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区福安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左家营村。负责人：彭云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太，男，196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真武山办事处合营煤矿驻地。法定代表人：邢佑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区福安煤矿（以下简称“福安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刘宝太、原审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诺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安煤矿上诉请求：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转让款的第四项条件尚未成就，目标煤矿的债务清偿、人员安置、地灾赔偿等未问题未处理完毕，且合同中约定的处理完毕后360日内支付款项的时间条件也未达到，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和违约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中支付款项的第四款和第五款之间是递进式约定，第四项付款条件成就以后，才讨论第五项付款条件，而不能反推，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刘宝太辩称，1.双方之间采矿权转让协议从2015年签订至今，未发生一起因关闭后续赔偿问题及所谓额外支出费用问题发生的纠纷。如有尚未诉讼的债务或合同纠纷，也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关于债务清偿、人员安置、地灾赔偿等问题是否完毕，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红头文件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煤矿是否有债务及是否清偿的认定不是煤矿主管相关部件的职责，即不是法定义务也不可能是合同约定义务。其次，关于人员安置、地灾赔偿等问题，不仅有煤矿所在地县政府、州政府、贵州省能源局在煤矿关闭验收意见栏加盖印章加以证实，而且作为本案上诉人的福安煤矿是先加盖的印章，认可已完成关闭任务(包含地灾赔偿事宜和和人员安置问题)才向有关部门提出的验收申请。地灾问题也有当地环境主管部门文件证实已完成环境治理工作。第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都是煤矿矿权转让收购过程中依照法定程序所形成的书面材料，内容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且有有关行政机关认可，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上诉人未明确指出一审判决适用哪条法律规定错误。第四、五两目两笔付款条件根本不是递进关系，均有各自的付款条件，且目前均已成就；4.上诉人对一审原告提供的由其它主管部门形成的证据不认可，但不能提出反证。且对由上诉人自身形成的证据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5.上诉人当庭提出鸿凌煤矿现在采矿权证还没有注销是因被上诉人原因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采矿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采矿权的注销由被上诉方承担。其次，在原平塘县鸿凌煤矿工商登记注销后，《鸿凌煤矿采矿权证》所有人名称已变更为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鸿凌煤矿，采矿权证已不在被上诉人名下，让被上诉人去自然资源厅申请注销已不可能。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宝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福安煤矿给付原告煤矿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第四、第五笔价款中的3594000元及承担违约金1961695元（原告54%部分），被告汉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以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安煤矿经工商登记为汉诺公司下属分公司性质。2015年12月15日，被告福安煤矿（甲方）与原告刘宝太（丙方）、案外人刘松平（乙方）签订《煤矿产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乙丙双方系目标煤矿（平塘县鸿凌煤矿）的共同出资所有人，甲方拟收购目标煤矿100%的矿权，并将该矿作为企业参与贵州煤矿兼并重组的关闭指标。根据目标煤矿现状，经三方协商确定目标煤矿总价值为1100万元。收购价款按以下方式支付：一、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向乙丙以共管账户方式支付合同定金30万元，乙丙双方将能源局公示所需相关资料移交甲方，在能源局公示期内甲方未支付定金，本合同自动解除失效；二、甲方在获得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审查公示期满后，转入交易平台签字交易时，甲方（扣除已付定金30万元）向乙丙方支付现金170万元，作为第二笔转让款；三、甲方在获得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示并经矿权人签证过户后180日内，甲方向乙丙方支付现金300万元，作为第三笔转让款；四、乙丙方完成目标煤矿所有的债务清偿、人员安置、地灾赔偿等完毕后360日内甲方将300万元支付给乙丙方，作为第四笔转让款；五、余款300万元在乙丙方完成工商注销及闭坑手续后甲方向乙丙方一次性付清；六、上述每笔转让价款甲方按乙方46%、丙方54%支付（乙方同意从甲方第三笔支付款开始，从乙方46%的款项中扣除乙方向丙方的借款1734000元，直接支付给丙方，逐笔扣完为止）。闭坑期间发生的费用由乙丙承担，以县行管部门出具的正式关闭煤矿文件为准；目标煤矿关闭后政府的各种奖励赔偿补偿由乙丙方所有。如甲方不履行本合同条款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逾期七天后开始承担需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时间超过60日以上的，应当追加支付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乙方有权终止履行合同，并不退还已交付定金。该合同还就履行约定、协议各方保证及承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汉诺公司出具《担保协议》，承诺：“六盘水市钟山区福安煤矿和平塘县鸿凌煤矿将《采矿权证》和《工商营业证照》变更过户到贵州汉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后，六盘水市钟山区福安煤矿如欠平塘县鸿凌煤矿原股东的购矿款（《煤矿产权收购合同》约定价款所欠部分），由贵州汉诺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承担责任。”2016年11月7日，刘宝太因第三笔转让款及三方是否继续履行《煤矿产权收购合同》等争议，以刘松平为被告、以福安煤矿及汉诺公司为第三人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以下诉请：继续履行三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确认刘松平要求福安煤矿及汉诺公司停止向刘宝太付款的行为违约，福安煤矿继续履行第三笔付款义务，并将其中46%的部分138万元直接支付给刘宝太，汉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内容。后该案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书，主要认定以下事实：《煤矿产权转让合同》属于已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合同中关于收购价款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是经三方共同认可及共同履行的，应视为三方对付款方式的有效约定，对三方具有约束力。刘松平向福安煤矿发出通知要求其不得向刘宝太付款，其行为已违反了三方对支付转让款达成的共同约定，构成违约，刘宝太主张继续履行《煤矿产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即《煤矿产权转让合同》中关于“收购价款及支付方式”的约定应继续履行。对于第三笔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采矿权变更的时间为贵州省国土厅发出通知准予变更之日，故第三笔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应在2016年6月15日成就，福安煤矿应当在2016年6月15日后180内（即2016年12月12日前）向刘松平、刘宝太支付转让款。按照《煤矿产权转让合同》约定，每笔转让款按刘松平46%、刘宝太54%的比例支付。刘松平同意从福安煤矿第三笔支付款开始，从刘松平的款项中扣除刘松平向刘宝太的借款173.4万元，直接付给刘宝太，逐笔扣完为止。第三笔转让款300万元中，刘宝太所占比例为54%即162万元，刘松平所占比例为46%即138万元，该138万元应作为抵扣刘松平欠款的部分向刘宝太支付，故第三笔转让款300万元，应由福安煤矿直接支付给刘宝太。