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刑初103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焦某某，男，198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辩护人沈振佳，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杨某某，女，1987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辩护人张兵，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一部刑诉〔2020〕39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某某、杨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某某及辩护人沈振佳、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张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被害人金某1经人介绍认识被害人王某某，二人商议至境外赌博。后王某某联系了被告人焦某某，于2019年11月27日带领金某1至柬埔寨。被害人金某1至柬埔寨后，从被告人焦某某处借款参与赌博。至11月29日，金某1将所借筹码全部输光。次日，被告人焦某某让金某1书写了一张借款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的欠条，并将金某1、王某某二人拘禁，逼迫金某1还款。后被告人焦某某在王某某恳求下于2019年12月下旬解除了对王某某的拘禁行为。在被害人金某1被拘禁期间，金某1多次联系其亲友还款均未能成功，焦某某遂将金某1辗转多地拘禁，并在拘禁过程中通过殴打、不给饭吃等方式逼迫金某1还款。被告人杨某某系焦某某女友，在金某1、王某某被拘禁过程中言语威胁金某1还款，并于2020年1月冒充金某1女友至本区讨债，讨债未果后返回柬埔寨对金某1实施殴打。经鉴定，被害人金某1的伤势构成轻微伤。2020年1月14日、15日，被害人金某1通过朋友赵某某还款4.9万元至杨某某账户，并在焦某某等人的要求下书写了一张欠杨某某28万元的借条；1月15日14时许，焦某某等人方解除了对金某1的拘禁。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金某1、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赵某某、金某2、陈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机票复印件、采集的民航信息、制作的民航信息研判结果，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视听资料说明，公安机关调取的赵某某、金某1的转账记录，侦破经过、工作情况，户籍资料，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随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焦某某、杨某某。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焦某某、杨某某为索债非法拘禁他人，且在拘禁过程中殴打被害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从重处罚，焦某某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焦某某辩称，被害人金某1在柬埔寨欠了其他人的钱，其与金某1是朋友，只是帮助金某1协调债务让金某1早日回国，其没有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被告人焦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认定本案的证据仅有主观的陈述，无客观证据，也无证据证明焦某某实施了殴打行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存在非法拘禁，建议宣告焦某某无罪。被告人杨某某辩称，因焦某某欠其钱款，故将金某1的债务转让给杨某某，到上海金山向金某1家属索要钱款是金某1要求的，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金某1。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杨某某与焦某某间存在经济往来，焦某某转移了债权，但杨某某对于债务的形成是不知情的，杨某某在索要债务的过程中没有过激行为，接警后公安机关也通过视频确认了金某1是处于自由状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杨某某实施了拘禁金某1的行为，建议宣告杨某某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被害人金某1经人介绍结识被害人王某某，二人商议由王某某带领金某1至柬埔寨赌博，经王某某联系被告人焦某某后，金某1、王某某于同年11月27日先后到达柬埔寨，金某1从焦某某处借款参与赌博并将所借筹码全部输光。