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2民初8337号 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178号。 负责人：唐中祥，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辉、徐飞，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能源东路1号院1号楼7层1单元701-2。 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杰，员工。 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以下简称浙报集团）与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慧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报集团诉请判令慧聪公司：1.立即删除其在网站“慧聪网”（网址为×××.ｃｏｍ／2016／12／231201725590.ｓｈｔｍｌ）上擅自发布的涉案文章；2.赔偿浙报集团经济损失2004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2000元，合计4004元。事实与理由：浙报集团系《产业生产链渐成型，杭州跨境电商贸易两年增317倍》一文的著作权人。2016年12月23日，慧聪公司在其开办、运营的网站“慧聪网”擅自发布了浙报集团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文章，侵权文章字数为1002字，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浙报集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故纠纷成讼。庭审中，浙报集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慧聪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新闻，并非著作权法保护对象。涉案文章系对时事新闻的报道，仅是对客观事实的单纯叙述，并未体现作者的思想观点或分析意见；2.慧聪公司转载涉案文章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合理使用；3.浙报集团诉请的赔偿金额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产业生产链渐成型，杭州跨境电商贸易两年增317倍》一文于2016年12月23日发布于“浙江在线”网站（网址为×××.ｃｎ／ｚｊｎｅｗｓ／ｈｚｎｅｗｓ／201612／ｔ20161223_2224465.ｓｈｔｍｌ），文章署名为记者张妍婷。 2019年4月，浙报集团出具证明，证明张妍婷于2005年7月进入浙报集团工作，与浙报集团签订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确定张妍婷与浙报集团存在劳动关系。 2018年11月，张妍婷与浙江日报报业集团签订《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约定张妍婷在职期间履行岗位职责、接受浙报集团任务或委托而完成的作品、或由浙报集团组织、主持、策划，张妍婷代表浙报集团意志创作，浙报集团承担责任的作品（作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进入浙报集团采编平台及报纸、官方微信、微博、浙江新闻app、浙江24小时app等浙报集团媒体平台上刊载的作品；作品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摄影、美术、图形（表）、版式、录音录像以及其他用电子载体表现其内容的文档、文件等），署名权由张妍婷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浙报集团享有。 浙报集团、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等共同出具《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载明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均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确认其所雇采编人员在本单位主办的报刊及其运营管理的网站、应用程序、公众账号、论坛等平台创作发表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浙报集团享有。同时，《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的附件中有《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组织架构情况说明》，载明：浙报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中共浙江省委，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浙报集团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企业法人）；钱江晚报的主办单位为浙报集团；钱江报系有限公司系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有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许可信息》的公示情况（于2019年1月4日更新）可知浙江24小时网站、客户端（网址为×××.ｃｎ）均由钱江报系有限公司运营管理。浙江在线网站（网址为×××.ｃｎ）、浙江新闻客户端均由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运营管理。 2016年12月23日，“慧聪网”网站（网址为×××.ｃｏｍ／2016／12／231201725590.ｓｈｔｍｌ）发布名为《产业生产链渐成型，杭州跨境电商贸易两年增317倍》一文。经比对，上述文章内容与涉案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后浙报集团就上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行为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浙甬天证民字第7287号公证书予以证据保全公证。 另查明，慧聪公司系域名为hc360.com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2006161号-1。慧聪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11日，注册资本为3600万元，经营范围为经济信息咨询；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 再查明，网站“慧聪网”上已不存在被诉侵权文章。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产业生产链渐成型，杭州跨境电商贸易两年增317倍》系作者对相关事件进行采访、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一般情况下，著作权由作者享有，法人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但法人与作者亦可以通过合同约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中除了署名权之外的其他权利由法人享有。本案中，浙报集团提交了其与作者关于涉案文章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权利由浙报集团享有的协议约定，在慧聪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且基于在不违背法律规定，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的原则下，本院认可浙报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 关于慧聪公司提出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新闻”，并非著作权法保护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本案中，涉案文章系记者通过采访后对素材进行加工、整理后进行的报道，是作者通过个人的独立构思、运用自己特有的文字安排完成的一个报道作品，体现了一种创造性的劳动成果，该文章已明显不属于时事新闻，无法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合理使用的免责条款。故对慧聪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慧聪公司提出浙报集团并非涉案公证书的申请人，公证书并无相应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公证书的申请人是否系原告，并不影响公证书中公证内容的客观真实性。故对慧聪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慧聪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与涉案文章内容基本一致的被诉侵权文章，网络用户打开该网站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被诉侵权文章已删除，浙报集团已撤回要求慧聪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浙报集团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数额和慧聪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均无法确定，且浙报集团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以及慧聪公司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标准，以及浙报集团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3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50元； 二、驳回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沈 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剑宏 书 记 员  巫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