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龙胜路**。 法定代表人：徐永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禤汉夏，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忠健，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仕，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忠林，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忠健、潘忠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朱忠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潘忠林、陈轶颖的行为均不构成履行核五公司的职务行为。潘忠林在另案中被认定为三河公司的项目经理。同样，陈轶颖是核五公司在涉案项目分包的另一家劳务公司，即厦门市宁昊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昊公司)委派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并非核五公司的员工。朱忠健的证据也无法排除潘忠林、陈轶颖的行为是履行三河公司、宁昊公司的职务行为。公示牌以项目部名义张贴，并不意味着陈轶颖就是核五公司的员工，即使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陈轶颖是核五公司的采购主管，对职务行为也应严格界定，陈轶颖只是负责采购事宜，无权对吊车服务对外进行交易对账结算，超出职务岗位履行权利的行为，同样不具有对外效力的合法性。2.潘忠林、陈轶颖的行为不构成对核五公司的表见代理。朱忠健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在交易对账结算过程中认定潘忠林、陈轶颖是核五公司员工，且善意无重大过失也未提交足以证明潘忠林、陈轶颖向其披露二人享有核五公司代理权的证据涉案项目相关的其他案件中，虽然认定潘忠林具有代理权表象进行判决，但个案具有独立的事实背景，并不意味着潘忠林在本案中也具有代理权的表象。3.关于潘忠林在对账结算时签字“同意代付”的行为性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代表着核五公司作为第三人表示愿意代实际债务人向朱忠健偿付欠款，朱忠健应当知道即使潘忠林是核五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无权代替作为国有建工企业的核五公司，对外作出承担非自身债务、加重核五公司责任的承诺；二是代表着潘忠林愿意代核五公司承担偿付欠款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经过债权人朱忠健同意后，核五公司偿付欠款的义务转移给潘忠林。 朱忠健辩称，朱忠健已与核五公司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朱忠健自2018年2月起陆续为核五公司提供吊车施工服务，按核五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9月1日与核五公司员工陈轶颖对账，潘忠林签字确认并形成《对账单》。朱忠健完全有理由相信陈轶颖、潘忠林为核五公司工作人员。公示信息已明确载明陈轶颖是案涉项目部的采购主管。潘忠林持有的工作牌也载明其是核五公司的项目经理。另案判决认定的相关证据也可证明。朱忠健施工期间，核五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朱忠健有理由相信陈轶颖、潘忠林系核五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即使潘忠林并非核五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应适用表见代理制度，由核五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潘忠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核五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商，因管道安装需要，由朱忠健向其提供了吊车工程服务作业，应由核五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潘忠林按核五公司派出项目经理的身份接受了业主的培训考核，考核通过后给潘忠林发了工作证，潘忠林在首次集体培训名单中明确是担任核五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同期培训的也包括核五公司项目开工所必要的管理人员，对于潘忠林的身份问题，已有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潘忠林因工作终止退场前，核对了朱忠健供应至核五公司项目工地的产品实际数量和未付款，与其诉状所载明的数据是一致的。潘忠林代表核五公司与朱忠健的签署的合同等资料，均有上报至核五公司总部，期间核五公司均有扫描存档，在朱忠健提供供货服务期间，均未提出异议。 朱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核五公司、潘忠林支付朱忠健报酬541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忠健自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在核五公司承建的位于惠安县泉惠工业区的中华泉州100万吨/年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从事吊车台班业务。后经结算，截至2018年8月6日，被告尚欠朱忠健台班费102900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核五公司尚欠朱忠健台班费51200元，合计154100元。陈轶颍在对账单（7月份）上签名确认，陈轶颍、潘忠林分别在对账单（8.1-8.27）的对账人落款处签名确认。潘忠林于2018年8月16日向朱忠健支付100000元。另查明，本院（2019）闽05民终3473号认定潘忠林系核五公司的项目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朱忠健为核五公司提供吊车台班作业，双方之间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核五公司结欠朱忠健劳务报酬54100元，有其采购主管陈轶颖及项目经理即潘忠林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为据，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双方对支付期限未作约定，朱忠健有权随时要求核五公司在合理期限偿付劳务报酬。核五公司经起诉催告仍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民事责任。朱忠健请求核五公司支付劳务报酬54100元，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核五公司拖欠货款，客观上造成朱忠健利息损失。朱忠健请求核五公司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4月9日朱忠健起诉催告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潘忠林作为核五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朱忠健进行结算，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应由核五公司承担，故朱忠健请求潘忠林承担共同偿付本案报酬，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核五公司主张潘忠林并非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潘忠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一、核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忠健劳务报酬541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4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朱忠健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5元，减半收取576.25元，由核五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朱忠健预交的1152.5元予以退回。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核五公司认为原审对《对账单》上记载的“同意代付”没有作出认定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核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工程安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授权委托书，3.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以证明陈轶颖是宁昊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并非核五公司工作人员，核五公司与宁昊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朱忠健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2是核五公司与案外人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陈轶颖在诉争工程项目部上班，对朱忠健披露是作为核五公司物资部主管，证据3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证据的骑缝章也是核五项目部的章，没有陈轶颖签字盖章。潘忠林质证称，2018年8月30日之前，分包合同是没有向现场其他各方出示的，包括业主监理和施工承包人，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合同结束时间是2018年4月，与朱忠健提供工程服务时间2018年5、6月不符，朱忠健从事的吊车施工是合同外的部分，加大开挖量；陈轶颖也是核五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有内部借调函，是核五公司不出示，陈轶颖代表核五公司接收了业主单位大量价值很高的材料并签字；证据3与本案无关，但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潘忠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核五公司与案外人宁昊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陈轶颖系宁昊公司派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由于工作人员可能存在多重身份，该证据亦不能证明陈轶颖非核五公司案涉项目工作人员。 二审争议焦点为：核五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陈轶颖的身份问题。二审期间，核五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陈轶颖系宁昊公司派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但是工作人员可能存在多重身份，该证据亦不能排除陈轶颖系核五公司案涉项目工作人员。朱忠健对核五公司与宁昊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不知情，且无证据证明陈轶颖系代表宁昊公司对账。相反，核五公司提交的《主要负责人信息》公示牌载明，陈轶颖系案涉项目部采购主管。另案生效判决亦认定潘忠林系案涉项目部项目经理。朱忠健提交的《对账单》载明的“对账人”为陈轶颖，并由潘忠林签署“同意代付”，结合陈轶颖、潘忠林对外公示的身份，朱忠健亦有理由相信陈轶颖、潘忠林具有代理权。综上，应当认定潘忠林签署《对账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应由核五公司承担。关于“同意代付”的含义，潘忠林述称，当时债权人很多，其需要向上海总部申请资金，资金要先打到其账户，之前有很多笔账都是这样的模式，核五公司有专人监督验证核实，“同意代付”其实就是潘忠林收到款项后代核五公司支付。朱忠健亦述称，“同意代付”大概就是潘忠林所说的意思，朱忠健就是怕找核五公司要不到钱，让潘忠林要这样写。本院认为，朱忠健、潘忠林对“同意代付”的含义陈述一致，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应当认定“同意代付”是指：资金到账后，由潘忠林代核五公司向朱忠健支付。核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已支付至潘忠林账户，故核五公司仍应承担案涉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核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152.5元，由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