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9432号原告：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街道解放东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696782820E（1/1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旺，男，199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资料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大铭（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蓝梧桐（北京）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MA01D5U46G。法定代表人：崔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诉被告蓝梧桐（北京）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梧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冰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通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旺、李军，被告蓝梧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通三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蓝梧桐公司依法支付工程款1440377元（庭审中，原告南通三建公司将数额变更为840377元）；2.判令被告蓝梧桐公司依法支付误工费、窝工费等费用135354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担保费3290.88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双方签订《北京市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范围为北京市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室内精装修工程、土建改造、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空调工程、强弱电工程及软装工程涉及到的图纸、报价清单及承包范围说明所示的全部内容。工程施工地点为北京市顺义区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合同价款6357549元，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合同约定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20%，工程计量时间为每月4日前对上月完成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工程进度款为上月完成产值的80%，原告2019年10月18日进场施工，截止2019年11月1日被告通知暂停施工，到原告管理班组、施工班组撤离现场之日，原告共完成施工产值1440377元。自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预付款127万，实际只支付合同预付款60万，既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计量，也未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多次催告未果。自2019年11月2日原告遵从被告指令暂停施工，至2019年12月底被告通知所有施工班组撤出施工现场，原告产生误工、窝工费用1353543元。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蓝梧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关于第一项诉求，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已完成的工程量是由其自身完成，原告主张的施工费标准比实际完成的施工量的施工费标准高很多。第二项诉求，我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无需支付误工费、窝工费。合同24.5条约定，因工程建设单位导致工程停建、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可以解除合同。24.2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解除通知，承包人接到通知后7日内应撤离现场，发包人应支付已完成的工程的报酬。本案被告接到出租人暂停施工通知后第一时间通知原告暂停施工，告知原告复工时间根据进展情况再行告知，被告通知原告停止施工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即使原告有窝工情况属于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根据合同法减损原则，应由其自行承担扩大损失。误工、窝工事实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证实，误工、窝工金额缺乏事实证明。根据合同33.1条约定，先由原告出具银行履约保证函和发票后被告才支付预付款，故预付款不具备支付条件，被告不存在未足额支付预付款的违约行为。即使被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行为，原告应当依据合同11.17条约定在60日内书面明确告知并提出明确要求，逾期视为放弃权利。原告未在约定时间内提出，视为其放弃权利，无权主张窝工费、误工费。即使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标准过高。依据合同法规定，被告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出租人会要求停止施工，无法预见损失赔偿金额，损失赔偿额超过可预见部分的损失，不应该由被告承担。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保留追究其违约行为的权利。原告未按合同11.11条约定组织具有相应资质的工人按约定时间进场施工，没有提供与工作人员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出勤情况、工资核算情况等资料，视为其未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原告违反合同14条约定，存在转包行为，现场施工人员并非原告自己的施工人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法院判决确定，属于案件诉讼费，担保费不属于诉讼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8日，蓝梧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承包人（乙方）南通三建公司签订《北京市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工程名称：北京市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室内精装修工程；3.1承包范围：北京市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室内精装修工程的装饰装修工程、土建工改造、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空调工程、强弱电工程及软装工程涉及到的图纸、报价清单及承包范围说明所示的全部内容；3.3发包人视需要，可对承包人承包范围及内容作出增减或调整，也可对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某一分项、某一产品、半成品材料等另行指定施工单位或供应商，承包人无条件接受，也不因此作为对其余项目合同单价和总价作出调整的理由；4.