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1817号原告(反诉被告)：冷媚，女，1985年11月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海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陆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原告冷媚与被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劲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乐劲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冷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海焰，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冷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会籍合约书》与《私教课程确认书》;二、判令被告按照原告会籍的剩余时间，按比例退还会籍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387元(13,600元-13,600元÷5个月-13,600元÷5个月÷12个月×11个月)；三、判令被告一次性退还拖欠的退课费23,122元；四、判令被告退还剩余有效的常规私教课程费40,800元(42,000元÷140节×136节)；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按照原告会籍的剩余时间，按比例退还会籍费7,195元(11,360元-11,360元÷60个月×22个月)。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4日，原告基于被告承诺在6个月内建设完成游泳馆而办理家庭健身会员卡，双方签订《会籍合约书》，原告如数缴纳会员费13,600元。后原告又在被告处购买多项不同的私教课程，但被告在未告知原告亦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频繁更换教练，严重影响了原告私教课程的质量。经过双方多次协商，被告同意将原告前期购买的私教课程按照剩余有效课程折算后一次性退还原告课程费33,122元，但此后被告仅退还10,000元，经协商仍不予继续退款。另外，原告于2020年1月6日花费42,000元在被告处购买了常规私教课程，由于被告不能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原告起诉前仍剩136节有效课程未使用。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未建设完成游泳馆，违背对原告的承诺，不能实现原告最初入会目的。同时，被告频繁更换原告的私教课程教练，导致原告购买的私教课程质量不能得到保障，系被告违约。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公司辩称，1.同意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会籍合约书》与《私教课程确认书》；2.同意退还退款协议剩余款项23,122元；3.不同意全额退还剩余常规私教课程费。同时，被告认为原、被告曾针对2020年1月6日订立的金额为42,000元《私教课程确认书》达成过一份不转不退协议，被告因此才同意对双方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订立的若干私教课程协议按剩余课时(含过期课时)进行全额退款。现原告违反上述不转不退协议，且违反《私教课程确认书》声明及条款第2条关于因会员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而请求退私教课程的约定，原告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私教课程确认书》合同金额42,000元的30%违约金，计12,600元。原告(反诉被告)冷媚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理由：1.反诉原、被告之间未签订过不转不退协议，反诉被告要求解除《私教课程确认书》的原因系反诉原告违约；2.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约定的全部是反诉原告的权利，限制了反诉被告的权利，故反诉被告认为《私教课程确认书》中的违约金条款系格式条款而无效；3.即使违约金条款有效，《私教课程确认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反诉原告损失达不到合同金额的30%，应当按照应退款金额40,800元的5%标准计算违约金。综上，反诉被告无需支付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4日，原、被告签订《会籍合约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五年家庭会籍健身卡，会籍费11,360元，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终止日期为2023年8月31日；此会籍合约一经签署立即生效，所有预缴费及入会后会籍费均将不予退还。除因本会所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经营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的剩余时间，按比例退还会费；备注：赠6个月时间，运动包2个，6个月内游泳池不开按比例退款；因会员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而请求退会的，须经本中心事先书面同意并按照如下规定扣除实际使用金额及违约金：1.会籍产品实际使用金额：实际使用的会籍时间(即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解除之日止)所对应的产品价格(举例：会员购买5年卡，但实际仅使用13个月的，实际使用金额=1年卡价格+1月卡价格)；2.私教产品实际使用金额：本中心系统中记录的实际使用课程数所对应的产品价格(举例：会员购买24节课程，但实际仅使用1节课程，实际使用金额=单独购买1节课程之单价)；3.违约金按照协议总额的25%收取。同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支付11,36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家庭四年11,360元。2020年1月6日，原、被告就原告此前向被告购买的多个私教课程退课事宜进行结算并达成退款协议一份，载明：常规课、拉伸课、拳击课共计课时254节，剩余课时共计98节(其中含17节过期课程)，按照各自单价计算，被告尚需退款共计33,122.35元(其中含过期课程款5,623元)。被告承诺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31日、2020年3月15日分三笔退款至原告建设银行尾号4673账户。同日，原、被告又签订《私教课程确认书》一份，约定：课程名称为常规课，购买课程数量140节，总金额42,000元，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1月7日至2022年9月13日。该确认书协定条款第1条载明：每堂课程时间为一小时，私教课程有效期为7个自然日/节，所有训练课程必须于协议有效期内执行完毕；第3条载明：客人购买私教课程是指购买本公司提供的私人训练课程服务而非购买任何一位特定教练之服务，包括不仅限于此协议书列出的教练。若原定之私人教练无法提供指导(包括休假、调店、离职等)，被告有权另行安排合格教练代为授课；该确认书声明及条款第2条载明：因会员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而请求退私教课程的，需经本中心事先书面同意并按照如下规定扣除实际使用金额及违约金：A.私教产品实际使用金额：本中心系统记录的实际使用课程数所对应的产品价格(举例：会员购买24节课程，但实际仅使用1节课程，实际使用金额=单独购买1节课程之单价)；B.违约金按照协议总额的30%收取。原告作为会员与案外人余敏杰作为第三方确认人在该《私教课程确认书》右下角注有“本人已阅读并同意遵守此合约书全部条款和规定的”黑体字样下方签字。同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及现金方式向被告共计支付42,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常规×140计42,000元。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4日签订的《会籍合约书》，因被告违反合约书约定的“6个月内游泳池不开按比例退款”而由原告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涉案《会籍合约书》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8月21日解除；扣除疫情影响赠送的2个月后，原告使用了会籍卡22个月，被告尚需退还原告会籍费7,195元(11,360元-11,360元÷60个月×22个月)；双方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退款协议系按照包括过期课程在内所有剩余私教课的全额33,122.35元进行的退款。此后，被告于2020年1月10日退还原告其中的10,000元，被告尚需退还原告23,122元；双方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书》，原告已上4节私教课，剩余私教课程费金额为40,800元(42,000元÷140节×136节)。