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三道中瑞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妍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妍菲。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翠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任雪瑞，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同聚。原审被告：冯彩虹。上诉人汉中三道中瑞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道公司）、上诉人陈妍菲因与被上诉人郭翠霞，原审被告陈同聚、冯彩虹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号民事判决；2、驳回郭翠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郭翠霞与三道公司及一审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郭翠霞第二次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事实、理由、请求，一审法院未重新给三道公司指定答辩期及举证，显然侵害了三道公司的诉讼权利。郭翠霞以陈同聚、陈妍菲及冯彩虹为被告于2019年11月向新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72000元”，2019年12月31日新安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庭审中郭翠霞既无债权凭证的证据，也无支付凭证的证据，其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无法成立。庭后郭翠霞又申请将三道公司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新安县人民法院按借贷纠纷以（2019）豫0323民初3910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三道公司参加诉讼。2019年7月30日本案再次开庭。郭翠霞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货款74100元”。起诉事实理由也由借贷纠纷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郭翠霞的做法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支持。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郭翠霞只能在原诉讼请求基础上增加新诉讼请求，而原诉讼请求仍然有效，而不能完全放弃原诉讼请求而提出新诉讼请求，郭翠霞的做法正是将原诉完全改变形成了一个新的诉，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驳回其原诉，并告知其重新起诉，而不能支持郭翠霞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行为。2、郭翠霞如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并且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新安县人民法院在郭翠霞超出举证期限后的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做法予以支持，且未给三道公司重新答辩和重新举证的机会，显然损害了三道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使三道公司陷入不能答辩、不能举证的不利局面。3、本案中郭翠霞起诉时依据的事实系借贷，而一审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判决，显然裁决理由及结果发生了质的变化，所以郭翠霞的做法不应支持。其次，一审法院既然准许郭翠霞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那么也应该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让三道公司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及举证，而不应该继续开庭，进而作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支持郭翠霞当庭变更案件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并作出裁判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一审法院为达到让三道公司承担责任的目的，完全改变郭翠霞的起诉事实，将自己等同于郭翠霞，丧失了人民法院的中立性。一审中郭翠霞的起诉事实非常简单，就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即使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事实，其主张也是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前提，当发现三道公司用以抵债的产品不符合交付货物的目的，便不同意以物抵借款，故要求三道公司返还货款74100元。而一审法院却完全罔顾郭翠霞起诉事实，故意回避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将本案性质变为所谓的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进而作出判决，完全将自己等同于郭翠霞，将郭翠霞与三道公司之间的纠纷变为人民法院与三道公司之间的纠纷。2、郭翠霞无论是否变更起诉事实，均主张与三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在本案两次庭审中均不能证明与三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郭翠霞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冯彩虹、郭某二人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证明郭翠霞与三道公司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而作为共同被告的冯彩虹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述事实也与郭翠霞无关，证人郭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也仅能证明其帮郭翠霞向三道公司转帐，但同样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郭翠霞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请当然不能支持。3、郭翠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如前所述，郭翠霞无论是否变更起诉事实，都是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前提，既然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则所谓的交付货物不符合交货目的等等理由均与本案无关。4、退一步讲，既然一审法院将郭翠霞主张的借款变为货款，就应查明双方如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如何约定权利义务、三道公司交付了多少货物等等相关事实，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一审法院既然判决三道公司返还货款，那么郭翠霞就应该向三道公司返还货物，但一审法院对此同样只字不提，显然是置三道公司的合法权益于不顾。综上，一审判决随意变更作为一审原告的郭翠霞的起诉事实，其认定的事实当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竟争法》第八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郭翠霞主张三道公司向其交付产品后，购买产品的消费者反映没有相关批准文号、也没有包装说明中宣传的效果等等。这样的主张就表明郭翠霞是上述产品的销售者，其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故本案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其次，郭翠霞同样不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故本案同样不能适用《反不正当竟争法》。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三道公司承担责任显然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的举证义务，本案中郭翠霞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就应承担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举证义务，但其无法完成该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就应以郭翠霞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作出相反判决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无实体法依据。一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竟争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但上述条文均不能成为判决结果的实体法依据。故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4、依照郭翠霞一审主张的事实，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综上，一审判决完全错误，三道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撤销原判并驳回郭翠霞全部诉讼请求。