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03民初1064号原告：秦夏陌，男，汉族，2016年6月18日出生，湖北省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华容区，法定代理人秦某，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之父。法定代理人夏某，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之母。委托代理人：万利，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鄂州市华容区华容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鄂州市华容区华容镇楚藩大道232号。法定代表人：熊振勇，该卫生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曾昭洪，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工业园科发路6号。法定代表人：杜伟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海英、张宇航，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秦夏陌诉被告鄂州市华容区华容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华容卫生院）、被告深圳康泰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夏陌的法定代理人秦某及夏某、委托代理人万利，被告华容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曾昭洪，被告康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海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夏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共计313271.2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6月18日出生，2016年6月19日在母亲夏某的带领下在被告一处接种由被告二生产的第一针××疫苗；2016年7月26日，在被告一处接种第二针××疫苗。原告于2016年7月28日上午出现低热，2016年8月7日因“发热4天声嘶3天”入住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月8日晚9时21分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次日入住武汉市儿童医院，2016年9月13日出院诊断为吉兰巴雷综合征伴中枢神经系统损害、急性支气管炎。其后，原告一直在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武汉市儿童医院、武汉市妇幼保健院、武汉市第四医院等多家就诊治疗。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前后共住院治疗大约282天，已花费医疗费249148.84元。2018年1月10日，鄂州市医学会作出《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书》（鄂州预鉴[2018]1号），鉴定意见为吉兰巴雷综合征是一种自身免疫介导的周围神经病，主要损害多数脊神经和周围神经，也常累及脑神经。吉兰巴雷综合征确切病因未明，病前1-3周常有呼吸道或胃肠道感染或疫苗接种史，相关文献也曾报告接种××疫苗后发生吉兰巴雷综合征的案例，因此不能排除××疫苗引发的疫苗相关性吉兰巴雷综合征。该鉴定意见证实吉兰巴雷综合征与其接种××疫苗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侵害民事权益，应按按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在被告一处接种被告二生产的××疫苗导致人身损害，依法应当由二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医疗损失应当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秦夏陌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秦夏陌及其法定代理人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华容卫生院组织机构代码、被告康泰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医学会鉴定书，证实秦夏陌因接种××疫苗发生异常反应后鉴定为不排除××疫苗引发的疫苗相关性吉兰巴雷综合征，原告所受伤情与接种疫苗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证据三，〔（2019）07行初83号〕行政判决书，证实原告因接种××疫苗已获部分补偿，但因治疗吉兰巴雷综合征所用去的医疗费等并未获得赔偿，以及贵院明确告知原告可以另行主张。证据四，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证实原告因注射××疫苗产生异常反应后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及相关费用。被告华容卫生院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答辩如下：1.我方（华容卫生院）认为××疫苗的接种行为不是诊疗行为，而是一种受委托的行政执行行为。在本案之前，原告已经起诉鄂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华容区卫生健康局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上述相关部门已按国家规定对原告作出了补偿（649100元），我们是代为执行国家行政机关的强制规定、命令，不存在侵权责任。2.涉及医疗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应该是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者发生了医疗事故；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显示华容卫生院的接种行为存在过错。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秦夏陌对被告一（华容卫生院）的诉讼请求。被告华容卫生院为证实自己的答辩主张，在举证期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接种护师胡春香的资格证、疫苗出入库记录，证明护师胡春香具备接种资质，并且在对原告接种疫苗时是严格按照规定进行操作的。被告康泰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1.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2016年8月6日身体受到伤害的实施发生在民法总则生效之前，应该使用民法总则一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从2016年9月13日原告被诊断为“吉兰巴雷综合征伴中枢神经系统损害”“急性支气管××”时知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即从2016年9月13日计算，截至民法总则实施之日时（2017年10月1日）也超过一年诉讼时效。2.原告的损害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根据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关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制度的相关规定，排除《侵权责任法》的适用。