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刑终34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鱼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建庄，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柳州市鱼峰区。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0年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建庄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桂0203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建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对政府的征地补偿政策、房屋拆迁补偿政策、安置措施不满，周某1组织被告人李某、杨某、许某、罗某、凌某1、莫某1、凌某2、莫某2（均已判决）及被告人韦建庄等人组建“XX维权”微信群，一旦有城管进入村里或者施工工地强行施工的行为的时候，村民就会在群里面发消息告诉其他人，通知其他人来现场阻拦施工维护利益，其中韦建庄的任务主要是在微信群里通知他人前来阻工。2017年8月初至2017年9月底，周某1等人多次以辱骂、拦截等方式，阻拦企业在被征收土地上施工及对被征收房屋的拆除，具体情况如下： 1.在被征收土地上阻工行为 2017年8月7日，周某1、李某、杨某、许某、莫某1、莫某2等柳州市鱼峰区XX村XX屯村民数十人来到柳州市XX大道的施工现场（以下简称XX大道工地），以辱骂、拦截的方式阻拦广西XX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场地内的正常施工。 2017年8月23日9时许，罗某等柳州市鱼峰区XX村XX屯村民来到上述施工现场，以辱骂、拦截的方式阻拦广西XX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XX大道工地内的正常施工。同日10时许，周某1、杨某、许某、罗某、莫某1、凌某2、莫某2等石盆屯村民数十人来到柳州市XX大道建设工程X号、X号桥梁项目途经XX屯的施工现场，以辱骂、拦截的方式阻拦广西XX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场地内的正常施工。 2017年8月25日，周某1、李某、杨某、莫某1、凌某1、凌某2、莫某2、韦建庄等XX村XX屯村民数十人来到XX大道工地内以辱骂、拦截的方式阻拦广西XX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场地内的正常施工，另外当日周某1、凌某1、莫某2、莫某1等人还使用泥块、石块砸钩机玻璃，造成钩机玻璃受损、钩机驾驶员黄某唇部受伤。 综上，以上三日阻工行为致使广西XX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场地内的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工程被长期延误，该片区规划道路不能按时修建完成并造成经济损失。经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砸坏的钩机玻璃价值人民币1400元，广西XX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23日、25日损失工程车辆的台班费为人民币50160元。 2.在房屋拆除工作上进行的阻工行为 2017年9月19日9时许，广西XX工程有限公司对已征收完毕的房屋进行拆除工作，由工作人员开钩机进入柳州市鱼峰区XX村XX屯作业，当钩机行驶至“XX投资公司”门口路段时，李某、杨某、许某、罗某、莫某1、凌某1、凌某2、莫某2等XX村XX屯村民数十人以钩机破坏道路为由进行围堵。其中，凌某1驾驶桂Ｂ×××××绿灰色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杨某驾驶桂Ｂ×××××白色长安牌小型轿车、韦建庄驾驶桂Ｂ×××××黑色比亚迪牌小型轿车、凌某2驾驶桂Ｂ×××××黑色江铃牌小型普通客车停放在钩机周围，致使钩机不能移动；周某1在钩机被堵后作为村民代表积极出面向广西XX工程有限公司索要30余万元赔偿款。因双方无法就赔偿达成共识，钩机被村民围堵十日不能正常施工作业。经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广西XX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至9月28日损失的钩机台班费为人民币22400元。 2019年12月23日，被告人韦建庄在桂林市临桂区XX镇XX村委XX村X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7年8月7日08时许，2017年8月23日09时许，2017年8月25日15时许接到报案，有二、三十名XX村村民在广西柳州市柳东区XX大道X标段XX村立交桥工地施工时进行阻工；2017年8月23日16时许，XX村村民妨碍柳东新区执法局人员执行公务。