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再，男，194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云，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溪，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军，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小再因与上诉人洪文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小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郭小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郭小再的损伤是由洪文溪造成的，且洪文溪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对郭小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郭小再也存在过错，依据不足。 一、洪文溪应对郭小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按50%的比例承担，依据不足。(一)郭小再的损伤是洪文溪造成的。1.洪文溪提供的监控画面显示，从8时25分22秒起，其连续的推撞郭小再到门外，在8时25分24秒时，洪文溪继续保持“推”的动作往前的同时，郭小再反抗向前要推洪文溪，洪文溪将郭小再的手甩掉时，郭小再摔倒在地。2.根据该监控画面可证明，洪文溪推撞郭小再系一个连续性动作，持续2秒，第3秒时洪文溪保持推撞的姿势向前，郭小再反抗，洪文溪用手甩开郭小再，郭小再摔倒，在这简（短）短的3秒内，洪文溪的推撞行为一直未结束，最终导致郭小再摔倒，郭小再摔倒受伤系洪文溪的推撞行为造成的。(二)洪文溪对郭小再的损伤存在重大过错。纠纷经过：郭小再系木工，承揽了“第三人”郭金连店面的木门，洪文溪向郭金连承租店面，郭小再在作业中未关店门，因该琐事，洪文溪一直辱骂郭小再，后双方互骂，洪文溪推撞郭小再至门外，郭小再反抗，洪文溪用手甩开郭小再，郭小再摔倒在地造成股骨胫骨折。纠纷起因是洪文溪辱骂、推撞郭小再。洪文溪正值壮年，而郭小再已是古稀之年，双方力量悬殊，洪文溪在明知推撞郭小再可能造成其受伤的情况下，仍然联系（连续）性地推撞郭小再，导致郭小再在反抗中受伤，洪文溪对郭小再的损伤存在重大过错。(三)南安市公安局根据郭小再、洪文溪的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作出南公(蓬华)行罚决字第[202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洪文溪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并处于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500元，未认定郭小再存在违法行为。 二、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数额不合理，应予以改判。(一)护理费，一审认定出院后护理时间按52天30%护理依赖计算，依据不足。郭小再的伤情经鉴定为伤后护理150日，该鉴定结论客观、合法、公正应作为定案依据。1.郭小再的伤情为左股骨胫骨折，行髋关节置换术，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伤后一段时间内，自主移动、行走、床椅转移、大小便始末等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自理能力受限，需要他人帮助、搀扶、扶助等并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2.8股骨颈骨折b)手术治疗：护理90－150日的规定，鉴定护理时间为150天。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据，且该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应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以出院医嘱第三项载明“门诊随访，继续休息4周，现逐渐扶拐下地行走”认定郭小再伤情恢复良好，福建省天行司法鉴定所的护理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酌定护理时间为出院后52天，该认定依据不足。(1)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为专业的鉴定机构，根据郭小再的伤情及护理评定标准认定护理时间为150天，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合理、不客观、不公正的情况下，应以该鉴定结论为准，一审随意酌定，没有依据。(2)虽出院医嘱第三项载明“门诊随访，继续休息4周，现逐渐扶拐下地行走”，但该医嘱并不能说明郭小再的伤情已恢复到不需要他人护理的程度。况且出院医嘱第四项载明“避免屈髋屈膝超过90°，避免左下肢内收、下蹲、盘腿等”、第六项载明：“加强护理，预防肺部感染、尿道感染、褥疮形成”，可见郭小再的日常活动能力仍然受限、需要他人护理。(3)郭小再的损伤部位为股骨颈骨折，其日常的自主移动、行走、床椅转移、大小便始末均需要他人帮助、搀扶、扶助等，需完全护理。福建天行鉴定所鉴定郭小再伤后一段时间的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自理能力受限，而非部分受限，一审认定伤后护理依赖为30%，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认定不合法。(二)一审认定误工时间60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1)郭小再的伤情为左股骨胫骨折，行髋关节置换术，《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0.2.8股骨颈骨折b)规定手术治疗：误工180－365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时间为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为182天，该鉴定结论合法、客观，一审未采纳，依据不足。(2)根据郭小再的损伤部位及出院医嘱内容，也可证明郭小再存在持续性的误工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郭小再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82天，客观、合理合法。(三)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计算有误。郭小再无论是从纠纷发生日或是伤残评定日计算，其均未满73周岁，赔偿年限应按8年计算，一审按7年计算有误，应予以改判。(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偏低，不合理。 洪文溪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 洪文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郭小再的受伤与洪文溪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错误。从监控视频上看，虽然双方的行为发生在短暂的几秒时间内，但是洪文溪推的行为与郭小再倒地的行为并不是连续的。洪文溪将郭小再推出门外后，郭小再并未倒地也并未受伤。郭小再稳稳地站在地上。由于郭小再存在侵害洪文溪的故意，郭小再接着才冲向洪文溪，推撞洪文溪。洪文溪只是站着让郭小再推撞，并没有任何反推动作，系郭小再自己气力不足而摔倒。因此郭小再的摔倒并不是洪文溪所引起的，一审将因果关系的认定扩大化了。如果这样可以认为系洪文溪推郭小再所引起的，那么洪文溪会推郭小再也是因郭小再多次侵入洪文溪房屋吵闹殴打洪文溪所引起的，责任应由郭小再自行承担。二、即使法院认为存在因果关系，那么郭小再存在主要过错，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1.洪文溪因郭小再侵入房屋吵闹并殴打洪文溪的行为而将郭小再推出门外，且未殴打郭小再，也没有导致郭小再倒地受伤，即洪文溪推的行为仅是起到将郭小再推出门外的作用，该行为并无不当。如果洪文溪有伤害郭小再的故意，洪文溪早就动手殴打了，但是洪文溪并没有，且从这点可以看出事情系因郭小再无休止的无理取闹引起的。2.郭小再侵入洪文溪房屋吵闹并不是一次，而是6次，有监控视频可以证实。3.郭小再吵闹无理，过错其实也在于郭小再一方。因郭小再的儿子帮洪文溪修店面门后没有关门就离开，直到第二天洪文溪才发现。洪文溪说了郭小再儿子几句，郭小再就不依不饶。这点从郭小再的儿子多次将郭小再拉回去可以佐证。4.洪文溪将郭小再推出门外是正当的，而在门外后，郭小再推洪文溪却是有侵害故意的。5.面对郭小再的推撞，洪文溪并没有任何动作，郭小再倒地摔伤确系自身原因导致，若一定要洪文溪承担一定责任，那么也仅能是次要责任。