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2022号原告：科沃斯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石湖西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庄建华，董事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自元，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伊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丹阳市卓美光学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园路399弄313号1F。法定代表人：张军红，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江苏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92681号关于第29013595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9月8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0月2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引证商标四至七为原告的核心品牌，经过长期广泛的使用和宣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明显系对引证商标四至七的复制摹仿，其在第9类眼镜等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淡化原告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损害原告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二、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经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三、“”标识具有较强的独创性，是原告在先创作的美术作品。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创作的美术作品完全相同，难谓巧合。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经损害了原告在先的作品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四、原告为全球最大的清洁电器制造商之一，主要致力于家庭服务机器人的研发、制造和销售。第三人对原告及各引证商标理应知晓，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恶意复制、摹仿原告的品牌，诉争商标极易被消费者误认为原告的系列品牌或与原告存在某种特定的关联，攀附原告知名商标商誉，使得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及质量产生误认，严重损害消费者利益，给社会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同时，第三人还抄袭、摹仿多个其他知名品牌，并申请商标注册，足见其持一贯的抄袭恶意，严重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综上，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原告的品牌并没有极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而且网上客户投诉很多，原告自称“全球最大”既不实事求是，也违背了广告法的规定。二、原告品牌获得的荣誉并不多，而且大多是设计类，并不是商标类。三、原告着重宣传且使用的商标并不是涉案图形商标，而是英文商标。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不是同一类别，原告也没有驰名商标，不存在淡化的情形。五、涉案图形并不是原告独创，原告也不享有图形的著作权。六、第三人申请的商标确实有部分是有影响力的人名及品牌，但并不是恶意抢注。综上，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第29013595号3.申请日期：2018年1月30日4.注册日期：2018年12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8年12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眼镜片；眼镜盒；太阳镜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19267433号3.申请日期：2016年3月10日4.注册日期：2018年3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8年3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2-0904；0910；0920）：传真机；衡量器具；火警报警器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20350648号3.申请日期：2016年6月17日4.注册日期：2017年8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8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7-0908；0913；0920；0922）：电子监控装置；摄像机；电池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19267434号3.申请日期：2016年3月10日4.注册日期：2017年4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4月13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10；0723；0742；0752）：清洗设备；家用豆浆机；机器人（机械）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5612761号3.申请日期：2006年9月18日4.注册日期：2009年7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9-0710；0723；0752）：清洗设备；豆浆机；用于家庭清洁服务的家庭机器人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5961117号3.申请日期：2007年3月26日4.注册日期：2009年11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11月13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9-0710；0742；0752）：清洗设备；豆浆机；用于家庭清洁服务的家庭机器人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20350316号3.申请日期：2016年6月17日4.注册日期：2017年8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8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42；0752）：机器人（机械）；真空吸尘器；中心真空吸尘装置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第23025645号3.申请日期：2017年3月6日4.注册日期：2018年7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8年7月13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42；0752）：机器人（机械）；真空吸尘器；中心真空吸尘装置等。三、其他事实在评审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3、原告公司介绍及变更证明材料；4、原告获得的资质证明、荣誉证书；5、相关领导来访照片、媒体报道、产品图片、门店照片等；6、产品检测报告、原告审计报告；7、“科沃斯”产品销售及宣传情况；8、第三人相关信息；9、原告LOGO首次公开发布的新闻报道材料、原告品牌设计底稿；10、相关案例材料等；11、原告商标申请列表；12、“科沃斯”、“ECOVAS”在我局官网检索结果；13、原告产品、证书、开线仪式照片、相关报道；14、相关在先裁定书、判决书；15、原告招股说明书；16、评审法务通讯、打击恶意注册相关报道、原告维权记录等；17、原告经营的网络店铺内消费者评论页面。在评审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相关品牌的天猫店铺及专营店铺的网址和产品的详情页链接；2、商标授权委托书；3、天猫专营店截图；4、诉争商标相关品牌交易额；5、卓美公司内部情况、产品包装及吊牌；6、发票及开票清单。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原告及关联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明；第二组：原告及“科沃斯ECOVACS”系列商标、产品的基本情况；第三组：原告的纳税情况；第四组：原告及“科沃斯ECOVACS”系列商标所获荣誉情况；第五组：原告“科沃斯ECOVACS”产品销售情况；第六组：原告“科沃斯ECOVACS”系列商标的早期使用证据；第七组：原告对“科沃斯ECOVACS”系列商标的广告宣传媒体报道情况；第八组：相关行业协会推荐原告“科沃斯ECOVACS”系列商标申请驰名商标的函件；第九组：原告“科沃斯ECOVACS”系列商标的受保护记录；第十组：原告在先公开发布和使用“”标识的证明材料；第十一组：第三人存在“傍名牌”的主观恶意。诉讼中，第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告经审理查明：1、诉争商标由第三人于2018年1月30日申请注册，并于2018年12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眼镜等商品上，现为有效注册商标。2、引证商标一至七申请日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核定使用在第9类传真机、电子监控装置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三至七分别核定使用在第7类真空吸尘器、豆浆机等商品上，均为原告所有的有效注册商标。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诉讼程序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9年《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9年《商标法》实施前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被诉裁定系于2019年《商标法》实施后作出，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在实体方面适用2013年商标法，在程序方面适用2019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者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核定使用的“电子监控装置、真空吸尘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至七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原告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驰名的引证商标四至七的摹仿。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其“科沃斯”或“科沃斯ECOVACS”等商标在“机器人”、“真空吸尘器”等商品上的使用、宣传及销售情况，虽能证明其商标在扫地机器人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证明已达到驰名程度。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与原告主张驰名的“家庭清洁及智能机器人”商品功能、用途差异较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原告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9虽显示其在2016年5月20日新品发布会上公布“E”标识为其全新LOGO，但其标识仅为略带图形化的简单字母，缺乏作品应有的创造性，难以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中保护的作品，故原告主张诉争商标侵犯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其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根据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在案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的“科沃斯ECOVACS”等商标在“真空吸尘器、清洁设备”等商品上获得过“江苏省著名商标”等荣誉、再结合原告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销售额证明、纳税证明、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科沃斯”、“科沃斯ECOVACS”商标在第7类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原告与第三人距离较近，理应知晓，在申请注册商标时应对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进行合理避让，但第三人仍在第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33件商标，其中有12件与第三人“科沃斯”、“ECOVACS”商标文字完全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其行为难谓巧合。同时，第三人还在第9类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苏菲亚”、“EVIL’S”、“GM”“梅特纳兹”等多件与他人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知名人物姓名等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第三人虽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产品照片、天猫专营店截图、发票等证据，但仍不能够排除第三人在实际经营中攀附原告及他人知名度的主观故意，第三人在诉讼中亦未对其申请注册商标进行合理性解释，结合在案证据，本院有理由认定第三人申请注册上述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的行为具有搭便车的故意，其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被诉裁定对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相关起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五、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就诉争商标本身而言，并不具有欺骗性，不致使消费者对商品的特点或产地等产生误认。诉争商标所表示内容亦并非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不致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综上，被告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商评字[2020]第192681号关于第29013595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科沃斯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就第29013595号图形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翟淑红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