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0民初2303号原告：陈万林，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告：曾先美，女，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国，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男，200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曹某1（系曹某之父），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秦某（系曹某之母），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告：陈某1，男，200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陈某2（系陈某1之父），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告：王某，男，2003年7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王某1（系王某之父），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王某2（系王某之母），女，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告：张某，男，200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某1（系张某之父），男，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秦某1（系张某之母），女，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泽槐，重庆市丰都县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丰都县兴义镇杨柳村三组，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兴义镇杨柳村**。负责人：殷光权，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东，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丰都县兴义镇杨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兴义镇杨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230ME1710013E。法定代表人：田景平，该村主任。被告：丰都县兴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兴义镇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7116254611。负责人：向旭东，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仕洪，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景平，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杨柳村村委会主任，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告陈万林、曾先美与被告曹某、曹某1、秦某、陈某1、陈某2、王某、王某1、王某2、张某、张某1、秦某1、丰都县兴义镇杨柳村三组（以下简称杨柳村三组）、丰都县兴义镇杨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柳村村委）、丰都县兴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义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陈万林、曾先美申请，本院追加田景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万林、曾先美及其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国，被告曹某1、秦某、王某1、张某1、秦某1及其被告曹某、曹某1、秦某、陈某1、陈某2、王某、王某1、张某、张某1、秦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泽槐，被告杨柳村三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东，被告杨柳村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田景平及其被告杨柳村村委、兴义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仕洪，被告田景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万林、曾先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94764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丧葬费40884元（6814元/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49664元。原告自愿承担30%的责任，被告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94764元）。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陈某(死者)的父母，陈某与曹某、陈某1、王某、张某四被告均是丰都县××学校学生，陈某、曹某、陈某1、张某是×班学生，王某是×班学生。被告曹某、陈某1、王某、张某四人常邀约结伴到位于丰都县兴义镇杨柳村三组的对窝冲(小地名)水塘游泳洗澡。2020年5月13日中午陈某1、王某再次确定在上周约好结伴在本周星期五放学后到对窝冲水塘游泳洗澡，王某叫陈某1喊其他同学一起，于是陈某1、曹某、张某三人约好与王某一同去游泳，陈某听见后要求参加，其他人表示同意。5月15日14时50分放学后，15时30分左右曹某、陈某、张某、陈某1、王某五人到达对窝冲水塘，张某就坐到水塘岸边玩手机，曹某、陈某1、陈某和王某先后分别脱衣下水游泳，在水塘游泳玩耍十几分钟后，陈某1、王某、曹某上岸，剩下陈某一人在水塘里，一会陈某在往水下沉，水面在冒气泡，过一会陈某消失在水面上，三人下水营救陈某，但未能如愿。随后，曹某等人报警，丰都县公安局高家镇派出所民警和救护车到达现场，将陈某打捞上岸，陈某已无生命体征，溺水死亡。陈某死亡后，丰都县公安局高家镇派出所、兴义镇司法所组织原告与被告等人协商赔偿事宜，但未能达成赔偿协议。