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5360号原告：李达辉，男，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靖祈，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金乐，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告：张治民，男，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告李达辉诉被告吴金乐、何树财、张治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达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被告吴金乐、张治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树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同日，原告李达辉申请向本院撤回对被告何树财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达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由被告吴金乐、张治民连带退回收取原告的购车款271000元及其利息（以271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拆借年利率百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粤J×××××奔驰车的登记车主是吴金乐。2020年4月14日，何树财、张治民对原告说何树财已于2019年2月30日以300000元向吴金乐购买了粤J×××××车辆。有建行转账记录和人车合照为证，现在愿意将该车以271000元卖给原告。原告为验证真伪，先向何树财、张治民提供的吴金乐中国银行账户（账号为××××××××××××××××）转账20元，确定何树财、张治民与吴金乐交易的真实性，便与张治民签订了《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以吴燕玲名义向张治民指定的建行账户（账号为×××××××××××××××）转账268000元，向张治民指定的微信××××××××××转账3000元，购买了粤J×××××车辆，取得该车。并约定如有争议由合同签订地即南海区人民法院管辖。但交易完成不久，吴金乐就向公安报警说粤J×××××车被盗，原告以271000元购买所得的粤J×××××，于当天购买后不到8小时左右被南海区九江派出所扣押。原告认为吴金乐、何树财、张治民涉嫌串通，以卖车名义将车卖给原告并收取原告271000元买车款后，又以被盗为名向公安报警，导致车辆被扣押，原告购买目的不能实现，造成原告损失，为此特提起诉讼，请依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张治民辩称，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我是将质押权转让给原告，不是买卖车辆。除了原告出示的资料，我还将相关的转质押资料转交给李达光，但是原告没有出示全部的资料。我希望原告将相关资料都出示。我认为自己不应该承担责任。被告吴金乐辩称，对原告与张治民的交易不知情，也不认识原告和张治民，我不应该承担本案责任。原告、被告张治民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吴金乐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依法从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九江派出所、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取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原告出示的证据1是双方主体证明，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经合同相对方张治民确认，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3（吴金乐行驶证），吴金乐对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收款人：吴金乐）、车辆转让协议]，该组证据载明的收款人及协议当事人是吴金乐，但吴金乐对此不予确认，原告、张治民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6[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收款人：张治民）]经收款人张治民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证明）是原件、证据8（吴燕玲身份证），张治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9（扣押清单）是原件，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张治民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未载明转让价款且该证据未能显示与本案交易相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张治民出示的证据1（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是原件，原告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系张治民向陈伟明、何树财转账的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确认其关联性。本院调取的证据1（报警回执存根）、证据2-4[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吴金乐）、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李达辉）、询问笔录（吴金乐）、询问笔录（李达辉）]是原告、吴金乐接受九江派出所调查时所制作的文书、笔录，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接受证据清单）是原告向公安机关提交证据的清单，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7-11[微信用户“守护星《江门福特》”照片、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收款人：张治民）、转账记录（收款人：张治民）、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方：吴金乐）]、证据14（车辆转让协议合同）、证据15（吴金乐身份证）、证据16（吴金乐行驶证）与原告出示的证据相同；证据12[转账记录（收款人：吴金乐）],吴金乐确认曾收到20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张治民身份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卡照片）经张治民确认，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7（吴金乐人车合照），吴金乐确认是其本人所拍，但认为是在2018年6月左右借款时所拍，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该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本院不确认其关联性；证据18[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吴金乐）、吴金乐身份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信息、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是吴金乐接受开平市公安局调查时所制作的文书、笔录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4-31（发还清单、开平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受案登记表、开平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开平市公安局拘留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开平市公安局逮捕证、关于协查车辆情况的复函）是公安机关作出的文书，本院确认其真实性。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李达辉经人介绍得知张治民有一台车牌号为粤J×××××奔驰车转让。2020年4月14日，李达辉委托李达光前往张治民处看车，双方谈好价钱后分别在《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上签字并交给对方。同时，李达辉委托吴燕玲向张治民转账268000元，然后由其受托人李达光将交易车辆开走并停放在九江镇金海洋酒店对面停车场。当日晚上，九江派出所以车主吴金乐报案为由将案涉车辆扣押。《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载明“该车由车主：吴金乐一手抵押给何树财，再转让给张治民，再转让给（此处空白）给甲方的，甲方将质押回来的车辆债权、质权一并再转让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该车辆号牌粤J×××××，品牌奔驰，车架号×××××××××××××××××，发动机号××××××××××××××，实际公里数（此处空白），转让价格（此处空白），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主本人质押的，由于超过质押期限，车主暂时无力赎回，才将质押回来车辆转让给乙方……五、甲方保证该车辆来源合法不是泡水、重大事故、盗抢、诈骗、套牌、涉案、租赁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质押的，隐瞒事实，伪造手续合同进行转让的，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张治民在协议甲方处签字。张治民称案涉车辆从林醒明处转质而来，并按照林醒明指定的账户转账260000元（向何树财账户转账100000元、向陈伟明账户转账160000元），林醒明将《车辆转让协议合同》（甲方签名为吴金乐）、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内容为吴金乐向何树财转账300000元）、吴金乐与案涉车辆合照等交给张治民。吴金乐否认在《车辆转让协议合同》上签字及收取何树财转账的300000元，否认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何树财等人或与其发生其他经济往来。林醒明、何树财因涉嫌诈骗罪犯罪被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案涉车辆号牌为粤J×××××，厂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WDCED6CB，车架号码为×××××××××××××××××，发动机号为××××××××××××××，抵押标记为已抵押，2020年3月16日被开平市人民法院查封。2020年6月15日，李达辉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一）张治民与李达辉签订的《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仅载明车辆信息，对主债权类型、债权数额、转让债权价款等核心内容并未明确，协议内容不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要件。（二）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张治民向李达辉移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人车合照均被车主吴金乐所否认，不能证明债权真实存在，不能证明张治民合法拥有对吴金乐的债权，李达辉无法直接凭借张治民移交的文件实现债权。（三）从李达辉、张治民庭审陈述及其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双方主要围绕案涉车辆进行交易，并未提及主债权的情况，证明当事人交易标的是案涉车辆，而不是债权。综上，本院认定李达辉与张治民签订的《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及移交相关债权文件的行为，均是双方为了掩盖案涉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规避国家对二手车管理的相关规定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双方的隐藏行为实际是买卖案涉车辆。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李达辉与张治民签订的《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解除是以合同生效为前提，故李达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民间质押车辆转让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实际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依照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该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李达辉与张治民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李达辉与张治民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退一步说，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车辆是车主吴金乐质押给何树财，案涉车辆因被公安机关扣押使李达辉无法继续占有。因此，李达辉要求张治民退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并核定购车款为268000元。李达辉要求退还购车款超出本院核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李达辉要求张治民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15日）起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并核定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算。吴金乐不是案涉交易的合同当事人，李达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金乐与张治民等人串通骗取购车款，故李达辉要求吴金乐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治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购车款268000元予李达辉，并以购车款268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利息予李达辉；二、驳回李达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治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5元（李达辉已预交5800元），由李达辉负担60元，张治民负担5305元。张治民负担的受理费5305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李达辉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574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李达辉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龙人民陪审员  陈秀华人民陪审员  关美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