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6964、26965号原告（26965号被告）：冯家泽，男，汉族，1974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代理人：钟智峰、戴路瑶，分别为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26965号原告）：广东天用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51号之二十五整栋自编1001号，公民身份号码91440106585674616B。法定代表人：甘文杰，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乾德、吴平宇，均为广东天穗（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家泽诉被告广东天用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天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家泽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智峰，天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乾德、吴平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家泽诉称：冯家泽于2019年4月2日入职天用公司，任职工程经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工资8000元/月，转正后工资10000元/月，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项目提成。项目提成按马家泽负责项目总额的3%发放，每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6848.1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2020年5月18日，天用公司在未与冯家泽协商的情况下，直接通过公司企业微信发送离职交接确认书至冯家泽的手机，要求配合办理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6月12日，天用公司告知冯家泽6月15日不用继续上班，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15日因天用公司单方解除而解除。2020年2月至6月期间，冯家泽负责的13项工程项目共收到客户项目款项2402962.2元，按照合同约定天用公司应发放冯家泽提出61070.24元，但天用公司未发放。其后，冯家泽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187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天用公司单方向冯家泽发送《离职交接确认书》，冯家泽并不同意离职。为避免不必要的关于工作交接纠纷，冯家泽被迫同意协助天用公司办理工作交接事宜。故冯家泽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天用公司向冯家泽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程管理已结算提成16995.8元；2.判令天用公司向冯家泽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业主已交总工程95%工程管理提成44074.4元；3.判令天用公司向冯家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天用公司负担。天用公司辩称及诉称：冯家泽于2019年4月2日入职天用公司，任职工程经理。双方约定提成计算方式为满足“三保证”时，提成为基础施工合同（不含主材）总额的3%，满足其中两项时，提成为1%，低于两项时，提成为零。如季度内多于2个项目出现较大纠纷，生产延后，天用公司有权对冯家泽薪资进行减半扣罚，情况严重的开除处理并追究责任。冯家泽所主张的项目均逾期，质量存在问题，不符合结算条件，冯家泽无权向天用公司主张项目提成。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天用公司并没有解除与冯家泽之间的劳动关系，天用公司无需向冯家泽支付经济补偿。冯家泽自2020年6月13日后未回公司上班，未办理请假手续或者离职手续，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天用公司视为冯家泽自动离职。天用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用公司无需支付冯家泽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程管理已结算提成16995.8元及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业主已交总工程款95%工程管理提成44074.4元；2.判令天用公司无需支付冯家泽经济补偿28311.66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家泽负担。经审理查明：冯家泽于2019年4月2日入职天用公司，任职工程经理，双方签订了3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冯家泽在所负责的施工项目满足“保质量”“保工期”“保利润”要求前提下可享受施工项目提成，提成计算方式为满足“三保证”中的三项，提成为基础施工合同（不含主材）总额的3%；满足“三保证”中的二项，提成为1%;低于两项的，提成为零；如季度内多于2个项目出现较大纠纷，生产延后，天用公司有权对冯家泽薪资进行减半惩罚，情况严重的开除处理并追究责任；双方未对冯家泽离职后未完工项目的提成如何计算及发放进行约定；劳动合同还约定如冯家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须提前90天书面通知天用公司，以便天用公司安排人员接替。本案双方确认天用公司未发放冯家泽所负责的13个施工项目的提成。冯家泽主张其中5个已结算项目工程款总额共计566525.7元，应按3%全额支付提成，另8个项目业主已支付95%的工程款共计1836436.5元，因项目未完工，故要求按3%的80%支付提成。天用公司则主张冯家泽所述的项目已结算的5个项目虽已完工，但全部逾期，且质量不符合业主要求，多次收到投诉，其他8个项目至今未完成，且都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冯家泽任何项目提成。天用公司提交了部分工程现场照片及对方为“郭丽萍Grace11月1号首席20远程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冯家泽所负责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客户不断投诉。冯家泽称上述照片是施工过程中质检所拍，是施工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微信聊天记录客户所投诉的工程项目不在其本案主张的13个工程项目中。庭审中，天用公司确认业主的工程款是按工程进度各个阶段分期支付，并称不清楚微信聊天记录客户所投诉的是何工程项目。2020年5月18日，天用公司向冯家泽发出《离职交接确认书》，其中载明“现由于双方合作关系分歧，双方自愿确定交接工作”，并要求冯家泽进行至少3个月的离任交接。天用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5月25日发出第012号、第013号文件，称冯家泽在5月19日、5月24日的项目交接过程中拒绝接受上级工作安排，对冯家泽提出两次严重警告；天用公司还于2020年5月21日向冯家泽出具《律师函》，函中“三、通知事项”中提出“……限你方在收到本函后配合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冯家泽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6月13日，当日天用公司收回了冯家泽的工作手机。冯家泽主张天用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与其协商，答应其办完离职交接后向其发放剩余工资和提成，其同意并表示配合天用公司工作，并要求天用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后天用公司就于5月18日向其发出《离职交接确认书》；第012号、第013号文件所述的工作交接其已完成，工作交接内容在工作手机中；2020年6月13日天用公司的行政人员向其收回工作手机，并通知其不用回来上班了，其考勤方式是通过工作手机打卡，故上交工作手机后无法打卡上班。