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泽民，男，汉族，1949年10月20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学，杞县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付安，男，汉族，1979年12月16日生，住河南省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杞县金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杞县东关转盘南路西。法定代表人：李金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16号鑫地大厦18楼。负责人：吴艳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山，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郑东新区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宏图街21号院1幢。负责人：翟小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雨，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徐泽民因与被上诉人朱付安、杞县金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运输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郑东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泽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按实际住院天数126天计算并支持评估鉴定费500元，即营养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误工费15296.4元、护理费15767.64元、交通费2520元、评估鉴定费500元，以上共计42904.04元；3.改判被挂靠人杞县金瑞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住院天数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与一般的医学常识相悖。上诉人实际住院126天，仅凭华农财险公司的片面之词“原告在杞县中医院住院期间从10月30日至12月4日及2月22日至2月29日期间为有效治疗，其他住院时间均为口服药，无需住院，应视为挂床治疗，有效治疗天数为44天”和基于对长期医嘱的错误认知，一审法院便径直认定上诉人存在过度治疗，在杞县中医院的有效必需住院天数为44天，没有证据支持，属错误认定。首先，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和民事诉讼证据的举证规定来说，上诉人若存在过度治疗、挂床治疗的现象，对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举证责任应由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很显然，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对于上诉人在住院期间服用口服药和其它治疗方法是不是有效治疗，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医学问题，应由专业人员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审判人员也不是医学专业人员，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再次，对于医嘱来说，分为长期医嘱和短期医嘱，长期医嘱中没有医嘱记载的住院期间的治疗是按以前的方法治疗的，并不是没有治疗，临时医嘱是以长期医嘱为基础临时改变治疗方法的医嘱，一审法院以长期医嘱中有些日期没有医嘱记载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度治疗和无效治疗是错误的。最后，对于肋骨骨折的常规治疗方法就是以口服药物为主，以其他方法治疗为辅，且需要多休息少运动，痊愈时间在3到4个月之间，年纪大的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度治疗，有效治疗的天数共为45天，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二）关于车损评估鉴定费5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车损鉴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一审法院共同委托，确定鉴定机构之后上诉人只负责缴纳鉴定费，之后，评估报告和评估费用发票是由鉴定机构直接转交给一审法院，法院只是打电话告知上诉人评估结果，并没有提及发票有问题，评估发票直到一审开庭上诉人才见到。评估发票不正规不是上诉人的过错，一审法院在接收评估报告和评估费票据时就应该要求鉴定机构转交正式发票，并且500元评估费上诉人已实际交付给了鉴定机构。（三）一审法院认定金瑞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被挂靠人金瑞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了过错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对于上诉人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30%计算不恰当，应当按100%计算，因为上诉人虽然已满70岁，但其仍然有劳动能力，家中的几亩地主要靠上诉人耕种。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付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诉求无任何法律依据，不予认可。阳光财险郑东新区支公司辩称，住院天数应以病历上的长期医嘱为准，长期医嘱上未显示的天数，应视为挂床，故一审法院按照45天认定住院天数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瑞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徐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426.37元、营养费2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误工费15296.4元、护理费15767.64元、交通费2520元、车辆损失费2990元、车损鉴定费500元、车辆保全申请费220元，共计62540.41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29日5时58分许，朱付安驾驶豫Ｂ×××××号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杞县柿园乡张寨村路口时，与同向行驶徐泽民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载张某兰）相撞，造成徐泽民、张某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9日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杞公交认字［2019］第4102212019092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付安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泽民、张某兰无责任。事故车辆豫Ｂ×××××号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5月13日0时0分起至2020年5月12日24时0分止。在阳光财险郑东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1日0时0分起至2020年5月10日24时0分止。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在上述保险险种的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豫Ｂ×××××号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系朱付安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金瑞运输公司名下运营。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7时入杞县恒康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5、6、7肋骨骨折，右侧第6肋骨不全骨折，于2019年10月30日15时办理了出院手续，支付医疗费1731.22元。于2019年10月30日入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于2020年3月3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4695.15元。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有其女儿徐某英进行护理。事故中原告所驾驶的飞彩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的损失经河南至公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于2020年1月7日做出豫至公［2020］价评字F000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飞彩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的损坏修复费用为2990元。另查明，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44314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相关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徐泽民造成损失的合理部分应当获得相应赔偿。杞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杞公交认字［2019］第41022120190XXX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付安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泽民、张某兰无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金瑞运输公司与朱付安系挂靠经营关系，在无证据证明金瑞运输公司有过错的情况下，金瑞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对于原告徐泽民的合理损失，被告朱付安、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阳光财险郑东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付安所驾驶的豫Ｂ×××××号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阳光财险郑东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阳光财险郑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的部分应由被告朱付安承担。