因汉诺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担保协议》承诺，平塘县鸿凌煤矿将《采矿权证》、《工商营业执照》变更过户到汉诺公司名下后，如福安煤矿欠付转让款，由其提供担保，承担责任。现平塘县鸿凌煤矿的采矿权已完成变更，第三笔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刘宝太要求汉诺公司对第三笔转让款中的138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有据。判决主文内容为：刘宝太、刘松平与福安煤矿继续履行《煤矿权转让合同》中关于“收购价款及支付方式”的约定；福安煤矿支付刘宝太第三笔转让款300万元，汉诺公司对其中13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等。2019年3月，刘宝太、刘松平因第三、四、五笔转让款的违约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两被告连带支付该违约金，诉讼中刘松平撤回起诉。该案后由原审法院作出（2019）黔0103民初3784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主要认定：因第三笔转让款争议已由（2016）黔0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第四、第五笔转让款因刘宝太并未举证证明支付条件已成就，故判决驳回原告刘宝太的诉请，该案经本院（2019）黔01民初6368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20年1月16日，案外人刘松平以汉诺公司、福安煤矿为被告，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因2019年3月刘松平、刘宝太共同向云岩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汉诺公司、福安煤矿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后因刘松平与福安煤矿达成《还款协议》，明确了欠付转让款及支付期限；福安煤矿在向刘松平支付了36万元后，刘松平在云岩区法院撤回了起诉。后因《还款协议》已到期，福安煤矿未再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请要求汉诺公司、福安煤矿向刘松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等。该案诉讼中，刘松平申请撤回对汉诺公司的起诉，并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20）黔2701民初4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松平与福安煤矿达成如下协议：福安煤矿尚欠刘松平104.6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福安煤矿自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期间分七期支付向刘松平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福安煤矿及案外人刘松平签订的《煤矿产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的第四笔、第五笔合同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汉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认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原告庭审中提交的相关公告、文件、申请及通知等证据，已能相互印证并充分证明案涉转让煤矿已完成了相应的债务清偿、人员安置、地灾赔偿等事项，且目标煤矿已由工商机关登记注销并由贵州省能源局验收完成关闭的客观事实。被告虽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但亦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转让款的第四期、第五期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第二，被告福安煤矿与案外人刘松平已就本案《煤矿产权转让合同》中涉及刘松平的股权转让款的余款争议，达成还款协议并在另案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部分履行，由此可确认福安煤矿已实际认可案涉煤矿合同转让款第四期、第五期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所约定的第四笔、第五笔合同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有权向被告福安煤矿主张支付。同时，原告已明确认可因案外人刘松平与原告存在1734000元借贷关系且双方合同亦明确载明刘松平同意在被告支付合同转让款时予以扣除刘松平应付刘宝太的借款金额，故原告主张第四笔及第五笔共计600万元的54%（即324万元）与刘松平借款中尚未抵扣完毕的354000元，共计3594000元由福安煤矿直接支付原告的诉请，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对于原告主张的汉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因福安煤矿系登记为汉诺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汉诺公司所辩称的二被告之间的内部协议仅能内部约束其双方，该内部协议对于契约外的善意第三人没有法律拘束力、也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汉诺公司应当对福安煤矿的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同时，汉诺公司对《担保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在（2016）黔01民初1431号案件中已予以确认汉诺公司的担保责任，原告有理由相信汉诺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故汉诺公司辩解的因《担保协议》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而未生效的辩解意见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汉诺公司应按其担保承诺对福安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计算标准较高，且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系在陆续完成相应的债务清偿、地灾赔偿、人员安置等事项后又陆续进行相关部门的调查评估或审核，故原审法院酌情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对该违约金自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予以计算至被告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诉请的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因保全费系原告为本案争议而发生，故被告应予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保险公司的保全担保费，并非原告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所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区福安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宝太第四笔、第五笔转让款3594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被告未付转让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20年3月30日计算至被告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对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区福安煤矿的上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福安煤矿称《煤矿产权转让合同》“收购价款及支付方式”中五期付款之间为递进关系。经查，现目标煤矿已由工商机关登记注销并由贵州省能源局验收完成关闭，已达到第五期付款条件，可佐证第四期付款条件既已成就。且根据被上诉人刘宝太一审提交的相关公告、文件、申请及通知等证据，及上诉人福安煤矿与案外人刘松平就《煤矿产权转让合同》中涉及刘松平的股权转让款的余款争议达成的调解协议，已能相互印证并充分证明案涉转让煤矿已完成了相应的债务清偿、人员安置、地灾赔偿等事项。上诉人福安煤矿亦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案涉合同转让款的第四期、第五期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福安煤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0元，由上诉人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区福安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