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多源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117号1栋11楼6号。 法定代表人：许金光，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瑞，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成都多源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源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源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多源满公司不向张学支付在职期间的工资25354元。事实与理由：（一）多源满公司与张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许金光个人与张学之间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多源满公司与张学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张学经许金光个人安排到广州某项目工地干活，为许金光个人提供劳务，张学的劳务报酬应由许金光个人为其发放。在许金光与张学的所有交涉中均未提及过多源满公司。即多源满公司从未出现过，未与张学签订过劳动合同，未以多源满公司名义向张学发放过工资报酬，在多源满公司的名册及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名单中均未见张学的名字；2.张学提供的劳务系许金光个人在该施工项目工地承包的一小部分辅助性劳务，系张学等六人四个月就能干完的劳务，该辅助性劳务与多源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且多源满公司不具有该辅助性劳务的施工资质；3.许金光虽系多源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也是现实生活中的自然人，不能将其个人行为均认定为多源满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许金光的经营活动应当由多源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及“工作成果归多源满公司”，认定事实错误，亦无法律依据；4.张学提交的承诺书，甲方为“许金光”个人，并载明了个人身份证号码，且该承诺书上未加盖多源满公司印章，也无该公司的任何其他信息，不应认定系多源满公司出具该承诺书。（二）许金光已向包括张学在内的六名工人全额支付了劳务报酬，多源满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其中两笔大额转款只字未提，而判决多源满公司再向张学支付25354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许金光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8月11日各转款1000元、6月8日转款7280元、6月9日转款3510元以及转款7000元给张学。在仲裁阶段和一审时，张学对收到以上五笔转款当庭予以认可。另外还有无法提供证据的转款存在。一审判决对7280元和3510元两笔转款只字未提；2.许金光与张学口头约定的劳务报酬为5000元/月，这个标准符合只有四个月就完工的临时性、辅助性劳务报酬的特点。四个月共计2万元劳务报酬，许金光已全额支付。张学提交的证明其工资标准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同一时间形成，且有删减、拼凑再截屏的情况，不能采信该证据。（三）张学提交的工资表无多源满公司盖章，也无许金光的签字，系张学自行制作的表格。该证据未体现出与多源满公司的任何信息，不能作为张学工资收入的证据。 张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多源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多源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张学在职期间的工资25354元；2.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学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多源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支付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31日工资25354元；二、驳回多源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多源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多源满公司负担。 张学在二审中提交其与多源满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金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8页），拟证明：多源满公司聘请张学担任该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承诺书之打印部分系许金光以多源满公司名义向张学出具。多源满公司质证时对该8页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地系多源满公司承建，聊天记录中涉及的承诺书（含最后一行手写体）系张学自行制作，不能证明与多源满公司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多源满公司对张学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微信名为“坦荡”、“人以正为贵”系多源满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金光个人注册的微信。“人以正为贵”于2019年4月18日上午11:27分邀请张学加入名为“广州3号线LCU改造（6）”的微信聊天群，其中部分聊天内容如下：“大家好！我是新来的项目经理张学！请大家多多关照！”“他俩两个均为许总公司的项目经理”、“这样退一步，第一个月6000第个月7000以后每月8000”、“你把你们的身份证加上去，我没有拿着电脑，在酒店电脑里弄的”、“个人承诺我就无法盖章”、“公司承诺我就无法盖公章”、“公司承诺就盖公章”、“所以就只能盖公章”“私章或手印也行”、“把兄弟们的电话发给我，公司买意外险需要电话”“许总买到票没？”“交给财务了，他还没发给我订票信息呢！”前述聊天记录的内容及许金光以多源满公司为甲方出具的《承诺书》，与一审已查明的许金光个人向张学等六人出具承诺书，形成证据锁链，足以充分证明张学系多源满公司聘请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许金光向张学支付工资和出具承诺书。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多源满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但对《转账凭证》（两张）提出新的意见，认为前述转账凭证中载明的7280元和3510元系多源满公司向张学支付的工资。张学质证认为两笔款项与其无关，系“李博机柜厂家”转款，并非多源满公司支付的工资。 本院经核查一审卷宗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上午9时30分形成的《法庭审理笔录》第6页顺数第20行至23行载明“原代：劳动仲裁时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的三笔转账，第一笔7000元、7280元、3510元；没有证据但是被告是认可的。被告：我收到了，但是这是其他的费用。” 两张微信转账截图载明：1.转账时间为2019年6月8日08：17:55，收款时间为2019年6月8日08：18:17，“转账—来自李博机柜厂家+7280.00”；2.转账时间为2019年6月9日17：35:47，收款时间为2019年6月8日17：36:09，“转账—来自李博机柜厂家+3510.00”。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学与多源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多源满公司是否已向张学支付7280元和3510元。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张学与多源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学接受多源满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金光的指派，于2019年4月19日进入该公司在“广州3号线LCU改造”项目工地，担任项目经理，其后接受许金光的工作安排和管理，许金光向张学发放工资等。其次，从“他们两个均为许总公司的项目经理”、“把兄弟们的电话发给我，公司买意外险需要电话”“许总买到票没？”“交给财务了，他还没发给我订票信息呢！”等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系多源满公司承建，张学担任项目经理，其“意外险”和“订票”均由多源满公司办理，并非许金光的个人行为。且，多源满公司认为该工程系许金光个人承建，其个人为张学发放工资，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多源满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张学与多源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另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张学的工作内容均接受多源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排与管理；许金光为张学发放了工资；许金光为张学等人出具承诺书和《张学人工工资（2019年3月—8月）》。综上，张学与多源满公司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多源满公司认为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多源满公司是否已向张学支付7280元和3510元的问题。本院已查明，该两笔款项均来自“李博机柜厂家”，且张学在一审庭审中虽认可收到该两笔款项，但认为系“其他费用”，并非多源满公司支付的工资。且多源满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其向张学支付的工资，多源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多源满公司认为其已向张学支付工资7280元和3510元的上诉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多源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多源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