原、被告对于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私教课程确认书》解除原因存有争议，原告主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具体表现在：其一，被告在双方签订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前后均频繁更换教练且未通知原告，原告上课体验很差；其二，被告未按照退款协议退款，仅退还其中的10,000元，故被告存在预期违约行为；其三，签订退款协议是签订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的前提，签订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的条件是签订退款协议，原告想要退款才签订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对此被告则认为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理由是：其一，《私教课程确认书》协定条款第3条约定原告购买的是私教课程，而不是购买任何一位教练的服务，被告有权更换教练。且原告只上了4节私教课，被告也不可能频繁更换教练；其二，签订退款协议并非是签订《私教课程确认书》前提，达成不退不转协议才是签订退款协议且被告同意全额退款的前提。且当时有部分私教课程已过期，本来按照规定，过期课程不退，未过期课程需扣除30%违约金后才予退款。现原告违反上述不转不退协议，构成违约，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30%违约金。因该不退不转协议不慎遗失，故被告无法再行提供，也无法针对此节事实提供其他依据。但即使没有不退不转协议，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也应严格遵守，并非想退就退。原告对此认为当时并无不退不转协议，签订退款协议时确实有一些私教课已经过期。审理中，被告陈述其因解除《私教课程协议书》产生的损失为被告员工两次售课的提成，具体金额不清楚。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会籍合约书》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被告尚需退还原告会籍费7,195元、欠付的私教课程费23,122元以及常规私教课程费40,800元已达成一致，本院均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私教课程确认书》解除原因及责任归属？二、被告是否有权主张原告承担30%的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是否合理？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阐述：一、原、被告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私教课程确认书》解除原因及责任归属？现被告虽同意解除《私教课程确认书》，但双方对于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解除的原因及责任归属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被告则主张原告违约导致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明确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权更换教练，且健身行业普遍存在教练流动性大的问题，在较长的合同期限内不允许更换教练也并不符合实际；其次，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未按照退款协议约定及时退款，被告因此存在预期违约行为，本院对此不能认同：其一，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与退款协议系两份独立合同，彼此互不牵制影响，两份合同中被告履行义务的内容也不同。事实上，被告目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双方合同并不存在被告事实履行不能的问题。对于被告逾期支付剩余23,122元私教课程费，原告可依约主张其违约责任，而不能据此推定被告在履行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时也必将违约；其二，虽然双方对于签订退款协议的原因各执一词，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6日被告之所以愿意将包括过期课程在内的剩余全部私教课程全额退还原告，与同日原告另行购买42,000元常规私教课程有必然联系，否则按照健身行业一般行规，过期课程确可不退。于被告而言，其有理由相信双方达成退款协议后亦会将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履行完毕。故即使不存在不退不转协议，在被告履行涉案《私教课程确认书》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原告短期内再次要求全额退费，有违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其有权单方解除涉案《私教课程协议书》的理由均不成立，其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原告构成违约，被告未违约，但同意解除涉案《私教课程协议书》，故涉案《私教课程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院认定原、被告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书》于庭审之日即2020年10月22日解除。二、被告是否有权主张原告承担30%的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是否合理？本案中，原、被告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涉案《私教课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如前所述，本院认定原告构成违约，涉案《私教课程协议书》虽系双方协议解除，但被告并未免除原告的违约责任，故此解约协议应以原告承担违约金为前提，被告亦因此提出了反诉。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私教课程协议书》声明及条款第2条约定：因会员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而请求退私教课程的，需按照协议总额的30%承担违约金。原告主张《私教课程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系免除被告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并非一律无效。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该违约金条款存在我国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该协议仅有一页，原告签名上方也有明显的“本人已阅读并同意遵守此合约书全部条款和规定的”黑体字样，故该违约金条款应属有效条款。被告依此条款主张违约金，本院予以认同。对于违约金标准，原告以被告损失较少为由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将其调整为退款额40,800元的5%，被告则坚持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被告未就所述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健身行业运营成本、双方履行合同期限、原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合同金额42,000元的20%，计8,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冷媚与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4日签订的《会籍合约书》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冷媚与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6日签订的《私教课程协议书》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三、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冷媚会籍费7,195元；四、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冷媚欠付的私教课程费23,122元；五、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冷媚常规私教课程费40,800元；六、原告(反诉被告)冷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8,400元。以上第三项至第六项金额相折抵，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尚需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冷媚62,7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58元，减半收取计8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50元，合计诉讼费88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冷媚负担25元(已付)，被告(反诉原告)乐劲健身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61.50元(已付57.50元，余款8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 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艳萍书 记 员  王艳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