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民初1152号原告：郑州和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银河办事处刘庄村74号。法定代表人：张海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景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煤仓北街16号1号楼4单元38号。法定代表人：马景娇。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亚楠，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肖，北京市安博（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郑州和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被告河南省景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被告委托事诉讼代理人单亚楠、李海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涉案款项11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7000元，共计119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约定：“乙方保证环境影响评价文件通过专家评审会或环保局内部的技术评审，并根据评审意见完成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报批稿。”被告收取了原告112000元之后，时至今日，被告仍不能完成上述约定，构成违约，致使原告无法办理环保审批手续，严重影响原告生产经营活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起诉要求解决。被告辩称：第一、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被告进行技术咨询的内容为“。编制完成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咨询要求为“。协助甲方（也就是原告）完成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评审与报批阶段的工作”。因此，被告负责的是根据原告提交的材料编制环评文件，具体文件的评审与报批工作是由原告来完成，被告的义务只是进行协助。第二、被告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已严格按照服务合同第一条和第三条的约定履行了涉案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协助原告进行项目备案申报、编制环评报告书送审版、以及协助原告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评审与报批工作，但是造成涉案项目无法通过评审的根本原因在于环评文件的评审与报批阶段原告一直不能提供环保部门要求的除环评报告之外的其他进行项目评价所必须的合法技术支撑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审批证明和土地规划证明。因为原告的项目占用土地类型为可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另外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项目类型及其选址、布局、规模等不符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相关法定规划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作出不予批准的决定。原告作为土地的使用者，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应由原告负责办理，但是原告从2017年签订技术合同后至今一直没有办理下来审批手续，无法提供合法的土地规划证明，导致环评报告未能通过审批。因此，应由原告自身承担无法通过环评审批的不利后果。第三、原告在起诉状中说被告保证环境影响评价文件通过专家评审会或环保局内部的技术评审，属于断章取义。根据《环境影响评价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环评文件的审批通过是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和审批要求的，更需要原告本身就项目的一些情况和资料进行提交，属于政府行政管理和审查性行为，并非被告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所能保证的事项。且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第六条也明确约定了，“在项目符合产业政策，选址合理的前提下，乙方负责环境影响评价文件通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专家审查。”。另外，技术合同第四条也约定，“为保证乙方（被告）有效的进行技术咨询工作，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技术资料进行协作。”因此，在原告的项目缺乏合法合规的土地规划证明和土地审批证明这些基本材料的情况下，被告无法保证环评文件通过专家评审会或环保局内部的技术评审。第四、根据技术合同第三条收费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本合同采用的是分阶段按工作进度支付咨询费的方式，被告前期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工作成本，已经全部履行完成了服务合同约定的前两个阶段的工作，实际上也只收到了前两个阶段相对应的工作费用。现项目未通过评审会审批，被告也没有收取原告第三阶段的费用，更不应返还被告已完成工作获取的费用。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原告因未通过环评评审主张被告返还已收取的费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技术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也并未约定此种情形下被告的返还义务）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综上，被告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目前环评文件未通过评审是原告原因造成的，若原告可以配合提供涉案项目进行环评需要的土地审批手续和项目规划证明资料，被告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原告完成环评文件评审与报批阶段的工作。若原告一直无法提供相关文件和资料，被告同意解除服务合同，但是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收服务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合法权益。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记录在卷予以佐证，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分析，并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无争议事实1.2017年5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提交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所需的资料后，乙方于70个工作日内（不含法定节假日）完成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编制工作；乙方保证环境影响评价文件通过专家评审会或环保局内部的技术评审，并根据评审意见完成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报批稿。”合同第三条约定：“本项目环评费用为140000元（包含报告编制费用、不含评审会会务费用；不含监测费用，监测费用由甲方承担）。支付方式为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协助甲方申报经发局项目备案，备案通过后甲方向乙方交预付款50000元，并提供环评所需资料；乙方向甲方交环评报告书送审批版时，甲方向乙方支付62000元；项目通过评审会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环评报告报批版和正规发票时，甲方立即向乙方支付尾款28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为保证乙方有效的进行技术咨询工作，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下列协作事项：1.