被告杨柳村三组、杨柳村村委、兴义政府是对窝冲水塘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未对其进行有效的管理，水塘处无安全防护设施，也无安全警示标语。被告曹某、陈某1、王某、张某邀约结伴游泳，对陈某游泳溺水死亡均有过错，对窝冲水塘无安全防护设施，无安全警示标语，其所有人、管理人有过错责任，被告田景平是水塘的实际承包人和使用人其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自愿承担30%的责任。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曹某、曹某1、秦某、陈某1、陈某2、王某、王某1、张某、张某1、秦某1共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被告四个孩子相约去游泳，是陈某听见后要求参加，其余人同意是不属实的，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是陈某自己跟着去的，并且在路上陈某告知这些孩子他会游泳；2、原告诉称四个孩子对陈某之死负有责任，但是四孩子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未成年，后来出现险情，被告四个孩子均奋不顾身的去营救并报警呼救，均做到了作为同学的责任，加之没有法律要求四个孩子有保护陈某安全的法定义务，所以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没有侵权行为，陈某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且原告自愿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自行承担全部监护责任。被告杨柳村三组辩称：1、事发地与其他农村地区的水塘并不具备特殊的危险性，属于农村地区大量存在的普通水塘，并且这个地方地处偏僻，并非人员密集的通行之地，杨柳村三组作为该水塘的实际所有者和管理者在平时的管理维护中，只要达到了一般善良管理人的标准即可，对原告之子陈某的死亡本组没有过错，不承担陈某死亡的赔偿责任。2、就事发水塘本身的性质和特点来看，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防护栏对杨柳村三组过于苛刻，因为法律并未规定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必须在水塘旁设置警示标志也未规定对他人下塘游泳的行为负有保护和救助的义务。涉案山坪塘修建了明显区别于或者独立于周边环境的乡村路，足以保障行人的通行安全，不存在设施的瑕疵。至于山坪塘里的水及其本身的危险性，普通人能够识别和判断，无需水塘的管理人作出特别的提示，陈某虽然是未成年人，但在学校接受了安全教育，具备一定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对山坪塘水的危险性理应知晓并加以警惕，其下塘游泳溺水死亡与水塘管理人的安全提示无关联。3、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事发地点的环境，可以认定陈某并非是路过此地滑到水中而是主动与同学相邀约且是主动脱衣服下水，导致自己溺水死亡的。由于陈某是未成年人，二原告作为其监护人在事发时明显对陈某疏于管理保护和教育，没有尽到法定的监护职责，以致造成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二原告的过错与陈某死亡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民事责任应由监护人即二原告自行承担。故，杨柳村三组不承担陈某死亡的赔偿责任。被告杨柳村村委、兴义政府共同辩称：兴义政府和杨柳村委不是涉案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管理义务。山坪塘的管理义务是一般义务，不能达到绝对安全，山坪塘在农村到处都有，是广泛长期存在的，通常情况下几乎没有防护措施，只要保证行人安全即可。死者陈某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其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预判和控制，从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和法庭调查中可以看出，这个水塘不是必经之路，而是陈某与同学邀约去游泳，才发生不幸死亡的，二原告作为陈某的法定监护人，疏于管理教育和保护没有尽到自己的法定职责，其民事责任应由二原告承担。故，原告以政府和村委系所有人和管理人的理由要求政府和村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村委和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田景平辩称：请求驳回对其个人的诉讼请求。其个人与山坪塘没有任何关系，其没有承包涉案山坪塘，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村委会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该山坪塘根据规定，是确权到队上的，村委会没有任何责任。村组管理是管水引水入库，管理防洪抗旱、农田灌溉，没有相关法律规定要管理游泳和其他意外事故，只是宣传安全，村上也不承担责任。被告王某2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陈万林、曾先美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9月28日生育子陈某，2014年2月在丰都县×镇场上购房居住。曹某1、秦某系曹某的父母；陈某2系陈某1的父亲；王某1、王某2系王某的父母，王某1、王某2于2020年4月7日协议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其子王某由王某1直接抚养；张某1、秦某1系张某的父母。事发时，陈某、曹某、陈某1、张某系丰都县××学校×班学生，王某系×班学生。2020年5月15日14时50分许，曹某、陈某、陈某1、王某、张某经相约先后出发到杨柳村三组小地名叫对窝冲的水塘游泳、玩耍，15时30分许曹某、陈某等五人先后到达水塘边，曹某、陈某1、陈某、王某四人先后脱衣下水塘游泳，张某因不会游泳遂坐在水塘边玩耍手机等候同伴一同回家。曹某、陈某1等四人下水游泳约几分钟后，曹某等人发现陈某游泳落水，曹某、王某、陈某1在水中尝试营救未果。曹某、王某、陈某1上岸后与岸上的张某求助旁人协助营救亦未果。15时42分许，曹某拨打110报警，陈某1拨打120救护，16时左右丰都县公安局高镇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在附近村民的协助下用渔网将陈某打捞上岸，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确认陈某已经溺水死亡。另查明，涉案水塘系解放前历史形成，该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为杨柳村三组，该水塘曾于2004年左右进行过扩建整修，事发时水塘边未修建防护栏、未设立警示标志、标语。