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206号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北路**鸿铭心金街银苑商业街****。法定代表人：杨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远，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游超航，男，汉族，1990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庄镇前云村前云**。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盘子女人坊公司）与被告游超航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远、周涛，游超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子女人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游超航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其中著作权侵权主张120万元，不正当竞争主张180万元）；4.判令游超航赔偿我公司维权合理支出2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一家以中国风艺术摄影体验为特色的综合性文化产业机构，自2010年成立之初起，便极其重视自身知识产权体系的建设，针对摄影作品的创作与开发持续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经过多年自主研发和影视合作，我公司享有自主研发的几十套摄影套系和多部影视剧套系的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经多年的诚信经营及创作投入，我公司规模逐渐壮大，公司旗下直营店已达33家，加盟店200余家，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兰黛公司未经我公司许可，提供摄影服务时，在其官网、微信公众号、店内墙面及iPad相册中直接使用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宣传及销售摄影服务，并且仿照我公司创作的摄影作品中具有独创性的背景、妆容、发型、发饰、服装、造型拍摄摄影作品并进行宣传。兰黛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我公司对权利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展览权及署名权。兰黛公司作为我公司的同业竞争者，在未取得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仅使用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照片向消费者销售摄影服务，还使用我公司自主研发的具有独创性的妆容、发型与发饰、服装、造型等进行仿拍，更擅自使用我公司的摄影套系名称向顾客介绍、宣传，极其容易引人误认为兰黛公司与我公司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搭便车”的意图明显，违背了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我公司与热播古装剧《扶摇》《海上牧云记》《延喜攻略》等影视作品的权利人就中国风古装摄影进行合作，被授权在摄影服务上使用影视作品相关元素，兰黛公司在影视剧热播期内使用上述影视作品的剧名、人物造型等元素提供摄影服务，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诉讼过程中，兰黛公司恶意注销，在有代理人出庭的情况下，未通知注销情况，具有明显的恶意，游超航作为兰黛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清算的责任人，应当承担兰黛公司的侵权责任。综上，我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游超航经我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兰黛公司注销之前，兰黛公司辩称，不同意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我公司不存在侵害其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故意。我公司没有辨别涉案照片权属的能力，被诉侵权照片和拍摄需要的古风衣服是我公司从淘宝网上购买。在知道可能涉嫌侵权后，我公司第一时间删除了相关照片。其次，我公司没有仿冒盘子女人坊公司所称的妆发、服饰、造型进行拍摄，其据以主张的妆发、服饰、造型不具有独创性，不能称之为作品，不能因我公司拍摄的摄影作品采用相似元素而被认定为侵权。需要强调的是，摄影作品是整体性的创作与表达，对涉案照片享有著作权并不及于组成照片的某一单独元素，我公司采用与原告作品相似的元素是创作思想，并不是表达，这种创作思想属于公有领域，不应被盘子女人坊公司所独占，盘子女人坊公司对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盘子女人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造成了其名誉损害和产生了不良影响，我公司使用涉案照片，并未降低社会公众对原告的客观评价，也并未对作品完整性产生不良影响，其要求刊登致歉声明消除不良影响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其四，我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套系名称多为公有领域的内容，诸如词牌、戏曲名称等，我公司有权使用，盘子女人坊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摄影作品及套系名称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相关公众亦不会混淆，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不正当竞争的法律责任。