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波，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林，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盛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浏阳河路67号5幢。 法定代表人：李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索林，山东林索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树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盛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置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林，被上诉人盛运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索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盛运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查明的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证据不足。张树波使用涉案土地前及期间，涉案土地产权不清，附近居民及外来人员长期占据涉案土地，与村委存在产权争议，至今尚有大量外来人员占据、控制和使用涉案土地，张树波仅仅使用了少部分土地。一审期间，盛运置业公司未提交证实其所有或者有权出租涉案土地的合法有效证据，其提交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一，从证据形式上讲，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仅有“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的盖章，其不具有法人独立主体资格，同时《证明》上也没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或者盖章；第二，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进行登记，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为准，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作为一家企业的分公司，无权自己给自己出具证明，不能证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自身所有。第三，依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的规定，划拨土地的委托管理应当经过市人民政府的审批，盛运置业公司未提供审批文件，委托管理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无权要求张树波返还土地。2.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依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使用类型有土地划拨和土地出让两种形式，而依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划拨土地与出让土地的出租审批程序不同，土地性质与《场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合法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未查明。二、一审判决分析解除《场地租赁协议》的依据错误。1.张树波主观上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恶意，其经营的东营江天建筑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天建筑公司)自2015年9月23日注销至今已达五年之久，期间盛运置业公司从未向其催收过租金；张树波知悉因误解未缴纳租金后及时进行了补交，但是盛运置业公司拒绝接收，张树波向其上级单位缴纳后却予以退还，存在故意成就张树波拖延缴纳租金的条件，不应当受到支持和保护。2.盛运置业公司提交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管理依法依规使用土地的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一，该证据仅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张树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下发通知的单位系企业，是盛运置业公司系统内部的通知性文件，对张树波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通知的内容仅是对油田系统内部的土地行进调查，并非涉案土地的规划、使用开发及其他特殊需要，不符合《场地租赁协议》第七条第三款的单方解除协议的条件。三、一审判决在“法院认为”中分析了解除合同的理由，同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解除合同的规定做出“确认合同终止”的第一判项，系适用法律错误。所谓解除合同，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在一定条件下，通过当事人的单方行为或者双方合意终止合同效力或者消灭合同关系的行为。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规定了三种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协商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已经履行的，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所谓终止合同指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关系建立以后，因一定的法律事实的出现，使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当事人不再受合同关系的约束。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了合同终止的情形，合同终止后的法律后果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进行了规定，合同终止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不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解除合同与终止合同在适用范围、使用条件及法律后果上存在明显的不同，盛运置业公司诉请终止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不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判令张树波拆除院墙（汾河路入口处西侧由南向北院墙除外）大门、门卫室、大棚、果园、池塘及恢复原状的义务错误。1.张树波搭建的院墙（汾河路入口处西侧由南向北院墙除外）大门、门卫室及种植大棚、果园、挖池塘为了便于看管及用于农作物种植，符合《场地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2.盛运置业公司诉请终止《场地租赁协议》与第二判项内容相互矛盾，法律依据不同、法律后果不同，不应当同时诉请，法院不应当一起裁决，理由同第三项上诉理由。 盛运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树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 盛运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场地租赁协议》己终止；2.