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21346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杜燕辉，董事长。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修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胡建，总经理。上列二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颖，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孙柳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洁，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恒，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和公司)、浙江修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瑞公司)与被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案涉产品质量原因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超和公司、修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88,800元的《二维码喷印系统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退货并退还二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44,400元。审理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请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鉴定费22,3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7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总额为88,800元的《二维码喷印系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二维喷印系统，原告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义务，于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付款44,400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供的二维码喷印系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多次沟通协商仍未解决，现已严重影响到了原告的生产经营活动。2019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原告修瑞公司在合同签字处盖章，视为对合同权利义务约定的认可，是适格的原告。被告颜杰公司辩称，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经按约履行义务，请求驳回诉请。被告颜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合同尾款44,400元；2.反诉被告承担律师费3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反诉原、被告签署了《二维码喷印系统销售合同》，约定“由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提供二维码喷印系统设备，并组成安装调试，项目合同款总计88,800元。同时约定，合同款预付50%，项目正式开始，45天内完成项目验收。项目验收合格后，反诉被告在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下的50%尾款”。随后，反诉原告交付产品，反诉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合同尾款。反诉被告超和公司、修瑞公司辩称，2019年6月14日合同已经解除，支付尾款没有法律依据；律师费未作约定，且反诉原告违约在先，其要求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当事人的本诉反诉证据相同)，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鉴于双方对《二维码喷印系统销售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一并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银行电子回单、上海沪闵纸品上光厂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原告员工陶洋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员工郭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组，证明被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原告已经使用了设备；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原告胡总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解除合同通知及EMS快递单各一份，证明被告自认违约，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有效送达；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收到了通知，但解除合同系原告单方陈述，被告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4、被告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应承担律师费；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无原件，且发票是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违约在先，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本院采纳原告质证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定；5、被告提供视频光盘，证明案涉产品在安装后能正常打码，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及交付条件；原告对三性不予认定，拍摄时间不明，亦无原始载体；本院经核实认为，该视频均拍摄于2018年5月份，与本案设备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10月27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二维码喷印系统销售合同》，合同就双方共同参与二维码项目施工达成协议条款，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条，技术参数，单独二维码最大尺寸25MM*25MM，支持两只二维码同时在线喷印，喷码线速度不低于60米/分钟，需要外接电脑编辑二维码生成。第二条，合同总价格为88,800元(此价格包含4只UV灯的成本)。第三条，合同项目明细，集成控制系统单价45,000元(数量1)，保一年；喷头单价600元(数量2)，此项喷头没有保修，采用的是EPSON喷头；机械设计及加工单价4,500元(数量1)；人工调试费单价1,800元(数量6)；负压控制系统单价3,500元(数量1)，保修一年；测试墨水单价400元(数量2)；墨路辅助配件单价2000元(数量1)；一年的维护费用15,000元；UV灯单价3,000元(数量2)。第四条，项目合同款预付50%，项目合同款预付50%，项目正式开始后，45天内完成项目验收，现场施工UV灯型号确定后，UV灯的货款需要及时支付。项目验收合格之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下的50%的尾款。2018年10月底，被告交付货物并将设备安装在原告超和公司工厂。2018年11月28日，上海沪闵制品上光厂代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44,400元。在使用过程中，原告人员陶洋与被告人员郭静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具体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12月3日，原告反映墨水浓度、软件、漏墨问题，并询问被告软件多久能好，被告回复一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中被告在询问第三方“大概星期几可以改好”，被告表示第三方未回复，被告表示“他一开始做的达不到需求”、“我给他们发个文档，他们也是在测试”；12月7日，原告反映二维码模糊、重码问题，被告告知“看下高度、电压、温度”，并告知系统的设置参数，原告做了设置；12月16日，原告反映设备一会儿加热一会儿不加热；12月18日，原告反映二维码模糊并发送图片，被告告知系统设置参数；12月19日，原告反映二维码尺寸问题，被告告知原告改变设置、重启，原告照做后仍有问题，被告要求原告将文档发给其，被告看后提出把文档中的逗号改成空格换行试试；12月20日，反映软件卡死及温度起不来的问题，被告让其用新软件试试，告知如何降低温度，原告操作后打印出来的二维码仍有问题。2019年1月4日，原告反映重码太多被退货问题，1月14日，被告让原告尝试用新软件打码，原告反馈是用新软件打出来的。2019年6月1号，原告人员陶洋与颜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柳青(微信昵称鋆溪)通过微信沟通，陶洋称“我们上海闵行工厂二维码设备现在也没有按照合同时间安装使用，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希望你们6月1号-6月7日解决嘉善工厂和上海闵行工厂的所有问题，不能一次一次拖延时间”。