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1249号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58号6号楼903室。法定代表人：孙鲁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妍，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总部基地18区6号楼四层。法定代表人：张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辉，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悦，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网公司）诉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零卫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三零卫士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225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20年8月13日，本院重新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经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被告三零卫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辉、刘宏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经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零卫士公司向中经网公司给付货款620万元；2.三零卫士公司向中经网公司支付违约金220万元；3.三零卫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中经网公司与三零卫士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了《软件销售合同书》，约定：中经网公司向三零卫士公司提供Orac1eDatabaseEnterpriseEdition、Rea1App1icationC1usters、Partitioning、In-MemoryOption、Spatia1andGraph、AdvancedAna1ytics等Orac1e软件产品，产品总价为620万元。关于款项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2016年12月20日前，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款30%（186万元）的即期支票，同时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款70%（43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到期日为2017年2月15日”。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逾期付款，每迟延一天按照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另合同约定“由于此项下的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而准备的定制产品，如买方以任何理由退货，买方均应支付卖方100%的违约金。”合同签署后，中经网公司多次催促三零卫士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货款，但三零卫士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拖延付，导致合同至今不能履行。《软件销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零卫士公司理应切实履行。而且合同货物是专为三零卫士公司定制的产品，三零卫士公司拒不履行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三零卫士公司理应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现中经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中经网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三零卫士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并非孤立的买卖关系，实际上是多方合作项目的一个环节，被告仅作为销售渠道商被拉入交易合作中。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项目实际已经终止。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信息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信息研究院）无法购买软件系国家政策所致，被告已依法解除了涉案合同。三、原告提供虚假材料，标的物实际并未交付给信息研究院，也不可能交付。四、原告并未因项目终止而产生任何损失，不能适用合同违约条款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五、若判决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或实际履行合同，均严重违反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中经网公司提交：1.《软件销售合同书》；2.2017年2月20日《项目情况说明》；3.2017年8月3日《项目情况说明》；4.中经网公司与富通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时代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5.《下单完成证明》；6.富通时代公司的起诉书；7.中国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8.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官网信息。被告三零卫士公司提交：1.《情况说明》；2.《保密资格证书期限证明》；3.坚持国产化替代保障国家信息安全（网络打印件）；4.《合同解除通知函》及电子邮件、EMS单据；5.信息研究院《情况说明》；6.2017年7月27日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7.电子邮件、QQ信息页面截图；8.程序使用通知；9.综保委发20165号文；10.证人证言。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5日，三零卫士公司（买方）与中经网公司（卖方）订立《软件销售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标的为Orac1eDatabaseEnterpriseEdition-NameProcessor等12种产品，数量各8件，合同总价620万元，货物的最终用户为信息研究院；安装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北街36号院4号楼；收货时间：收到买方合同首付款及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起3个工作日内；付款条件：票据支付：2016年12月20日前，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部30%的即期支票；同时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款70%的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到期日为2017年2月15日。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如期履约（交付或付款），应每日按未能履约部分的百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延迟交货或付款超过60天的，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达成新的违约金承担比例之前原承担比例仍然有效，但支付违约金并不免除违约方的其他合同义务；由于此项下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而准备的定制产品，如买方以任何理由退货，买方均应支付卖方100%的违约金。2016年11月25日，中经网公司（需方）与富通时代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为Orac1eDatabaseEnterpriseEdition-NameProcessor等12种产品，数量各8件，合同总价3843403元，货物的最终用户为信息研究院。2016年11月29日，富通时代公司就上述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以信息研究院为最终用户完成了向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的下单，订单号为210334，订单的货款已经支付给甲骨文公司，甲骨文公司向富通时代公司交付了标的物。同时，富通时代公司依据上述《购销合同》的约定向中经网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但尚未收到中经网公司支付的价款。2018年7月1日，中经网公司签收三零卫士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2016年11月25日，三零卫士公司与贵司签订《软件销售合同书》。