判令张树波腾退并返还位于八分场原三村老年办南公园土地，张树波在腾退同时将其私自搭建的房屋及设施拆除；3.诉讼费用由张树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盛运置业公司物业分公司（甲方、出租方，以下简称盛运物业分公司）与江天建筑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一、场地位置：本租赁场地位于八分场原三村老年办南公园一宗土地（见图阴影部分）。二、租金用途：只能用于农作物种植，不得在该土地上垒筑建筑物，为了便于看管可以设临时卫栏或院墙。三、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运输总公司建设开发该宗地止。四、租金及付款方式：年租金为10,000元，按先交租金后使用的原则，按年交纳，不足一年的按天计算。五、双方责任：2、乙方按协议规定及时交纳租金，并合法经营、合理使用场地；做到租赁期间的消防安全、卫生达标，不影响左邻右舍的正常生活；确保协议终止日或期满日将场地交还甲方。七、协议的变更、解除：本协议履行时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收回出租场地，并不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拖欠租金达半个月的，擅自改变租赁用途的；3、乙方承租的场地因国家建设政府指令、甲方上级部门规划、使用开发或特殊需要必须腾让时，甲方提前30天通知乙方，协议终止，场地租金可按实际租期按日收取，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4、协议终止或期满前10日内乙方将租赁场地上的自有财产物资及时处理，如逾期不及时处置的财产物资，视为乙方同意放弃权利交甲方作为垃圾处置。十、附图：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总公司用地现状图。张树泉作为江天建筑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场地租赁协议上签字。江天建筑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7日、2015年3月6日向盛运物业分公司交纳租金10000元。另查明，涉案八分场原三村老年办南宗地（普陀山路及汾河路交界东南位置）系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划拨地，一直由其下属单位盛运置业公司管理。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曾用名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总公司、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公司、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总公司。 再查明，2020年1月15日，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中国石化股份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发布胜油局工单[2020]1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管理依法依规使用土地的通知，载明：为全面提高油田土地管理水平，遏制土地被侵占和违规用地行为，消除法律风险和安全环保隐患，切实维护油田合法权益，现就进一步加强管理、确保依法依规管理使用油田土地有关事宜通知如下：二、全面部署，全面排查。各单位要认真组织纪委监察、生产运行、经营管理、法律事务、公共事业、治安保卫、财务资产、土地管理等部分，对本单位使用管理的所有土地全面调查摸排，摸清底数、建立台账、填报相关数据，为综合整治奠定基础。（二）对油田土地或地上资产出租，以及以有偿、无偿等方式交由本单位以外单位（含油田内、外部单位）使用，但未履行相关土地审批程序的情况进行全面调查。又查明，江天建筑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张树波持股100%。2015年7月1日，江天建筑公司在联合日报发布申报债权公告。2015年9月17日，江天建筑公司第四次股东决定载明，本次会议审议通过了清算组的《关于东营江天建筑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清算报告》，认为《报告》符合实际情况，程序合法，数据准确，公司资产已清理完毕，清算结束后，若出现新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比例承担责任，自公司登记机关核准注销之日起，公司宣布完结。2015年9月23日，江天建筑公司注销。2019年10月12日，张树泉以现金存款形式存入盛运物业分公司账户10000元，摘要为房租。2020年6月23日，张树波以转账汇款形式向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账户汇款32000元，其主张其中30000元为2016年至2018年的租金，2000元为其自行交纳的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2020年6月29日，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将该32000元退回至张树波银行账户。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盛运置业公司、张树波对涉案土地现场进行了勘验。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的四至如场地租赁协议后所附的现状图。张树波认可涉案土地边界上的围墙、汾河路入口处的大门、门卫室均由其搭建，涉案土地上的大棚、池塘及果园均由其搭建，汾河路入口处往北、东侧的房屋六间系其从他人处购买；张树波陈述涉案土地上的其他房屋、铁皮屋、建材等均非其所建或所有，暖气管线以外租赁的土地上搭建的铁皮屋、车辆、杂物等均非江天建筑公司及张树波所建或所有。盛运置业公司认为涉案土地在出租给江天建筑公司时，仅在北侧有职工家属种植蔬菜，没有建筑物；其陈述汾河路入口处西侧从南至北的院墙是租赁前就存在的。 一审法院认为，江天建筑公司与盛运物业分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天建筑公司注销前，已在联合日报上发布申请债权公告并进行清算，张树波作为股东承诺对江天建筑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即江天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张树波承担。江天建筑公司依照法律程序注销后，盛运置业公司并未要求与张树波解除涉案场地租赁协议或者要求收回涉案土地，视为涉案场地租赁协议继续履行，直至提起本次诉讼；张树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按时足额向盛运置业公司交纳了租金，且现盛运置业公司的上级部门要求清查土地情况、涉及油田向地方移交资产等，已符合合同约定的可以单方解除协议的条件；因此，对盛运置业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场地租赁协议已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场地租赁协议已终止，张树波应将位于八分场原三村老年办南公园土地返还盛运置业公司。关于盛运置业公司要求张树波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设施的请求，对于张树波认可由其搭建的院墙（汾河路入口处西侧由南至北院墙除外）、大门、门卫室，其应在返还土地时自行拆除；对于张树波认可的大棚、果园、池塘，其应在将该部分土地恢复原状后交付盛运置业公司；对于张树波陈述由其购买的六间平房，盛运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房屋系由张树波搭建，其要求张树波拆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土地上的其他建筑物、建材等，张树波不认可系其所建或所有，盛运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江天建筑公司出租涉案土地时的情形，因此，对其要求拆除该部分建筑物或设施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汾河路入口处西侧由南至北的院墙，盛运置业公司与张树波的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该部分院墙不应由张树波负责拆除。