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初78号原告：谢军，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恒，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斌，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泽林，男，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浈江区盛世歌朝西餐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韶关碧桂园凤凰酒店首层夜总会部分。经营者：周昊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军与被告浈江区盛世歌朝西餐俱乐部（以下简称盛世歌朝俱乐部）侵害作品复制权、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时，原告当庭申请变更被告为朱泽林（盛世歌朝俱乐部之前的经营者）与盛世歌朝俱乐部（周昊德为经营者），朱泽林与盛世歌朝俱乐部明确表示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本院如期开庭。原告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恒，被告朱泽林与盛世歌朝俱乐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并在其经营的点歌库中删除《又一夜》《那一夜》《乌篷船》《美好的爱情》《等你》《看你》《心在跳情在烧》《槐花香》《我来自南方》《芒果香》《你走的时候》《你不是我的月亮，我不是你的云》《相思》《回到初恋》《阿哥阿妹》《给擦肩的缘份》《春花开满山》《做你的爱人》《碎心石》《隔壁的女孩》等20首歌曲；二、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16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对《又一夜》等20首作品的词、曲享有著作权，是该批作品的合法权利人。被告未征得原告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20首作品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被告未经许可复制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并进行营利性放映，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特依法起诉。被告朱泽林与盛世歌朝俱乐部共同答辩称：一、原告提交的出版物《那一夜谢军》仅能证明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署名权。该出版物封底标注出品或制作单位为“香港泰歌娱乐唱片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歌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影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润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公司）、“北京中唱星天地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唱公司），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单位视为作者，原告应提交上述单位出具的书面文件证明原告享有完整的著作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第25条、《公证程序规则》第9条、第13条第三款的规定，取证公证处无权对位于韶关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异地公证取证，公证的申请人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三、被告场所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歌曲的版权使用费，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谢军原来是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会员。2019年6月19日其签署《退会声明》，经该协会批准，准予退会。图书出版物《那一夜谢军》于2014年3月由长江出版传媒、湖北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出版号为ISBN978-7-5351-9390-2。该书中包含涉案歌曲《又一夜》《那一夜》《乌篷船》《美好的爱情》《等你》《看你》《心在跳情在烧》《槐花香》《我来自南方》《芒果香》《你走的时候》《你不是我的月亮，我不是你的云》《相思》《回到初恋》《阿哥阿妹》《给擦肩的缘份》《春花开满山》《做你的爱人》《碎心石》《隔壁的女孩》等20首作品，作词、作曲均署名为谢军。原告当庭提交了以下出版物：1、《那一夜谢军》（ISBN编码：7-7989-2475-2，包装盒内含1张光碟。）。该出版物包装盒背面信息显示有以下文字：“泰歌公司、孔雀廊公司、润生公司（光盘复制、封面印刷）；出品人：陈仁泰；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2、《又一夜谢军》（ISBN编码：978-7-88090-001-9，包装盒内含2张光碟）；该出版物包装盒背面信息显示有以下文字：“中唱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发行；中国音乐家音像出版社出版；出品人、监制人：谢军；郑重声明：本专辑作品声明著作权保护，未经谢军本人及中唱公司授权，任何个人、单位不得使用，违者必究”。3、《谢军那一夜》（ISBN编码：7-7989-3260-7，包装盒内含1张光碟。）。出版物包装盒背面信息显示有以下文字：“孔雀廊公司（出品）；泰歌公司（监制）；中唱公司（制作）；出品人：陈仁泰；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声明：未经谢军本人及中唱公司同意，任何个人、单位不得翻唱、复制及其他使用。以上音乐专辑的包装盒内所含光碟的碟芯上均有蚀刻来源识别的SID码。音乐专辑的歌曲中包含与涉案被控侵权的20首歌曲名称相同的歌曲，词典作者均显示为谢军。2019年8月10日，谢军的代理人陆家豪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公证员甘志超与工作人员黄维，随陆家豪来到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凤凰酒店旁的盛世歌朝KTV，（该KTV内悬挂的营业执照上有“浈江区盛世歌朝西餐俱乐部”字样）。陆家豪在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在该场所内的“歌朝3”房，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后，对所点歌曲进行播放，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及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录像。陆家豪为本次消费支付了600元，并向该经营场所索取了名片一张、号码为02340257的收据一张，上盖有“浈江区盛世歌朝西餐俱乐部发票专用章”。事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取得的单据、名片进行了拍摄。原件由公证处封存并交陆家豪保管。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2019）粤广南粤第3455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34550号公证书），并附录像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光盘。