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男，汉族，2003年9月16日出生，住献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献县，系上诉人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田，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宁，男，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住献县。 原审第三人：孔维嵬，男，汉族，1980年10月13日出生，住献县。 上诉人孔某因与被上诉人蔡宁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某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人民法院（2019）董0929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献县房屋，是原审第三人孔维嵬、案外人陈某和双方父母共同出资购买的，购买的目的是作为上诉人的财产，为将来成人后结婚所用。但因上诉人尚未成年，暂时先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孔维嵬名下。2017年6月6日，孔维嵬、陈某因夫妻感情破裂，订立了离婚协议，在献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献县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明确载明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孔维嵬只享有居住权。但由于原告未成年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被上诉人蔡宁与案外人孙金营因合伙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献民初字第1859号，献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孔维嵬因误解作为孙金营的担保人参与了案件的调解，在献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中作为孙金营的担保人承担责任。2019年2月18日，献县人民法院根据（2016）冀0929执2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上诉人所有的登记在第三人孔维嵬名下献县房屋（产权证号：××号）予以查封。二、一审法院机械理解法律法规，错误认为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伙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讼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献县人民法院在查封之前该讼争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原审第三人与案外人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1、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孔维嵬与李颖之间存在恶意申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原审第三人孔维嵬与李颖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离婚协议上将房屋给付上诉人的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被上诉人蔡宁因合伙纠纷根据生效调解书申请献县人民法院对讼争房产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献县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李颖与原审第三人孔维党于2017年6月26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讼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系李颖与原审第三人孔维嵬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由于该《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2017年6月26日）在先，法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查封（2019年7月10日）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两年多，李颖与原审第三人孔维嵬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李颖与原审第三人孔维嵬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2、由于《离婚协议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且上诉人对案涉全部房产享有请求权，因此，需要明确的问题是，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在法律适用上，应当看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就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本案中，李颖与原审第三人孔维嵬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上诉人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第一，从内容上看，上诉人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原审第三人孔维党的责任财产成为被上诉人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上诉人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第二，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李颖与原审第三人孔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建造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颖与原审第三人孔维嵬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上诉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相比，上诉人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第三、从原审第三人承担责任的性质来看，原审第三人孔维嵬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不是主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作为夫妻另一方的李颖是不承担责任的。第四、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中，双方所签离婚协议已备案登记。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对房屋实际占有，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应认定双方合意真实有效，发生物权变更效力。上诉人应为实际产权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所应执行的财产应当是被执行人的真正合法财产，而不应该执行基于各种原因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否则就侵害了实际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本质就是查明被查封财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如果已经确定了实际所有权人还是根据登记的名义所有权人来确定财产所有权人，那这种诉讼就失去了意义，除了拖延诉讼、增加诉讼收入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通过审理已经查明所查封的财产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取得该财产的行为是有法律效力的，却仍旧以该房产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因此，一审判决不顾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蔡宁、孔维嵬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献县（产权证号：00××73）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商品房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之母陈某与第三人签订达成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献县商品房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被告蔡宁与孙金营因合伙协议纠纷，诉于献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26日，蔡宁与孙金营、第三人孔维嵬达成调解协议，并由献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献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孙金营给付蔡宁现金1113000元，分期给付，于2015年7月31日前给付220000元，于2015年8月有30日前给付253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给付250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给付200000元，于2015年11月30日前给付190000元；二、樊建生、孔维嵬、王虎对调解书第一项孙金营对蔡宁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达成调解协议后对查封的孙金营的房产（产权证号00××12）予以解除查封；四、如孙金营第一期应给付款项逾期不能给付，蔡宁即可按总数额1113000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以后给付期限逾期给付均可按上述约定；五、其他问题互不追究。”调解书生效后，孙金营未按约定还款，蔡宁申请对担保人孔维嵬强制执行，献县人民法院查封了孔维嵬名下明珠小区8幢1单元302室房产一处（产权证号00××73），原告孔某称该房屋系其所有，向法院提出异议，献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冀092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孔某的异议。孔某不服该裁定书内容，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孔某与第三人孔维嵬系父子关系。2017年6月26日，孔维嵬与妻子陈某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约定：双方现有住宅楼一套（位于献县，含车库一个，储藏间一个）归双方婚生儿子孔某所有（男方享有该楼房的居住权），由于该楼房在男方名下，待孔某成年后，男方应协助孔某办理房屋过户的所有相关手续。该房屋系孔维嵬与陈某婚后购买，协议前系夫妻共同财产。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孔某的户口本以及开庭笔录可供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蔡宁申请执行的产权证号00××73的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孔维嵬名下，该房屋是孔维嵬与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孔维嵬与陈某离婚协议中对上述房屋产权约定归原告孔某所有，这是对自己在系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孔维嵬仍为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故蔡宁要求对该房屋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孔某依据《离婚协议》对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属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故孔某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遂判决：驳回原告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孔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6月26日，第三人孔维嵬与陈某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双方婚生子孔某所有，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另案蔡宁与孙金营、孔维嵬合伙纠纷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该调解书作为蔡宁申请执行的依据，其形成的时间早于孔维嵬与陈某离婚财产分割的时间，故上诉人孔某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孔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郭亚宁 审判员 李美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