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超，男，197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彦军，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永壮，男，1976年2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审被告：严小革，男，1968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上诉人何超与上诉人严永壮、原审被告严小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425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何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8）云04民终78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云0425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何超、严永壮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严永壮支付工程款548205.10元及利息。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严永壮向何超支付了74616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1月7日由严永壮书写的《架桥班工资及其它支付》，何超在上面签字只是认可自己经手的249356元，并不是认可严永壮支付架桥班所有工人的工资，其他内容何超未经手，也不知情。严永壮支出工人工资的金额中，不仅包含其自己的工人工资在内，还包含其租赁架桥机的费用100300元在内，这部分金额与何超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让何超承担。2、何超在此条据上签名的日期不是2017年1月7日，而是2017年1月24日。何超当时因干了一年的工程没有拿到钱，为了要到钱，才被迫在严永壮写好的条据上签字。本案起因是由于严永壮一直都不与何超结算，严永壮与严小革恶意串通，双方所谓的结算不具有真实性，损害了何超的合法权益。3、条据上所写欠陈长增伍万元也是错误的。经过何超与陈长增联系，并查看了严永壮向陈长增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拖欠龙门吊费用是80000元，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严永壮提交的书证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二、何超设备进场运输费8.6万元，出场运输费5万元应当由严永壮承担。一审中，证人王某证明，按常规进出场运输费与完成的工程量及单价有关，工程量超过10000立方米及工程单价较高时进出场运输费用应由施工人承担，工程量低于10000立方米及工程单价较低时应由发包方承担。本工程属于单价较低的情况，运输费均应当由严永壮承担。综上，严永壮应支付给何超的工程款为548205.10元：鉴定工程总价款955000元＋设备进场运输费86000元＋设备出场运输费50000元-何超收到的304356元-何超应承担的工人工资238438.90元。严永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何超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双方未形成工程承包关系。本案起因是何超擅自将其工程设备卖给案外第三人，之前何超一直承诺会偿还卖设备的款，但现在的处理结果却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的工程款早已结清，否则在工程结束时何超不会同意拆除架桥机，其不应再次支付工程款。何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永壮支付何超工程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严永壮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武易高速公路二标段六工区的部分劳务工程承包给安宁松明路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邦松）施工，安宁松明路桥有限公司又将其中易门六街茶树附近的六座桥梁架设工程承包给严永壮施工。2015年11月3日，严永壮作为发包方（甲方），严小革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梁板架设合同，合同约定：“现甲方在云南易门县架梁及桥梁上部施工作业。因工作需要将桥梁架设作业交由乙方负责，本着公平公正、平等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其所承建的桥梁架设作业按每立方80元结算给乙方；梁场使用的龙门吊作业按每立方30元结算给乙方；合计按每立方110元（大写：一百一十元整）。2、由乙方负责提供架设梁板的机械（架桥机、运梁车等辅助设备）、梁场使用的龙门吊、符合施工进度要求的熟练工人数量等……。”该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经严小革介绍，何超到严永壮承包的武易高速二标段六工区易门六街茶树附近的桥梁施工工地从事桥梁架设，但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2016年12月底，何超施工结束。2017年1月7日，严永壮和何超经过结算，由严永壮书写《架桥班工资及其它支付》材料一份，由何超签字认可，内容为：“何超共收249356元，支出油费及维修材料68332元，支出其他工人工资共计375513元＋100300元＝475813元＋21000元＝496813元。架桥班实际支付746169元。龙门吊已支付：13个月×3万元／月＝39万。已付34万，下欠5万。付款人：严永壮，架桥机现场负责人：何超。2017年1月7日”。武易高速公路已于2017年6月建成通车，何超组织架设施工的桥梁已全部投入使用。重审过程中，因严永壮对何超的施工工程量认可9000立方，何超申请一审法院对该9000立方米桥梁架设工程（包含运梁、架梁）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本院司法技术处委托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2019年9月25日，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云岭司价鉴（2019）第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955000元，具体为：人工费508454元，材料费155341元，机械使用费289563元，其他工程费1642元。何超支出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超是否能认定为案涉桥梁架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何超主张的工程款应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严永壮是与严小革签订梁板架设合同，但是本案通过现有证据以及已经生效的（2017）云0425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和（2017）云0425民初87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实际组织桥梁架设施工的人员是何超。