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82刑初70号公诉机关武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方熙顺，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武穴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北京警方抓获并羁押，同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穴市看守所。被告人张与先，男，1966年2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武穴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北京警方抓获并羁押，同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穴市看守所。武穴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吟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以猪场被关停、补偿过低为由多次进京上访且造成非访，胁迫政府机关，强拿硬要，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及信访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相应证据。被告人方熙顺辩称，说我的养猪场不符合环保的依据不足，且他们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关停，我承认我上访，但我的上访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与先辩称，我是举报村书记贪污，维护村民利益。关停我的猪场我同意，但没有按照规定给我补偿。上访的行为不犯法。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大法寺镇党政办发文开展突出环境问题大整治工作，大法寺镇双庙村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等人的养猪场被划定为禁养区。镇、村工作人员多次上门要求方熙顺、张与先关停养猪场，且按照武穴市标准结合大法寺镇实际情况对停养猪圈面积予以每平方补偿60元，原武穴市环保局、武穴市国土资源局、大法寺畜牧兽医技术服务中心等多家单位要求方熙顺关停在禁养区内的养猪场，方熙顺以补偿过低，消极对待，仍然继续养猪。2016年12月19日，由大法寺镇党委政府牵头，多部门参加，依法对方熙顺养猪场的生猪进行转移至百可村张国华养猪场寄养，期间镇、村出资帮方熙顺养猪，要求方熙顺自行处理售卖生猪，方熙顺亦是消极对待，双庙村通过召开代表会议决定2017年1月23日委托武穴市联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方熙顺的生猪进行评估，并于2017年2月9日在村代表、市级人大代表的见证下，依法对方熙顺转移至张国华养猪场的生猪进行拍卖，所得货款125608.18元均已悉数给付至方熙顺银行账户内。且大法寺镇政府按武穴市标准结合大法寺镇实际情况对停养的养猪场猪圈面积予以每平方补偿60元，共计补偿方熙顺53400元、补偿张与先17000余元亦全部给付到位。后方熙顺、张与先等人以大法寺镇政府补偿过低，非法关停其养猪场为由，先后到大法寺镇人民政府、武穴市人民政府、黄冈市人民政府进行信访，经过调查，2017年8月9日，黄冈市复查复核办做出维持武穴市人民政府《关于方熙顺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的决定，要求其可对补偿标准进行诉讼，并做出该信访事项三级终结的意见。2017年8月底，方熙顺、张与先、宋光学三人到湖北省信访局就其养猪场被关停，补偿过低进行信访，湖北省信访局当场告知其该事项已经三级终结，不再受理的决定。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在明知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二人不通过司法诉讼程序解决诉求，故意选取金砖国家（厦门）峰会、上合组织青岛峰会、中阿合作论坛部长会议、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等敏感时间节点，先后十次到北京进行上访，且扬言长期滞留在京、闯中南海、见中央领导人对大法寺镇政府相要挟，要求大法寺镇政府划地给其养猪，另外要求高额补偿。2018年8月19日，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等人以补偿过低的事由到北京进行上访，经劝访，方熙顺、张与先拒绝离京，称提出的160余万元补偿不到位就不回去，并扬言要闯北京中南海，9月3日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在京召开，劝访人员与张与先联系上以后做工作让其两人回家，两人称这两次进京上访花了17200元费用，政府给其报销了的话，其就立马回家，迫于无奈，大法寺镇政府安排双庙村村委书记连夜打了17000元钱到方熙顺的农行账户内，9月4日方熙顺看到转账记录后，两人才买票回家。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在大法寺镇党委书记面前多次要求一个月内解决其数百万元补偿要求且提供一块地供其复养生猪，并表示若政府不满足其要求就到北京闯中南海，以此威胁大法寺镇党委政府。因考察的复养生猪土地离居民点较近，环保无法通过，大法寺镇政府无法答应其诉求，方熙顺、张与先于5月11日再次进京上访，且于5月15日到上访，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5月16日，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因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武穴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7月8日，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再次购买火车票以同样事由进京上访，大法寺镇人民政府、双庙村村委会向武穴市公安局报案，武穴市公安局当日予以立案侦查。次日，方熙顺、张与先二人被北京西站派出所抓获。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书证（1）户籍信息二份，证实方熙顺、张与先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实方熙顺、张与先2019年7月9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西站派出所抓获归案。