其五，盘子女人坊公司同时主张了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不应被同时保护。其六，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盘子女人坊公司经营情况及权利基础的相关事实盘子女人坊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成立时企业名称为长沙盘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子教育公司），于2017年名称变更为盘子女人坊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影像设备的研发；3D打印技术的研发与应用服务；服装设计；会议及展览服务；艺美术品制造；摄影扩印服务；小饰物、工艺美术品的零售；服装文化用品的销售等。盘子女人坊公司被潇湘晨报授予“最具影响力艺术写真影楼”。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古风主题摄影套系拍摄服务，从摄影主题概念出发，绘制主题相关服装、配饰、妆容、道具、布景及整体形象，再组织模特与摄影师进行拍摄，形成了具有较高独创性的中国风摄影作品，并将摄影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以固定权利。为证明上述创作过程，盘子女人坊公司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的创作底稿。从盘子女人坊官方网站显示，全国现有直营店40家，加盟店200余家，经当庭询问后，盘子女人坊公司表示实际的直营店数量为33家，但加盟店因还未纳入网站统计，实际数量远多于网站显示的数量。直营店和加盟店的经营模式相同，向消费者提供的摄影服务套系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相同。2015年至2018年期间，盘子女人坊公司经湖南省版权局登记取得“释灵”“惹红尘”“泪红妆”“梦未央”“帝姬”“媚妆”“鸾凤合鸣”“盘子女人坊-南枯皇后”“延喜攻略·遇”“海棠春”“玉人歌”“妃倾城”“九色鹿”“扶摇·太渊妃子”“灵雀”“狐殇”“贵妃醉酒”“幻蝶”“丹枫阁”“媚君心”“月将沉”“风云决”“东都赋”“月照佳人”共24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二、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兰黛公司著作权侵权的相关事实域名为0101dxz.com的网站为兰黛公司经营。2018年2月6日，2018年10月17日，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就www.0101dxz.com网站上的内容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2018年7月23日，盘子女人坊的委托代理人韩昕捷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的兰黛公司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选择了扶摇、泪红妆、玉人歌、妃倾城、九色鹿、梦未央等套系进行拍摄，并将消费过程进行了公证取证。拍摄消费金额为3678元。兰黛公司网站及经营场所内的公证内容显示，兰黛公司在官网、微信公众号、经营场所网站、店内向消费者展示用的ipad中，使用了盘子女人坊公司59张、66次权利作品，盘子女人坊公司认为兰黛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其对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每张图片侵犯的具体权项详见附件）。盘子女人坊公司还主张兰黛公司拍摄52张与权利作品高度近似的作品被使用在93次不同的场所（见附件），亦构成了侵害其复制权、修改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高度近似的摄影作品，兰黛公司认为照片中人物、背景、妆容、姿势、道具、造型等与原告提供的照片事实上不存在高度相似性。此外，兰黛公司还表示，盘子女人坊公司并未拥有照片中服饰、姿态、道具、造型的相关权利，任何人均可使用相同或相似的服饰、姿态、场景、道具、造型等进行拍摄；作品除需具有一定的表现形式，还需为创作者独立创作完成，能够体现创作者的个性、判断及技巧；著作权法对于照片版权的保护仅限于表达本身，并不及于创作思想，即使被诉侵权照片中存在盘子女人坊公司所谓“高度相似”的作品，也并不属于摄影作品所保护的内容。经当庭询问涉案作品来源及创作方式，兰黛公司表示，一部分被诉侵权作品来源于购物网站购买衣服所赠送，一部分作品是兰黛公司自行拍摄，但因时间较长，员工已经离职，无法明确赠送和自行拍摄的具体作品，也无证据证明从购物网站购买的事实。三、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兰黛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相关事实兰黛公司在经营中，使用了“惹红尘”“泪红妆”“兰伊·帝姬”“黛颜·鸾凤合鸣”“妃倾城”“九色鹿”“灵雀”“狐殇”“贵妃醉酒”“延禧攻略”“扶摇”“牧云记”套系名称，其中“惹红尘”“泪红妆”“妃倾城”“九色鹿”“灵雀”“狐殇”“贵妃醉酒”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套系名称相同；“延禧攻略”“扶摇”“兰伊·帝姬”“牧云记”与盘子女人坊套系名称中“延禧攻略·遇”“扶摇·太渊子妃”“帝姬”“海上牧云记”主要识别部分相同。