同月30日，焦某某让金某1出具借款30万元的欠条一份，并将金某1、王某某二人拘禁，逼迫金某1联系家属还款。同年12月下旬，在王某某恳求下焦某某解除对王某某的拘禁。2020年1月初，被告人杨某某冒充金某1女友至本区金某1家讨债，索债未果返回柬埔寨后对金某1实施殴打。2020年1月14日、15日，被害人金某1通过朋友赵某某还款4.9万元至杨某某账户，并在焦某某等人的要求下另行出具欠杨某某28万元的借条一份后，于15日14时许被解除拘禁。被害人金某1被拘禁期间，焦某某伙同他人通过殴打、不给饭吃等方式逼迫金某1还款，并将金某1辗转多地拘禁，杨某某言语威胁金某1还款。经鉴定，金某1的伤势构成轻微伤。另查明：2015年11月，被告人焦某某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止。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所证实：1、被害人金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0月，金某1经人介绍认识王某某，由王某某与焦某某联系，由柬埔寨方出资提供机票，金某1借款后到柬埔寨赌场进行赌博。2019年11月27日，金某1、王某某先后到达柬埔寨，金某1向焦某某借5万筹码，实际到手4.16万，后金某1在赌场赌博，期间有焦某某派人陪同并抽取抽头，至29日中午，金某1输光所有筹码。30日上午，焦某某与7、8名男子到金某1房间,以筹码是以美元计算的，让其出具30万元借条，之后就让金某1联系家人朋友还钱，当天是由四名男子看着金某1、王某某。第二天王某某被带走，换了二名男子看守金某1，金某1一直联系赵某某想办法联系家人帮其还钱，期间被殴打过3、4次。12月5日左右一天晚上，焦某某开车，3、4名男子带金某1至柬埔寨西港的一个山上房子里看守，金某1被带上脚铐，因为没钱三天没给其吃饭，后让赵某某转账500元才有东西吃。12月8、9日间，金某1又被带到另一家赌场的房间内，白天焦某某安排一名男子与王某某一起看守金某1，晚上安排王某某一人看守，期间焦某某的女朋友杨某某来过，并称安排人专程到上海找金某1家人要钱未果，所以杨某某要冒充金某1女朋友到上海找金某1家人掏钱赎身，还让其记住杨某某的身份信息，以备家人核实。之后，金某1又被先后带至多家会所、宾馆、赌场等房间内看守，在“自由女神娱乐城”拘禁期间，其被铐在凳子上，看守的二名男子打其耳光，并用皮带打，逼其还钱，其中一名叫“小胖”的还用烟蒂烫其右手背。杨某某从国内回来后，走进房间打了金某1两个耳光，还让看守的人将金某1头摁在水池里，并称不还钱就弄死，要么卖肾要么打残废。最终，赵某某与焦某某等人谈好付5万元放人，金某1遂被带至柬埔寨金边地区。2020年1月14日，在赵某某转账2万元后，焦某某让金某1出具欠杨某某28万元的借条一份，并以金某1位于本区吕巷镇新西街XXX号的房产作抵押，次日赵某某再次转账3万元后，金某1被释放，同月19日，金某1拿到护照回国。2、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某某在缅甸经人介绍结识金某1，金某1提出去柬埔寨借钱赌博，王某某遂联系柬埔寨的焦某某，焦某某表示带人过去借钱赌博，可以提供机票，还有好处费。2019年11月27日，王某某、金某1先后坐飞机到达柬埔寨，焦某某派人将二人接到赌场。王某某看到金某1向焦某某借了30万元人民币的筹码去赌博，焦某某表示如金某1输钱，将按还款额的20%-30%给王某某提成。11月29日中午，金某1输光了所有钱后在宾馆休息期间，焦某某过来催金某1还钱，还将王某某与金某1分开，派了二个手下看守。约一个星期后，焦某某又让王某某到金某1房间劝说金某1想办法还钱，其看到金某1被焦某某的三个手下看着，焦某某也在房间，其中一名手下还打了金某1二个耳光。之后，王某某又与金某1被看守在一间房间里，其听金某1称，焦某某催还款，家里人不肯帮，金某1一直被焦某某的手下殴打。之后的十多天，焦某某催还钱，并称不还钱，二个人谁也走不了，焦某某的手下也一直逼金某1还钱，焦某某的女朋友杨某某也来过3、4次，问什么时候还钱。最后，王某某让金某1表示借款与其无关，焦某某同意后将王某某释放，王某某共被看守了20天左右。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与金某1系朋友，2019年10月17日，金某1在微信中称要去柬埔寨，向其零星要了点钱。11月29日，金某1在微信中表示在柬埔寨出事了，金建明联系不上父亲，让其帮忙联系，其联系后金某1父亲表示“不关他的事”。其与金某1视频，金某1表示其被关起来了，让赵某某帮忙转账还款2万美元，否则要出人命，视频中看到金某1脸上有很多被打的痕迹。12月3日，金某1又要求先转账2万元，赵某某没有付，视频时看到金某1被戴了黑色头套，嘴时一直说“救救我”，赵某某遂向公安机关报警。之后金某1经常会通过微信与赵某某视频，都是通过金某1微信发的，可以看到金某1的脸，还有就是房间里其他人在走动；视频中金某1会被头摁在手里、被看守的人打、被戴着手铐吊起来等；还有一名叫“心哥”的人在视频中出现过，负责谈判，与赵某某谈还款金额。12月20日，金某1在视频中表示对方会派人到其家中要钱，让赵某某陪同，次日对方就来人了，赵某某陪着去了金某1叔叔家，但没要到钱，之后对方还要找金某1儿子，赵某某没有同意。