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0911号原告：卢红,女，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军委机关事务管理总局营房局副局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喆，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元凤,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无字号），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红与被告刘元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卢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喆、方梅，刘元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元凤向卢红偿还欠付借款本金1943611.1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943611.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自2018年10月29日（含当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刘元凤承担律师费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元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前后，因刘元凤投资购买房屋需要，卢红与刘元凤签订借款协议，向其出借款项200万元，并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期限、利率等进行了约定。但是，刘元凤并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考虑到刘元凤的现实困难，卢红多次与刘元凤续签借款协议，将还款期限向后推迟。2018年3月10日，双方再次续签《借款协议书》，明确案涉借款使用年限为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9月7日，年利率为11%。2018年9月7日，刘元凤应向卢红还本付息共计211万元。若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维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8年9月7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刘元凤未依约还本付息，2019年双方再次续签借款协议书，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9月7日，刘元凤尚欠卢红200万元，双方对续借期限、利率、后续还款安排、违约责任进行再次确认。刘元凤仅于2018年10月28日向卢红偿还了20万元。在2018年9月7日后，刘元凤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即年利率11%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金200万元，自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0月28日，刘元凤应向卢红偿还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共计200万元*11%*235/360=143611.11元。刘元凤偿还的20万元尚余56388.89元计入偿还本金。故截至2018年10月28日，刘元凤尚欠本金1943611.11元未偿还。为追索该笔欠款，卢红已委托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卢红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应由刘元凤承担。综上所述，刘元凤已经清偿完毕案涉借款的借期内利息与截至2018年10月28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还应偿还本金1943611.11元并支付2018年10月29日起算（含当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诉讼过程中，卢红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刘元凤向卢红偿还欠付借款本金1936277.7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936277.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自2018年10月17日（含当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刘元凤辩称：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刘元凤与卢红之间的《借款协议书》无效。卢红系现役文职军人，属于公务员系列。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第（十四）款、《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试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国人民解放军内务条令(试行)》第一百零五条、《军队文职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及其立法背景，刘元凤认为国家立法目的在于禁止公务员参与到营利性的经营活动中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该通知建议规范公务员参与民间借贷活动。综上，刘元凤根据有关法律及其立法背景，认为卢红与刘元凤之间的《借款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本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即合同不发生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卢红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元凤。二、刘元凤认为卢红已将全部借款交付刘元凤缺乏依据，故即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尚未完全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应从司法解释列明的几个方面对案件进行审查。（一）从现有证据上看，卢红递交的三份《借款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无法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全部交付。根据卢红所提供证据3、证据6、证据7、证据8及刘元凤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卢红将200万元的本金支付给刘元凤。（二）关于卢红经济能力的审查，所谓出借能力应体现为出借人有能力向借款人交付不少于借款金额的款项，且交付后不会影响其正常生活。因此，决定卢红是否具有出借大额款项能力的关键在于，其合法收入多少，而或有无合法资金来源。本案中，卢红出借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根据卢红提供的证据，刘元凤看出卢红于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向刘元凤转款170万元，短短的一年内，卢红向刘元凤出借如此大笔的资金，刘元凤怀疑是卢红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刘元凤的，否则其很难说清该资金来源。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三)卢红在证据3中指出，2017年2月25日向刘元凤支付的100万元属于本案本金的一部分，后又在证据6、7、8中陈述是卢红向刘元凤支付的本金。卢红在诉讼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构成反言，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刘元凤认为卢红未能将涉案全部金额支付刘元凤，卢红未将全部涉案款项支付刘元凤，故该《借款协议书》尚未完全生效。三、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首先，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出借人主张其与借款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对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以及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只要出借人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无论借款人是否提出抗辩、提出何种抗辩、抗辩理由是否能够通过证据证明，出借人均须承担败诉结果。