原告在接受国家相关部门的补偿后，再次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明显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3.原告使用的××疫苗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答辩人对于原告的损害结果既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者过失、也不存在行为上的过错，不具备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故答辩人无需承担责任。4.答辩人生产的疫苗属于国家免费接种疫苗，在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即便适用公平责任或者无过错责任，对于原告的补偿也应该由国家承担（并且国家相关部门已按照规定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了649100元的补偿金），答辩人无需重复补偿。本案中原告诉请的标的额仅为313271.21元，原告已经获得了远远高于其损失金额的补偿金，其损失已经得到了全部的弥补。若答辩人继续向原告进行赔付，原告会得到双重赔偿，不符合补偿责任的补充性特点，且会极大打击作为无任何过错的疫苗生产企业公益性质（一类疫苗）的积极性，与国家建立健全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商业保险机制，降低疫苗生产企业负担的精神相违背。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全部驳回原告。被告康泰公司为证实自己的答辩主张，在举证期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药品注册、再注册批件。证明被告二（康泰公司）是合法的疫苗生产企业，生产的××疫苗经过了药监部门的审批认证。证据二，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成品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告二（康泰公司）生产的批号为C201510057批次的××疫苗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验属于合格产品，且该批次23.4516万支××疫苗经实际注射使用均没有任何不良情况发生。证据三，冷链运输记录、冷藏车运输冷链审核确认表、行程、温度统计表。证明疫苗的储存、冷链运输过程均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疫苗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证据四，收货确认函。证明湖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确认收到C201510057批次的疫苗，并确认疫苗产品种类、数量规格正确，包装完好，疫苗储存温度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疫苗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证据五，鄂州市医学会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书。证明原告诊断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对于接种免疫规划疫苗的补偿规定，相应的补偿费用应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在预防接种经费中安排或通过商业保险进行补偿，被告二无补偿义务。证据六，关于原告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说明及确定补偿金额的请示。证明原告的补偿金计算标准是根据《湖北省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办法》第十五条确定的。其中，四级或经过治疗恢复正常的无器官组织损伤的一次性补偿金额是根据医疗费等费用实际发生的金额来计算的；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的一次性补偿金额是根据上一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伤残系数*补偿年限来计算的。原告主动放弃了根据医疗费等费用实际发生金额来计算补偿金的方式，选择了二级乙等的致残补偿计算标准；二者仅仅是计算标准不同，该方案的补偿金同样包含了原告接种后所发生的医疗费等全部费用。证据七，（2020）鄂07行终6号行政调解书（终审）。证明经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的审理，原告与保险公司达成调解方案，保险公司应于2020年7月5日前向原告支付649100元，原告已经获得了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经济补偿金。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三方当事人的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归纳并评析如下：1.原告秦夏陌提交的证据二被告对秦夏陌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华容卫生院认为该鉴定书不能证明被告医院存在侵权行为或者医疗行为上存在过错；被告康泰公司认为该鉴定书确定的是一种补偿而不是侵权赔偿行为，一类疫苗导致的补偿与生产企业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华容卫生院认为该份一审判决书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康泰公司认为通过该份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告秦夏陌已经依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获得了将近65万元的补偿，医疗费已经包含在补偿金额里。二被告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医疗费用在本次诉讼之前已经包含于相应的补偿款中。本院认为，二被告的上述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据一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被告华容卫生院提交的证据原告秦夏陌及被告康泰公司对华容卫生院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康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华容卫生院对康泰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原告秦夏陌对康泰公司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七无异议。对证据二、三、四、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均有意见。认为：证据二中的鉴定报告与原告提供的鉴定书不一致；证据三、四、五仅能证明该批疫苗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无法证实疫苗不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六，原告本次起诉的医疗费金额是在获得国家补偿之前所发生的费用，我方并没有放弃对医疗费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秦夏陌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康泰公司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予以采信。