2020年1月2日，赵某某又陪着杨某某、閣某某去找过金某1父亲，也没要到钱，杨某某还称“小金的生死都在你手里”。最后，赵某某通过视频与“心哥”谈判结果是转账5万元后放金某1回国。“心哥”在柬埔寨机场与赵某某的视频聊天，赵某某进行了截图，截图上有“心哥”的脸；微信定位是赵某某让金某1偷发的，一般都是在下半夜发的。4、证人金某2(系金某1父亲)的证言证实，金某1在柬埔寨欠了别人钱，被控制起来，控制金某1的人经常打电话来要求替金某1还钱，其都拒绝了。对方还派人到金某2家中索债，其碰到过二次，还报了警。5、证人陈某某(系焦某某女友)的证言证实，其在江苏昆山从事个体经营，2019年12月期间，阮某、閣某某先后二次要求陈某某驾车至上海市金山区帮助焦某某要债。陈某某还证实，其看到阮某、閣某某与欠款男子视频，知道欠款男子及焦某某都在柬埔寨。6、公安机关调取的机票复印件、采集的民航信息、制作的民航信息研判结果证实，王某某于2019年11月27日5时许从重庆出境至柬埔寨，金某1同行但未乘坐该航班；金某1于同日7时许从云南飞昆明，12时20分从昆明出境至柬埔寨。7、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赵某某处调取聊天记录一份，聊天记录截图二份，视频截图三份及视频光盘一份。聊天记录显示，金某1在聊天中一直要求赵某某联系亲属，转账还钱；位置截图显示金某1当时位于柬埔寨；视频截图中显示金某1被戴着手铐。8、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赵某某确认的视频截图中“心哥”的男子即为焦某某。9、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若查证金某1右前臂、右腕部皮肤烫伤并瘢痕形成系他人所为，则构成轻微伤。10、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焦某某、杨某某的随身物品进行了搜查，从焦某某处扣押了手机及他人身份证、借条等物品；从杨某某处扣押了手机及金某1出具给杨某某的借条及金某1签字捺印的空白借条各一份。11、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视听资料说明证实，2019年12月11日鄂S1XXXX、2020年1月2日苏UFXXXX的行驶至本区吕巷镇、朱泾镇的事实。12、公安机关调取的赵某某、金某1的转账记录证实，2020年1月14、15日，金某1收到赵某某转账5万元，并将其中4.9万元转给杨某某的事实。13、侦破经过、工作情况证实，2019年12月4日，赵某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又多次反映情况，2020年5月27日，公安机关于本市浦东新区抓获被告人焦某某、杨某某。1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焦某某、杨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15、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随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焦某某的前科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合法有效，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予确认。本院根据查明的证据作如下评析：经查，被害人金某1、王某某均系本案拘禁行为的亲历者，二人就借款参赌、被拘禁催债等均作了一致的陈述，且相关陈述的事实与机票复印件、借条、转账记录等书证能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证人赵某某系金某1在被拘禁期间的联系人，于2019年12月4日报警，后在拘禁过程中又多次向公安机关反映即时发生的新情况，公安机关及时提取了相关聊天记录、视频及位置信息等，赵某某的证言、聊天记录等系在犯罪行为发生过程中同步形成，且与被害人金某1、王某某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焦某某、杨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焦某某、杨某某为索债非法拘禁他人，并在拘禁过程中殴打被害人，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焦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焦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2022年11月26日止。)二、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2022年3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德锋审 判 员  周 巍人民陪审员  胡蔚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陆治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