三、郭小再主张的项目数额部分不合理不合法，请求依法剔除。特别是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郭小再已经七十多岁，其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事件系因郭小再引起的，过错在于郭小再，精神上受损的是洪文溪，而不是郭小再，其主张不能支持。 郭小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文溪赔偿郭小再经济损失153334.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洪文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8时许，在南安市××镇××路××号，郭小再与洪文溪因琐事发生肢体冲突，洪文溪将郭小再推撞至门外，郭小再反推洪文溪时，倒地受伤。受伤当日，郭小再被送德化县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胫骨折。郭小再住院8天，于2019年9月2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用46780.25元。2019年12月17日，经南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郭小再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2020年1月14日，南安市公安局作出南公（蓬华）行罚决字【202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洪文溪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决定对洪文溪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伍佰元。2020年3月11日，郭小再就其伤情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误工时间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3月20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得出鉴定意见：1.郭小再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护理期限评定为150日；3.误工时间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为此，郭小再支出鉴定费18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郭小再的损害结果与洪文溪的推撞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郭小再认为，洪文溪推撞郭小再系一个连续性动作，其推撞行为最终导致郭小再摔倒受伤，郭小再的损害结果是洪文溪造成的。洪文溪认为，郭小再的伤情系其动手推搡洪文溪，自身气力不足摔倒导致，与其无关。一审认为，从监控录像中，可以清晰地看出，洪文溪将郭小再从门店中推撞出来，郭小再继而反推洪文溪后摔倒。郭小再、洪文溪双方有发生肢体接触，双方互相推撞的行为发生于短暂的几秒时间内，双方的推撞行为与郭小再倒地受伤的后果之间具备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符合侵权责任法上之因果关系的认定条件，应认定洪文溪的推撞行为与郭小再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洪文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郭小再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洪文溪应当预见其推撞行为可能导致郭小再受伤的损害后果发生，但却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虽然已经预见，但却轻信可以避免，以致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其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失，具备主观过错。郭小再在双方发生争吵后，没有控制好自身情绪，多次进入洪文溪经营的门店继续吵闹，进而导致双方爆发肢体冲突，对洪文溪亦有推撞行为，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也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洪文溪应对郭小再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郭小再对其自身损失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洪文溪辩称郭小再系自行摔伤，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郭小再的诉讼请求确定郭小再的损失数额有：（1）医疗费46780.25元；（2）营养费4678元（营养费按医疗费10%计算）；（3）护理费3912.42元（1.郭小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郭小再共住院8天，按1人护理计算，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8天＝1326.24元；2.郭小再出院后的护理费：郭小再因本次肢体冲突受伤致九级伤残，其诉请要求洪文溪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项目，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结合郭小再伤情、出院医嘱及出院恢复情况，出院医嘱第三项载明“门诊随访，继续休息4周，现逐渐扶拐下地行走”，可见郭小再伤情恢复良好，福建省天行司法鉴定所的护理期限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予以调整，一审酌定郭小再出院后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系数为30%），护理人数1人，郭小再出院后的护理时间确定为52天（郭小再护理期限60天－住院时间8天），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52天×30%＝2586.18元，以上二项护理费共3912.42元）；（4）误工费9946.84元（郭小再虽已年满60周岁，但仍旧从事木工工作，双方发生纠纷时，其受雇进行店面木门翻新，结合蓬华派出所卷宗笔录材料及蓬岛村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证明郭小再仍以自己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郭小再主张误工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郭小再伤情、出院医嘱及出院恢复情况，福建省天行司法鉴定所的误工期限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予以调整，酌定郭小再误工时间确定为60天，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60天＝9946.84元）；（5）交通费800元（郭小再受伤后到德化县医院接受治疗，出院后需门诊随访，期间必然发生交通费用，其虽未举证交通费票据，也应妥善处理，根据郭小再的伤情、住院天数及治疗医院与其住所间的路途等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30元/天×8天＝240元）；（7）残疾赔偿金27395.2元（郭小再伤情经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为20%，2019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19568元/年×7年×20%＝27395.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郭小再因受伤造成九级伤残，不仅在其生理上造成伤害，也在其精神上造成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正当合法，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9）鉴定费1800元（有郭小再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为据，应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03552.71元。