柳东分局于同年9月28日立寻衅滋事案进行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韦建庄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罗某处扣押苹果手机一台，从李某处扣押VIVO手机一台，从杨某处扣押OPPO手机一台，从莫某1处扣押华为手机一台，从周某1处扣押VIVO手机一台，从凌某2处扣押VIVO手机一台，从莫某2处扣押VIVO手机一台。 4.钩机受损图片、《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阻工行为造成经济损失达7万余元。 5.证人张某的证言，其陈述证明2017年8月7日09时许，有三十多名XX村的村民过来拆掉了他们拉好的隔离带和告示牌，不让他们动工。其遂分别联系XX公司、政府相关人员以及公安人员。民警到场后，村民还是不听，继续用语言威胁他们不能施工，他们为了安全被迫停工等待政府处理。8月23日政府说可以施工后刚过十多分钟又被二十多个村民阻止，并被威胁。8月25日15时许其再次施工十多分钟后又被村民阻止并被村民用石块砸机器，钩机玻璃已经被当场砸烂，司机被石块砸伤，他们马上上报政府并报警求助。十多分钟后公安人员到达现场维持秩序，村民还是拦着被砸坏的钩机和司机不给走。其证言证实8月7日、8月23日、8月25日被阻工的事实。 6.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8月25日XX村村民多次以语言、暴力威胁施工人员阻拦施工，公安人员到场调解无果，钩机窗子被砸烂，司机受伤。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7日、8月23日、8月25日XX村村民多次以语言、暴力威胁施工人员阻拦施工，持续数小时，公安人员到场维持秩序无果，钩机窗子被砸烂，司机受伤。 8.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5日XX村村民多次以语言、暴力威胁施工人员阻拦施工，钩机窗子被几名村民用石块砸烂，司机受伤。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5日XX村村民多次以语言、暴力威胁施工人员阻工，钩机司机不敢出去，于是窗子被几名村民用石块砸烂，导致机器损坏司机受伤。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5日XX村村民多次以语言、暴力威胁施工人员阻工，持续数小时，他在驾驶钩机撤离出的过程中，村民砸坏了钩机玻璃窗，自己受伤。 11.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3日XX村村民围堵其单位在执法过程中的车子和执法队员，以语言、暴力威胁执法人员；2017年8月25日许某、莫某2、周某1、陈某等人用石头攻击执法队员。 12.微信群聊记录等电子证据，证明被告人韦建庄和周某1等被告人均有纠集他人以及自己去实施阻工的行为。其中：2017年9月19日韦建庄有“大家快点出来，钩机进村了，等下拦他起来，他现在在走我们的水泥路”“在村中间拦他起来，不给他去……”，2017年8月25号下午1群韦建庄有“所有人全部出来老老少少全部出来”，8月25日上午1群韦建庄有“有几十个防暴队进村了，不晓得是搞什么的，他们说马上出来，维权群的人不在家，跟上去看一下，强哥，你在屋里吗？你出来看那十几二十人到底去哪里？”“在罗某家，让大家出来”。 13.同案被告人周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8月份的一天凌某1被XX镇XX村XX屯村边的XX大道工地钩机刮对，其和村民跑去现场阻工。其和凌某1、李某等人建有XX屯维权群，见有钩机施工和城管来，都呼吁村民进行围堵的事实。其供述证实其参与阻工和呼吁村民阻工的事实。 14.同案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9年9月28日其到阻工现场之后，看见村民凌某1，周某3，凌某2站钩机转臂下，不给钩机开工。其村民建立的微信群主要是为了护村民拆迁权利而建立的，有钩机或其他拆迁机械进入村土地施工，方便大家在群里相互告知，通知村民去拦钩机或其他机械不给施工的，只要有机械施工，群里的人就要去阻拦。其供述证实了其参与阻工以及通过微信群号召村民参与阻工的事实。 15.同案被告人莫某2的供述，证明2016年的时候村民因为土地征收的问题组建了一个名字称作“XX维权”的微信群，群里的成员都是村里的村民，一旦有城管进入村里或者施工工地强行施工的行为的时候，村民就会在群里面发消息告诉其他人，通知其他人来现场阻拦施工维护利益。“XX维权”微信群除了通知施工单位和城管的功能外，还有通知开会等，是周某1通知开会，会议内容包括请律师，请律师的费用等问题；另其称因为周某1和外面接触多，人脉广，所以大家都公认让他出来主持大局，会议上发言的一般是李某和周某1两个。其称其参与阻工的有两三次，记得的有9月28日，8月25日两次，在场的人有周某1、李某、许某等二三十人，另外其妨碍城管执法一次，就是8月23日那次。其供述证实阻工确有组织策划，有扰乱社会秩序以表达诉求的故意。 16.同案被告人莫某1的供述，证明2017年8月23日城管在周某1家贴拆迁决定通知书，其听见后就去撵城管。城管开车大概开了50米就被村里的人拦住了，拦他们的人大概有20到30个人，之所以短时间内能聚集这么多的人，是因为大家用微信群来进行通信了，并称周某1后面也来了。8月25日中午两点多有人在微信群说工地施工，大家看到微信消息就都过去喊钩机停下，其爬上驾驶室门口、用泥块砸钩机逼停。其记得有周某1、莫某2等在场阻工。证实村民妨害公务及其参与阻工的事实。 17.同案被告人凌某1的供述，证明8月25日其听说微信群讲施工方已经在村边动工，其到现场站在钩机的铁履带上喊停工，后捡起石块砸钩机的驾驶室的玻璃并将玻璃砸碎。