盘子女人坊公司与其200余家加盟店和33家直营店所销售的套系相同，上述套系均在加盟或直营店铺官方网站或微信公众号中有所展示，以供消费者进行选择。盘子女人坊公司认为涉案套系的销售范围广，使用商家众多，可以证明“具有一定影响”，并且“延禧攻略”“扶摇”“海上牧云记”均为知名影视剧，为大众所熟知，亦属于“具有一定影响”的特有商品名称。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兰黛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使用了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的特有名称，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混淆行为。兰黛公司在其官网上发布的文章《兰薇·灵韵》中使用了盘子女人坊公司享有版权的摄影作品“释灵”（见附件中序号13作品），在《兰伊·帝姬》中使用了盘子女人坊公司享有版权的摄影作品“帝姬”（见附件中序号16、17作品），在文章的署名位置载明“来源：兰黛高端摄影”。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兰黛公司的上述使用行为属于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宣传为自己公司拍摄制作，构成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兰黛公司在店内向消费者宣传自身摄影套系时，用以展示的ipad及店铺手册中、经营场所内，使用了盘子女人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惹红尘”（见附件序号第24、25、26作品）“梦未央”（见附件序号第54作品）“泪红妆”（见附件序号第59、65、73作品）“媚妆”（见附件序号第81作品）“海棠春”（见附件序号第93、94、95、96作品）“玉人歌”（见附件序号第101、102、103作品）“妃倾城”（见附件序号第110、111、112作品）“九色鹿”（见附件序号第120作品）“灵雀”（见附件序号第123-135作品）“狐殇”（见附件序号第141、143号作品）“幻蝶”（见附件序号第146号作品）“丹枫阁”（见附件序号第147号作品）还有“月将沉”“风云决”作品，盘子女人坊公司认为其使用的行为系向消费者宣传是其公司拍摄，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四、盘子女人坊公司从影视剧版权方取得授权及兰黛公司使用情况的相关事实电视剧《九州·海上牧云记》的片头处载明著作权声明为“本剧完整著作权由九州梦工厂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该剧于2017年11月21日在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首播，同年12月29日在湖南卫视上星播出。电视剧《扶摇》的片头处显示“本剧版权归属：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6月18日，该剧在浙江卫视和腾讯视频首播。电视剧《延禧攻略》片头处显示“发行方/承制方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该剧于2018年7月19日在爱奇艺独家播出，同年9月24日上星首播。2018年3月9日，九州梦工厂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梦工厂公司）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签署《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书》，约定九州梦工厂公司作为电视剧《海上牧云记》的版权拥有方，授权盘子女人坊公司对《海上牧云记》中原版服装、配饰进行复制、并使用复制的服装、配饰为其提供摄影服务及销售摄影服务。授权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有维权权利。九州梦工厂公司在给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授权素材中包括了电视剧片头剧名字体等相关素材。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3日，上海柠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柠萌影视公司）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签订《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约定柠萌影视公司作为电视剧作品《扶摇》的版权拥有方，授权盘子女人坊公司在摄影服务中使用影视剧中相关服饰、配饰、道具的权利。具体的授权权利为“1、在授权期限及授权区域内，被授权方有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按照剧中服装、配饰、道具（以下简称“授权素材”）的设计，自行制作并生产签署授权素材的复制品（以下简称“复制品”），并为向被授权方顾客提供摄影服务之目的向被授权方客户提供并使用该等复制品。2、在授权期限及授权区域内，被授权方有权在被授权方拥有、控制、运营的销售渠道（具体销售渠道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直营店、加盟店，甲方控制、运营的摄影机构，甲方官方线上推广渠道，甲方官方自媒体等）内公开进行复制品的销售并获得收益。