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赞皇县五马山工业园区**路**。 法定代表人：于大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豹，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芹，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大勇，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科中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芹、原审被告于大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9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科中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129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67620元是错误的，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承诺》，不是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上没有上诉人印章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在《还款承诺》上签字的是于大勇，但于大勇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该协议。据上诉人向于大勇了解这份协议是被上诉人打印好，强迫于大勇签署的，于大勇当时表示自己不代表公司无权签署。事后被上诉人曾拿于大勇签署的协议找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经对账账面上仅欠厂房建设的工程款仅8万多，扣除上诉人维修费己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因此拒绝盖章追认还款承诺的效力。原审被上诉人为了附和起诉数据，调了几份工程量增量单，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增量单仅仅是被上诉人打印的，没有任何上诉人签字或盖章认可的印记。综上，原审仅凭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效力的还款承诺，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67620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厂房建设合同施工方是赞皇县建设公司，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借用赞皇县建筑公司名义施工，是实际施工人。但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具体施工人只有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才有权利主张工程款。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300多张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厂房建设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 王志芹答辩称：一、上诉人拖欠答辩人欠款667620元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在上诉人筹办建厂期间，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达成合意，由答辩人为上诉人建设包括办公楼、宿舍楼、钢结构工程、门卫及附属工程。答辩人是上诉人厂房的建设实际施工人。厂房建设自征地开始，于大勇就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大智、刘某1是公司股东，于大智、于大勇是兄弟关系，刘某1和于大勇是夫妻关系，于大勇是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作出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2、2016年12月15日于大勇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欠款105.7万元，等上诉人申请的银行贷款到账后优先偿还答辩人，在2017年5月3日，上诉人法人于大智向答辩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35万元工程款，充分说明了上诉人认可答辩人是上诉人厂房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其认可于大勇与上诉人之间的代表关系，于大勇作出的还款承诺、还款计划对上诉人产生效力。于大勇为答辩人出具的还款计划、还款承诺均是自愿出具，不存在强迫情形，并且，于大勇是建设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其所签署的文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667620元合情合理。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答辩人所建设的厂房已经投产多年，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质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于大勇未到庭陈述意见。 王志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艾科中意公司、于大勇给付王志芹工程款667620元，以及自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5日的拖延支付利息36051.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科中意公司股东为刘某1、于大智，于大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于大勇系兄弟关系，刘某1与于大勇系夫妻关系。2013年艾科中意公司在筹建过程中，由于大勇代表公司与赞皇建筑公司订立建筑施工合同，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合同均系原告和其儿子王森作为赞皇建筑公司负责人与艾科中意公司签订，原告属于借用赞皇建筑公司资质施工。承建工程包括办公楼、宿舍楼、钢结构工程、门卫以及附属工程，2015年工程完工后交付艾科中意公司使用，期间支付工程款由于大智、高某1、刘某1向原告支付。上述事实当事人认可，并有原告向法院提供的张某友诉于大智、于大勇、高某1、刘某1判决书、企业信息公示、资金往来表，以及艾科中意公司提供的三份建筑施工合同等证据附卷佐证。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艾科中意公司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原告提供于大智、刘某1等转账记录证实工程验收后向原告个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告提供于大勇2016年12月15日给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欠原告工程款105.7万）、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载明欠原告工程款667620元），以及2017年5月3日于大智向原告转账支付35万元的银行记录，上述证据证实艾科中意公司现欠原告实际工程款667620元以及承诺2018年5月5日以后按月息3分支付欠款利息；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实原告是艾科中意公司建设的实际施工人，于大勇是艾科中意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艾科中意公司认为于大勇不能代表公司，并提供三份合同证实原告主张工程款数额有误，原告解释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量变，并提供工程签证联系单（7份）和工程决算一览表证实实际工程量。由此双方争执在案。于大勇未答辩，未到庭质证，应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艾科中意公司其他所述，原告方否定，艾科中意公司又无证据支持，本案不作赘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借用赞皇建筑公司的资质与艾科中意公司订立建筑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艾科中意公司接受原告交付的建筑工程并投入使用，同时直接向原告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说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艾科中意公司是明知的，艾科中意公司因原告主张工程欠款，而提出原告非合同一方而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法向艾科中意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欠款。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于大勇与艾科中意公司的股东于大智、刘某1之间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又是建筑施工合同签订人，同时负责工程项目，基于于大勇的身份和在工程建设中的作用，于大勇给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和还款承诺书应依法视为职务行为，也明显具有表见代理性。于大勇给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后，其法定代表人于大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万元，充分说明于大勇的行为对公司具有代表性。由此认定2018年2月12日于大勇给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具有公司的行为效力，该还款承诺应依法予以认定，即为认定艾科中意公司欠原告工程款667620元。艾科中意公司所称工程款与合同价款不符，原告出具工程签证联系单说明工程实际存在变量，并已经给予合理解释，其解释更符合实际。因艾科中意公司拖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原告依据还款承诺书主张艾科中意公司给付工程款667620元，以及自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5日的拖延支付利息36051.48元，利息未超出承诺的约定范围，亦未违背法律规定，其主张符合有关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于大勇不是公司的股东，依法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给付拖欠原告王志芹工程款66762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5日的拖延支付利息36051.48元。二、驳回原告王志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拖欠工程款及拖欠工程款数额问题，于大勇于2018年2月12日向被上诉人王志芹出具《还款承诺》，认可尚欠工程款667620元。首先，无论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还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均载明于大勇系案涉项目负责人，于大勇以项目负责人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上诉人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确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于大勇的行为可以代表公司，于大勇签订《还款承诺》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于大勇在2016年12月15日向被上诉人王志芹出具《还款计划》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大智向被上诉人王志芹支付了35万元工程欠款，由此可知，公司对于大勇的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再次，结合于大勇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大智、股东刘某1的特殊身份关系，应当能够认定于大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于大勇出具的《还款承诺》对上诉人艾科中意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未授权于大勇，《还款承诺》上未有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为由不认可欠款数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该《还款承诺》系于大勇受胁迫签订，对此未有于大勇本人认可，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确认《还款承诺》的效力并以此认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问题，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就相关款项进行主张，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上诉人已经投入使用，其再以未验收合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6元由上诉人河北艾科中意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婷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