关于张树波认为涉案土地产权有争议的抗辩，根据江天建筑公司与盛运物业分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后附的胜利石油管理局运输总公司用地现状图及盛运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明，能够认定涉案土地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的划拨地，授权盛运置业公司管理。关于张树波已足额交纳租金的抗辩，张树波认可自2015年3月6日后未向盛运置业公司交纳过租金，2019年得知胜利油田三供一业要转交地方管理后才补交租金，且是转账至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的账户，随后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将该款项退还，可以看出其并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交纳租金，对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盛运置业公司物业分公司与江天建筑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终止；二、张树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八分场原三村老年办南公园的土地一宗返还盛运置业公司，并拆除该土地上由其搭建的院墙（汾河路入口处西侧由南至北院墙除外）、大门、门卫室，大棚、果园、池塘所占土地部分恢复原状；三、驳回盛运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张树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双方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方面是否存在错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树波虽然主张涉案土地产权不清，但其在一审中对盛运置业公司提供的场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该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附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总公司用地现状图一份，说明张树波对该用地现状图的真实性也是认可的，即其认可该用地现状图载明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总公司，不存在产权不清问题。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总公司即现在的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其对自己具有使用权的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状况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是有效的，尽管其出具的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签字，但结合租赁协议中的用地现状图，能够印证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亦能够证明盛运置业公司对涉案土地具有管理使用权。张树波主张涉案土地存在产权争议并无证据证明，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树波关于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盛运置业公司违反《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将涉案土地委托管理和对外出租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出租划拨土地使用权，可能会受到行政主管部门查处，但不会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合同的相对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张树波认为一审判决分析解除《场地租赁协议》依据错误的问题。张树波主张其主观上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恶意，并认为其经营的江天建筑公司自2015年9月23日注销至今已达五年之久，期间盛运置业公司从未向其催收过租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场地租赁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年租金为10000元，按先交租金后使用的原则，按年交纳。江天建筑公司应当每年先交付租金，然后才能使用涉案土地。张树波作为江天建筑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公司不能经营的情况下，有成立清算组对江天建筑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清算组也有在清算过程中将公司租赁的土地归还出租人的义务，张树波亦有对清算结束后新出现的债权债务，依法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但张树波在江天建筑公司注销后，既不归还涉案土地，也不交纳租金，只享受江天建筑公司遗留的权利，而不履行其遗留的义务，已经在场地租赁协议履行中多次违约。张树波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于江天建筑公司注销后四年多才交纳租金10000元，不符合每年支付一次租金的约定。场地租赁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乙方拖欠租金达半个月的，擅自改变租赁用途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收回出租场地，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乙方承租的场地因国家建设政府指令、甲方上级部门规划、使用开发或特殊需要必须腾让时，甲方提前30天通知乙方，协议终止。结合张树波的违约情况，盛运置业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场地租赁协议；根据盛运置业公司的上级文件要求，盛运置业公司亦有权单方终止涉案场地租赁协议。即使盛运置业公司在起诉前没有通知张树波，那么经过一审程序后，亦应视为对其进行了通知，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场地租赁协议已经终止，并无不当。 关于张树波主张一审判决判令其拆除院墙（汾河路入口处西侧由南向北院墙除外）大门、门卫室、大棚、果园、池塘及恢复原状的义务是错误的问题。涉案场地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涉案土地只能用于农作物种植，不得在该土地上垒筑建筑物，为了便于看管可以设临时卫栏或院墙。因此，江天建筑公司建设临时性卫栏或院墙是符合约定的，庭审中张树波也认可前述设施系江天建筑公司所建。但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协议终止或期满前10日内乙方将租赁场地上的自有财产物资及时处理，如逾期不及时处置的财产物资，视为乙方同意放弃权利交甲方作为垃圾处置。该条款可以理解为乙方既可以将涉案土地上的自有财产进行处理，也可以由甲方作为垃圾处置。在自行处理中，有利于乙方对有利用价值的财物妥善保护，在由甲方作为垃圾处置时容易造成财产浪费，且容易引起新的纠纷。故一审判决由张树波拆除上述自建设施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