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霞光村世纪大道**维斯财富中心**103店面及**411、412、413、415。 代表人：吴鸿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玲，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水忠，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扣，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兰，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婷，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伟，男，199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水忠、陈春扣、胡伟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2.庄水忠、陈春扣、胡伟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未对饮酒驾驶、肇事逃逸诉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1.驾驶员胡伟伟饮酒后驾车逃逸属于法律禁止之违法行为，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3.针对饮酒、驾车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是以黑色字体、加粗列出，且在保险单中重要提示一栏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据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上述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胡伟伟尽到提示义务。4.饮酒驾驶、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肇事逃逸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这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胡伟伟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应当知悉，其以未签名为由主张**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不应被采纳或支持。二、针对本案饮酒驾驶、驾车逃逸这一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从社会教育、震慑、社会舆论导向的角度出发，本案也不应认定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1.本案事故发生在半夜即4时24分，该时间段来往车辆及行人稀少，驾驶员胡伟伟肇事后不但未立即停车抢救伤者，而且放任受害人的生死不顾，最终导致受害人死亡，该驾车逃逸行为恶劣，严重违背社会救助的风气，不应也不能成为任何保险的保障范围。2.胡伟伟饮酒驾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属于非法驾驶员，明显增加了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该增加的危险程度系法律明令禁止的，也不属保险公司承保的范围。如果保险公司对饮酒驾驶行为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无异于公然挑衅道路交通安全法；放纵酒驾的发生；严重违背保险法的合法利益原则；有悖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势必给社会造成更多的不安全隐患，不利于社会稳定。三、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不承担，一审对此认定不当。 庄水忠、陈春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免责条款向胡伟伟履行提示告知或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胡伟伟未作答辩。 庄水忠、陈春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庄水忠、陈春扣因交通事故造成庄赐平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44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胡伟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1月7日4时24分许，胡伟伟持Ｃ1驾驶证饮酒后驾驶闽Ｃ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惠安县螺阳镇世纪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驶至惠安县××镇××道××路段，碰撞碾压前方躺于路面饮酒的行人庄赐平，造成庄赐平当场死亡及该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伟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庄水忠、陈春扣系受害人庄赐平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20年1月20日，庄水忠、陈春扣与胡伟伟在法院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庄水忠、陈春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相关费用，由庄水忠、陈春扣自行向投保单位理赔，理赔款归庄水忠、陈春扣所有；二、胡伟伟自愿在保险理赔款之外另行赔偿庄水忠、陈春扣30万元，于签订调解协议之日付清；三、协议履行完毕后，庄水忠、陈春扣不得再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再向胡伟伟主张赔偿权利。胡伟伟已履行上述协议。胡伟伟驾驶自有的闽ＣＮ××××号车在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审理中，庄水忠、陈春扣表示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故庄水忠、陈春扣的诉讼请求为4344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提供证据清单中，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与后来补充提供证据清单投保图片2张，第1张记载发给胡伟伟有10个成功短信，第1至第3为产险个人非车险承保成功短信，第4至第9为产险个人车险电子保单生成成功通知短信，第10为产险车险好车主ａｐｐ手机号验证短信。第2张收付信息。从保险公司提供证据清单与后来补充的证据清单（第1张）短信目录（投保人胡伟伟与保险公司往来短信），无法显示保险公司有送达投保人胡伟伟“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成功短信内容，保险公司提供在网页送达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内容，属保险公司格式化并无加粗加黑，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有尽到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提示义务，也无法证明保险公司有通过网页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条款具体内容［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与其网页送达电子保单格式字样明显不一致］。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此类情形下可以减轻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但并未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同样，因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不计免赔属于保险法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胡伟伟诉讼委托代理人主张胡伟伟明确没有签署过投保单上三个字“胡伟伟”，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又未能提供投保单上“胡伟伟”的原始载体。因此，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认定损失合计432493元。综上所述，庄水忠、陈春扣近亲属庄赐平在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交警部门在考量事故责任时，并未对胡伟伟在事故发生当日凌晨4点多驾驶闽Ｃ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碾压前方躺于路面饮酒的行人庄赐平行为有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进行责任认定，因此，受害人庄赐平应对该事故造成其死亡的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死者庄赐平应自负20%的民事责任。胡伟伟驾驶自有的闽ＣＮ××××号车在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庄水忠、陈春扣11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322493元（总损失432493元－交强险赔偿110000元），故由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应以80%予以赔付庄水忠、陈春扣即257994.4元。庄水忠、陈春扣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主张死者庄赐平应自负30%的民事责任偏高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庄水忠、陈春扣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庄水忠、陈春扣257994.4元，二项合计367994.4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庄水忠、陈春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17.39元，减半收取3908.7元，由庄水忠、陈春扣负担598.7元，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负担33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胡伟伟饮酒后驾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依法对案涉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虽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但其提供的电子保单、投保单、短信图片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就案涉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一审认定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于法有据，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2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