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晟海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 法定代表人：林祥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紫宁，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芳，女，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信，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炜，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庆煌，男，1968年2月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中晟海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淑芳及原审被告张庆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淑芳对中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庆煌承包中晟公司承建的普洱市嘉宁花园项目。基于该承包关系，中晟公司向施工合同发包方普洱鑫旺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仅限于认可张庆煌与普洱鑫旺投资有限公司之间联系施工相关事项的法律后果的认可，并不包括鑫旺投资公司以外的其他第三方，并没有授权张庆煌可以代表中晟公司对外借款。张庆煌没有代理权，对外借款的行为对中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庆煌代为对外借款的行为不属于工程施工中的行为，因其没有代理权，对外借款的行为显然属于无权代理。张庆煌基于无权代理向黄淑芳借款的行为，中晟公司并不知情，事后也从未予以追认。因此该借款行为对中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借款应视为张庆煌的个人行为。黄淑芳在原审过程中已自认“在借款时就知道授权委托书”，显然，黄淑芳在借款前即已知悉本授权委托书只使用于与甲方联系”，且系与工程施工有相关事项，而对外借款并非工程施工所包含的内容，显然不在授权范围内，且中晟公司对张庆煌的授权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可有明确的指向对象，并非针对不特定的其他对象。显然，黄淑芳没有相信张庆煌享有对外借款代理权的基础。因此，黄淑芳并不符合认定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的”理由。2.中晟公司与张庆煌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建筑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中晟公司把普洱鑫旺投资有限公司位于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花园项目工程交付给张庆煌施工。该工程实行单独核算，张庆煌应自负盈亏。《建筑工程协议书》对于施工过程中的费用支付均予明确约定。2015年11月10日，张庆煌与案外人庄玉春、邱鸿杰、刘红川签订《合伙协议书》。根据该《合伙协议书》体现的四人共同合伙承建嘉宁花园工程，按各自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事实。可见，嘉宁花园项目由张庆煌等四人以合伙方式承接施工，项目部系独立核算，张庆煌等四个合伙人自负盈亏。中晟公司不参与项目的利润分配。3.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黄淑芳提供的《借条》上所加盖的并非中晟公司的公章，系张庆煌私自刻制未被中晟公司认可的项目章。在相对人没有合理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具备代理权的前提下，对于张庆煌仅凭项目部章借款的请求黄淑芳应具有审查其理权利来源、印章真实性、借款去向、用途的审慎义务。且案涉款项最终并未支付至中晟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支付给庄松山个人。对于案涉款项的去向、用途，黄淑芳也是明知。因此，中晟公司认为黄淑芳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张庆煌无权代理以私刻的项目部公章对外以项目部名义借款的行为，对于黄淑芳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4.原审法院认定中晟公司为诉争借款的借款单位事实不符。本案诉争的借款实际使用人系张庆煌，而张庆煌将款项出借给四人共同合伙的项目并从中赚取利息差价。中晟公司并非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5.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金额前后矛盾且是错误的。 黄淑芳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晰明确，中晟公司上诉事实和请求依法不予认可并依法驳回。1.张庆煌的协议书仅限于施工没有依据，张庆煌的行为被认定是表见代理，还有出借的各种行为表现可以认定。2.中晟公司以张庆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张庆煌私自刻制为由，否认其系借款人，缺乏法律依据，是为逃避责任的行为，中晟公司主张的黄淑芳没有尽到审查中晟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所享有的代理权及张庆煌加盖印章的义务，同样缺乏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 张庆煌未作答辩。 黄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张庆煌、中晟公司共同偿还黄淑芳借款2000000元及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张庆煌、中晟公司共同支付黄淑芳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20日，张庆煌出具借条1份交黄淑芳收执。借条主要内容为，兹因普洱市嘉宁花园项目缺乏周转资金向黄淑芳借款2000000元，月利率3%。如发生诉讼，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实现债权为此支付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和借款单位承担。并指定该款项汇入普洱市嘉宁花园项目部财务部负责人庄松山开设于建设银行普洱市思亭路支行的账户，账号6236××××8944。张庆煌在借款人栏上签名并加盖手印，借款单位栏上加盖“福建省中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嘉宁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当日黄淑芳通过银行转账1900000元至指定的庄松山的账户。庄松山随即转账1700000元至中晟公司的账户，中晟公司收到款项的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长春普洱市嘉宁花园劳务工程款800000元、彭文煜普洱市嘉宁花园钢筋款600000元、吴旭江普洱市嘉宁花园混凝土款300000元。在庭审中，黄淑芳及张庆煌共认，除转账1900000元外，黄淑芳通过现金支付100000元，张庆煌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0日。 黄淑芳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40000元。 另查明，云南省普洱市嘉宁花园项目工程由福建省中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建。福建省中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中晟海峡建设有限公司。 诉讼中，中晟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1、借条中“嘉宁花园项目部”印章与中晟公司原有项目部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2、借条书写部分内容形成时间、借条证据中“嘉宁花园项目部”印章的形成时间、以及书写部分内容与印章形成时间的差距时间进行鉴定。期间，中晟公司撤回该鉴定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张庆煌、中晟公司向黄淑芳借款2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属不定期有息借贷。张庆煌、中晟公司经黄淑芳起诉催告仍未能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淑芳请求张庆煌、中晟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黄淑芳请求张庆煌、中晟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服务费4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该费用属合理开支，应予采纳。张庆煌及中晟公司抗辩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庆煌、中晟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黄淑芳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张庆煌、中晟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黄淑芳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服务费40000元。如张庆煌、中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40元，减半收取计17320元，由张庆煌、中晟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晟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因中晟公司不能提供原件核对，对其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7月20日，张庆煌出具借条1份交黄淑芳收执。张庆煌在案涉借条借款人栏上签名并加盖手印，借款单位栏上加盖“福建省中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嘉宁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张庆煌承包中晟公司承建的普洱市嘉宁花园项目，基于该承包关系，中晟公司向施工合同发包方普洱鑫旺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中晟公司委托张庆煌全权处理云南省普洱市嘉宁花园项目工程一切事宜。本授权委托书只使用于与甲方联系”。委托书对张庆煌权限做出明确约定，并没有授权张庆煌代表中晟公司嘉宁花园项目部对外借款。黄淑芳一审中陈述，在借款当时就知道该授权委托书，那么黄淑芳应当知道中晟公司授权的限制，在此情形下，黄淑芳对于张庆煌是否有权代表中晟公司对外借款负有审查义务，但黄淑芳并没有举证证明在出借诉争款项时，其确有尽了审慎审查义务，可见黄淑芳并非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借款单位栏上加盖“福建省中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嘉宁花园项目部”的印章与中晟公司提供的“印章启用声明”上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系张庆煌私刻。张庆煌作为嘉宁花园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以私刻“福建省中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嘉宁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在案涉借条借款单位盖章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中晟公司的表见代理。故借条上“福建省中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嘉宁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对中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黄淑芳以张庆煌所借款项部分用于嘉宁花园工程项目的建设而主张中晟公司是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中晟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并判决偿还黄淑芳借款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37号民事判决； 二、张庆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淑芳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张庆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淑芳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服务费40000元。 四、驳回黄淑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张庆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减半收取计17320元，由张庆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由黄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月霞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