涉案水塘现实际由杨柳村村主任、×组村民田景平承包使用用于养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人口登记信息、人口登记表、死亡注销户口证明、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丰都县公安局高镇派出所询问笔录、照片、购房合同、水电气费收据、居委证明、村委会证明、询问笔录、证实、离婚协议书、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被告曹某、陈某1、王某、张某、杨柳村三组、杨柳村村委、兴义政府、田景平对陈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关于曹某、陈某1、王某、张某对陈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的问题。本案中，曹某、陈某1、王某、陈某四人主要是基于其各自的自由意志前往涉案水塘游泳系相约游泳，该四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均具有相应的辨识能力，四人应当预见到相约去野外游泳具有较高危险性，亦具有在水塘游泳存在危害生命安全的常识。曹某、陈某1、王某与死者陈某四人在不擅长游泳的情形下，不相互劝告，反而相约前往，应当意识到在野外水塘游泳存在危害生命安全的风险，相互之间应具有保护他人生命健康安全的注意义务。虽然在发现陈某落水时，曹某、陈某1、王某三人有试图营救、向他人寻求帮助、报警等施救行为，但均不能免除相约前往一同游泳的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死者陈某系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到野外水塘游泳一事也应预见到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但仍与他人一起到水塘游泳导致溺水身亡，对于其溺水死亡的损害结果，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曹某、陈某1、王某的相约野外游泳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陈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三行为人的过错与陈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曹某、陈某1、王某在本案中，其责任大小相当，本院酌定三人各自承担5%的责任。张某与曹某、陈某1等人系同学、同伴关系，其家住×村，自己不会游泳遂在水塘边玩耍手机等候同伴，其等候同伴的行为系友谊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且张某发现陈某身处落水危险时亦与同伴积极参与协助营救其行为不具有责罚性，故本院综合认定张某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曹某、陈某1、王某均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曹某1、秦某、陈某2、王某1、王某2作为曹某、陈某1、王某的监护人，依法应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王某2作为被告王某之母，无论其是否直接抚养王某，均不影响其对王某所承担的法定监护职责，即应对王某在未成年期间造成的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其与王某1在离婚时约定了所有责任由王某1承担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就其已负担部分另案向王某1主张。关于杨柳村三组、杨柳村村委、兴义政府、田景平对陈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综合本案案情，从导致陈某游泳溺水死亡的整个过程来看，涉案水塘不是陈某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死者陈某系与他人相约自愿前往涉案水塘下水游泳溺水死亡与涉案水塘是否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或者修建安全设施并无因果关系，且涉案水塘系历史形成，该类山坪塘在农村到处都有，并广泛长期存在，原告诉称的安全警示和安全设施在相关技术规范中亦并无明确规定，故本院综合认定杨柳村三组、杨柳村村委、兴义政府、田景平在本案中针对陈某主动下塘游泳导致溺水死亡的后果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陈万林、曾先美因陈某死亡的损失本院依法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年×20年），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40884元（6814元／月×6个月），该主张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3.因受害人承担本次损害的主要责任，对陈万林、曾先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陈万林、曾先美因陈某死亡的损失共计799664元，其中，陈万林、曾先美自行承担679714.40元，曹某、陈某1、王某三人各自承担39983.20元，张某、杨柳村三组、杨柳村村委、兴义政府、田景平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某1、秦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万林、曾先美因陈某死亡的损失费用共计39983.20元；二、被告陈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万林、曾先美因陈某死亡的损失费用共计39983.20元；三、被告王某1、王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万林、曾先美因陈某死亡的损失费用共计39983.20元；四、驳回原告陈万林、曾先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7.64元，由原告陈万林、曾先美负担7047.64元；由被告曹某1、秦某负担900元，陈某2负担900元，王某1、王某2负担900元（原告陈万林、曾先美已垫付，被告曹某1、秦某、陈某2、王某1、王某2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龙均人民陪审员  李大权人民陪审员  冉光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毛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