3、在授权期限及授权区域内，被授权方有权就任何第三方侵犯本授权书下授予被授权方权利之行为，以自己的名义开展维权活动，维权所获得的收益归被授权方所有。授权期限2年，自影视剧在中国大陆地区首播之日起算。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局、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双方的合作费用为盘子女人坊公司向柠萌影视公司支付50万元，但盘子女人坊公司还需提供价值约500万元的媒介广告资源用于影视剧及合作内容的联合宣传推广。柠萌影视公司在给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授权素材中包括了电视剧片头剧名字体等相关素材。2018年8月，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及《授权书》，约定授权盘子女人坊使用电视剧作品《延禧攻略》中相关服装、配饰、道具的权利。盘子女人坊公司可以按照剧中服装、配饰、道具自行制作并生产签署授权素材的实物复制品，并为向被授权方顾客提供摄影摄像服务之目的向被授权方客户提供并使用该等复制品。在授权期限及授权区域内，被授权方有权在被授权范围内拥有、控制、运营的摄影机构为穿戴复制品的客户提供摄影、摄像服务并获得收益。授权期限3年，自2018年7月16日至2021年7月16日。授权性质为独家授权，授权区域为中国，盘子女人坊公司有维权权利，维权所获得的收益归盘子女人坊公司。东阳欢娱影视文化公司在给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授权素材中包括了电视剧片头剧名字体等相关素材。在兰黛公司官网上“全新主题疯狂约拍”模块，有“延禧攻略”和“扶摇”的相关套系的宣传照片，照片上有“延禧攻略”“扶摇”字样进行宣传，并且“延禧攻略”和“扶摇”字体与影视剧剧名字体一致，“延禧攻略”套系使用照片系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权利照片。在兰黛公司业务员的微信宣传图中也有“杨幂主演的【扶摇】正在热播…兰黛高端摄影扶摇主题正在热拍”的宣传文案。在兰黛公司经营场所的iPad中，有“牧云记”套系的效果展示，在照片上标记有“牧云记”字样，字体与影视剧中一致。盘子女人坊公司公证兰黛公司上述宣传销售摄影套系的时间为2018年10月，正值《扶摇》及《延禧攻略》热播期间。盘子女人坊公司提交了其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剧方签订的《联合宣传合作合同》，该合同中授权金额约一百四十万，用以证明获得类似的影视剧合作授权许可费用。本院责令兰黛公司提交涉案套系的销售情况，兰黛公司提交了2018年及2019年4月-6月企业的报税表证明其营业收入甚微，涉嫌侵权的套系的所得收益有限，但针对涉案套系的销售情况并未举证证明。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律师费15万元，但无票据证明，公证费9300元，差旅费9399.93元，店内消费3678元。截止庭审，兰黛公司表示已经停止盘子女人坊公司所主张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盘子女人坊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另查，游超航为兰黛公司唯一股东。2020年4月9日，兰黛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注销，清算组负责人为游超航。游超航向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材料真实性承诺和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2020年3月至4月，在本院组织的多次开庭过程中，兰黛公司有律师代理出庭，均未向本院和盘子女人坊公司告知其清算和注销事宜。2020年4月9日，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兰黛公司注销。上述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微信截屏、照片实物、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兰黛公司是否侵犯了盘子女人坊公司的著作权；二、兰黛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上述侵权行为成立，兰黛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游超航是否应当承担兰黛公司的相应赔偿责任。一、兰黛公司是否侵犯盘子女人坊公司的著作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符合行业惯例的权利人声明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据。本案中，盘子女人坊提供了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为初步证据，兰黛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本院认定盘子女人坊公司对其主张的权利作品享有著作权。盘子女人坊公司以摄影作品作为作品类型主张权利，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摄影师利用照相机和光感材料为工具，运用画面构图、光线、影调（或色调）、布景及造型等多手段综合表现出来的具有主题性的艺术形象，是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的体现。