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8028号原告：金玉珍，女，197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生，系金玉珍父亲。原告：顾菊仙，女，1950年9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菊林，系顾菊仙儿子。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涤瑕，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月香，女，1964年2月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玉珍、顾菊仙诉被告曹月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金玉珍、顾菊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涤瑕及顾菊仙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菊林，被告曹月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玉珍、顾菊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与曹菊林就拆迁利益签订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被告起诉要求金玉珍协助办理海藏西路XX号X幢XX室房屋过户手续。该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得知被告和曹菊林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与曹菊林按各占50%分配拆迁房屋和款项。涉案宅基地实际归曹菊林所有，两原告对拆迁财产均有所有权，但协议书却将50%的财产无偿分给被告。为顺利拆迁，曹菊林被逼签订该协议书，被告未支出任何对价，两原告对此毫不知情，协议书内容严重损害两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予以撤销。被告曹月香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曹菊林、曹某木与其父亲曹某芳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家庭共同商议的结果，并且经过甪直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两原告早在2017年就已知道协议书的内容，现在提出撤销，超过诉讼时效。协议书是基于曹某芳与曹某木签订的老宅转让协议而产生的，曹某木未支付转让款，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老宅仍属曹某芳所有。即便老宅卖给曹某木，不能说明两原告对老宅享有份额。在老宅年久失修后，两家协商申请拆迁，就拆迁所得签订协议书，并将协议书告知村委会进行预拆迁。协议书合法有效，未侵犯他人权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曹某芳系曹月香的父亲。曹某木、顾菊仙为曹菊林的父母。金玉珍与曹菊林曾为夫妻，两人于2000年12月4日登记结婚，2019年12月25日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菊林作为申请人于2016年5月16日提交申请书，内容为“本人曹菊林旧宅楼房于1982年建造，至今已有34年，由于建房早而出现裂痕已成为危房，另大队部也通知过此房子已属危房，尽量不要出租，而本人也怕出事故后负担不起责任，特向政府机构申请危房预拆迁，以上请相关政府机构领导给予批准”。该申请书下方有“家属：曹某木、金玉珍、顾菊仙、曹菊林”的签名。2017年7月24日，曹某芳、曹月香、曹某木、曹菊林在甪直法律服务所签订谈话笔录、协议书。谈话笔录中，四人要求见证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权属调整一事，甪直法律服务向各方出示《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权属调整须知》，拟定《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变更协议书》，并询问“父母和子女一共几人，是否全来了”，四人表示“曹某芳、曹月香、曹某木、曹菊林人都来了”；甪直法律服务所问“你们对拟定的《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变更协议书》中的条文内容是否明确？