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 法定代表人：耿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玲，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常福，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风，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治国，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黑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邱钟村。 法定代表人：陈培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常福、黄治国、南安市黑峰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黑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黄治国未取得特种车操作证，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依法依约不应对讼争事故承担特种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2条规定，本案讼争车辆闽C274**是特种车的一种。《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2章第24条第2款第6项明确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黄治国未取得特种车操作证，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依约不必对讼争事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有黑峰公司的盖章，且《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2章第26条第6款、第24条第2款第6项在内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商业第三者赔偿责任。2.陈常福为农村户籍，且无证据证明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陈常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的误工时间计算至第二次定残日前一天，认定错误，应予纠正。4.陈常福因伤残导致的收入减少，已由残疾赔偿金进行赔偿，且陈常福仅提供户口薄，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扶养人数，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不合理。5.陈常福未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护理程度为70%不合理。 陈常福辩称，1.保险公司并未明确说明所谓的特种车操作证是什么证书。黄治国具有驾驶员资格，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2.陈常福系失地农民，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责任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3.误工费、扶养费及护理依赖程度的认定，均合法合理。 黄治国未作答辩。 黑峰公司辩称，其购买保险时，没有人告知黑峰公司需要特种车辆驾驶证，且混凝土搅拌车不属于特种车。 陈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治国、黑峰公司应赔偿陈常福在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计647480.81元，该款项由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闽C274**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向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2.黄治国系黑峰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黑峰公司已支付给陈常福255164.47元；3.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对陈常福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限、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非医保费的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常福的右踝部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足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常福误工期限评定为损伤日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期限评定为最后一次出院日后60天；（3）被鉴定人陈常福丧失劳动能力达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档次；（4）被鉴定人陈常福相关医疗费用245164.47元（含医院外购医药费）；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213690.31元，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31474.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1.陈常福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陈常福所在地虽然是农村，根据泉州市环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K701路公交车辆保洁承包合同、陈常福提供的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星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内容管理责任协议及专项承包协议等，说明陈常福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故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要求的赔偿款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关于被抚养人抚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018年3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陈常福的父亲陈清练于1950年5月出生，需抚养12年，陈常福的母亲吴敏治于1952年9月出生，需抚养14年，陈常福与李小燕的离婚协议书，婚生两个女儿由男方抚养，婚生子陈凯强由女方抚养，婚生女陈巧霞于2002年12月出生，需抚养2年，婚生女陈绮霞2009年6月出生，需抚养9年，因被抚养人所在地均属农村，抚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因此，前9年的抚养费为16281元/年×9年×22%＝32236.38元，9年后的抚养费为（16281元/年×3年+16281元/年×5年）÷3人×22%＝9551.52元，抚养费计41787.9元。3.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结合陈常福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其各项经济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245164.47元（非医保31474.16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317天×50元/天＝15850元、四次住院计317天的交通费应按5000元为妥、误工费208.9元/天×717天（第二次定残前一天）＝149781.3元、护理期限评定为最后一次出院日后60天，陈常福丧失劳动能力达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档次，其护理费208.9元/年×317天+208.9元/天×60天×70%＝74995.1元、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22%＝200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787.9元，计754306.77元。综上，黄治国驾驶闽C274**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南安市霞美镇邱钟村方向沿县道336线往南安市霞美镇长福村方向行驶，09时37分许，途径县道336线4公里700米处四枝交叉路口路段右转弯驶往泉州市区方向时，与从南安市霞美镇邱钟村方向沿县道336线往南安市霞美镇长福村方向直行的陈常福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常福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黄治国驾驶机动车右转弯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致临危措施不及，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陈常福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该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并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如下：1.黄治国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陈常福不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陈常福在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45164.47元（非医保31474.16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58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49781.3元、护理费74995.1元、残疾赔偿金200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787.9元，计754306.77元。陈常福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闽C274**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向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时间内，因此，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赔偿陈常福的医疗费用10000元（非医保）、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计120000元，陈常福的经济损失余款有：医疗费245164.47元-10000元（非医保）＝235164.47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00728元-（110000元-11000元）＝101728元、误工费149781.3元、护理费74995.1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5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787.9元，计634306.77元，黄治国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黄治国系黑峰公司雇佣的驾驶，黄治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黑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黑峰公司已支付给陈常福255164.47元，黑峰公司应自行承担非医保费用31474.16元-10000元＝21474.16元，黑峰公司已支付给陈常福余款255164.47元-21474.16元＝233690.31元（该款黑峰公司可另行向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权利），黑峰公司应再赔偿陈常福634306.77元-233690.31元＝400616.46元，该款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理赔。黄治国及黑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常福120000元；二、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常福400616.46元；三、综上一、二，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应赔偿陈常福520616.46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陈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75元，减半收取为5138元，由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负担4503元，陈常福负担635元。 二审中，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与陈常福、黑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一、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合理合法；三、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焦点一，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24条第2款第6项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约定未对“具体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约定，因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系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对“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约定不明确。因此，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黑峰公司说明格式条款中“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系何种证书，应认定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泉州市环湾公交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保洁承包合同、陈常福提供的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认定陈常福的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要求的赔偿款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陈常福与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均对第二次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一审认定误工期间计算至第二次定残日前一天即717天，并无不当。另，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陈常福并未提出上诉，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以被扶养人数不合理为由所持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关于护理费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合理合法。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护理程度认定为70%不合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张翡 审 判 员 陈志杰 审 判 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庄 瑮 书 记 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