元。被告认为，未付工程款金额应为433218元，原告对对账单上的数字是认可的，其自认的行为不应予以变更的。即使法院认定该款，也不应该是474791.76元，而应该是32573.76元。本院认为，对账单是双方当事人对应付款项的最终确定，双方对对账单上欠付金额为583218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于2017年6月将案涉对账单发送给原告，并明确要求原告“你对下”，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收到对账单后向被告提出了异议，并要求重新核对，且在其向本院提起诉讼时仍按照对账单金额583218元扣除对账后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5万元，确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433218元，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应认定原告对扣除购买税票款无异议，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33218元。原告要求返还购买税票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但仍然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应向合同相对方的违法分包人主张支付工程款。本案中，且不论铭轩公司与被告周钱钧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单就原、被告双方的口头约定而言，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施工资质，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经铭轩公司同意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的口头约定应为无效。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清楚，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且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且已交付使用，双方已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和确认，被告理应按约定支付未付的工程款。被告已经收到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在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仍未付清余款，显属不当，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但金额应为433218元，其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调整为2018年2月14日，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钱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许勇工程款433218元及利息（以43321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许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转账支付，请直接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户名：许勇，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绍兴分行，账号：62×××15）。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99元，由被告周钱钧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至原告指定的上述账户。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62×××60）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杨小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曙敏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