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4185号 原告：海宁中润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长安镇修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7531641XM。 法定代表人：俞红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众骥，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新长城众成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宁长安镇修川路****楼**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BC6C5XA。 法定代表人：林广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宁中润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新长城众成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宁中润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3日订立的《合作框架协议》及2018年12月24日订立的《补充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被告出资5000万元定金，作为关停原宏润皮毛市场中老承租户的搬迁清退费用；被告后分三次支付原告13000万元，原告将不动产转让给被告，且被告再承接7000万元债务。2018年12月24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案外人沈法根持有被告公司40%股份的基础上，由被告向沈法根借款12000万元支付给原告，同时被告承接原告债务80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清退原皮毛市场并交由被告招租。但是，被告至今仅支付给原告4950万元，且其中2600万元资金来源于新招租客户缴纳的租金和管理费。同时，因沈法根不能持有被告公司股份，亦未代被告支付转让款。现被告经营的市场陷入经营困难，且被法院列为失信人，被告明显不具备继续履行协议的能力。而且，被告内部股东已发生变更也导致上述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遂提出上述请求。 被告浙江新长城众成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订立2份协议事实，但被告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5118万元，但是原告没有依约将银行贷款债务8000万元平移给被告，也未将作价13000万元的房产过户给被告，原告违约在先。所以，原告请求解除上述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系长安宏润皮毛市场房产的所有人。被告经海宁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招商引资，欲将长安宏润皮毛市场改造为五金机电市场。 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房产（其中房屋建筑面积49888.5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45329平方米）转让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分二期支付原告定金5000万元，原告承担宏润皮毛市场出租商户的搬迁清退费用；被告承担原告的7000万元银行贷款；被告分三次支付转让款13000万元，原告相应将“不动产股权”转让给被告，双方应在2020年5月底前履行完毕。双方还约定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等由违约方承担。 2018年12月24日，原告、被告（甲方）、沈法根和被告公司的9位股东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付款达到5000万元时，原告的8000万元银行贷款平移给被告，原告将作价13000万元的涉案房产过户给被告，被告承担平移后的8000万元贷款的利息；被告向沈法根借款12000万元以支付转让款，被告按银行贷款标准向沈法根支付利息，被告收取的租金优先支付给沈法根；原告每年收款后将等价房产过户给被告，保证到2023年转让价不调整。“此协议基于甲方所有股东承认沈法根（含海宁中润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占甲方公司股份40%（上限40%）的基础上，占股比例以沈法根实际出资款为准。”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二》）一份，双方确认5000万元为宏润皮毛市场商户搬迁清退费用和补偿原告费用。 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4月25日，被告付给原告“投资款”4950万元。2019年5月25日，被告股东林广度和陈妙林分别付给沈法根150万元和290万元。5月31日，被告又汇给原告168万元，该汇款的附言为：“30年商铺租金”。被告在2019年年初开始招租，被告已经将400多间商铺出租并收取了租金及押金等。期间，原告也招租了部分商户。 2019年7月5日，原告给被告发《律师函》，主要内容：截止2019年4月25日，被告共支付款项4950万元，且招商工作停滞不前，被告已明显不具有履约能力，要求被告向原告提供所有招商详细情况并提供履行担保。否则，原告将直接解除合作协议并追究责任。同月10日，被告也致《律师函》给原告，主要内容为：被告除已支付的4950万元定金外，被告公司股东林广度等人分四次汇给沈法根7266667元；关于招商情况是否提供并非被告的法定义务。嗣后，双方发生分歧。2020年6月5日，原告又发《律师函》给被告，主要内容：原告主张履行期限已届满，要求被告在收函后10日内履行尚余债务，否则解除双方所有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双方后未达成一致，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沈法根系原告公司控股股东的父亲，曾代表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沈法根称：被告公司股东没有按约定转让40%股权，且公司股权在2020年1月发生变更引入新股东（即被告原股东周少海于2020年1月20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韩国平），导致《补充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同时，被告已收取租金3000余万元，但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所以不再同意按《补充协议》约定借款给被告。 再查，本案8000万元“平移”债务是原告以系争房产作抵押向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银行贷款，原、被告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没有征得该行同意，该行认为该笔借款目前不符合“平移”条件。