根据以上调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告秦夏陌出生于2016年6月18日，次日在被告华容卫生院接种了由被告康泰公司生产的第一针××疫苗；2016年7月26日，秦夏陌再次在被告华容卫生院接种了第二针××疫苗。2016年7月28日上午，秦夏陌出现低热现象，2016年8月7日因“发热4天声嘶3天”入住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月8日晚9时21分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次日入住武汉市儿童医院，2016年9月13日出院诊断为吉兰巴雷综合征伴中枢神经系统损害、急性支气管炎。其后，原告秦夏陌一直在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武汉市儿童医院、武汉市妇幼保健院、武汉市第四医院等多家就诊治疗。截至起诉之日，原告秦夏陌前后在各家医院住院治疗大约280天左右，已花费医疗费20多万元。2018年1月10日，鄂州市医学会对秦夏陌作出鄂州预鉴[2018]1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吉兰巴雷综合征是一种自身免疫介导的周围神经病，主要损害多数脊神经和周围神经，也常累及脑神经。吉兰巴雷综合征确切病因未明，病前1-3周常有呼吸道或胃肠道感染或疫苗接种史，相关文献也曾报告接种××疫苗后发生吉兰巴雷综合征的案例，因此不能排除××疫苗与患儿（秦夏陌）吉兰巴雷综合征的相关性。2.接种单位在接种过程中：接种××疫苗前，接种人员仔细核对了受种方信息，告知家长相关注意事项签署知情同意书，并对受种方进行了常规体检，未发现受种方存在预防接种注射禁忌症；接种人员符合预防接种人员资格认证标准；接种过程符合《预防接种工作规范》。3.疫苗生产企业：受种方接受××疫苗的批号是C201510057,该批次的××疫苗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最后的鉴定结论：不能排除××疫苗引发的疫苗相关性吉兰巴雷综合征，损害程度分级为二级乙等。2019年8月23日，原告秦夏陌对被告鄂州市华容区卫生健康局、被告鄂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第三人湖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起了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和补偿一案（原告提出的诉讼标的为995972元），本院经过审理后于2019年9月24日对该案作出了（2019）鄂0703行初83号行政判决，判决结果为：1.被告鄂州市华容区卫生健康局、被告鄂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履行案涉疫苗管理、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调查诊断和鉴定、保险补偿等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鄂州市华容区卫生健康局、被告鄂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原告秦夏陌第一类疫苗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病例承担一次性补偿责任，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第一类疫苗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补偿服务合同》的约定赔付原告秦夏陌第一类疫苗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病例的一次性补偿金689100元整。逾期履行上述应付款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3.驳回原告秦夏陌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秦夏陌、被告鄂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而提起上诉。2020年6月28日，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7行终6号行政调解书，调解协议为：1.鄂州市华容区卫生健康局、鄂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秦夏陌第一类疫苗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病例承担一次性补偿责任，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20年7月5日之前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秦夏陌649100元；2.秦夏陌放弃确认鄂州市华容区卫生健康局、鄂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未依法履行对秦夏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经济补偿申请不作为的行政违法的诉讼请求，以及放弃其他补偿请求。上述案款（649100元）已履行完毕。原告秦夏陌于2020年9月就前期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认为，原告秦夏陌再次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原告的代理人在庭审时陈述本次的侵权责任系一般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责任或过错推定责任的规定为：（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不仅原告秦夏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在其损害结果的形成过程中存在过错，而且原告秦夏陌提供的证据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书》”直接证实被告华容卫生院的接种行为不存在过错，被告康泰公司生产的该批次××疫苗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为“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为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情形下，受害人的损失按照公平原则由各方当事人分担。本案中，从一、二审行政诉讼的结果来看，原告秦夏陌目前花费的相关医疗费用远远低于其已经得到的（保险）补偿款，根本不需要分摊损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秦夏陌本次提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华容卫生院、被告康泰公司关于“二被告不存在过错；且原告已得到了远高于就诊医疗费用的补偿款，不应该重复索赔”的相关辩称意见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秦夏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34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早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显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