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03民初564号原告：陈春荣，女，汉族，1966年2月15日生，住九江市共青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林，都昌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207110236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都昌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402162102535。被告：九江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九江市湓浦路2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00491420631J。法定代表人：殷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千千，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711010647。原告陈春荣诉被告九江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春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茂林、陈坚、被告附属医院的托诉讼代理人郭千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原告陈春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98612.67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9日,原告因发热、全身乏力入被告九江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被告对原告进行病理、免疫组化等检查后确诊原告所患疾病为“淋巴瘤”。被告针对原告所谓的“淋巴瘤”进行了长达290天的治疗,期间多次化疗所用“西达苯胺”药物系自费药物且费用昂贵。经过反复的化疗后,原告于2019年3月下旬前往广州检查,经治医生检查后告知原告所患疾病有可能不是“淋巴瘤”,建议原告回原籍到省级医院进一步检查确诊,2019年3月27日原告将被告医院保存的原告原始病理组织切片送去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会诊检查,会诊结果为“kikuchi病”,即“菊池病”又称“坏死性淋巴结炎”。为进一步确认,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委托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学研究所进行基因重排,结果均为阴性。至此,原告的疾病确诊为“坏死性淋巴结炎”。由于被告疏忽大意,将原告的“坏死性淋巴结炎”误诊为“淋巴瘤”,且对原告所谓的“淋巴瘤”进行了长达290天的误治,期间多次化疗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以及无可挽回的身体及精神伤害。治疗“淋巴瘤”化疗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医疗费用99395.57元,扣除医保报销外原告个人自负31456.67元,期间多次化疗所用“西达苯胺”药物原告个人自负92400元,造成原告医药费损失共计123856.67元。被告确诊原告为“淋巴瘤”并实施化疗以来,原告以及原告亲属一直处于癌症的极度恐惧中,亲属辞工照顾,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经与被告多次协商,医疗纠纷调处办以调处权限赔偿额只能在十万元以内为由调处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原告陈春荣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影印件、2018年7月18日及9月18日出院记录两份、CT检查报告单三份、疾病证明书一份、病理检查报告单一份、免疫组化病理检查报告单一份、FISH检测报告单一份，以证明原告身份及原告2018年6月19日因发热、全身乏力入住九江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被告对原告进行病理、免疫组化等检查后确诊原告所患疾病为“淋巴瘤”以及原告在九江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的经过。二、九江市城乡居民医保一站式结算单12张、江西黄庆仁栈华氏大药房有限公司九江市总店增值税发票7张、医疗门诊收费收据1张，以证明被告九江市学院附属医院针对原告所谓的“淋巴瘤”进行了长达290天的治疗，期间多次化疗所用“西达苯胺”药物系自费药物且费用昂贵，治疗“淋巴瘤”化疗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医疗费用99395.57元，扣除医保报销外原告个人自负31456.67元，期间多次化疗所用“西达苯胺”药物系原告个人自负92400元，造成原告医药费损失共计123856.67元。三、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会诊检查报告单、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研究所分子生物室报告单，以证明2019年3月27日原告将报告医院保存的原告原始病理组织切片送去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会诊检查，会诊结果为“Kikuchi病”。为进一步确认，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委托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学研究所进行基因重排，结果均为阴性。原告的疾病确诊为“坏死性淋巴结炎”而不是被告诊治的淋巴瘤，同时用于证明被告不仅误诊而且实施了误治，对原告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四、共青城市医疗保障局调出的门诊及住院的报销记录及凭证共计37页，以证明原告在本案花费门诊费用为101453.9元，原告自负31676.69元，其中包含外购的西达苯胺药品。住院费用为88069.32元，原告自负30615.53元。原告两项共计自负费用62292.22元。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附属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完全反应原告在被告处的治疗经过。原告在被告处的治疗时间远没有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290天。证据二的结算单上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也无任何责任人的签字，被告无法核实该12张结算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假使其为真，以其结算单上统计金额远超原告在诉状中诉述金额。原告是否将“西达苯胺”医药费用在此结算单上进行报销不清楚，恳请法庭予以调查。增值税发票因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同时补充，假使如原告所述，原告与江西黄庆仁大药房应当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仅提交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向大药房支付了药款，也不能证明药房向原告交付了药品。以及该药品是用于原告的治疗。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如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原告在南昌大学一附院检测的病理标本是原告从被告借出自行送往，南大一附院其所接收的标本和原告从被告处借出的标本是否同一不得而知。被告完全有理由怀疑，原告在自行送往标本的过程中可能替换与被告不同的标本送往南大一附院检验，我方认为该结果不具备可信力，且从南大一附院的诊断结果而言，其诊断为首先考虑菊池病而不是诊断为菊池病。该诊断结果也不是一个确定性的诊断结果，虽做了基因重排，但基因重排也只是显示阴性，报告单未对阴性结果进行解释，且在报告单基因重排结果出来后，南大一附院也未重新出具确诊的报告单。我方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补充说明关于结算单中所有的入院日期及出院日期都是同一天。证明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具体金额被告需庭后核实；二、原告没有确切证据来证明被告误诊，被告无需承担责任。被告附属医院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述被告因疏忽大意而误诊与客观事实不符。恶性淋巴瘤与Kikuchi病在医学上检测、诊断中易混淆，原告病变处在不典型阶段，其临床特点和组织学形态与T细胞淋巴瘤有相当程度上重叠。根据相关资料，Kikuchi病早期最易误诊为T细胞淋巴瘤，文献报道该病误诊率可以高达40%，甚至更高。被告作为市级医院诊断手段有限，诊断经验亦缺在所难免，况且原告现向法院提交的会诊报告没有一份是明确诊断，没有一份确定的诊断来推翻被告的诊断。原告主张赔偿费用缺乏依据，假使最后法院认定被告需要赔偿的原告损失，被告也不应该是承担100%的责任，且原告所计算的赔偿清单费用缺乏证据支撑及费用计算过高。（一）、医疗费用诉请过高，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被告无法准确获知原告所花的全部费用是多少，也无法确认其医保报销的金额及其自费的金额。（二）、治疗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诉请过高。