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维泰南路1号维泰大厦1601、1602单元。法定代表人：冀光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红，河南攀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萍，河南攀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芝，女，194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俊，男，193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翼翔，男，199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民，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秀芝、张仕俊、张翼翔保险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审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前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红，被上诉人郭秀芝、张仕俊、张翼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高超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支付保险金1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案保险合同系通过互联网签订，在签订电子保单前，上诉人已经通过“销售页面管理”告知投保人应承担的相关义务。投保人张辉亦通过网络设置页面认可已阅读并同意相关书面文件，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告知》《投保说明》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在投保本保险合同时意外身故已经达到或超过100万元，保险人有权拒绝承保，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将做拒赔处理。张辉在投保时隐瞒了自己在其他保险公司多次重复投保的实际情况，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二、《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约定索赔身故保险的受益人，应当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在投保前12个月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收入证明、收入银行流水在内的个人年收入证明材料。被上诉人提交的灵宝枫林公司出具的两份“收入证明”，只加盖了单位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张辉的工资收入和完税证明均在事后制作，根据向国家税务总局灵宝税务局调查“补缴的个人所得税，都是根据企业自己申报进行扣取得，至于申报时填写的工资收入是否准确，税务局是不会核实的。”故上述证明材料无法准确反映张辉投保前“个人年收入”超过15万元。一审以格式条款存在歧义为由，认定被保险人符合投保前12个月年收入大于或等于15万元的条件，属于认定不清。三、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在3个月审理完毕，但本案超过3个月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郭秀芝、张仕俊、张翼翔共同答辩称，一、关于投保时是否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张辉本人于2019年8月19日投保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单和案外人于2019年11月23日、2020年7月24日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保险保单有显著差别。张辉保单中并没有关于投保前在其他商业保险机构累计投保100万元的内容。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张辉出示了载明该内容的保单，双方保险合同也没有该条款的约定。张辉在投保时关于保险条款、投保须知、声明、告知等均没有看到也没有签字确认。二、关于张辉在投保前12个月个人收入情况认定。从双方签订的电子保险单可以看到15万元如何证明，被上诉人提交有收入证明、完税证明、收入明细等，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不存在上诉人所称造假伪造等。三、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状中自认的赔偿数额与“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矛盾。郭秀芝、张仕俊、张翼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前海保险公司向三原告支付保险金1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本金清结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前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辉与鲁焕莹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即张翼翔。张辉与鲁焕莹于2016年8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张仕俊、郭秀芝为张辉父母。2019年8月28日，张辉驾驶豫Ｍ×××××号“五菱”小型汽车在连霍高速公路上撞击中央隔离带后车辆起火，造成张辉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2019年8月19日，张辉在前海保险公司为本人投保“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份，受益人法定，保险期间1年，保险费为322元，保险责任中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50万元。投保方式为互联网上投保，电子保单中“特别约定”载明：“请您再次确认被保险人在投保前的个人年收入大于或等于15万元。索赔身故保险金时受益人应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在投保前12个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收入证明、收入银行流水在内的个人收入证明材料。被保险人个人年收入金额的认定方式为：1.受益人仅能提供被保险人的完税证明或其提供的各项个人年收入证明材料显示的被保险人的年收入情况不一致时，保险人将以根据被保险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按纳税时的计税方法所推算出的年收入金额或税务局出具的计税年收入证明显示的年收入金额作为被保险人的实际年收入金额。2.受益人未能提供被保险人的完税证明，但可以提供收入证明和收入银行流水，且收入证明与收入银行流水显示的被保险人的年收入情况一致时，被保险人的实际年收入金额以上述资料显示的收入金额为准；收入证明与收入银行流水不符时，以银行流水显示的金额为准，但以6万元为限。3.受益人不能提供收入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的：保险人认可的被保险人的实际年收入金额为，保单投保时适用的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金额；被保险人认定的被保险人的实际年收入金额不足15万时，被保险人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将调整为保险人认定的被保险人的实际年收入金额的10倍。