原告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150万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项目投资协议》、《邀请函》、《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移交清单、《律师函》、《情况说明》、工商登记信息、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二》、付款凭证及明细、《律师函》、回函和回单等，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合作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以下统称《协议》）具有多个合同关系及合同当事人，既包括原、被告之间的房产转让合同，也包括沈法根与被告及其股东之间的借款合同和股权投资合同等，因沈法根与被告股东不是本案当事人，故沈法根与被告及其股东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在本案实体处理范围，况且原告亦无权解除他人合同，所以即使原告请求解除《协议》的主张成立，其范围也只能及于原、被告之间。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协议》（指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下同）。对此，原告主张被告付款迟延已构成违约，且经催告仍未履行，所以原告的合同解除权成就。原告主张的被告付款违约行为具体包括在以下二个方面，1、被告没有按约付清5000万元首期款项，2、被告没有在2020年5月底前付清全部转让款。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分别予以阐述。 关于被告是否付清5000万元款项问题。原告虽承认已收取被告付款5118万元，但主张被告支付的168万元是支付房屋租金而非转让款。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被告2019年5月31日支付给原告的168万元汇款的附言虽为“30年商铺租金”，但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商铺租赁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该款项不属于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虽然被告与沈法根的借款协议约定了被告收取的“租金”应当用于归还借款，但是原告自认沈法根没有履行借款协议，故被告也没有支付“租金”之必要，且上述168万元系被告直接付给原告而非付给沈法根。所以，原告因此要求解除《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000万元转让款问题。原告主张应在2020年5月底前付清；被告认为涉案20000万元转让款支付属于原、被告共同义务而非被告单方义务，其中8000万元双方只需签订协议后由被告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即可完成，其他12000万元在前述贷款债务“平移”后才需履行，且《协议》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是在2023年。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由被告以承担原告银行贷款以及由沈法根出借资金的方式履行付款义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显然上述履行方式均需要第三人参与并配合的情况下才能实施，在第三方不予配合的情况下事实上是无法履行的。首先，《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被告“过渡转移银行债务方式”承担原告银行贷款，《补充协议》约定“把原告8000万元银行贷款平移到被告公司”，所以双方实质是约定原告将对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贷款债务转让给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原告将贷款债务转让必须征得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同意，但该行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将其贷款债务“平移”给被告，所以《协议》约定的8000万元银行贷款平移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其次，沈法根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向被告出借资金，所以本案12000万元转让款的履行也存在履行障碍。在第三方已明确表示不配合且本院作出释明的情形下，被告仍不同意由其本人履行付款义务，而且原、被告事后亦没有就履行期限、方式等达成补充协议，所以本院认定本案《协议》的履行已陷入僵局。因为《协议》没有就第三方不配合的情况下被告应如何履行付款义务没有做出约定，存在瑕疵，且事后双方亦未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对此均有责任。因为原告对第三人不同意配合及辅助的情况下，被告本人可能存在无法履行义务的事实应当可以预见，所以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在2020年5月底没有付清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以此由请求解除《协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协议》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在2023年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主张只要双方签订“债务承担协议”即可完成“贷款平移”，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也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协议》，本院不予支持。但就本案而言，根据前述认定《协议》履行已陷入僵局，本院可以认定原告的合同目的事实上已经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协议》应当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5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被告虽在本案中要求恢复原状，但因原、被告均没有就本案《协议》履行产生的损失、收益等举证，故本案中无法予以全面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予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和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二、驳回原告海宁中润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80元，由原告海宁中润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良飞 审 判 员  张晓莲 人民陪审员  金德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俞志敏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