原告的计算天数为292天，而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为73天，而原告计算该三费均以292天为计算标准，计算的天数过多，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50元计算标准过高。（三）、误工费用诉请缺乏依据。原告需要有证据证明其治疗之前的月平均工资收入；误工计算时间292天过高。（四）、交通费用诉请缺乏依据，原告诉请交通费用1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交通费用的发票，不能证明原告的交通花费。（五）、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诉请缺乏依据。原告身体所受伤害未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附属医院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原告在被告处三次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首次入院治疗，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住院天数29天；于2018年7月28日第二次入院治疗，于2018年8月14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7天；于2018年8月22日第三次入院治疗，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7天。原告在被告处住院天数远没有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290天，其住院天数为73天。二、关于Kikuchi病与恶性淋巴瘤的外文文献综述一份及中文论文18篇，以证明Kikuchi病与恶性淋巴瘤难以区分，被告的临床医生结合病理检测报告的意向性结果及患者的临床症状表现进行诊断并无不妥。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陈春荣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的证明是证明原告的计算292天是错误的，实际是73天。原告的292天是从被告诊断原告为癌症开始到被告在上级医院诊断为不是癌症的天数，在其中原告在被告的门诊及化疗诊断都不是住院而是门诊治疗。我方以此计算误工费等是有事实依据的。证据二不是证据，而是参考文献，被告的证明目的是证明被告把原告的病诊为癌症是无法确认的。诉状中原告所称的被告疏忽大意是有理有据的。既然该病容易混淆，为何被告不将该病例送至上级医院进行会诊，医疗机构管理规范和医疗临床技术规范明确规定首诊医院和医生对首诊病情难以确定时应送达上级医院请专家进行会诊。被告没有按照该规范进行操作。而不能因技术水平有限就认为该行为合法。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中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附属医院为陈春荣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误认误治过错。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9日，原告陈春荣因发热、全身乏力15天，进入被告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白细胞减少；2.发热；3.颈淋巴结肿大，原因待查。经血检、彩超、ＣＴ、淋巴结病理活检、免疫组化等检查后。于2018年7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ＡＬＫ阴性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ＩＩ其Ｂ组ＩＰＩ评分1分低危；2.化疗后骨髓抑制；3.维生素Ｂ12缺乏症；4.肠道真菌感染；5.低钾血症。出院医嘱：下一化疗时间2018年7月24日（请提前2天返院），不适随诊。2018年7月28日，原告陈春荣再次进入被告处住院进行肿瘤化学治疗疗程，于2018年8月14日出院。2018年8月22日，原告陈春荣再次进入被告处住院进行肿瘤化学治疗疗程，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原告三次住院期间共支出住院费用88069.32元，经医保报销后，自负费用30615.53元；支出医疗费用（包含根据医嘱自购西达苯胺费用）97550.6元，经医保报销后，自负费用29797.83元。两项共计60413.36元。2019年3月27日原告将被告医院保存的原告原始病理组织切片送去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会诊检查，病理诊断为：（颈部淋巴结）淋巴组织增生××变，结合ＨＥ形态及免疫组化，首先考虑Ｋｉｋｕｃｈｉ病。建议必要时行基因重排进一步检测。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委托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学研究所进行基因重排，检测结果为：ＴＣＲβ、ＴＣＲγ、ＴＣＲＤ均为阴性。原告所患的Ｋｉｋｕｃｈｉ病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三次门诊治疗后已治愈，共支出医疗费用3903元，经医保报销后，自负费用1878.86元。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误诊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经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无果，故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关于焦点1，原告在被告处就诊，双方形成医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6083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书，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误认误治过错。参与度是指多个原因导致一个特定后果时不同的原因在后果中的原因力（或作用力）。医疗过错参与度是指当人身损害后果是由于医疗过错行为和患者自身因素共同引起时，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原因力的大小。而本案中被告的过错行为并未造成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故不应作出过错参与度评定。原告关于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虽未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不良后果，但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并未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不良后果，故原告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害系因被告的诊疗活动所遭受的损害，其在第三人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治疗的是其自身疾病，故原告在第三人处治疗的相关费用不应计算为原告本案损失。原告在被告处住院三次住院天数分别为29天、17天、27天，合计73天，其主张的各项费用计算天数292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参照江西省统计局发布的相关数据，具体项目及金额分析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被告处三次住院治疗，其自行负担的医疗费用共计：60413.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天×20元/天=1460元；3.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营养费为73天×20元/天=1460元；4.护理费：对于护理劳务报酬的计算标准，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按原告住院天数计算，即：50235元/年÷12÷30×73天=10187元；5.误工费：虽原告未提交相关的收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事发前身体状况良好，具有劳动能力，故本院酌情参照当地在职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1580元/月÷30天×73天=3845元；6.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票据，本院根据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合计：60413.36+1460+1460+10187+3845+500+3000=80865.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九江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春荣各项损失共计80864.36元；二、驳回原告陈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被告九江学院附属医院负担890元，原告陈春荣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培人民陪审员 徐 龙人民陪审员 曾新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杨涵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