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5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栋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陟县木栾大道好声音歌厅，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龙泉街道东马曲村十四号院。投资人：何小国，男，汉族，1980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鹏昆，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一审被告：常鹏昆，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陟县木栾大道好声音歌厅（以下简称好声音歌厅）、一审被告常鹏昆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8知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被上诉人好声音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鹏昆，一审被告常鹏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好声音歌厅承担21000元的侵权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好声音歌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识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赔金额过低。灿星公司自2012年开始做节目，其中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中国好歌曲、蒙面唱将等节目具有极高的收视率及知名度。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歌曲有近万首，本案仅选择其中部分歌曲作为代表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好声音歌厅的侵权行为可能从其营业开始就一直持续，侵权时间较长，一审判决过低的赔偿数额不能起到教育作用、指引作用、评价作用。一审法院针对同样的侵权行为判决金额差距过大，一审法院按照300元/首判决好声音歌厅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承担赔偿责任，却按照50元/首判决好声音歌厅对灿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案同判的要求。好声音歌厅辩称：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好声音歌厅从今年4月份至今没有营业，希望赔偿数额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酌减。常鹏昆与好声音歌厅的意见一致。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声音歌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判令好声音歌厅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50元；3.判令好声音歌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4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6年4月8日。2017年1月6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2月2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4年1月3日。2017年1月6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2月20日，首次公映时间:2015年1月2日。2019年3月15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I-00746659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2018《中国好声音》，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10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8年10月12日。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2018《中国好声音》的公开出版物DVD光盘的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歌曲《唱我的歌》等收录在上述公开出版物中。2017年8月22日、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20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分别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就双方共同享有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国新歌声》第一季、2018《中国好声音》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明确说明并授权如下：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上述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灿星公司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灿星公司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灿星公司提交了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的取证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一审法院查验，灿星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2019年11月8日进入好声音歌厅的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播系统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好声音歌厅的消费票据。经一审法院比对，好声音歌厅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唱我的歌》等210首曲目与灿星公司提供的公开出版物DVD光盘中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好声音歌厅成立于2016年11月9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原为常鹏昆。2020年4月26日，常鹏昆和何小国签订转让协议，由常鹏昆将好声音歌厅转让给何小国。2020年7月31日，好声音歌厅的投资人变更为何小国。好声音歌厅的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食品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好声音歌厅的行为是否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3．若构成侵权，好声音歌厅应如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对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评述：一、关于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问题。《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2018《中国好声音》分别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是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的独创性表达，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中国之星》、2018《中国好声音》的著作权，并且在另一著作权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灿星公司有权作为原告向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二、关于好声音歌厅是否侵犯著作权的问题。好声音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了涉案歌曲《唱我的歌》等210首曲目，上述歌曲与灿星公司提供的公开出版物DVD光盘中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2018《中国好声音》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三、关于好声音歌厅应如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依据201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好声音歌厅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侵害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鉴于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好声音歌厅的违法所得，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权利性质、知名度、好声音歌厅的经营规模及其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及上海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与此同时考虑到新冠疫情对市场经营主体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酌定好声音歌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500元。至于常鹏昆，本案涉诉侵权行为发生在其担任好声音歌厅投资人期间，其本人也表示愿意对相关行为负责，故常鹏昆应当对好声音歌厅的赔偿金额负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好声音歌厅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2018《中国好声音》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歌曲《唱我的歌》等210首曲目（详见附件涉案歌曲清单）；二、好声音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10500元；三、常鹏昆对判决第二项负连带责任；四、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000元，好声音歌厅、常鹏昆共同负担6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好声音歌厅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权利性质、知名度、好声音歌厅的经营规模及其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且考虑到新冠疫情对市场经营主体造成的影响，本院另考虑到灿星公司在系列案件中主张权利的案件数量、侵权作品数量等因素，认为一审法院确定好声音歌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500元并无不当。灿星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灿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