施工方数次停工期间都没能开工，因为维权微信群里面的村民看见施工方开工就去阻工。另其供述9月19日在微信群收到消息去阻工，凌某2开了越野车堵在钩机前面，第三天早上其把自己的越野车开过来堵在前面，后面堵着两轮摩托车。其供述证实阻工有组织、策划，以达到引起重视进而表达诉求的故意。 18.同案被告人凌某2的供述，证明2019年9月19日其将自己的桂Ｂ×××××汽车将钩机拦下来。村民去阻工是因为XX村的生产用地、生活用地都没有能解决。其亦参与阻工，另8月份有一次钩机玻璃被砸烂。 19.同案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明2017年9月19日上午村民就把钩机拦下来，其也开小汽车来堵钩机。阻工的目的一是认为房屋拆迁补偿款过低，想要提高补偿价格，二是认为钩机施工影响生活，想要引起政府重视，帮助解决安置他们，证实有组织策划阻工、扰乱社会秩序以表达诉求的故意。 20.同案被告人许某的供述，证明2017年8月底的一天早上9点钟其到在建的高架桥建筑工地参与阻工，其参与两次阻工行为。第一次是叫工地的人把道路疏通，第二次是想要和政府谈征地的事情。 21.同案被告人罗某的供述，证明一般都是周某1召集开会进行阻工，村民之间约定‘互相帮忙’，经常都是周某1在微信里发言说‘今晚开会’。另其2017年9月下旬的一天早上（9月19日）有一辆钩机开进XX村里被村民拦下，村民要求钩机老板补偿修路费用协商不成，于是凌某1开车堵住钩机前面，另一个人堵住钩机后面。其称这些行为都是为了给政府施压，要政府好好解决拆迁房子的问题。 22.被告人韦建庄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参与过几次阻工，2019年8月25日，其当天在场并且看见凌某1坐在钩机履带旁边，其就骂了几句。村民认为政府征地不管村民的死活强拆房子，村民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组建了微信群，在这个群里，村民就讨论拆迁有关的事，然后施工了村民讲，不给施工，然后得空的村民就去跟施工方讲不要施工。2019年9月19日，广西XX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开钩机进入XX屯对已征收完毕的房屋进行拆迁时，村民阻拦，其当时也在场，并且开了一辆摩托车和一辆车牌为桂Ｂ×××××的小轿车拦住钩机，不给钩机走。 23.被告人韦建庄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韦建庄年满十八周岁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4.截图指认，证明2017年9月19日钩机被阻拦，李某指认出韦建庄持相机在旁拍摄；2017年8月25日下午钩机施工被砸，李某指认出韦建庄持相机在拍摄执法过程等。 25.释放证明，证明韦建庄曾因犯盗窃罪，被广西鹿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0年1月25日刑满释放。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建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致使企业无法施工作业，情节严重，其为积极参加者，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韦建庄属于积极参与者，属于主犯，但是相对周某1等人其所起作用较小，在量刑时依法从轻考虑。韦建庄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开车阻拦钩机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韦建庄有前科，在量刑时予以从重考虑。综上，决定对韦建庄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韦建庄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韦建庄上诉称，有关施工工期被长期延误的主要原因并非因为村民阻工的结果；村民阻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村民进出村子的通道被施工单位破坏、堵塞和占用；行政判决书证明执法局的拆迁违法；其虽然参加了“XX维权”微信群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韦建庄的上诉理由。经查，第一，在案证据证明韦建庄积极在所谓的“维权群”里发信息、发语音号召村民阻工，并到施工现场阻工；第二，韦建庄等人阻挠的施工系施工单位合法、正常的施工行为；第三，韦建庄和执法局之间行政诉讼处理的事项与本案所涉施工行为并非同一事项，不能成为韦建庄阻挠施工的合法理由。韦建庄的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该罪对其定罪处罚。韦建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韦建庄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家勉 审 判 员 陈永强 审 判 员 韦红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邓志 书 记 员 李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