换句话说，法院不能以借款人抗辩不成立为由直接令借款人承担败诉后果。其次，当借款人提出各类抗辩并提供证据时，司法解释一再强调，人民法院应再次着眼于出借人是否完成其举证责任。可见，卢红人是否完成其举证责任应贯穿案件审理的始终。本案中，卢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卢红因该《借款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元凤。即便法院认定该《借款协议书》有效，卢红应当举证合同生效的事实依据，否则承担败诉后果。四、关于卢红向刘元凤主张律师费的请求，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无效，其内容自然无效。即便该协议有效，卢红并未提供律师代理费已经开具了发票，且律师费过于虚高，故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就案涉借款，卢红通过自己或他人账户向刘元凤出借借款如下：2012年9月18日50万元；2013年1月14日80万元；2013年9月4日40万元；2016年11月11日60万元。刘元凤通过自己或他人账户向刘元凤还款如下：2013年3月10日6万元；2015年3月10日40万元；2016年3月7日40万元；2016年8月25日60万元；2016年12月8日1.5万元；2016年12月20日5万元；2017年3月6日19万元；2017年9月5日13万元；2018年3月7日13万元；2018年10月16日20万元。2016年3月6日，刘元凤（甲方）与卢红（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1、乙方自愿借给甲方人民币共计200万元整作为投资购买房屋使用。2、使用年限为一年，时间2016年03月07日至2017年03月07日。3、本息返还方式：一年期满（至2017年03月07日），甲方还本付息给乙方人民币226万元整。4、交款方式：乙方己将借款金额200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续签协议，不再打款。7、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违约方还应支付对方维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8年3月10日，刘元凤（甲方）与卢红（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l、乙方自愿借给甲方人民币共计200万元整作为投资购买房屋使用。2、使用年限为半年，时间2018年03月07日至2018年09月07日（年利息为11%）。3、本息返还方式：半年期满至2018年09月07日甲方还本付息给乙方人民币211万元整。4、交款方式：乙方已将借款金额200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续签协议，不再打款。7、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违约方还应支付对方维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诉讼中，卢红陈述借款过程如下：双方借贷关系最早于2012年3月19日，卢红向刘元凤出借60万元，2012年5月4日，刘元凤连本带息63万元偿还卢红，该笔借款双方已经结清。其后发生本案所涉借款，2012年9月18日，卢红向刘元凤出借50万元、年利率20%，基于双方结算，该协议双方已销毁；第二笔2013年1月14日，卢红向刘元凤出借80万元，年利率20%，基于双方结算，把之前协议销毁；2013年3月10日，刘元凤向卢红偿还6万元利息，第三笔2013年9月4日，卢红向刘元凤出借40万元，利率20%；2015年3月10日，刘元凤向王文海账户汇入40万元利息，因为卢红的钱是向王文海提供并出借的，所以把利息给了王文海，年利率20%；2016年3月7日，刘元凤向卢红偿还利息20万元；2016年8月25日，刘元凤向卢红的姐姐卢朝霞账户转账60万元，但是没有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2016年11月11日，王文海分两次向卢红账户打款60万元，把之前60万元补齐了，双方对利率调整到13%，依据是2016年协议，2016年12月8日，刘元凤向卢红偿还1.5万元利息，实际200万元用款时间不足，所以利息支付1.5万元；2016年12月20日，刘元凤以现金形式支付5万元利息；2017年3月6日，刘元凤向卢红账户汇入19万元利息，一年共计支付25.5万元利息；2017年9月5日，刘元凤向卢红账户支付13万元利息；2018年3月7日，刘元凤向卢红账户支付利息13万元；2018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把之前的款项进行结算，利率进行调整，降到11%；2018年10月16日，刘元凤向卢红账户汇入20万元，刘元凤把本金进行扣减之后，就是本案主张的本金数额。就此，刘元凤称双方当时是这样约定的，但认为借款合同无效，所以不认可利率及款项性质。卢红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本案采取风险代理收费方式；法院判决刘元凤之向卢红偿还借款及承担为实现之债权的支出（含律师费）的，卢红应在收到刘元凤支付的前述款项之日起5日内向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支付风险律师费10万元”。以上事实，有卢红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个人业务凭证、《委托代理协议》，刘元凤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收条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刘元凤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书无效的抗辩，其未就构成“职业放贷”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及构成“高利转贷”的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要件提供初步证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应系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元凤所列举的公务员法相关规定均非上述范畴，故就上述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卢红与刘元凤签订的案涉多份《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多次签订借款协议书，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且经核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本院将2018年3月10日借款协议书载明的金额200万元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该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截至2018年9月7日，刘元凤应于该日还本付息211万元，但协议签订后刘元凤仅于2018年10月16日偿还20万元，故卢红有权要求借款剩余本金及相应利息，经计算，卢红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计算有误，本院调整为借款本金1933205元，其诉请的利息计算的起止日期及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2018年3月10日《借款协议书》约定，违约方还应支付对方维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卢红已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且律师费金额亦不明显过高，故卢红诉请要求刘元凤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诉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元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卢红借款本金1933205元及利息（以19332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律师费损失10万元；二、驳回原告卢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90元（卢红已预交），由刘元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源审 判 员  侯艳蓉人民陪审员  吴春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