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垫付10000元，该垫付费用应在给付原告赔偿时予以扣除。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过高或者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治疗费16426.37元，有医疗票据及病历资料印证，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住院天数的认定，原告主张按126天计算。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原告在杞县中医院住院期间从10月30日至12月4日及2月22日至2月29日期间为有效治疗，其他住院时间均为口服药，无需住院，应视为挂床治疗，有效治疗天数为44天。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的计算应按有效住院天数44天计算。结合病历记载，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7时入杞县恒康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30日15时办理了出院手续，在杞县恒康医院住院治疗1天，应认定1天。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入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3日出院，该住院治疗期间是否存在挂床治疗现象，应当结合病历中医嘱记载进行认定。结合原告在杞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病历中长期医嘱的记载，原告2019年10月30日入院后至11月3日期间均由医嘱内容及用药情况记载，11月4日、11月5日没有医嘱记载。11月6日记载内容为5％葡萄糖及血塞通粉针的静脉接滴，11月7日没有医嘱记载，11月8日记载内容为磁热疗法（左胸部），11月9日至11月12日无医嘱记载，11月13日医嘱记载内容为雷贝拉唑钠肠溶胶囊、阿莫西林胶囊、补中益气丸、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的口服药，11月14日至11月15日无医嘱记载内容，11月16日有5％葡萄糖、血塞通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注射用盐酸氨溴索的静脉接滴，11月17日至11月18日无医嘱记载内容，11月19日有双金连合剂、强力枇杷露、连花清瘟胶囊的口服药记载，11月20日至12月15日无医嘱记载内容，12月16日记载有西咪替丁片、马来酸氯苯那敏片口服药记载，12月17日至12月30日无医嘱记载内容，12月31日有淤血痹缴纳口服药记载，2020年1月1日至2月21日无医嘱记载内容，2月22日有中医定向透药疗法、中频脉冲电治疗、穴位贴敷治疗的记载，2月23日至3月2日无医嘱记载内容，3月3日医嘱记载原告要求出院。该院认为，根据原告在杞县中医院治疗病历中的长期医嘱记载，原告存在过度治疗情况，其住院天数的认定应排除其在住院期间长时间段没有治疗及用药的天数，其从2019年10月30日至12月4日及2020年2月22日至2月29日期间为有效治疗，应认定为原告在杞县中医院的有效必需住院天数为44天，再加上其在杞县恒康医院的住院天数1天，故原告的住院天数应认定为45天。对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原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支持。原告方为支持其诉请向该院提交原告所在的杞县阳堌镇葛寨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徐泽民平日与老伴生活，家中7亩多地仍有徐泽民本人耕种。对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在其已年满70岁情况下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在当前社会情况中，农村居民即使超过法定职工退休年龄之后也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故对原告的误工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本案原告已年满70周岁，在计算其误工损失时，应适当酌减，以正常误工费的30％计算为宜。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有关误工费计算的规定，原告的误工费应按照无固定收入的从事农业生产者的标准计算，即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9年度年平均工资44314元／年÷365天×45天×30％=1639.01元。对于原告诉请的护理费，根据原告方提交的病历材料及护理人员信息，护理费按1人陪护计算。庭审中虽然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愿意在交强险内按90天计算护理费，但其余被告均未对护理天数发表意见，故对于原告护理天数的认定应按照对应的住院天数45天来计算。即原告要求的护理费应为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019年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45天×1人=5631.41元。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即50元／天×45天=2250元；原告诉请的营养费应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即20元／天×45天=9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应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即20元／天×45天=900元；原告方为证明本次事故对其驾驶的飞彩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至公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该车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意见为：飞彩牌三轮农用运输车的损坏修复费用为2990元，对于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称对此鉴定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关正式发票，仅提供手写收款收据，并非最后的结算票据，且加盖印章非财务专用章，对该费用支出的真实性无法印证，故对原告对该费用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赔付原告合理损失时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徐泽民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误工费1639.01元、护理费5631.41元、交通费900元，合计20170.42元；在实际赔付时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赔付金额为10170.42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郑东新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泽民医疗费6426.37元（16426.37元-1000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车辆损失990元（2990元-2000元），共计10566.37元；三、驳回原告徐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杞县人民法院账户16×××9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杞县支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长期医嘱单上明确记载有相应治疗措施的开始和停止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徐泽民病情及病历载明的相关内容认定徐泽民住院天数为45天并无不当，据此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和交通费数额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徐泽民误工费按照30%的比例予以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徐泽民误工费应为5463.37元。为确定案涉交通事故中徐泽民车辆的损失数额，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了鉴定评估，为此支出的鉴定评估费，系为查明财产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二审中徐泽民提供了评估费发票，故对徐泽民主张的鉴定评估费5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徐泽民的相关损失并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故朱付安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人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徐泽民上诉称金瑞运输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泽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徐泽民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误工费5463.37元、护理费5631.41元、交通费900元，合计23994.78元；在实际赔付时扣除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赔付金额为13994.78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郑州郑东新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泽民医疗费6426.37元（16426.37元-1000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车辆损失990元（2990元-2000元），鉴定评估费500元，共计11066.37元；四、驳回徐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徐泽民负担475元、朱付安负担207元；保全费220元，由朱付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由徐泽民负担472元，朱付安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