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82民初1804号原告：曹云勇，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原告：刘鹰，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原告：袁浩，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慧，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倩倩，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国虎，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告：王永兵，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被告：吴传辉，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被告：徐光龙，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告：吴思权，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告：刘敏，女，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云勇、刘鹰、袁浩诉被告郑国虎、王永兵、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追加刘敏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云勇、刘鹰、袁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郑国虎、王永兵与被告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刘敏签订的《酒厂出售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将《酒厂出售协议》所涉酒厂（含酒厂、占用土地、设施设备）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原告与被告郑国虎、王永兵于2012年合伙共同出资在位于仁怀市叉坝修建酒厂一幢（占地面积六亩地，东抵罗安刚土地界、南抵牛儿坪通往公路、西抵牛儿坪通往公路、北抵郑国华土地界），各方确认该酒厂建厂经费价值为340万元，其中郑国虎、王永兵、曹云勇各占股份25%，袁浩与刘鹰二人共持25%股份。后被告郑国虎、王永兵在未征得三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合伙的案涉酒厂以136.8万元的低价出售给被告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刘敏，三原告近期才知晓合伙资产已被低价转让给他人。原告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和五名合伙人的约定，任何个人处分合伙资产都应当征得全体合伙人同意，被告郑国虎、王永兵在未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价值340万元的案涉酒厂以136.8万元的低价出售给被告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刘敏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被告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刘敏以明显低于合理的市场价格受让案涉酒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善意取得的情形。因此，基于被告郑国虎、王永兵无权处分合伙财产，被告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刘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非善意取得的行为，各被告之间签订的《酒厂出售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支持原告诉请。被告郑国虎辩称，该酒厂是我们几个一起合伙修的，当时王永兵的父亲要求必须卖，发生一些矛盾，所以我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答应卖该酒厂的。该厂所卖的钱，王永兵是否分给其他人，我不清楚。被告王永兵辩称，郑国虎是我舅舅，我们合伙修建酒厂，袁浩就将钱给我，当时生意好，占用酒厂，后生意不好，因法院执行，我把酒厂卖了，还差欠银行的钱，我打电话给袁浩说的，希望得到他的理解，我承诺要还他们钱的。袁浩给我的钱是支持我建厂，当时口头说的，没有说合伙也没有说投资，刘鹰、曹云勇并没有给我钱。是刘鹰、曹云勇投资给袁浩，袁浩支持我。三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酒厂对内对外行为主体均是王永兵、郑国虎。酒厂出售协议有效，被告王永兵对酒厂投资最多，属酒厂最大股东，被告郑国虎只是参与投资，投资较小，故该协议是王永兵和郑国虎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刘敏辩称，我们不认识三原告，到现在才知道他们有股份，当时是郑国虎占25%、王永兵占75%股份，我们不认可三原告有股份。三原告说我们低价购买酒厂不成立，当时酒厂的价值高与低无法衡量。三原告叫我们立即返还，但我们与三原告无任何关系。当时吴思权在三百梯村任村主任，未看到三原告的登记信息，相关手续中也无相关信息，在购买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三原告的任何信息、登记，故三原告所诉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王永兵通过银行转账或出具收条收取原告交付的多笔款项，其中含：2012年5月9日王永兵出具的收条载明“王永兵今收到袁浩共建厂、购地费现金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整），收款人：王永兵”；2012年10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袁浩、曹勇）总合股1200000元，现已付1050000元，下欠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收款人：王永兵”。2017年10月25日，甲方郑国虎、王永兵与乙方吴思权、吴传辉、徐光龙、刘敏签订《酒厂出售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仁怀市的酒厂生产车间出售给乙方，厂房四界为东抵罗家刚土地界、南抵牛儿坪土地界、西抵牛儿坪公路界、北抵郑国华土地界；酒厂资产：1.四界内的生产车间所有相关设备及所有建筑物（含厂房、办公楼、锅炉房、罐区、水池等附属设施），2.四界内所有的土地永久转让给乙方，如若政府征用，由乙方享受所有的权利，与甲方无关且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3.该厂前期所办理的相关一切手续资料移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建厂时购买土地的所有协议）；甲方保证该厂无其他的任何纠纷和矛盾，保证无其他股东参与行为；乙方购厂后，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由乙方全权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一次性付款136.8万元；协议一式七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股东各执一份，三百梯村委会留存一份。郑国虎、王永兵、吴思权、吴传辉、徐光龙、刘敏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日，郑国虎、王永兵出具《承诺书》载明因资金困难转让生产车间、生产设施及酒厂出售协议中四大界的土地，注明郑国虎占股份25%，王永兵占股份75%。另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买酒厂款136.8万元。2019年8月17日，曹云勇、刘鹰、袁浩、郑国虎四人签订《建酒厂合股协议》，载明：酒厂地址仁怀市，厂房四界为东抵罗家刚土地界、南抵牛儿坪通往公路、西抵牛儿坪通往公路、北抵郑国华土地界，占地面积为六亩，建厂经费340万元；酒厂分四股，每股出资85万元，各股占25%股份，其中郑国虎占25%，王永兵占25%，曹云勇占25%，袁浩与刘鹰合股占25%；建厂经费由四个股东分担，酒厂以后需要完善经费由四股分担；如有转让和转卖酒厂必须五人一起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方可转让、转卖，任何个人股东无权转让、买卖。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案涉厂房是建设在郑国虎及周边购买的耕地上，且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另查明，被告王永兵、郑国虎在出售酒厂时除厂房、土地外的财产为：航车一辆、50吨储酒罐一个、甑子4个、冰罐4个、卧式锅炉1个（已作价8000元出售）、玉柴发电机1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曹云勇、刘鹰、袁浩与被告郑国虎、王永兵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是《酒厂出售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关于焦点一，原告与王永兵、郑国虎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原告提供证据表明2012年被告王永兵多次收取原告交付的大笔资金，且王永兵出具的收条载明“建厂、购地费”“总合股”等字样，结合被告郑国虎的陈述，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永兵、郑国虎之间存在口头达成的合伙协议，可以认定原告曹云勇、刘鹰、袁浩与被告郑国虎、王永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被告王永兵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告之间签订的《酒厂出售协议》内容涉及厂房、设备和土地的转让，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内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转让，郑国虎等用其承包地修建酒厂，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却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在签订《酒厂出售协议》将其转让至今仍然未完善相关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因被告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且涉案土地已改变农业用途，故应认定被告之间签订的《酒厂出售协议》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酒厂出售协议》所涉酒厂（含酒厂、占用土地、设施设备），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厂房、设备享有所有权，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而《建酒厂合股协议》是在酒厂出售后，未经王永兵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虽能佐证三原告与郑国虎、王永兵存在合伙关系，但其内容对王永兵没有约束力，其内容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本案涉案土地已改变农业用途修建成为厂房，实质是违法建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土地的返还，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酒厂、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航车等设备，因《酒厂出售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予以返还，但作为合同当事人的王永兵、郑国虎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返还的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与王永兵、郑国虎因该部分财产产生纠纷的，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郑国虎、王永兵与被告吴传辉、徐光龙、吴思权、刘敏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酒厂出售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曹云勇、刘鹰、袁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原告曹云勇、刘鹰、袁浩负担17000元，由被告郑国虎、王永兵负担1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程远能审 判 员  王 琴人民陪审员  蒲青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