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337号 原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238号东辰清风港办公楼11层11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798851129L。 负责人：高秀峰，主任。 原告：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238号东辰清风港办公楼11层11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70000798851129L。 负责人：高秀峰，主任。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 被告：东营骏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72号海通智慧广场B楼2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D2XD59E。 法定代表人：韩萌萌，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郑磊，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平，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佛思特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东营骏磊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磊公司）、郑磊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骏磊公司、郑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张振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年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佳日公司）、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思特公司）、骏磊公司、郑磊四方签署的《抵账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骏磊公司、郑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3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破30-35号、47-5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等11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骏磊公司、郑磊四方签署《四方抵账协议》，约定：1、佛思特公司欠骏磊公司灌区配套及道路硬化工程款现进入审计阶段，工程款具体金额未确定；2、经四方确认，用清风港住宅地下停车位6个以及办公楼地下停车位13个抵顶部分工程款，车位合计价款223万元。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认为，东辰佳日公司与佛思特公司作为债务人签署《四方抵账协议》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时间均在东辰佳日公司与佛思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6个月内，且未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 骏磊公司、郑磊辩称，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涉案清偿行为发生在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六个月前。二、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破产撤销权的法定情形。1、涉案《四方抵账协议》的签署及履行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涉案抵账协议真正的签署时间是在2018年8月1日，并且在当年8月份已经盖章生效。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四方抵账协议》上的“2019”系佛思特公司职工董某笔误所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时签署的四份协议，唯独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这一份上有“2019“字样。关于上述事实，骏磊公司与郑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可以证实。另外，因涉案车位无需进行产权登记，所以涉案《四方抵账协议》约定，协议签署车位就直接给付骏磊公司。2、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涉案《四方抵账协议》的签署及履行时间为2018年8月份，不在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六个月内，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9年《四方抵账协议》一份。证明：2019年，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骏磊公司、郑磊四方签署抵账协议，约定东辰佳日公司将清风港住宅地下车位6个以及清风港商务大厦地下停车位13个，抵顶佛思特公司欠骏磊公司的工程款，骏磊公司同意将以上车位落至郑磊名下。 证据二、破产重整裁定书、决定书。证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25日裁定受理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重整，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骏磊公司、郑磊质证认为，对《四方抵账协议》主体内容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第二页佛思特公司的落款时间有异议。因为涉案《四方抵账协议》一式四份，其他三份佛思特公司并没有书写落款时间，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东辰佳日公司签订该《四方抵账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8月1日，该时间也是履行抵账协议的时间。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骏磊公司、郑磊申请证人朱某（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佛思特公司总经理，住东营市东营区××号楼××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70502197701××××）出庭作证。朱某述称：“2018年夏天，我代表佛思特公司在我办公室签署的该《四方抵账协议》，其中佛思特公司的落款时间并不是我写的，不知道是谁添加的。因车位没有办理签证，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所以签协议时就已经交付了，包括骏磊公司在内的所有选择用车位进行抵账的人员都去车位现场看过。我对车位交付的流程不清楚，只是听说骏磊公司办完了相关手续，并亲眼见过。” 骏磊公司、郑磊申请证人董某（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系佛思特公司职工，住东营市垦利区××号楼××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70211197901××××）出庭作证。董某述称：“我是佛思特公司的现场代表，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等。涉案《四方抵账协议》是2018年7、8月份朱某签署的，他没有填日期，所以我填上了，但是笔误写成2019年了，因此，年份后面的月、日我就没有再填写。” 骏磊公司、郑磊对两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 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佛思特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证人朱某对抵账车位是否交付一事陈述前后矛盾，且为推断性陈述。朱某述称“签协议的时候就交付了车位”，但问其如何得知时，其称“骏磊公司的人员去车位现场看过”，且称“对于东辰佳日公司车位交付流程不清楚”、“只是听说骏磊公司履行完毕相关手续，并未亲眼见过”。