经本院当庭播放34550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所点播的20首歌曲的相关播放画面大部分为视频片断，歌名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歌曲名称相同，歌曲的词曲作者均为谢军。点播显示的歌曲画面有的是舞台表演（如《看你》《做你的爱人》），有的是动漫形象（如《槐花香》），有的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另查明，盛世歌朝俱乐部于2012年6月21日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泽林，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位于韶关市浈江区×××××××凤凰城大酒店首层。经营范围为：中西餐、卡拉OK、KTV；零售：酒；桑拿服务。2020年6月14日，朱泽林与周昊德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盛世歌朝俱乐部全部资产和负债转让给周昊德。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盛世歌朝俱乐部及周昊德负责。2020年7月6日，朱泽林注销了盛世歌朝俱乐部。同日，周昊德重新注册成立了盛世歌朝俱乐部，经营范围与经营场所与之前的盛世歌朝俱乐部基本一致，组成形式也是个体工商户。又查明，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与音著协签订一份《合作备忘录》，由音著协授权音集协代为发放音乐词典作品的表演权许可。2019年11月22日，盛世歌朝俱乐部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获得该协会许可，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管理的音像作品（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盛世歌朝俱乐部已交纳著作权使用费。最后查明，谢军同时向本院起诉韶关多家经营场所，已立案47宗。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表演权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控侵权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作品）；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被控侵权作品是否属于类电作品问题。经当庭播放34550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相关人员点播显示的被控侵权歌曲画面，有的是舞台表演，有的是动漫形象，有的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并未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用以表达某种内在的精神以体现制片者或导演的创作性，歌词歌曲在其中起主导作用，因此均不属于类电作品，应为录音录像制品。二、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交的图书出版物《那一夜谢军》、合法出版物《那一夜谢军》《又一夜谢军》《谢军那一夜》足以证实，谢军为涉案20首作品的词曲作者。因被控侵权作品是录音录像制品，词曲作者有权就他人使用录音录像制品的行为主张著作权。故谢军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为本案适格原告。被告辩称原告仅有署名权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对于被告的侵权行为，谢军的代理人申请公证机关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民诉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34550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被告辩称该公证书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结合该公证书所附的消费发票，以及刻录光盘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盛世歌朝俱乐部（朱泽林为经营者）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谢军享有著作权的20首涉案歌曲的视频点播、播放服务。谢军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涉案歌曲的复制权、表演权。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盛世歌朝俱乐部（朱泽林为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KTV视频点播系统复制涉案歌曲，并通过以上设备公开再现谢军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歌曲，侵犯了谢军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复制权、表演权。虽然盛世歌朝俱乐部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了费用，主观过错程度较小，但谢军从2019年6月19日开始已不是音著协会员，侵权行为发生在其退会之后，故盛世歌朝俱乐部（朱泽林为经营者）不能以此理由免责。但本院在确定其应负的赔偿责任时会充分考虑此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据此，盛世歌朝俱乐部（朱泽林为经营者）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盛世歌朝俱乐部（朱泽林为经营者）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作品的数量、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方式、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同时向本院起诉韶关多家经营场所，已立案47宗，个案维权成本可均摊），以及被告主观过错程度较小、侵权时间短（从原告退出音著协的2019年6月19日到公证取证时间2019年8月10日，不到两个月，之前原告使用涉案作品有合法授权）等情况，酌情确定侵权人赔偿给谢军1600元。至于由谁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公证取证的时间是2019年8月10日，故本案审查的是被告此时点前的侵权行为。盛世歌朝俱乐部在此时点前由朱泽林经营，2020年7月6日，其注销了盛世歌朝俱乐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本案民事责任应由朱泽林承担。至于周昊德重新注册成立的盛世歌朝俱乐部，与朱泽林注册成立的盛世歌朝俱乐部不是相同的民事主体，不可能与朱泽林同时实施侵权行为，故不承担本案责任。原告诉请由周昊德重新注册成立的盛世歌朝俱乐部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朱泽林注册成立的盛世歌朝俱乐部已注销，不可能实施经营行为，侵权行为已停止，故原告诉请朱泽林在其经营的盛世歌朝俱乐部的点歌库中删除涉案歌曲已无法执行，对此诉请本院只能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朱泽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600元给谢军；二、驳回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谢军负担180元，由朱泽林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李琼宇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