本案中的摄影作品类型为古风艺术人像摄影，与现实题材或自然风景等摄影作品不同。现实题材或自然风景等摄影作品更偏向于捕捉瞬间或利用光线和角度选择成像；古风摄影作品会更依赖背景、服饰、妆容等元素进行综合表达。根据双方的诉辩焦点，本院将按照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是否一致分别论述兰黛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一）兰黛公司使用与盘子女人坊公司权利作品一致的摄影作品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未经著作权利人许可，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作品的，构成著作权侵权。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兰黛公司在其官方网站、经营场所店内展示、向消费者展示用iPad、微信公众号中共使用了59张，66次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权利作品。因存在兰黛公司对同一张权利作品不同场合多次使用的情况，因此上述行为应纳入侵权行为次数的评判当中，对于被侵权利作品数量不再重复计算。关于盘子女人坊公司所主张的兰黛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的具体权项，本院认为，兰黛公司在经营场所展示、在官方网上、微信公众号上、店内iPad中使用权利作品的行为是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行为，因此对盘子女人坊公司在附件中所主张的上述侵权的具体权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兰黛公司是否侵犯盘子女人坊公司署名权的认定，是否侵犯署名权应从作品的类型、特点以及使用方式和商业惯例上综合判断，因兰黛公司使用权利作品的情形不同，会直接关系到是否能够认定侵犯了盘子女人坊公司署名权。按照一般的摄影行业商业惯例，摄影机构在向消费者提供摄影服务时，在店内悬挂、iPad销售单及拍摄成品上一般不会标明作者姓名，也无合适的空间进行署名，因此兰黛公司在经营场所展示及店内iPad销售单中未署名的行为并不构成侵犯盘子女人坊公司的署名权。但在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中，兰黛公司署名为“来源：兰黛高端摄影”，兰黛公司的上述署名行为，明显的将盘子女人坊公司的作者身份与权利作品进行了割裂，并且网站及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中，有可以为摄影作品署名的空间和条件，因此在上述两处地方使用权利照片未署名的行为，侵犯了盘子女人坊公司对权利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二）兰黛公司所拍摄的摄影作品与盘子女人坊公司权利作品达到实质性相似的，构成侵犯盘子女人坊公司的著作权；不相似及权利作品内的选择安排不具备独创性的，兰黛公司不构成侵权摄影作品并非摄影者简单机械的记录和成像，在创作摄影作品时，摄影者有着广阔的的展示其创造力的空间。摄影者可以根据所拍对象的微表情或某个稍纵即逝的瞬间，也可以根据光线、角度的选取和运用展现其独创性。对被拍摄的场景、服装、道具、发饰、被拍摄者的姿态等体现了具有独创性的选择、安排和处理的，影像效果和影像内容都能成为摄影作品的保护内容。若他人以摄影或其他方式实质性的再现了摄影作品的内容的，则构成侵权。需要强调的是，如果被拍摄的场景或人物造型并非摄影师独创性的安排结果，则权利人无权阻止他人对同一场景或人物进行拍摄；并且如果摄影师对场景或人物的安排过于简单，则仅构成一种不受保护的思想，而不构成表达。本案中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权利作品为古风类艺术摄影作品，套系的名称与摄影作品所呈现出来的调性相契合，并表达了整个摄影套系的主旨。背景、服饰、头饰妆发的搭配及辅助物构成了一个有机整体，在被拍摄者的情绪被调动后，呈现出了一种戏剧张力，被拍摄者有身临其境之感，仿佛身处摄影师为其设置的空间或时间之内。如果权利作品的摄影师对场景、服装、道具、发饰、被拍摄者的姿态的选择和安排，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并体现出了较高的艺术性，则摄影作品中的上述内容应当在摄影作品内被保护。兰黛公司虽主张部分涉案被诉作品来源为购买衣物所赠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来源途径及明确具体作品，结合兰黛公司在ipad、官方网站及经营场所的墙面上进行销售宣传和兰黛公司本身系提供摄影服务的企业，本院认定不一致的涉案作品为兰黛公司所拍摄。复制权所控制的行为是将作品实现从平面到平面、从平面到立体、从立体到平面、从立体到立体的再现，未付出独创性劳动的，属于复制行为。改编权所控制的行为是作者未经许可在被诉侵权作品中使用了原作品的表达，并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行为。修改权是指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权利作品和被诉侵权作品不一致的前提下又存在以下四种情况：第一，权利作品的创意过于简单，不构成独创性的表达。附件中“序号14贵妃醉酒（第一排第二个）”“序号14贵妃醉酒（第一排第三个）”“序号3:惹红尘（第一页第二排第六个）”“序号3:惹红尘（第一页第六排第二个）”“序号3:惹红尘（第一页第六排第三个）”“序号3:惹红尘（第一页第六排第四个）”均因权利作品内服饰、妆容、背景等属于公有领域或过于简单而不构成独创性的表达，不应当被保护。比如“序号14贵妃醉酒（第一排第二个）”，贵妃醉酒是我国京剧著名选段，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作品中均着传统京剧旦角服装，头戴凤冠，形如折扇扇面，以点翠立凤为主要装饰，服饰妆容均为京剧旦角的惯有表达，不应被一人所独占。