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刑初96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温博特，男，1993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林昕，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乐多，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某某，男，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辩护人张延兴，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某，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包昊，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黄某，女，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辩护人施晓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20)18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刑事案件集中管辖的规定，将案件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湛某某、检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博特及其辩护人林昕、周乐多、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延兴、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包昊、被告人黄亭及其辩护人施晓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至2019年初，被告人温博特以福州市嘀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嘀哩公司)名义经营www.dilidili.com等网站。期间，被告人温博特雇佣被告人郑某某、被告人林某先后担任公司在线部主管，负责网站影视作品的播放、下载等技术管理；雇佣被告人黄某担任商务部主管，负责网站广告招商等。被告人温博特等人在经营该网站期间，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网站向公众传播上海童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权利单位享有许可使用权的作品共计6000余集，并通过网站发布广告谋利。2020年6月4、5日，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分别被抓获到案，在审查起诉阶段对主要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结伙，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复制发行他人的影视作品，有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温博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系主犯。被告人郑某某、林某、黄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温博特的辩护人辩称，一、本案应当认罪为单位犯罪，嘀哩公司设立合法且具有独立的承担责任的能力、嘀哩公司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不论是表现形式还是实际施行过程均体现了嘀哩公司的整体意志、本案所有收入都是进入公司账户，由公司统一支配，嘀哩公司是为了其自身的利益而实施的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本案嘀哩公司非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设立后也未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二、对起诉书中确定的6000余集的数量有异议，本案案卷中涉案作品的授权书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上述授权书的真实性及授权书中的权利主体、其中部分作品的侵权责任嘀哩公司已经在民事诉讼中承担，若再次作为定罪依据，则系对同一事实进行了重复评价、本案作品应当按照“部”来计量；三、通过银行流水计算出的实际违法所得数额不准确，银行流水中包含了嘀哩公司的关联公司的转账金额、股东转账的投资款、公司员工邓祥福的转账的金额、成本及D站的非广告收入；另本案中D站也含有具有授权的作品，为此辩护人提交相关授权作品清单予以证明；被告人温博特在本案中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其参与度较低，所起的作用较小；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希望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郑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被告人郑某某主观恶性小，意识到犯罪行为后已经停止犯罪，并主动离职；已经退出全部非法所得；系从犯；被告人郑某某离职后的侵权集数不应计入被告人的违法集数中。综上，希望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被告人林某系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系初犯；本次犯罪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得知行为违法后主动离职；在本案中并无获利；庭前已经通过家属退出所有违法所得。综上，希望法庭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辩称，关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同被告人温博特辩护人的意见；另外被告人黄某自愿认罪认罚，且在庭前退出违法所得；被告人黄某在本案中从事的并非是互联网相关工作，希望法庭对其不要适用禁止令。综上，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犯罪事实，有上海童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上海新创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报案陈述、作品权利证明、被侵权证明文件、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工作情况》及上海汉光知识产权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知识产权鉴定意见书》、福州市嘀哩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网络信息推广服务合同》《广告发布合同》以及公司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福建省广播电视办公室出具的《回函》、证人郭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各被害单位经权利人许可所享有相关著作权权利的动漫剧集系固定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活动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视频影像，应认定为是受我国著作权法及刑法保护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整部剧集虽然有相同的主要人物名称，装束、角色定位等，但与传统意义的影视连续剧前后集之间均为承上启下、每一集都是无法独立分割的故事一部分不同，其定期或不定期连续更新的每一集一般都有独立完整的故事情节及场景、相同或不相同的角色，每集时长20分钟左右，往往都还有突出每集剧情主题的独立片名，每一集之间虽有一定联系，但更显一个完整故事的独创表达，部分单集的影响力甚至彰显了整部动漫剧的知名度，故各单集应认定为系整部动漫剧中虽有联系但可分割可独立的单独作品。本案中公诉机关按6000余集的数量来认定各被告人传播他人作品的部数，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温博特设立公司经营视频网站的目的在于为获取他人影视作品创造条件提供便利，各被告人经营网站的主要活动，就是传播大量侵权作品获得流量，从而吸引用户投放广告后获取非法利益。因此不符合相关法律关于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温博特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结伙，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及被授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作品，系刑法规定的复制发行他人作品行为，其数量远超2500部以上，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温博特作为整个犯罪的组织领导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郑某某、林某、黄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温博特虽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辩解，但仍属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博特、郑某某、林某、黄某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温博特负责的相关网站曾因侵犯知识产权被行政处罚后，再次侵犯知识产权构成犯罪，且本案中未取得各被侵权单位的谅解，故不能适用缓刑。被告人郑某某、林某、黄某积极退赃退赔，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温博特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3年9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禁止被告人温博特至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三年内从事互联网视频网站职业。三、被告人郑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林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黄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郑某某、林某、黄某：在社区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六、禁止被告人郑某某、林某、黄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互联网视频网站职业。七、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八、查获的本案赃证物品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利民审 判 员  周恒阳人民陪审员  张菊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沈 雯书 记 员  沈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以营利为目的，有下列侵犯著作权情形之一，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其制作的录音录像的；（四）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美术作品的。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被禁止从事相关职业的人违反人民法院依照前款规定作出的决定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情节严重的，依照本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其从事相关职业另有禁止或者限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