附另外协议是否明确”，“是否自愿签订的”，四人回复“我们明确，均表示无异议”，“我们自愿的，已签字按印、盖章了”。协议书中，甲方：曹月香（曹某芳女儿），乙方：曹菊林（曹红木次子），载明“兹有甫港村陶浜5组曹某芳转让曹红木老宅基地发生纠纷，此房子建于1982年，至今已有36年，年久失修已出现裂痕，属于危险房屋，决定申请危房拆迁，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在拆迁所得资产中，由曹某芳家先从中提取8万元整，然后各按50%分（安置房屋及现金）。分配房子为小户60平方2套，80平方2套。（注：第一套60平方分配于曹菊林，第二套及第三套60平方及80平方分配于曹月香，第四套80平方分配于曹菊林）”，“2、待曹红木次子曹菊林分得资产后，须付曹某芳家5万元整，（此属于之前借款）”，“3、宅基地拆迁，经双方决定委托乙方名义（曹菊林）办理危房预拆迁”，“4、该宅基拆迁后按以上方案由村委会分配。（拆迁后房屋安置补偿）”。该协议下方由曹某芳、曹月香及曹某木、曹菊林共同签字，并盖有甪直法律服务所的印章。同日，甪直法律服务所出具见证书，提到“兹有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甫港村村民曹某芳与弟曹某木、女儿曹月香、侄子曹菊林人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处申请办理签名的《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变更协议书》见证”，“经查，各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7月24日自愿签定的《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变更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书自当事人签字，见证之日起生效”。2017年11月10日，曹某木（曹菊林）作为乙方与吴中区甪直拆迁安置办公室（甲方）、甪直镇甫港村村民委员会（丙方）就拆迁事宜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房屋座落于，所有权人：曹某木（曹菊林），共有人5人，房屋建筑面积372.41㎡（其中主房194.84㎡，附房177.57㎡），土地（宅基地）使用权面积180㎡；乙方同意拆除上述房屋所涉及预安置房屋与甲方签订本协议，预安置房屋的补偿合计514564元，安置总面积280㎡；乙方须在2017年11月25日前搬迁完毕，将腾空的房屋交给甲方验收拆除。按照拆迁协议，曹菊林取得四套安置房，即长虹花园X幢XX室、X幢XX室，海藏西路1959号的陶浜小区X幢XX室、X幢XXX室，并将其中两套房屋交付给被告。2019年2月11日，曹菊林、金玉珍、曹某木、顾菊仙（曹某木代）、金怡雯（监护人曹菊林、金玉珍）签订拆迁房产权登记分配补充协议，甲方：吴中区甪直镇拆迁安置办公室，乙方：曹某木（曹菊林）户，明确对甪直镇海藏西路1959号小区房屋的产权登记达成补充协议：1、乙方家庭成员共5人，取得拆迁安置房2套，建筑面积207.72㎡；2、经甲方同意，乙方全体成员协商一致，对分配的拆迁安置房按以下方式进行产权登记，即X幢XX室、X幢XXX室的房屋产权登记人均为曹菊林、金玉珍；3、乙方委托甲方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并配合提供所需的相关材料，保证材料的真实性。之后，海藏西路1959号X幢XX室、X幢XXX室房屋均登记到金玉珍、曹菊林名下，由两人共同共有。同年9月24日，曹菊林、金玉珍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海藏西路1959号X幢XX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不动产抵押证明。2019年9月27日，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曹菊林、金玉珍协助办理海藏西路1959号X幢XX室房屋过户手续。该案中，金玉珍、曹菊林辩称，双方于1996年5月1日签订楼房买卖协议，其以申请新宅基地的资格换取曹月香的老宅基地，曹月香以20000元价格向其出售老宅基地的房子，由其分3年支付；曹月香从村里领取约25000元老宅基地的河滩补助费，抵作20000元房款，但无相关协议。