严永壮辩称何超只是严小革的工地负责人的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虽然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的施工合同，也未对施工的工程量有结算的书面依据，但是在本案重审过程中，严永壮认可何超施工的工程量是9000立方米，工作性质为运梁、架梁。后因为双方对何超施工的工程价款单价存在争议，何超申请对其已经完成的9000立方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何超的工程价款为955000元。根据严永壮提交的有何超签字认可的《架桥班工资及其它支付》上记载的内容，何超已经收到的款项为249356元，另外支出的其他工人工资、生活费等共计496813元，架桥班实际支付746169元，该书面材料中有“架桥机现场负责人”何超的签字及落款日期。何超认为这些费用包含了严永壮的工人的工资在其中，何超的只是其中涉及9000立方米的工程量的工人工资即60%左右，但是严永壮不予认可，因为《架桥班工资及其他支付》书面材料中有“架桥机现场负责人”何超的签字，该材料中涉及支付龙门吊的费用34万元，严永壮认可是另外付给陈长增，因此应认定何超收到的款项为746169元（含向工人代发的工资）。根据鉴定意见，工程造价为955000元，扣减严永壮已经支付的746169元，严永壮还应支付208831元。严永壮认为鉴定意见中的995000元应该扣除材料费及其他人工费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何超主张还要另外计算其从陕西拉运设备的运费86000元，因为该费用双方之前没有约定如何承担，严永壮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何超主张的设备拉运费86000元，不予支持。何超要求严永壮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何超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当从签订《架桥班工资及其它支付》的次日即2017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一至五年期）计算工程价款利息。何超支出的鉴定费10000元，系因严永壮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导致诉讼并申请鉴定支出的费用，应由严永壮负担。严小革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的权利。通过审查，严小革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严永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何超工程款208831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工程款利息。二、由被告严永壮支付原告何超工程造价鉴定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何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严永壮申请证人关某出庭作证，关某欲证实：2016年年底，在易门县个宾馆里，何超、严永壮、严小革、王某、何超的老婆及其在一起对武易高速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第一天由于何超没有带着他所负责的那部分的账目，所以当时没有结算完，第二天在严永壮租住的房屋中进行了结算，严永壮代发了所有人的工资，何超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给何超打完钱以后，何超才同意拆除架桥机。经质证，何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关某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工程款是否已经付清的问题，应当根据案件的事实和证据来认定。经审查，关某的证言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何超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二、本案工程款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本案中，严小革与何超、严永壮之间在本案工程前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严永壮虽与严小革签订了梁板架设合同，没有与何超签订过合同，但严小革并未实际参与工程，反而是何超进场后实际参与了工程的施工，进行运梁、架设等具体工作，严永壮也接受了何超的施工成果，双方实际是按照严永壮与严小革签订的合同履行，视为何超继受了合同中严小革的权利义务，此外，严永壮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严小革之间进行过工程结算或支付过工程款，也无证据证实何超施工受到严小革的管理，故一审认定何超是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严永壮关于何超属于严小革的现场管理人员，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何超与严永壮未签订过书面的施工合同，也未对施工的工程量作过结算，但双方对于何超完成的工程量9000立方无争议，仅对工程作业单价有争议，后经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何超的工程总价款为955000元。严永壮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证实，本院对严永壮所提异议不予支持。经审查《架桥班工资及其它支付》记载的内容，何超已经收到款项746169元，何超上诉认为该费用包含了严永壮的工人工资及严永壮自行租赁设备的金额等意见，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严永壮认为鉴定意见中的款项995000元应该扣除材料费及其他人工费的意见，亦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工程造价为955000元，扣减严永壮已经支付的746169元，严永壮还应支付208831元，一审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严永壮另外支付给何超的55000元，双方均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处理。对一审认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从签订《架桥班工资及其它支付》的次日即2017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以及何超负担鉴定费10000元，双方二审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超与严永壮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元，由何超负担2434元，由严永壮负担39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