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三条，软件的最终用户、收货单位均是信息研究院，并且软件的安装地点、收货地址均是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北街36号楼4号楼（即最终用户的联系地址）。更重要的是，合同第一条第3款明确约定：除非取得生产厂家的书面许可，否则合同签署后不得更改最终用户的名称。然而，我司现从最终用户处得知，最终用户没有采购该等软件，更没有采购该等软件的意愿。显而易见的，《软件销售合同书》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我司现依法通知贵司：自本合同解除通知函发之日起，《软件销售合同书》解除”。中经网公司当庭表示，不同意三零卫士公司解除合同。另查，中经网公司原名称为中经网（北京）数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6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为查明中经网公司是否购买涉案软件产品以及甲骨文公司是否授权许可最终用户信息研究院使用涉案软件产品，本院向富通时代公司和甲骨文公司发送了《协助调查函》。依据上述两公司在《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复函》中内容，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富通时代公司向甲骨文公司采购了涉案软件产品并支付了相应货款；涉案软件产品的最终用户为信息研究院，且不可更改；甲骨文公司已经授权许可信息研究院使用涉案软件产品，且授权许可无需信息研究院确认。又查，信息研究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从未委托三零卫士公司采购涉案软件产品，并对中经网公司与三零卫士之间签订的《软件销售合同书》不知情。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二是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三是涉案合同的违约责任问题。一、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三零卫士公司与中经网公司订立的《软件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三零卫士公司主张，由于《软件销售合同书》约定的最终用户信息研究院并未订购该项产品，因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通知中经网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并拒付对价。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系由于对方当事人违约或因不可抗力所造成，而在本案中，三零卫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经网公司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不可抗力，因此其无权依据上述规定解除与中经网公司订立的《软件销售合同书》。三零卫士公司作为买受人，仅在预期能够与信息研究院订立合同的基础上，就与中经网公司订立以信息研究院作为最终用户的涉案软件产品的销售合同。现因其与信息研究院的合同未能订立，所购买的软件无法再行销售盈利，是三零卫士公司作为商主体所应预见和承担的商业风险，不能构成其行使法定解除权的合法条件。二、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三零卫士公司提出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理由有二，一是信息研究院因国家政策原因无法购买软件，三零卫士公司已依法解除了涉案合同。二是中经网公司提供虚假材料，标的物实际并未交付给信息研究院，也不可能交付。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本院认为，通过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中经网公司通过富通时代公司采购了涉案软件产品，且甲骨文公司已经授权许可最终用户信息研究院使用涉案软件产品。中经网公司已经购买了涉案合同中的软件，具备了履行合同的条件。三零卫士提出的涉案软件产品并未交付信息研究院的问题。《软件销售合同书》第三条交货条件约定的收货时间为：收到买方合同首付款及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起3工作日内。第四条付款条件中约定：“票据支付：2016年12月20日前，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部30%的即期支票；同时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款70%的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到期日为2017年2月15日。注：如上述空格未填写内容，本合同为先付款再交货。”本案中，作为买方的三零卫士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向中经网公司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中经网公司未向信息研究院交付涉案软件产品并不构成违约。三零卫士公司提出最终用户信息研究院因政策原因无法采购涉案软件产品，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本院认为，信息研究院是否使用涉案软件产品是作为买方的三零卫士公司在签订合同前需要确定的问题。在三零卫士公司未与产品最终使用人信息研究院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的前提下，三零卫士公司与中经网公司签订涉案软件销售合同且指定产品最终使用人为信息研究院，其应当预见该合同中所隐含的商业风险。现信息研究院拒绝使用涉案软件产品，作为合同中涉案软件产品的购买方三零卫士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合同的违约责任。三零卫士公司提出合同解除不会给中经网公司造成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中经网公司为履行《软件销售合同书》，已经与富通时代公司订立合同购买案涉标的物，该合同中约定“专单产品......不得拒绝接受或退货”即中经网已经负有接受标的物并依约支付价款之债务，其消极债务增加；其次，中经网公司购入案涉标的物并将之依约销售给三零卫士公司，其买入和卖出的差价亦构成其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如《软件销售合同书》解除，中经网公司势必遭受消极债务增加及可得利益损失。因此，三零卫士公司关于解除合同中经网公司不存在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软件销售合同书》的约定，三零卫士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20日前向中经网公司开具186万元的即期支票和到期日为2017年2月15日的434万元的承兑汇票或支票。三零卫士公司未予履行上述义务，即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价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软件销售合同书》中关于违约责任作了如下规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如期履约（交付或付款），应每日按未能履约部分的百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延迟交货或付款超过60天的，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达成新的违约金承担比例之前原承担比例仍然有效，但支付违约金并不免除违约方的其他合同义务；由于此项下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而准备的定制产品，如买方以任何理由退货，买方均应支付卖方100%的违约金。本案中，三零卫士公司延迟付款已经超过60日，且双方未就违约金承担达成新的协议。诉讼中，中经网公司提出，三零卫士公司向中经网公司支付违约金2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零卫士公司提出违约金畸高抗辩。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本院考虑到迟延履行价款支付义务给中经网公司造成的主要为资金占用的损失，在中经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本院综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逾期还款的时间等因素，将违约金酌定为120万元，对于中经网公司提出的22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20万元；二、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20万元；三、驳回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756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0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6600元，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诉讼费用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66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冒智桥审 判 员 文 潇审 判 员 陈访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房文晓书 记 员 周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