提供技术资料……”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和方式对乙方提交的技术咨询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在项目符合产业政策、选址合理的前提下，乙方负责环境影响评价文件通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专家审查即可认定乙方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无需甲方另行出具相关验收证明文件。2.被告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的郑州镱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系原告为环评工作顺利进行注册成立的公司。3.原告于2017年5月28日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于2017年6月28日向被告支付了62000元。4.涉案《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之一系原告项目所在地的土地性质不符合环评相关要求，原被告均认可项目所涉土地性质为耕地。二、双方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依约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诉讼中，被告为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本院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批版）》一份。经查，该报告表共计39页，除第2、3页加盖字样为“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外，其余页面未加盖任何印章。其中第1页显示：“项目名称（盖章）郑州镱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项目，编制单位：郑州景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第2页显示有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复印件，复印件下方显示的项目名称同第1页相同，主持编制机构显示为：“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第3页显示为“郑州镱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项目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编制人员名单表”，主要编制人员显示为赵红岩、肖长静二人，本人签名栏显示有“赵红岩”“肖长静”署名字样，并加盖字样为“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第25页（报告表显示为22页）结论与建议显示：“本项目不属于鼓励类、限制类、淘汰类。属于允许类，项目建设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第28页（报告表显示为25页）注释显示：“本报告表应附以下附件、附图。”其中附件、附图无论从名称、内容、份数等均无法同所附内容逐一对应。针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批版）》，被告认可系借用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资质。针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批版）》中赵红岩、肖长静的身份，庭审中，被告称：“二人的具体工作单位不太清楚，是挂靠到被告公司的，但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也不是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为核实该二人的身份，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再次对原被告双方制作询问笔录，被告称：“因报告编制时间为2017年6月，已经过去三年时间，后期没有与该二人保持联络。该二人是被告在百度上找的枪手，只合作过一次，不知道对方的工作单位。”后被告向本院递交《情况说明》称二人证书编号和登记编号是真是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制作《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批版）》系被告主要合同义务，但被告提交的该报告表第1、2页显示的编制单位不一致，未装订且未整体加盖其主张的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报告表系由该公司出具，未提供证据证明赵红岩、肖长静身份及该报告表是否为二人编制。与此同时，报告表的附件、附图存在多处错误及不一致之处。综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给付义务。2.原告是否依约履行了协助、提醒、注意等法定附随义务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本案所涉土地为耕地，原告作为专业经营金属材料的法人组织，应当知道项目用地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未予注意，致使进一步与被告签订合同并开展了所谓“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并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未尽到签订本案合同前的协助、提醒及注意义务。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合同效力应为无效，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被告不具相应资质而与原告签订合同。诉讼中，被告认可己方不具相应资质，并称其借用了他人资质，但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中环国评（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合同法律关系，未提供整体加盖该公司印章的成果，未提供其与该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未提供任何其与该公司之间的账目、文书等往来，亦未提供任何该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批版）》的其他证据。其二，本案所涉土地为耕地，原被告均应明知不具获批本案建设用地的可能性，进而更不可能具有组织开展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的可能性。诉讼中被告称：“被告员工韩俊杰在录音中明确告知原告其企业属于小、散乱、污企业（指的是被专项整治的企业，包括不符合产业政策的小企业，不符合当地产业布局规划和不在工业聚集区的散乱企业以及超标排放的污企业）。”由此，被告在明知属“小、散、污”企业的同时，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报批版）》中仍得出“本项目不属于鼓励类、限制类、淘汰类。属于允许类，项目建设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的结论，若双方合同标的所指向工作内容获批，将直接损害有关环境保护的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针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所取得的原告112000元款项应当予以退回，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与此同时，合同无效后，原被告双方均有一定的损失，原告所损失的为相应利息等，被告所损失的系为履行合同所付出的相关人力、物力等。比对双方过错大小，被告存在借用资质、明知为耕地而未予提醒注意、明知项目属“小、散、污”项目而仍签订合同并出具所谓报告表、报告表存在多处错误等行为，被告的过错明显大于原告，且其损失系因己方行为引起。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各自的损失各自负担，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郑州和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省景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无效；二、被告河南省景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和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12000元；三、驳回原告郑州和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被告河南省景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军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