洪文溪应对郭小再的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1776.35元（103552.71×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洪文溪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小再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合计51776.35元；二、驳回郭小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郭小再称，事实上，其没有与洪文溪发生肢体冲突。洪文溪称，一审未查明是郭小再多次侵入其住宅，在郭小再之子劝拉无效的情况下，其才将郭小再推至门外的。其对公安机关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有意见，虽然公安机关作出了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但这是在对洪文溪刑事拘留12天后（洪文溪释放）的背景下作出的。从视频来看，该处罚决定明显违背事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时间以及误工的评定期限过长。此外，一审认定其余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郭小再、洪文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洪文溪对郭小再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通过观看监控录像，一审认定郭小再、洪文溪两人之间有发生肢体接触，双方互相推撞的行为虽发生于短暂的几秒时间内，但双方的推撞行为与郭小再倒地受伤的后果之间具备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符合侵权责任法上之因果关系的认定条件，并认定洪文溪的推撞行为与郭小再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且鉴于洪文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郭小再已是年过七旬的老人，其应预见其推撞行为可能导致郭小再受伤的损害后果发生，却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虽已预见，但轻信可以避免，以致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对此其存在过失，其在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郭小再在与洪文溪发生争吵后，没有控制好自身情绪，多次进入洪文溪经营的门店继续吵闹，进而导致双方产生肢体接触乃至爆发冲突，又对洪文溪亦有推撞行为，对于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酌情认定洪文溪、郭小再应对郭小再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二审维持该认定。其二，郭小再因本案而产生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问题，虽然前述鉴定意见系由郭小再自行委托并由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但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相关鉴定结论合法有据，且该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较为客观，因此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护理期限及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郭小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郭小再共住院8天，按1人护理计算，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8天＝1326.24元；郭小再出院后的护理费：郭小再因本次肢体冲突受伤致九级伤残，其诉请要求洪文溪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项目，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结合郭小再伤情、出院医嘱及出院恢复情况，出院医嘱第三项载明“门诊随访，继续休息4周，现逐渐扶拐下地行走”，显示郭小再伤情恢复较好，故可确定郭小再出院后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系数为30%），护理人数1人，即郭小再出院后的护理时间确定为142天（郭小再护理期限150天－住院时间8天），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142天×30%＝7062.26元。以上二项护理费共8388.50元。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合理、不客观、不公正的情况下，一审以该鉴定所作出的护理期限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并予以调整，而对郭小再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不妥，二审予以纠正。3.误工时间及误工费问题，《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郭小再虽已年满60周岁，但仍旧从事木工工作，双方发生纠纷时，其受雇为他人进行店面木门翻新，结合公安派出所卷宗笔录材料及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认定郭小再仍以自己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郭小再主张误工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郭小再伤情、出院医嘱及出院恢复情况以及福建省天行司法鉴定所的误工期限鉴定意见，可确定郭小再误工时间为182天，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郭小再的误工费为30172.11元（60510元/年÷365天×182天＝30172.11元）。一审以福建省天行司法鉴定所的误工期限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酌定郭小再误工时间为60天，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欠妥，二审予以纠正。4.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郭小再因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其身心遭受一定伤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实于法有据，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郭小再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6780.25元、营养费4678元、护理费8388.50元、误工费30172.11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残疾赔偿金273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9968.03元，洪文溪应对郭小再的前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洪文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郭小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洪文溪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小再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损失合计64127.03元； 三、驳回郭小再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洪文溪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而减半收取1684元，由郭小再负担915元，由洪文溪负担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郭小再负担917元(多预交的800元予以退回)，洪文溪负担800元(多预交的917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