因该房屋设定抵押，被告以无法过户为由申请撤回对曹菊林、金玉珍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后来，金玉珍、曹菊林与案外人曹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海藏西路1959号X幢XX室房屋出售给曹路，并已办理过户手续。2020年5月，被告再次起诉，要求金玉珍、曹菊林赔偿房屋损失1500000元。该案审理中，就宅基地调换情况，被告表示，曹某芳、曹某木为亲兄弟，曹某木家中有两个儿子，曹菊林的哥哥成家后取得曹某木旧宅，曹菊林到结婚年龄可申请新的宅基地，但曹菊林没钱建房，说名额不用就被收回，其正好想要买宅基地，曹某木提出由其使用曹菊林的名额申请新宅基地，将旧宅基地给曹菊林，曹某芳与曹某木签订协议书，以20000元价格把陶浜5组孙妃35号宅基地房屋卖给曹某木，但曹某木未能付款，其就继续使用该房屋，并对外出租；村里因码头拆除补偿过22000元，其与曹菊林各半，但曹菊林当时欠其款项未还，就由其直接领取，并非抵作20000元购房款；2012年9月，其与曹某木签订合同，每年补偿曹某木10000元租金，后该宅基地房屋将要倒塌，其与曹某木、曹菊林对拆迁利益达成协议，确定以曹菊林名义进行拆迁，4套房屋由双方平分，其实际取得长虹花园X幢XX室、海藏西路1959号X幢XX室房屋，并进行水电装修。针对被告所述，曹菊林称，其哥哥确实取得家中旧宅，其到结婚年龄可以申请新宅基地，其未申请而是直接拿到被告宅基地，是被告主动提出调换，其出钱20000元买下宅基地房屋；曹某芳与其父亲曹某木签订楼房买卖协议时，双方已完成调换，仅是处理被告建房的事情，该宅基地原有一个码头，村里将码头拆除，支付赔偿款25000元，全部由被告取走，已经抵消协议书中应付的房价20000元；被告离婚后，曹某芳说该宅基地房屋归属被告前夫杨某某，当时房屋是由被告对外出租，因地皮在其名下，双方协商由被告每年补偿10000元；宅基地房屋达到申请拆迁的年限，其在外欠债较多，就向村里申请预拆迁，但该房屋在被告手里，被告不同意，双方发生矛盾，没有协商好就不能拆迁，其着急用钱还债，就与被告到甪直法律服务所签订协议；拆迁取得4套房屋，交房时，被告也在现场，其只能将长虹花园8幢403室及海藏西路1959号的2幢505室分给被告，房产证办好后，其就与金玉珍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海藏西路的房屋设定抵押，并通过中介将房屋出卖给曹路。该案另查明，1995年5月1日，曹某芳与曹某木签订楼房买卖协议书，约定曹某芳将现有楼房卖给曹某木，计价20000元；曹某芳申请私宅一切费用自理，曹某木不再申请新的宅基地；曹某木搬走时支付7000元，明年支付7000元，再待明年支付6000元；卖方曹某芳、买方曹某木在该协议书下方签名，并由吴县市甪直镇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单位盖章确认。曹某芳（甲方）与曹某木（乙方）于2012年9月4日签订协议，载明“兹有甪直镇甫港村原陶浜村村民曹某芳与曹某木于1996年5月1日曾签订了一份《楼房买卖协议书》，但双方均无履约兑现，而今曹某芳已将该协议中的房屋出租他人”，“经双方自愿协商，由双方子女代表，达成如下协议”，“该房由甲方出租经营，在甲方得到出租收益后，每年补偿乙方人民币壹万元整”，“今后如何处理该房，如遇拆迁情况等，双方按原有协议再行协商”。曹菊林、曹某芳、杨某某（曹月香前夫）在该协议中签名捺印。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苏0506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由曹菊林、金玉珍赔偿原告1490000元。本案审理中，两原告认为，曹菊林未经其同意，将其应得的拆迁利益分配给被告，被告未支付对价，协议书显失公平，其享有撤销权；曹菊林与被告签订协议时，与金玉珍仍为夫妻，但处于分居状态，顾菊仙与曹某木共同生活，但顾菊仙主要在家里做家务，不会写字，不清楚协议书的情况，曹菊林、曹某木从未向顾菊仙说明此事；作为家属，其签订拆迁申请后，就交给曹菊林、曹某木具体办理，拆迁协议由曹菊林、曹某木签字，其只知道分配到4套房屋，直到被告起诉要求过户时，其才得知曹菊林与被告签订过协议书；办理其中两套房屋的产权证时，其只是签字，也不知道房屋实际分给被告。