天用公司则主张其单位向冯家泽发出《离职交接确认书》仅是因为双方存在分歧，向冯家泽提出可自愿确定工作交接，收回冯家泽工作手机目的是查看冯家泽的工作，其单位并无辞退冯家泽的意思，冯家泽自2020年6月15日起没有回来上班，擅自离职超过3天，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视为自动离职。天用公司确认对于冯家泽没有回来上班的行为其单位没有做出处理。天用公司已支付冯家泽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总额为165423.06元。离职前，天用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2月及2020年1月按3%的比例向冯家泽发放了项目提成。关于冯家泽主张的13个施工项目的提成。冯家泽主张其中5个已结算项目工程款总额共计566525.7元，另8个项目业主已支付95%的工程款共计1836436.5元。天用公司对冯家泽主张13个项目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予以认可，确认5个项目已完工，但没有按照工期完成，剩余8个项目直至冯家泽离职均未能完工。冯家泽于2020年6月16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天用公司支付本人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程管理已结算提成16995.8元；二、天用公司支付本人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业主已交总工程款95%工程管理提成44074.4元；三、天用公司支付本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18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用公司一次性支付冯家泽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程管理已结算提成16995.8元及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业主已交总工程款95%工程管理提成44074.4元；二、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用公司一次性支付冯家泽经济补偿28311.66元。冯家泽、天用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首先，天用公司主张其单位没有解除冯家泽劳动合同的意思，但天用公司向冯家泽发出的《离职交接确认书》已明确要求冯家泽办理离职工作交接，之后发出的第012号、第013号文件及律师函也反映出天用公司一直要求冯家泽进行工作交接，在冯家泽没有提出辞职的情况下，天用公司要求冯家泽办理离职交接并以实际行动催促冯家泽执行，反映出天用公司已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天用公司主张收回冯家泽工作手机目的是查看冯家泽的工作，但天用公司明知冯家泽上班打卡、工作皆通过工作手机完成，而不及时将工作手机交还给冯家泽，也未通知何时予以交还，不符合正常劳动关系履行中的工作管理模式，反而印证了天用公司要求冯家泽办理离职，解除冯家泽劳动合同的意图；再次，劳动关系履行中，如劳动者没有上班，用人单位应履行管理责任，对劳动者做出催告上班等管理行为，但天用公司主张冯家泽自动离职，又确认其单位对冯家泽没有上班的行为未做出处理，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对劳动者的管理模式，冯家泽没有上班的时间及天用公司未对此进行处理的情形与天用公司收回冯家泽工作手机的时间、背景相吻合，进一步印证了天用公司解除冯家泽劳动合同的事实；最后，《离职交接确认书》及《律师函》均反映天用公司明确表示冯家泽在正式离职前仍属天用公司的员工并要求配合天用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在此情况下即便冯家泽服从天用公司的安排，配合工作交接及交回手机，并不能推定冯家泽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天用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曾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未能达成一致，且《离职交接确认书》是天用公司单方向冯家泽发出，没有经过冯家泽签名确认。双方鉴于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系天用公司单方于2020年6月13日违法解除。关于提成问题。天用公司对冯家泽主张13个项目涉及的工程款金额予以认可，且天用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13个项目明细中尚未完工的8个项目大部分施工进度超过80%，仅有两个项目进度70%。天用公司主张案涉13个项目均逾期完工，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确认冯家泽负责基础施工合同即俗称硬装部分的管理，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保工期”、“保质量”的具体定义、符合或不符合的条件等。冯家泽在职期间，天用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冯家泽其负责的项目超过工期、存在质量问题等。同时，项目提成是冯家泽工资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用人单位不支付提成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及有合理、明确的理由。天用公司在《离职交接确认书》亦按照项目的进度比例予以认可并支付管理提成。但本案中天用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或合理事由，拒绝支付提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已完工项目按3%计算，未完工项目按提成的80%计算，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天用公司应支付冯家泽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已结算工程管理提成16995.8元（566525.7元×3%）及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业主已交总工程款95%工程管理提成44074.4元（1836436.5元×3%×80%）。关于赔偿金问题。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系由天用公司单方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按劳动者在单位工作的年限支付二倍的经济赔偿金。结合冯家泽工作年限及离职前12个月的总收入和应发未发提成数额，天用公司应支付冯家泽经济赔偿金56623.32元[（165423.06元＋16995.8元＋44074.4元）÷12个月×1.5个月×2]。冯家泽要求天用公司支付赔偿金30000元，属于自主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天用设计有限公司向冯家泽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工程管理已结算提成16995.8元及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业主已交总工程款95%工程管理提成44074.4元；二、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天用设计有限公司向冯家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三、驳回广东天用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6964号案受理费10元、26965号案受理费10元均由广东天用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湛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文慧谭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