工程地点：北京市顺义区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5.合同价款总额：6357549元；6.承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9年10月17日，竣工日期：2019年12月18日；24.1承包人和发包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24.2发包人与承包人解除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可以向承包人发出解除通知。承包人接到通知后七日内应撤离现场，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的报酬；24.5如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因工程建设单位的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24.7本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发包人应通知承包人解除本合同并办理承包合同价款结算支付手续。承包合同借款结算支付手续完毕后，承包人应及时撤离现场。承包人未及时退场，给发包人造成经济损失的由承包人承担。24.9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33.1预付款：签订合同后承包人需开具合同总款5%的无息银行履约保函送至发包人，履行保函时效为3个月，并提交预付款等额工程装修增值税专用发票，发包人收到保函和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的工程预付款用于本工程主材采购，并在每月的进度款中一次性扣除，扣完为止；33.2.2进度款：发包人每月20日前支付合同内上月完成进度值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并经监理和业主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支付至工程实际完成产值的85%。原告南通三建公司称，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其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组织人员陆续进场，准备施工，做装修前准备工作，楼层保护等，后开始拆除、施工。原有装修拆了90%，进行了部分装修工程。施工到2019年11月1日，被告口头通知暂停施工，2019年11月4日书面告知暂停施工，2019年11月11日被告支付预付款60万元，其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组织所有人员撤离施工现场，其公司已经完成施工产值144037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0万元，被告仍需支付工程款840377元，因被告要求停止施工给其公司造成误工、窝工损失1353543元。南通三建公司提交工程联系单、请款函、索赔意向书、原告现场生产经理张家麟与被告项目经理候宝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预算员李丽与原告资料员王录旺微信聊天记录、蛋壳顺义项目施工群聊天记录、5张照片打印件等证据佐证。其中，日期为2019年10月27日的《工程联系单》记载：我是从18号开始进场至今，因大物业、小物业之间协调工作，24号才正式进行全面拆除工作，但29日我司按照原计划开始基层施工，在制作轻钢龙骨隔墙（K4-S4轴线）时，大物业领导又要求我们停下，不允许按照图纸在封K4-S4轴线进行隔断，使我司不得不停止原来施工方案，调整新的工作面……日期为2019年11月5日的《工程联系单》记载：贵司侯宝经理于2019年11月1日下午5:30口头通知我司管理人员，从2019年11月2日开始我司所有管理人员、施工班组暂停施工。11月4日下午七点又收到贵司告知函，要求除施工班组、管理人员暂停施工之外，拆除、订货、清理、拉运等配套辅助工作也全部停止。截止今日为止，木工、油漆、水电、空调、泥瓦、拆除等班组约八十多人已全部进场，住宿场地、机械设备、劳保产品、脚手架、配电箱等施工辅助措施都已完成，后续工人也按原计划进场中。轻钢龙骨、桥架、电线电缆、木门、家具、风机盘管、石膏板、玻镁板等均已付定金订货，其中部分已经进场，部分在厂家加工中。恳请贵司尽快协调，给予更明确的指示，以便我司协调施工人员进出场，及时终止材料加工及订购。日期为2019年11月9日的《工程联系单》记载：我司从10月18日进场，已履行合同规定的职责，并在2019年11月2日按照贵司侯宝经理口头通知，停工至今。截止2日，我司在10月已经完成合同报价清单中拆除、措施、隔墙、物业等相关工程量达一百多万。按照合同约定，贵司应该支付预付款127万，对现场工程量予以复核，并在11月20日前支付10月进度款。但截止今日，贵司在我司开具127万元发票的情况下只支付了60万。恳请贵司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履行相应责任。日期为2019年11月19日的《工程联系单》记载：2019年11月19日上午有十多工人到项目部及业主办公室询问复工日期以及相应补偿，为了便于项目后期推进、降低业主方的误工、设施设备等支出，并根据贵司侯宝经理于今日口头通知施工班组离场的指令，我司已通知所有班组人员即日起停工，临时宿舍停止租赁、设施设备离场，只保留五位管理人员等待复工。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的《工程联系单》记载：2019年11月2日停工至今已经27天，我司多次发工作联系单催促，贵司至今未予回复，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24.5款：或者因工程建设单位的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为贵司停工至今，致使合同无法履约，截止今日也没有任何书面回复，视为贵司自动解除合同。我司根据通用条款24.7条款：本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发包人应通知承包人解除本合同并办理分包合同价款结算支付手续进度款，和24.9条款：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以及国家关于施工索赔有关规定。恳请贵司按合同履约，及时支付工程款和索赔款共计1941563元……附：索赔意向书、索赔费用表、索赔计算书、索赔资料、11月工程量、11月请款函、工程联系单3.5.7.8.9.10。