2019年6月13日，原告超和公司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载明本案合同履行中存在二维码无法正常打印、软件问题导致喷码位置前后跑位、色标定位不准等质量问题，认为被告已构成实质违约，通知解除合同，于通知送达即生效，并要求协商赔偿事宜。次日，被告签收邮件。2019年6月14日，原告人员通过微信向颜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柳青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并告知孙柳青要求把东西拆走，6月17日孙柳青回复“见个面协调一下吧，确实在您这个事情上，我操心不够，下面做事给耽误了，看看怎么个协调一下，处理一下”，原告方称“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再做下去了”，孙柳青回复“确实整的挺不好的”、“这样吧，你这两套我负责下周内全部给你搞定，可以正常生产，项目的尾款我全部不要了，算是我的诚意”、“技术上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弄这样一结果”。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涉案二维码喷印系统出现打印效果不佳的产品质量原因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部门至产品存放地点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东晨西路XXX号原告超和公司厂区内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由于现场打印设备曾拆除过，部分零件缺失，无法进行开机打印。鉴定部门经调查，出具(2020)审字010025号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为：1、涉案“二维码喷印系统”存在打印镜像反了、二维码内容重复、二维码前后跑位、软件卡死的情况，一般是软件设置的原因、有可能是操作者操作失误、还与导入文件是否正确有关系。2、涉案“二维码喷印系统”存在二维码模糊、喷头漏墨的情况的原因与环境因素(温度、湿度、灰尘)影响而缩短喷头使用寿命有关。其中针对第1项鉴定结论，鉴定部门在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即便排除以上原因，上述缺陷由软件自身原因导致，但是在软件已具备基本功能的前提下，也比较易于对软件进行修正。”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2,300元。原告对第1项鉴定意见未持异议，对第2项鉴定结论，认为鉴定人未运行设备，亦未对现场温度和湿度进行测量，鉴定意见不严谨。被告未持异议。本院认为，案涉《二维码喷印系统销售合同》系二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关于本诉，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案涉二维码喷印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陶洋与郭静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在使用中多次反映二维码模糊、重码、软件卡死、温度、尺寸不对等问题，也发送了存在问题的二维码照片，而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柳青在微信中的陈述也说明设备存在问题，故本院认定，原告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二、谁应对上述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由于本案设备未能开机运行，无法鉴定出设备质量问题的具体原因，但鉴定部门经现场调查得出鉴定结论。根据两项鉴定意见，结合案情，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针对涉案“二维码喷印系统”存在打印镜像反了、二维码内容重复、二维码前后跑位、软件卡死的情况，鉴定部门认为一般是软件设置的原因、有可能是操作者操作失误、还与导入文件是否正确有关系。针对上述原因，本院作如下认定：首先，关于软件设置的原因，从陶洋与郭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反馈问题时，被告多次告知原告系统的设置参数，原告按其设置，但仍未解决问题，如若软件设置出现问题，被告作为软件提供者有责任解决此问题；其次，关于操作者操作失误的原因，从陶洋与郭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出现温度降低、软件卡死的问题时，原告员工多次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操作，问题未见解决，被告亦未提出是原告员工操作失误，故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告应对操作失误担责；再次，关于导入文件正确与否的问题，在陶洋与郭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把文档发给被告，被告提出把文档中的逗号改成空格换行试试，但最终并未提出由于文档本身原因导致二维码不正常，其作为软件提供者，应知导入文件需要何种格式，若然原告导入文件有误，其有责任予以指导纠正；最后，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部分还载明“即便排除以上原因，上述缺陷由软件自身原因导致，但是在软件已具备基本功能的前提下，也比较易于对软件进行修正”，而本案软件提供者为被告，修正的责任自然在于被告，在2018年12月3日，原告提出问题时，被告表示第三方在对软件做修改及对文档进行测试，可以说明被告在软件方面存在一定的问题，而后期被告曾提供过新的软件，但仍未解决问题。综合上述分析，针对第一项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应负责软件正常运行并发现问题所在，其不能解决问题，其应对上述问题承担责任。第二，针对存在二维码模糊、喷头漏墨的情况，鉴定意见是与环境因素(温度、湿度、灰尘)影响而缩短喷头使用寿命有关，其意思应是若喷头损耗到一定程度会出现二维码模糊、喷头漏墨的情况，本院认定该问题与被告无关。第三，在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柳青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后，孙柳青微信回复“确实整的挺不好的”、“这样吧，你这两套我负责下周内全部给你搞定，可以正常生产，项目的尾款我全部不要了，算是我的诚意”、“技术上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弄这样一结果”，从上述回复，也可以证明由于被告软件技术方面上的原因导致本案设备质量存在问题，致使原告无法正常使用。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应对本案产品出现打印镜像反了、二维码内容重复、二维码前后跑位、软件卡死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三、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本案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主要反映在打印镜像反了、二维码内容重复、二维码前后跑位、软件卡死等问题，经原告多次反映，被告迟迟不能解决问题，已致使原告无法正常使用产品，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被告的行为属于该法条规定的情形，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对涉案合同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被告收到解除通知的时间即2019年6月14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主张退货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44,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退货方式为被告至原告厂区取回货物。关于鉴定费22,300元，鉴于产品的根本质量问题在于被告，则鉴定费应由被告负担。关于反诉，鉴于由于反诉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合同解除，反诉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和律师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浙江修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二维码喷印系统销售合同》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浙江修瑞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44,4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厂区内即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东晨西路XXX号取回二维码喷印系统；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计455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2,300元，合计22,7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计8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颜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晓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高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