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249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跃龙，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随鲁辉，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翠翠，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军，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虞世杰，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剑锋，上海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2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跃龙、罗军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跃龙、罗军及其辩护人随鲁辉、虞世杰、刘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疫情中止审理；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贾某某(另案处理)通过电话联系到被害人姚某1并得知其有贷款需求，遂将姚某1约至本市杨浦区翟涛(另案处理)、周超超(另案处理)等人经营的贷款公司“上海届森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翟涛、周超超以需要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先要归还之前房屋上其他贷款费用为由，实际借款给姚某1人民币35万元，并通过书写虚高借条、转账走虚高银行流水取回现金的方式，留下姚某1借款人民币80万元的假象。当债务到期姚某1无力归还之际，翟涛即以姚某1违约为名要求姚归还包括保证金在内的人民币80万元的虚高债务。在被害人姚某1无力归还该虚高债务的情况下，翟涛又将姚某1介绍给被告人吴跃龙以进行平账。被告人吴跃龙、李荣向姚某1谎称将姚位于本区上南路XXX弄XXX号XXX、XXX室的房屋过户给李荣(另案处理)、被告人罗军名下后再将房屋进行回购，便可向银行套取一定金额的贷款，姚某1为了获取上述贷款便答应配合操作。2016年5月，在房屋共有产权人任梅芳、姚2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吴跃龙等人采用找人冒名顶替的方式为姚某1在山西省朔州市办理了委托出售房屋的虚假公证(该公证已被撤销)。2016年6月，在吴跃龙的主导下，姚某1与李荣、罗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荣、罗军以人民币550万元的价格向姚某1购买上述房屋。2016年5月27日、6月6日、6月24日、7月4日、8月11日，吴跃龙、李荣、罗军多次与姚某1至银行网点内转账虚走银行流水，后当场由李荣取回大量现金。上述五次共走银行流水人民币534.4万元，而其中姚某1只实际获得人民币115.4万元，另人民币400余万元被李荣以现金方式取回。2016年8月1日，被害人姚水康的上述房屋被过户到李荣、罗军名下。之后姚某1既没有再从李荣处收到其他钱款，也没有获得所谓的银行贷款或进行所谓的房屋回购，姚某1发现也无法联系到吴跃龙后意识到被骗。2018年9月3日，被告人罗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2月13日，被告人吴跃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吴跃龙、罗军，并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犯的供述，证人的证言，房屋买卖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房款收据、转账凭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跃龙、罗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跃龙、罗军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跃龙系主犯；被告人罗军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跃龙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吴跃龙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提出走账部分以及签订买卖合同不是在其的主导下，其没有去做公证的辩解。被告人罗军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提出其仅两次陪李荣至银行办手续，都在车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的辩解。被告人吴跃龙的辩护人对起诉定性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1.吴跃龙没有找人冒名顶替、制造虚假的公证；2.无证据证明吴跃龙有协助完成房屋买卖的主导行为；3.参与四次至银行虚走流水转账均在门外等候，未获得任何现金；4.吴跃龙收益仅仅来自于李峥嵘的现金四万元；5.吴跃龙并非本案的主谋和主要参与人，不属于主犯，建议对被告人吴跃龙作出公平、公正判罚。被告人罗军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持异议，提出罗军主观上没有诈骗犯罪故意，根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妻子李荣根本没有告诉他具体情况，仅仅是借他的名字买房；客观上罗军仅仅在买卖房屋合同上签名，两次开车陪李荣去银行并等候在车上，也未取得任何钱款，故指控罗军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吴跃龙、罗军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提供。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贾某某(另行处理)在得知姚某1有急需银行贷款的情况下，遂通过电话联系将姚某1约至翟涛、周超超(均已被判处)等人经营的公司，以办理房屋抵押贷款先要归还之前房屋上其他贷款费用为由，通过签虚高借条人民币80万元、走银行虚高流水转账取回现金的方式，借款给姚某1人民币35万元。之后，在姚某1无力归还该虚高债务的情况下，翟涛又将姚某1介绍给被告人吴跃龙以进行平账。被告人吴跃龙通过李峥嵘(另行处理)、李荣(已另案起诉)向被害人姚某1谎称将姚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XXX弄XXX号XXX、XXX室的房屋(复式，136.68平方米，房屋产权人为：姚某1、任梅芳、姚2)过户给李荣、被告人罗军(系夫妻关系)名下后再将房屋进行回购，便可向银行套取一定金额贷款的事实，姚某1为了获取钱款还债便答应按此要求配合操作。2016年5月16日，在房屋共有产权人任梅芳、姚2均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人吴跃龙等人采用找人冒名顶替的方式，为姚某1在山西省朔州市办理了委托出售房屋的虚假(2016)朔明达证民字第178号公证书(现已被撤销)。2016年6月8日，在被告人吴跃龙的主导下，姚某1与李荣、罗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荣、罗军以人民币550万元的价格购买姚某1的上述房屋。同年5月27日、6月6日、6月24日、7月4日、8月11日，李荣和被告人吴跃龙、罗军等人分别与姚某1至工商银行共和新路支行、工商银行云山路支行、农业银行五角场地区支行等银行网点办理虚假银行流水转账(其中：被告人吴跃龙参与四次、被告人罗军参与两次)，由李荣当场从银行取回大量现金。上述五次共走银行流水转账计人民币534.4万元，姚某1从中实际获得人民币115.4万元，另外人民币400余万元被李荣等人非法占有。