庭审中，蓝梧桐公司不认可工程联系单、请款函、索赔意向书的真实性，称没有收到；认可原告现场生产经理张家麟与被告项目经理候宝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预算员李丽与原告资料员王录旺微信聊天记录、蛋壳顺义项目施工群聊天记录、5张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原告于2019年10月18日进场，当时没有施工计划、人员备案、材料购买计划，是部分人员进场。2019年11月1日，其公司口头通知原告暂停施工，2019年11月4日书面告知原告暂停施工。原告已完成的施工量经其比对现场照片做了现场施工量表，主要做了拆除工作。蓝梧桐公司提交《关于尽快推进顺义项目的若干事宜》、告知函、已完成工程量的现场照片及统计表等证据佐证。其中，《关于尽快推进顺义项目的若干事宜》主要内容为“致南通三建公司：经多次沟通，截止2019年10月30日现场仍未有效组织整体施工工作……如果2019年11月2日前未能有所改善，我司保留处罚/清场的权利，请贵司予以重视……2019年10月30日”。北京乐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壳公司）2019年11月2日向蓝梧桐公司作出的告知函内容为“因产权方暂未盖章提供贵司装饰装修施工许可证办理所需资料，为避免扩大各方损失，现特告知贵司即刻暂停顺义区怡馨家园1号楼底商4-5层装修、拆除、订货、清理、拉运等工作。在暂停施工期间贵司须留有相关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巡视及其它相关安全保障工作，我司将根据手续进展情况及时通知贵司复工时间及要求。贵司务必根据本告知函暂停施工，因无许可而违法施工所导致的任何行政处罚及因此而扩大或给各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贵司负责。我司将继续与产权方沟通协调，争取顺利协助贵司办理相应手续，与贵司一同创造一个健康和谐的营商环境”；2019年11月4日蓝梧桐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作出的告知函内容为“我司因接到物业通知，现特告知贵司即刻暂停顺义区怡馨家园1号楼底商4-5层装修、拆除、订货、清理、拉运等工作。在暂停施工期间贵司须保障现场相关安全工作，我司将根据进展情况及时通知贵司复工时间及要求，望贵司予以配合”。南通三建公司认可收到过蓝梧桐公司项目经理侯宝给其公司员工王录旺邮箱发送的尽快推进施工项目函（2019-10-30），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发函后双方召开过项目会议，确实收到过暂停施工告知函（2019-11-4），被告确实于2019年11月1日通知原告暂停通知后于2019年11月4日发出告知函，不认可被告自行统计的涉案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关于暂停施工的原因，蓝梧桐公司称涉案房屋系其公司从北京乐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壳公司）处租赁，乐壳公司给其公司发了告知函要求停工，其即向南通三建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停工，后其公司起诉乐壳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法院已经作出（2020）京0113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目前正在上诉过程中。庭审中，南通三建公司与蓝梧桐公司一致认可，双方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蓝梧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南通三建公司工程预付款60万元。2020年10月21日，本院组织南通三建公司与蓝梧桐公司到涉案工程现场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但双方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多次询问南通三建公司是否申请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评估且向其公司释明不申请评估的后果，南通三建公司表示不申请评估，坚持认为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为1440377元。另查，南通三建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蓝梧桐公司名下价值219392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京0113民初94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蓝梧桐公司名下价值2193920元的财产进行冻结或查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通三建公司与蓝梧桐公司均确认《北京市怡馨家园小区1#2#商住楼4-5层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故上述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南通三建公司主张撤场前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440377元，蓝梧桐公司不认可，称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264073元，双方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分歧很大，且双方并未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南通三建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工程款负担举证责任，但在本院多次询问并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其仍然不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评估，应承担不利后果。南通三建公司2020年10月18日进场施工、2020年11月1日即被告知暂停施工，从南通三建公司施工的实际情况结合本院现场勘验的视频来看，南通三建公司主张已完成的工程价款数额为1440377元，本院难以采信。南通三建公司因蓝梧桐公司单方告知停工确实会产生一定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无法证明其停工、窝工损失为1353543元。在蓝梧桐公司已经支付工程预付款60万元的情况下，南通三建公司拒绝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评估，该60万元是否足以支付其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及弥补其遭受的损失，本院无法确认。故在南通三建公司不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其直接要求蓝梧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误工、窝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75.6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