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3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丽江市古城区天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象山西路香江花园******。 法定代表人:毛洪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恒，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平，男，1956年11月11日生，汉族，私营业主，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鹏，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丽江市古城区天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长房地产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新证据股权转让协议、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向天长房地产公司送达的委托函、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起诉状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结合本案收据、合伙投资协议等证据，证实毛平在天长房地产公司持有20%股权的股本金为800万元以及毛平转账的800万元系投资款的事实。二、原审判决存在程序重大违法错误。1.作为鉴定依据的材料，必须由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案涉《丽江高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系另案毛平诉天长房地产公司股权回购纠纷一案中进行的司法会计鉴定。在该另案鉴定过程中，人民法院并未组织当事人对所有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据此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程序违法。2.天长房地产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应合议庭要求提交了隐名股东出资的补充证据，用以证明隐名股东实际投资情况，但二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质证即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2010年10月23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是毛平伪造后提交给鉴定机构，天长房地产公司从未向鉴定机构提交过该份材料，天长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一再强调上述股东会决议是毛平伪造的，但原审法院仍认定上述股东会决议是天长房地产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交，进而认为天长房地产公司虽未在《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事后予以追认，从而认为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四、从合同的构成要件来看，毛平转给天长房地产公司的6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投资款，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借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毛平向天长房地产公司转款600万元实际是基于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向天长房地产公司发出要约，天长房地产公司向毛平出具收条记载为投资款是对毛平的要约作出承诺，双方达成的是投资入股的合意，这与《合伙投资协议》相互印证，且毛平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从未对收款收据提出异议。2.天长房地产公司已经提交收据证实该转账系投资入股款，毛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其无法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毛平于2020年6月22日向天长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自认其在天长房地产公司有800万元的投资款，占股20%，这与天长房地产公司主张投资款的事实是相符的，2018年8月10日由徐庆太出具的收条及证明，也印证了案涉600万元系投资款。在近十年的时间里毛平从未主张过利息，天长房地产公司也从未支付过利息，这与民间借贷常识不相符。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2010年10月23日郑舒亚、毛平签订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是毛平伪造的，郑舒亚是在被毛平欺骗的情形下签的字。退一步说，即便2010年10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真实存在，该决议也严重违反了天长房地产公司《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及第三十条的规定，会议召集程序无效，且表决没有表决权过半数，表决无效，不得作为本案认定借款的裁判依据。七、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隐名股东对外权利由显名股东代为行使，《合伙投资协议》没有隐名股东的签字是正常的，并且该协议并非孤证，有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予以印证，所有显名股东、隐名股东均予以认可。2.2010年10月1日的《合伙投资协议》并不是增资协议，而是发起人协议（隐名股东投资协议），原审法院引用公司法关于增资部分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混淆了“注册资本”、“认缴出资”、“实缴出资”这三个公司法概念，注册认缴出资所占股权比例与实缴出资数额不一致是正常的，且《合伙投资协议》里明确约定“公司总投资估算为叁仟贰佰万元人民币，不足按股份比例追加”。如果本案各股东仅仅按照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按股权比例实缴出资而不追加出资的话，经营一个价值上亿的房地产项目显然与常理不符。原审判决以追加投资以及增加隐名股东未办理相应的股权登记及增资变更手续等，否定毛平的转款行为系实缴出资行为的观点错误。八、天长房地产公司的财务记账一方面仅仅是单方的公司内部行为，并不构成双方合意，另一方面是公司财务的记账惯例，所记录的“借”项是与“支”项对应，与借款的意思表示完全是不同的概念。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提审，改判驳回毛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毛平承担。 毛平陈述意见称，第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天长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负债损益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体现的是公司如何经营以及公司内部情况的材料，该鉴定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是合法有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2010年10月23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是由天长房地产公司提交鉴定机构。虽然该股东会决议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公司的记账情况等可以证实公司就是按照股东会决议进行经营。第二，2010年10月1日的合伙投资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如果公司涉及到增资，应当经过严格的法律程序。天长房地产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并不意味着公司只能在1000万元范围内经营。第三，虽然天长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为投资款，但实际是以借款进行做账，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是真实合法的，是公司经营的体现，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公司确实存在对外进行借款及融资的情况，故毛平的60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综上，请求驳回天长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重点为：一、案涉600万元性质如何确定；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一、应如何确定案涉600万元的性质。 本案中，双方对毛平向天长房地产公司转款80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但毛平认为其中的600万元系出借给天长房地产公司的借款，天长房地产公司则认为该600万元系毛平向其支付的投资款。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首先，2010年10月1日的《合伙投资协议》并无所有股东签字，且该协议约定公司总投资为3200万元，毛平占股20%，与毛平转款在金额上不一致。天长房地产公司虽主张存在增资，但天长房地产公司既未提供公司股东就变更公司总投资额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变更登记资料，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股东以总投资4000万元按各自持股比例进行了实际出资。其次，2010年10月23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虽无股东毛洪泽的签字，天长房地产公司亦否认该证据系其提交给鉴定机构，但丽江高原司法鉴定所（2018）会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天长房地产公司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记录，按照账簿记录的借款余额及利率2%计提了借款利息49046397.78元.....计提的借款利息支付了9033899.31元。据此，天长房地产公司确有向股东或个人借款的行为且按该股东会决议支付过利息。第三，从天长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收据来看，案涉600万元系毛平在公司成立后支付，虽然收据载明为投资款，但天长房地产公司记账凭证明确记载为借款，其所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中也载明了公司实收资本（股本）为1000万元，并存在短期借款的情况。而天长房地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毛平除案涉款项外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第四，天长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即案外人姜睿超与毛平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本金的约定与天长房地产公司此后的记账凭证、资产负债表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且无公司总投资确定为4000万元，股东以此按持股比例进行出资的相应协议或股东会决议予以印证。2020年6月22日毛平出具的委托书、2018年8月30日的收条及证明亦不能说明毛平认可其所持20%股权对应投资款为800万元。故天长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据原审查明，另案毛平诉天长房地产公司股权回购纠纷中，根据毛平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丽江高原司法鉴定所对天长房地产公司的资产、负债、损益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丽江高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毛平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已就该证据组织双方进行庭审质证。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相关内容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作出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天长房地产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已经毛平质证，天长房地产公司称二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没有事实依据。故天长房地产公司主张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长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丽江市古城区天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万青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