两者背景亦不相同，一个为工笔牡丹画为背景，一个为傲雪红梅为衬，故此组作品被告不构成侵权。再如“序号3:惹红尘（第一页第六排第四个）”，这组作品虽然整体布局相似，色调相似，二位模特的造型均是头发披散，摄影师以俯视角拍摄，此种创意惯常见于古风拍摄之中，过于简单，并不能构成一种独创性的表达，属于思想范畴，不应被某一人所垄断。因此，对于此组作品，本院亦不支持原告的主张。第二，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不构成相似，被告不构成侵权。本案中共有58次，35张权利作品因与被诉侵权作品不相似而不构成侵权（详见附件）。比如“序号5:泪红妆（1）”作品，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套系名称为“泪红妆”，兰黛公司套系名称为“黛君·月缺花”。比对这两幅作品，权利作品的基调偏绿，背景为竹帘配以白纱为衬，模特前有梳妆盒，模特呈对镜化妆之姿态；而被诉侵权作品背景为青色基调的荷花背景，模特前为莲花，两个模特的发饰和服装均不相同，故此组作品，本院认定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兰黛公司的作品并未侵权。第三，被诉侵权作品再现了权利作品的全部表达，并未体现独创性的劳动的，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本案中，有21次涉及14个权利作品属于此种情形（详见附件）。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作品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在背景、服装、发型、发饰上基本相同，只是拍摄模特不同，有些作品还存在姿势略有不同的情况。在此种情况下，被诉侵权作品再现了权利作品的表达，不同之处未体现出被告的独创性劳动，从整体上看是对权利作品的剽窃和抄袭，因此本院认定此种情况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例如“序号2:帝姬（18）”号权利作品，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权利作品的套系名称为“帝姬”，兰黛公司的套系名称为“兰伊·帝姬”，从套系名称中可以体会到套系所要表达的作品主旨思想应为霸气强势的女妃的形象。比对两个作品，背景均为深黑色暗龙凤纹作底，背景虚化，光感集中在模特处，发型均为将头发全部束起配以金色凤冠翡翠冕头饰，金色垂肩耳饰及金色金属质感披风相似度极高，二位模特所持金色笏板从形状、质感、配饰、花纹上均高度相似。从上述对比中可以看出，除了人物面部不同外，其余部分高度相似，而人物面部的不同，不能够体现出创造性的劳动和独创性，兰黛公司拍摄摄影作品再现了权利作品的全部表达，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又如“序号3:惹红尘（第一页第七排第四个）”号作品，这组作品权利作品和侵权作品的套系名称均为“惹红尘”，两组作品所呈现出来的调性和思想均为红纱帐暖，千娇百媚的女儿姿态。从布局上来看，背景均为镂空雕花床榻月亮门，从月亮门处有光源透出，红色透明纱幔半阖，模特所倚靠的长条方枕，长度、形状、体积相似，床上其他物体摆放及形状亦相似。两部作品的模特姿势相同均着红色，发髻和披肩长发相配，无发饰。两组作品所裸露的肩部与腿部的位置均相同，模特的表情和面部角度亦相似，整体作品营造出娇媚之态。此组作品，与上一例相同，被诉侵权作品再现了权利作品的全部表达，细微的区别之处，并没有体现出创造性，属于对权利作品的剽窃，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第四，被诉侵权作品使用了权利作品的主要表达，并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情形，构成侵犯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改编权。本案中，“序号1:释灵（第四排第五个）”“序号1:释灵（第五排第一个）”“序号5:泪红妆（1）”三个权利作品（7次使用），属于沿用了权利作品的基本表达，使用了与权利作品相同的背景、头饰、装饰；但新的作品中，因模特的姿态和动作与权利作品具有较大差异，呈现出了不同的表现力，体现出了一定的独创性，因此本院认为被告的拍摄行为产生了新的作品，构成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改编权。如“序号1:释灵（第五排第一个）”，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作品的背景均为淡墨水彩画，头饰均为戏曲中刀马旦所带七星额子，肩臂上配以纹身，蓝色花球自肩膀坠至胸前，手持京剧脸谱。权利作品仅为上半身，被诉侵权作品为全身，并且在腿部有同款纹身与肩部的纹身相应，被诉侵权作品的模特坐于石头之上，石头周围有轻纱弥漫。此种情况就属于虽被诉侵权作品沿用了权利作品的基本表达，但不同之处又体现出了作者在创作这一作品时，有了新的构思并付出了独创性的劳动，此种情况，本院认定为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改编权。关于修改权，因兰黛公司并非实施修改行为，且同一行为本院已经认定为侵犯了复制权或改编权，因此对修改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兰黛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盘子女人坊公司与兰黛公司均是摄影服务经营者，双方之间有竞争关系，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主体范围。