同时，保险人将退还意外身故保险责任项下因保额调整所对应的保费。”电子保单上有前海保险公司的承保专用章，但无张辉的电子签名。3.张辉死亡后，三原告向前海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并提供理赔材料，申请书上“同一保险期间内，是否在其他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勾划对号，并注明详细情况。2020年1月6日，前海保险公司作出理赔通知书，载明：依据保单特约和前期调查结果，因保单特别约定的投保前12个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指的是投保前12个月已实际取得的完税证明，受益人提出的完税证明均在出险后，灵宝枫林公司开具的被保险人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真实性和有效性，保险公司无法认可申请人先后两次提交的完税证明；保险公司在现有证据基础上协商赔付40万元是合理解决方案，如受益人能协调枫林公司配合就财务会计凭证、账簿进行查看，保险公司可重新评估协商金额。2020年2月18日，前海保险公司再次发出理赔通知书，载明：保险公司维持此前做出的协商赔付40万的赔付意见。三原告另提供前海保险公司与张英的短信记录，显示：保险公司与三原告协商同意赔付57.5万元，并询问三原告意见。4.三原告提供张辉的收入证明材料为：灵宝枫林农业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丛勇强与张辉的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该公司实际支付给张辉工资数额为185497.11元，系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丛勇强银行账户转给张辉；灵宝市税务局的完税证明，证明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灵宝枫林农业有限公司2019年9月19日为张辉补缴个人所得税，2018年按每月工资12800元，2019年按每月工资17356.73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辉在前海保险公司为本人投保“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签订后，张辉发生交通事故身故，三原告作为法定受益人向前海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一系张辉投保时是否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二系张辉在投保前12个月个人收入情况认定。关于焦点一：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要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均要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前海保险公司辩称张辉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系张辉在投保时未向其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有同类保险情况，以致影响保险公司正确评估和决策，足以影响合同的订立，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案所涉保险为互联网投保，从电子保单上未显示有保险公司要求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告知投保时已投保情况；前海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须知》等相关材料，均为保险公司网上打印版本，并无张辉在投保时保险公司要求其阅读并签字认可的证据。根据以上理由，前海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对限制或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前海保险公司主张张辉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电子保单“特别约定”中载明“确认被保险人在投保前的个人年收入大于或等于15万元”，保险合同成立即表示张辉认为其本人符合该条件。“特别约定”还载明“索赔身故保险金时受益人应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在投保前12个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收入证明、收入银行流水在内的个人收入证明材料”，三原告认为只要能证明投保前12个月收入情况即可，无论是投保前还是投保后的材料，前海保险公司认为需提供投保前的个人收入证明材料。该条款存在歧义，又为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解释；况且，如前海保险公司认为材料必须是投保前的，在张辉投保时其应尽到初步审核义务，如不通过只须不承保即可避免因歧义发生的纠纷。根据以上理由，结合三原告提供的张辉所在公司证明、银行流水及事故发生后补缴个人所得税情况，该院认定张辉符合投保前12个月年收入大于或等于15万元的条件。张辉因意外身故，保险事故发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前海保险公司应支付张辉的法定受益人保险金150万元，三原告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的保险金利息未提供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秀芝、张仕俊、张翼翔保险金150万元；二、驳回郭秀芝、张仕俊、张翼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50元，由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张辉是否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张辉投保时签订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上并未显示被保险人在投保本保险合同时投保意外身故已达到或超过100万元将做拒赔等约定，且前海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前海保险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辉投保前年收入是否符合投保条件的问题。依据张辉投保时签订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显示，索赔时需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投保前12个月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收入证明、收入银行流水在内的个人年收入证明材料，但保险单对于索赔证明材料产生的时间并未作出约定。张辉身故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前海保险公司提供了以上材料，前海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前海保险公司主张张辉的完税证明产生于事故发生后且收入证明不符合条件等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和双方约定认定前海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前海保险公司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铁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琳书记员秦亚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