被告表示，曹菊林与金玉珍实际没有分居，其到金玉珍家中要钱时，曹菊林就住在家里，曹某木没有按照1996年的协议支付购房款，并说不想再买该房屋，其就继续使用宅基地上的房屋，并自2006年起陆续建造部分小房子；村里发放过茅厕清理的补贴22000元，其已支付给曹菊林11000元；曹菊林申请预拆迁，其享有房屋权利，双方发生纠纷，顾菊仙曾到其家中协商，对此理应知情，后经村委会调解在甪直法律服务所签订协议书，办理拆迁事宜一般都是户主出面即可；曹菊林签订拆迁协议后，其与租户解约，将房屋清空进行拆迁；协议书公平合理，不存在胁迫、威胁，双方已实际按协议履行。另，原告提供由邻居金某明、金某林、曹某花、金某荣、张某明签字的证明，内容略为曹菊林在外面欠高利贷，躲在外面，自2015年起未在金玉珍家中常住，偶尔回来拿衣服住上几天，与金玉珍未离婚时也处于分居状态，并未建立感情。被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作为邻居，存在一定情感，内容由曹菊林所写，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见证书、协议书、谈话笔录、结婚证、离婚证、补充协议、申请书、户口本、拆迁协议书、证明及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情况，2017年7月，曹某芳、曹月香、曹菊林、曹某木在甪直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对拆迁所得资产作出分配。两原告以此协议书损害其合法权益，对协议书并不知情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应当对此提供相关证据。签订协议时，曹菊林与金玉珍为夫妻，曹某木与顾菊仙为夫妻，理应清楚房屋拆迁等重大家庭事项的相关情况。按双方陈述，曹某芳、曹某木两家矛盾起源于宅基地的调换，曹菊林到达适婚年龄后，可申请宅基地建房，但其并未申请，而是选择取得曹某芳家中的宅基地，由曹某芳家另行申请新的宅基地。曹菊林结婚后，到金玉珍家中居住，实际并未使用原曹某芳家中的宅基地建房，该宅基地原有房屋继续由曹某芳家出租使用。曹某木、顾菊仙、曹菊林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应当知悉该情况。为偿还债务，曹菊林申请对原曹某芳家的宅基地进行拆迁。金玉珍、顾菊仙作为家属于2016年5月签订拆迁申请，要求进行预拆迁，应知道具体的拆迁流程、目的。按曹菊林在其他案件的陈述，其拆迁时与被告发生纠纷，村委会要求协商一致后才能拆迁。金玉珍、顾菊仙作为拆迁申请人，应当清楚曹菊林与被告产生的矛盾。金玉珍表示，其与曹菊林早已分居，但从邻居的证明内容看，其实际并未完全与曹菊林断绝来往。金玉珍签订拆迁申请、拆迁房产权分配补充协议，并配合曹菊林办理房屋抵押，将房屋对外出售，参与到曹菊林处置拆迁安置房屋的各个环节，从未错失需要其本人出面办理的全部手续。可见，金玉珍与曹菊林并非从未联系，只是在必须到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无法确定曹菊林从未向其提及见证协议的情况。曹菊林为还债进行拆迁，进而与被告发生冲突。金玉珍与曹菊林作为夫妻，其对此毫不知情，有悖常理。庭审中，顾菊仙表示，其与曹某木共同生活，但不会写字，不清楚相应情况。按常理，曹某木与顾菊仙平时居住在一起，双方就家庭大事应当共同协商确定。为处理拆迁事宜，曹某木、曹菊林与曹某芳、曹月香经过沟通签订见证协议书，分配房屋拆迁利益，顾菊仙应当有所了解。被拆迁的宅基地为孙妃35号，与顾菊仙的户籍地，距离应当不远，顾菊仙理应知道孙妃35号房屋拆迁的具体过程。甪直法律服务所完成见证后，曹菊林、曹某木签订拆迁协议书，正式进行拆迁流程。拆迁协议书仅由曹菊林、曹某木签订，同样无金玉珍、顾菊仙的签字，但金玉珍、顾菊仙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曹菊林将拆迁所得的房屋、补偿款分配给原告，金玉珍、顾菊仙作为家庭成员，应当清楚拆迁利益的去向，无证据显示两人就此提出不同的意见。综上，难以认定金玉珍、顾菊仙对见证协议的签订情况并不知情，具有相应的撤销权。宅基地使用权归属曹某木家，宅基地房屋属于曹某芳家，曹某木、曹菊林与曹某芳、曹月香分别代表两个家庭签订见证协议，基本平均分配拆迁所得资产，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已履行完毕。被告的宅基地房屋同样被拆除，并非未付出任何成本。金玉珍、顾菊仙未能证明见证协议书存在可撤销的相关情形，两人要求撤销见证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玉珍、顾菊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0元，由原告金玉珍、顾菊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