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兰黛公司在向消费者提供摄影服务时，有12组套系名称使用了与其相同或主要识别部分相同的名称，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规定的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或服务”的特有名称。对此，本院认为，盘子女人坊公司旗下直营店已达33家，加盟店200余家，遍布全国各大城市，直营店和加盟店均使用上述套系名称提供摄影服务，销售范围广、使用商家多，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需要指出的是，在12组套系中，有一组套系名称为“贵妃醉酒”，此套系的名称来源于我国著名传统京剧选段，兰黛公司所摄照片亦与盘子女人坊公司不近似，因此对于此组套系的名称权益归属，不应归于盘子女人坊公司。其余11组套系（“惹红尘”“狐殇”“泪红妆”“九色鹿”“妃倾城”“灵雀”“帝姬”“鸾凤合鸣”“扶摇”“延禧攻略”“牧云记”）名称与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套系名称相同或主要识别部分相同，同时亦使用了盘子女人坊公司的权利作品或拍摄相似作品，客观上容易造成消费者对服务来源的混淆，主观上仿冒的恶意明显，属于反法所规制的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别特说明的是，“延禧攻略”“扶摇”“牧云记”均为知名影视作品名称，系盘子女人坊公司从影视剧版权方购买所得使用权益，兰黛公司在影视剧热播期，未经影视剧版权方允许，使用影视剧相关的权利作品用于销售摄影服务，蹭影视剧的热度意图明显，侵占了本应属于盘子女人坊公司的市场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加重了混淆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程度。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盘子女人坊公司主张兰黛公司使用其权利作品及相似作品向消费者宣传是兰黛公司所摄，并在其官方网站上带有权利作品的文章中署名“来源：兰黛高端摄影”，属于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盘子女人坊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情形，均属于使用他人作品及不正确署名等著作权法所规制范围，故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兰黛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通过以上两点的论述，本院认定兰黛公司侵犯了盘子女人坊公司的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本案中兰黛公司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与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不相同，所侵害的法益亦不相同，可同时保护。鉴于兰黛公司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兰黛公司表示已经停止侵权，盘子女人坊公司亦表示认可。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盘子女人坊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准确的经济损失，兰黛公司在我院责令其提交涉案套系的销售账目时，并未提交，其提交的报税报表，不能证明所得利益。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1.兰黛公司使用盘子女人坊公司权利作品的数量；2.盘子女人坊公司权利作品所具有的较高艺术性；3.兰黛公司同时使用盘子女人坊公司套系名称和权利作品的恶意性程度；4.盘子女人坊公司从影视剧版权方所支付的授权使用费用；5.兰黛公司拍摄影视剧相关套系的时间正处于影视剧的热播期。综上，本院对兰黛公司著作权侵权部分的赔偿金额酌定为20万元，对不正当竞争部分的赔偿金额酌定为50万元。关于合理费用，虽然盘子女人坊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发票，但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和进行了公证取证，且本案的证据较多，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依据合理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支持5万元。兰黛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未向我院及原告告知注销事宜办理注销登记，属于未依法清算的行为，唯一股东游超航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游超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万元；二、被告游超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5万元；三、驳回原告湖南盘子女人坊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被告游超航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审 判 员  崔树磊审 判 员  胡晓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