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超，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湘臻，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壕，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飞，男，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风，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鉴，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志超因与被上诉人林文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本案借款实际系赌债，被上诉人实际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过10万借款。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本案10万元借款实际系赌债，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借过任何的现金。假定上诉人有出借，那么恳请法庭依法责令被上诉人说明10万元现金怎么出借，分几笔出借，在哪里交付，是不是当面交给上诉人，有没有其他人在场，被上诉人的出借的款项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基于“投资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基于投资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出借过款项，如有，请被上诉人说明，上诉人是通过电话、微信、还是口头方式、在哪里告知上诉人有投资需要，具体投资用途是什么?从上诉人签署借款之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进行催讨也可以看出，假定是真实的借款，在款项出借之后长达几年的时间为何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返还款项，上诉人没有支付过利息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异议?二、上诉人已通过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上诉人已经查询的银行转账凭证分别有：2013年9月14日支付13000元，2013年9月24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10000元，2013年12月19日支付30000元，剩余部分上诉人将进一步向银行查询。该款项系上诉人偿还结欠被上诉人赌债的，同时，上诉人也通过现金方式清偿了剩余借款，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没有如实陈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三、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有效，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错误，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经偿还的款项。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述合同应为无效；赌债虽经借条赋予其合法的外衣，但掩盖的是其违法的实质，这种借贷关系不受法律支持和保护。所以赌债偿还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受领赌债属于不当得利，故被上诉人所受领的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予归还。 林文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款项是赌债，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应不予采信。借条是上诉人亲手所写，并约定利息，应予认定。 林文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志超立即偿还林文飞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及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黄志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文飞与黄志超系朋友，黄志超因投资经营需要向林文飞借得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林文飞、黄志超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黄志超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林文飞收执。 一审法院认为，黄志超向林文飞借款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文飞、黄志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予保护，黄志超应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黄志超经催讨后没有归还借款本金，林文飞请求黄志超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并不违法，可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黄志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林文飞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186元，减半为2593元，由黄志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志超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4月21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6月22日、2013年9月14日、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1月7日、2013年11月21日、2014年2月18日、2014年3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2万元、2万元、2万元、1.3万元、1万元、1万元、3千元、1万元、1万元；2.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1万元、3万元后，于2013年9月24日、2013年12月19日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告知被上诉人，但因年限久远，上诉人暂无法查询到具体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①对于2013年4月21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6月22日三笔转账各2万均是在借条出具之前转款的，并非是偿还该笔借款，被上诉人认为该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②对还款情况表格中的第12行2013年过年期间现金还3万元，被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未收到该现金，上诉人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笔3万元不应当予以认定。证据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仅仅只有上诉人发送短信“建行汇1万”“已汇3万”，没有转账记录，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有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短信记录来看，有短信通知的都有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一一对应，而被上诉人主张的这两笔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因为被上诉人短信未回复就推定被上诉人有收到这两笔款项，且在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基本都没有回复短信的习惯，故从其习惯来说，也不能推定被上诉人就有收到这两笔款项，故被上诉人认为这两笔不应当被认定为还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将在后文分析。 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明确写到“今借到林文飞现金计壹拾万正”，上诉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中，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借条所涉款项，二审中又诉称借条所涉款项是赌债，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无效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款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已经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清偿了讼争款项。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两组证据，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借条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所举证据中2013年4月21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6月22日转给被上诉人、金额均为2万元的三笔款项，转账时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不能认定是偿还本案借款，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体现的还款1万元和3万元，该告知信息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回复确认，在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确认还款事实。对2013年9月14日转账13000元、2013年10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3年11月7日转账10000元、2013年11月21日转账3000元、2014年2月18日转账10000元、2014年3月21日转账10000元共5.6万元，被上诉人认可是偿还讼争款项，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2013年过年期间现金还款3万元，未能举证证明，不能成立。鉴于讼争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故本案中上诉人所还的款项，应首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再作为偿还本金予以扣抵，具体计算如下：1.2013年9月14日还款13000元，其中支付利息2900元，余款10100元抵扣本金，即尚欠本金89900元；2.2013年10月15日还款1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2697元，余款7303元抵扣本金，即尚欠本金82597元；3.2013年11月7日还款1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817.13元，余款8182.87元抵扣本金，即尚欠本金74414.13元；4.2013年11月21日还款3000元，其中支付利息967.38元，余款2032.62扣抵本金，即尚欠本金72381.51元；5.2014年2月18日还款1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6224.81元，余款3775.19元抵扣本金，即尚欠本金68606.32元；2014年3月21日还款10000元，其中支付利息2195.4元，余款7804.6元抵扣本金，即尚欠本金60801.72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0801.72元，并应支付自2014年3月22日起的利息。鉴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付款新证据，被上诉人认可其中部分款项是用于偿付本案借款，故判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存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黄志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 二、黄志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林文飞人民币60801.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60801.72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林文飞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黄志超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减半为2593元，由黄志超负担1593元，由林文飞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黄志超负担3700元，林文飞负担1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