2016年8月1日，李荣和被告人罗军将上述房屋产权人过户到其名下，被告人罗军将其户籍迁入上述房屋内；同年8月17日，李荣和被告人罗军又一起将上述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李荣一人。之后，被害人姚某1既没有再从李荣处收到其他购房款，也未获得银行贷款或房屋回购，并在无法找到被告人吴跃龙的情况下感觉被骗。同年10月，房屋产权共有人任梅芳、姚2发现上述房屋被他人占有，遂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1月29日，本院在审理上述民事诉讼案件过程中，发现该案存在“套路贷”刑事犯罪可能，遂将案件线索移送给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处理。2018年9月3日、12月13日，被告人罗军、吴跃龙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吴跃龙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罗军拒绝供认其犯罪。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姚某1的陈述，证实其先被贾某某、翟涛、周超超等人“套路贷”虚高债务无力偿还，后经翟介绍给被告人吴跃龙和李荣等人，吴跃龙、李荣等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然后回购套取银行贷款等方式，将其房屋欺骗过户，其中吴跃龙、罗军和李荣一起至银行取款等情况。2.相关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证实被害人姚某1与李荣、罗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易过户、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等情况。3.相关定金收据、房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姚某1与李荣至银行办理相关房屋付款、走银行虚假转账等事实。4.证人贾某某、唐某某、姚2的证言及短信聊天记录，分别证实被害人姚某1被吴跃龙、李荣等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可回购套取银行贷款，将姚的房屋欺骗过户等情况。5.相关案件的移送函、本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山西省朔州市明达公证处撤销决定书，证实本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委托公证存在伪造、房屋交易过程存在异常而将该案移送给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6.同案关系人翟涛的供述，证实姚某1欠其高利贷款80万元无法归还，便将姚介绍给吴跃龙借款来平其账的情况。7.同案关系人李荣的供述，证实其通过中介认识姚某1，姚将涉案的一套房屋便宜卖出，其与姚商定以350万元价格购房，再额外支付房产税。之后其转账付给姚100多万元，并双方签订买房合同，合同上标价550万元，银行流水转账550万元，姚拿出现金200万元还给其。签合同、过户及几次转账都是罗军、姚某1、吴跃龙一起去的。因为其是外地人，在上海市买房子必须要有上海户口，所以其让罗军来签字，后与罗军一起办理相关房屋产权变更、公证等手续。8.《人民币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证实2016年10月11日被告人罗军与李荣为购买玉石共同签署申请银行贷款340万元合同，并以涉案的上南路XXX弄XXX号房屋作抵押的情况。9.上海市公证处(2015)沪东证经字第17266号公证书，证实被告人罗军与李荣共同在公证书上签名的情况。10.上海铁路公安处、浦东公安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吴跃龙、罗军先后被抓获到案的情况。11.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吴跃龙、罗军基本身份的情况。12.被告人吴跃龙、罗军的供述及辩解。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控、辩双方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吴跃龙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主犯。从查明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及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联系、相互印证、相互吻合，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告人吴跃龙是同案犯李荣与被害人姚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使、牵线搭桥人，后又让人冒名顶替、制造虚假公证书促使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然后又多次与李荣等人至银行套取现款，并从中获得非法利益，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符合法定主犯的条件，应当以主犯论处。被告人吴跃龙的辩解和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罗军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析如下：1.被告人罗军与李荣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荣告知其欲购被害人姚某1的浦东上南路房屋，罗军应当明知其已有居住房而李荣尚无能力购房的事实，为获得共同利益，仍允诺和参与李荣等人违法犯罪活动；2.被告人罗军与李荣共同至现场和被害人姚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两次驾车陪同李荣与吴跃龙、姚某1至银行办理相关手续，罗军虽然在车内等候，但其目睹李荣携款上车的事实。被害人姚某1的陈述、被告人吴跃龙和同案犯李荣的供述均证实罗军参与共同诈骗犯罪的行为；3.被告人罗军不但亲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还与李荣办理变更房屋产权人登记，并共同办理银行贷款、抵押和公证手续，以此证明被告人罗军主观上有共同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协助李荣共同实施诈骗犯罪得逞的行为，二者缺一不可，其行为已符合诈骗共同犯罪的构成条件。被告人和辩护人的无罪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跃龙、罗军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跃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吴跃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跃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9年12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罗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23年9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后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敏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人民陪审员  夏利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饶伊蕾书 记 员  孙锦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