陈妍菲上诉请求：1、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同三道公司上诉的事实及理由。郭翠霞针对三道公司及陈妍菲的上诉辩称：1.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保障了当事人的权利；2.原审认定事实及法律正确，本案的基础是郭翠霞出借给陈同聚及陈妍菲款项，三道公司迟迟不予偿还，后经介绍人冯彩虹多次协调，郭翠霞同意三道公司产品冲抵借款，而后发现三道公司的产品系虚假宣传，不具有所标注的性能及功效，引起此次纠纷。因此在起诉的时候我方按照借款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而后收集的一系列证据对案件进行了变更，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公司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对本案作出判决完全正确。郭翠霞在本案中就购买产品来说是消费者，而不是三道公司所称的与三道公司系合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翠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771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陈同聚、冯彩虹未到庭进行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被告陈妍菲设立三道公司，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食用菌种植、加工、销售；植物精油提取；预包装食品、茶制品、农副产品加工购销；粮食加工及销售；苗木新品种引进推广，野生植物淀料系列产品研发、生产及加工；农业机械设备制作（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粮食加工品种明细包括谷物加工品、谷物碾磨加工品、谷物粉类制成品。2017年3月20日，被告陈妍菲、陈同聚在汉中市汉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被告三道公司销售产品时的宣传信息即《三道集团公司、产品、经营模式讲义》显示：“…二、产品说明…它不但有广泛的药理活性，而且在预防和治疗疾病方面对人体起到了保护作用，抵抗了大自然环境对人体的侵害，在饮用水、粮食、蔬菜、肉类、禽蛋等食品不安全的情况下，菌粮以它独特的性能保护了人体的健康。归纳起来，有四大作用：1、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2、提高人体的免疫功能；3、××变、衰残、受损的细胞组织；4、具有中西药不具备的药理活性，耐缺氧，抗放射，平肝解毒，高肝脏合成DNA，延长寿命，保障健康…现在我给大家介绍其中的几款产品：1、灵芝面粉、大米：性平味苦，入五经，××”，维护人体四大平衡：阴阳平衡、酸碱平衡、内分泌平衡，免疫功能平衡，同时促进新陈代谢，调节血糖，治疗肿瘤，安神镇静，润肠通便，消除疲劳，调理亚××同时益心气。增智慧，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益寿，健康活百岁。中国卫生部权威人士和养生学专家论述到：连续服用灵芝三年，终身不得肿瘤，外国科学家论证，连续服用灵芝七年，延寿20-26年。2、猴头菇面粉…3、蛹虫草面粉、大米…4、桑黄粉…我们三道公司顺应历史发展潮流，联合最著名的健康产业生产了几款在当今国内推广的健康食品：一、益生元：国际名称“OLIGO…二、水素水制水器。该产品是一款高科技产品，它主要功能是全面消除人体恶性活性氧（自由基），它主要产生的是富氢水，是把平常饮用水通过氢离负荷产生的一种氢分子，含量达5000/ml…三、××，让男人告别难言之隐…四、鹿骨压（糖果）…该产品的问世，对解决人类骨骼问题作出了巨大的贡献。长期服用，强魄健体，耳不聋，眼不花，腿不疼，腰不酸，身体硬朗，延年益寿…三道会员有三个级别：一、初级会员…二、中级会员…三、高级会员…”。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5月24日原告郭翠霞通过郭某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陈妍菲共计74100元，用于购买被告三道公司宣传的产品。被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10日之间的《销货清单》显示要货单位为郭翠霞，购买的产品包括鹿心压片、猴头菇即食粉、蛹虫草压片、灵芝即食粉、鹿骨压片、糖金、猴头菇面粉、猴头菇菌丝粉、黄金米；其他要货单位购买的产品还包括水素水杯、桑黄精粉、农草蕙等。后双方因涉案产品发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三道集团公司、产品、经营模式讲义》主要宣传被告三道公司的产品及疗效，而被告提供的《销货清单》、原告提交的货物外包装照片与该讲义宣传时的产品名称一致，证明原告郭翠霞购买的确系被告三道公司的产品。被告辩称上述销货清单显示郭某亦向被告三道公司购买过产品，通过郭某的账户转账给陈妍菲的钱系其自身支付的货款，但郭某出庭作证原告起诉涉及的相关转账记录均系原告委托其转账给被告陈妍菲，被告对此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原告郭翠霞之间就购买涉案产品的实际付款时间、方式，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郭某的账户转账给被告陈妍菲共计74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维护人体四大平衡：阴阳平衡、酸碱平衡、内分泌平衡，免疫功能平衡，同时促进新陈代谢，调节血糖，治疗肿瘤，安神镇静，润肠通便，消除疲劳，调理亚××同时益心气。增智慧，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益寿，健康活百岁”、“长期服用，强魄健体，耳不聋，眼不花，腿不疼，腰不酸，身体硬朗，延年益寿”等，与被告辩称涉案产品均系农产品的表述明显不符，系夸大商品的性能及功效的虚假宣传。原告郭翠霞因受到上述宣传的误导使其对涉案产品与保健品的认识产生了混淆，认为涉案产品具有治疗、××及保健健康的功效就购买涉案产品，系因受原告宣传的诱导而错误作出购买涉案产品的意思表示，现原告要求被告三道公司返还已付74100元及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74100元为基数，自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郭翠霞按被告要求将货款转账至被告陈妍菲的个人账户，且被告三道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妍菲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企业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陈同聚、冯彩虹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冯彩虹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汉中三道中瑞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郭翠霞返还74100元及利息（利息以74100元为基数，自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陈妍菲对第一项中的应付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郭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被告陈妍菲、汉中三道中瑞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二审期间，上诉人三道公司提交照片及光盘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翠霞双方系加盟销售关系。郭翠霞对三道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可，三道公司亦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经销加盟合同，以证明双方加盟期间及加盟的具体情形。二审期间三道公司称加盟销售关系应视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74100元应系买卖合同的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并且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货款。同时三道公司表示不同意返还涉案货物，认为大部分是食品。本院认为，上诉人三道公司认为其与郭翠霞之间系加盟销售关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郭翠霞向三道公司支付款项购买该公司的品牌产品，郭翠霞自己再次经营销售，双方实质上系一种买卖关系。本案郭翠霞通过郭某的账户转账给陈妍菲共计74100元，三道公司亦通过邮寄等方式向郭翠霞发送了相应货物。三道公司作为经营者，该公司的《三道集团公司、产品、经营模式讲义》主要宣传公司的产品及疗效，上述讲义中就涉案产品功效的宣传内容与其所称产品均系农产品的表述明显不符，系夸大商品的性能及功效的虚假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本案三道公司的产品不具有所标注的性能及功效，三道公司存在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的行为，郭翠霞因受其宣传的误导而购买销售三道公司产品，三道公司存在过错，现郭翠霞诉求三道公司返还已付货款741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鉴于本案三道公司不要求返还货物，其后可另行主张解决。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三道公司、陈妍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汉中三道中瑞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由陈妍菲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