证人董某的工作内容为现场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等，其工作与抵账协议无关，且董某并不在抵账协议签署现场，无法接触抵账协议，更别提签署日期，董某的证言难以自圆其说。综上，两证人的证言均不能作为裁判依据。 本院认为，涉案《四方抵账协议》一式四份，分别由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骏磊公司、郑磊各持一份，四份《四方抵账协议》中东辰佳日公司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8月1日，东辰佳日公司、骏磊公司、郑磊持有的协议中其他三方落款时间均未填写，仅佛思特公司持有的协议中在其公司落款时间处填写了2019年的字样。结合协议签订时代表佛思特公司签署协议的朱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朱某于2018年夏天代佛思特公司签署涉案协议，但并未填写时间。因此，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四方抵账协议》，不能证明涉案抵账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对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依法确认。证人朱某系代表佛思特公司签署涉案抵账协议的亲历者，其证言能够证实抵账协议签订及履行的情况，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人董某主张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的抵账协议中佛思特公司落款处的2019年系其笔误填写，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虽不予认可，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时间是谁填写，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是2019年。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四方抵账协议》的签订情况 东辰佳日公司（甲方）、佛思特公司（乙方）、骏磊公司（丙方）、郑磊（丁方）签订《四方抵账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与丙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乙方欠丙方施工的灌区配套及道路硬化工程款现进入审计阶段，工程款具体金额未确定。因甲方与乙方同为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用甲方开发的东辰清风港住宅地下停车位6个和东辰清风港商务大厦地下停车位13个抵偿乙方欠丙方的部分工程款（清风港住宅地下停车位9万元/个，合计54万元；清风港商务大厦地下停车位13万元/个，合计169万元；以上车位共计223万元）。现丙方同意将以上车位落至丁方名下，后期待丙方审计结算完成并且丙方走完付款流程后，若乙方应付丙方工程款大于车位款，相应金额予以冲抵。若乙方应付丙方工程款小于车位款，应付工程款予以冲抵车位款，车位款不足部分由丙方和丁方付给甲方。丁方所购清风港项目车位编号在本协议签署后在营销部进行选择……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东辰佳日公司、骏磊公司、郑磊持有的抵账协议完全一致，协议中东辰佳日公司落款处签订日期均为2018年8月1日，佛思特公司、骏磊公司、郑磊落款处签订日期均未填写。佛思特公司持有的抵账协议在其落款签订日期处填写了“2019”年。 二、东辰佳日公司、佛思特公司破产重整情况 2019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申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佛思特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同时作出(2019)鲁05破35-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同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申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辰佳日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同时作出(2019)鲁05破48-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2019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30-35号、47-5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佛思特公司、东辰佳日公司等11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四方抵账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撤销情形。 本院认为，涉案《四方抵账协议》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当予以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即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 涉案抵账协议虽然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但该行为不在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时间范围内。佛思特公司与东辰佳日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4月25日先后进入重整程序，而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四方抵账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 东辰佳日公司、骏磊公司、郑磊持有的抵账协议完全一致，协议中东辰佳日公司落款处签订日期均为2018年8月1日，佛思特公司、骏磊公司、郑磊落款处签订日期均未填写。佛思特公司持有的抵账协议在其落款签订日期处填写了“2019”年。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明确该“2019”字样的填写人和填写时间，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各份协议中的“2018年8月1日”不是真实的签订时间。 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主张抵账协议未实际履行。骏磊公司、郑磊主张因涉案车位无需进行产权登记，《四方抵账协议》签订后佛思特公司就直接将车位交付给骏磊公司，且代表佛思特公司签订《四方抵账协议》的朱某亦述称协议签订时车位就交付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依法确认涉案抵账车位已经实际交付。 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要求对其提交的《四方抵账协议》中佛思特公司落款日期中的“2019”字样是否董某签署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申请对案件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没有实质性影响。首先，若该“2019”字样系董某签署，则根据董某的证言抵账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是2018年7、8月份，“2019”系其笔误填写。其次，即使“2019”字样不是董某填写，但佛思特公司对四份抵账协议中仅其持有的协议有“2019”字样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证明该抵账协议的真实签订时间是2019年。因此，对东辰佳日公司管理人与佛思特公司管理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原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东营佛思特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良艳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人民陪审员  薄其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 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