（3）报案材料二份，证实大法寺镇人民政府、双庙村村委会报案内容。（4）武穴市人民政府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的通告、大法寺镇党政综合办公室文件、武穴市畜禽养殖污染整治“雷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交办函、关于方熙顺养猪场转移养殖会议纪要（一）、（二）、大法寺镇人民政府文件、资产评估报告、方熙顺申请书、双庙村关于方熙顺申请的回复、武穴市大法寺镇国土资源所于2019年7月19日向办案单位提供关于向方熙顺养猪场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会议纪要、武穴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实方熙顺、张与先的养猪场因环保问题被关停的经过。（5）方熙顺等猪场关停后的善后维稳方案、大法寺镇关于方熙顺信访事项回复、武穴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黄冈市人民政府复核办关于方熙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国家信访局不再受理方熙顺等人信访事项的相关截图、大法寺镇政府情况说明。证实方熙顺、张与先因养猪场被关停一事信访，该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不再受理的事实。（6）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方熙顺、张与先被行政拘留、训诫的事实。（7）转账凭证。证实2018年9月4日向方熙顺账户转款17000元交易记录。二、证人证言（1）付海强证言。证实方熙顺、张与先因猪场被关停、不满意补偿标准、要求双庙村提供养殖场所等原因，明知信访三级终结的情况下，先后9次在全国两会、全国党代会、重要的在中国举行的国际性会议活动的时间等一些重要的时间节点赴京上访，给地方党委政府造成压力，威胁逼迫地方党委政府答应他们要求赔偿100余万元的不合理诉求。2019年5月份在北京中南海上访。去年9月在北京上访的时候，跟村里强行要了17000元钱。与刘某、冯龙江、李某1、李某2、田某1、李某3、田某2兰、郭某证言基本一致。（2）李某6证言。证实方熙顺、张与先是大法寺镇双庙村的人，因为猪场在雷霆行动中被关停，先后9次以补偿过低，要求补偿100多万的事情进京上访，根据大法寺镇政府的安排，他多次到北京参与劝访。其中：2018年8月19日李某2书记带领李某4、李某5、李某3书记及李某6一行人劝访，一直到9月3日晚上，张与先与李某2书记通了电话，要求政府给17000元钱他们，他们才肯回武穴。李某6将方熙顺的银行账户发给田某1，当晚打了17000元钱到方熙顺的账户，9月4日早上6点左右他与方熙顺、张与先在北京西站与李某3书记等劝访人员见面，称17000元没有到账就不离开北京，后看见转账小票的照片后才肯跟着回来的。17000元钱是双庙村里出的，其他的差旅费花了19969元钱，都是有报销手续的。（3）吴佳松证言。证实方熙顺、张与先等人以大法寺镇政府补偿过低，非法关停其养猪场为由，先后到大法寺镇人民政府、武穴市人民政府、黄冈市人民政府进行信访，经过调查，2017年8月9日，黄冈市复查复核办做出维持武穴市人民政府《关于方熙顺同志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的决定，要求其可对补偿标准进行诉讼，并做出该信访事项三级终结的意见。2017年8月底，方熙顺、张与先、宋光学三人到湖北省信访局就其养猪场被关停，补偿过低进行信访，湖北省信访局当场告知其该事项已经三级终结，不再受理的决定的事实。（4）宋光学证言。证实他与方熙顺、张与先因不满意补偿标准、要求双庙村提供养殖场所等事由，与方熙顺、张与先等人一起，多次在全国两会、全国党代会、重要的在中国举行的国际性会议活动的时间等一些重要的时间节点赴京上访，给地方党委政府造成压力，威胁逼迫地方党委政府答应他们要求赔偿100万元的不合理诉求。三、视听资料张与先与李某2电话录音一份，证实张与先向李某2索要17000元的事实。四、被告人供述1、方熙顺供述：2017年8月份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收到黄冈市人民政府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的复核意见，但是我们对复核的意见不服，之后我们就到湖北省信访局反映问题，但是省信访局收到材料后就说我们的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了，他们不再受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决定到北京中央去反映问题。第一次是2017年9月1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就到漕河去乘火车到北京西站，当时镇政府李某1到漕河去劝我们不要去，但是我们没听，就乘车去了，到北京没几天就回来了；我们三个人回来没几天后就再次购买车票到北京去了，而且我们也把材料交到国家信访局了，信访局的工作人员说登记了，于是我们就回来了。后面听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去了。第三次是2018年6月18日，我们三个人看政府没有处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决定再次到北京去反映问题，我们又到国家信访局去递交材料，国家信访局登记了我和宋光学的事情，但是没有受理，说是我们的信访事项已经终结了，后面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到北京把我们劝回去了。第四次是2018年7月11日那次，我们三个人看到镇政府没有解决我们的问题，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再次到北京去上访，我们为了给镇政府施加压力，我们就在北京呆了半个月，期间镇政府的领导劝我回去，说到北京接我回去，我说不用，又不解决问题，但是后面他们还是来了，当时李某2书记跟我见面了跟我做工作，而且给我们买好车票，我们就跟着回来了。第五次是2018年8月19日那次，这次我们也是在北京呆了17天，也是想着在北京呆的时间久一点，给镇政府施加压力，李某2书记去北京劝我们回来，他与张与先见面了，我那次到国家信访局去了，后面张与先与李某2书记也是说让我们回去，我们不愿意回去，说事情没有解决，于是我们就不同意回去，想着上次给面子回来了，这次不会再给面子了，反正我们就是不回去，后面我们与李某2书记通话联系，说到这两次的上访费用17200元，反正后面李某2书记答应了给我们17000元钱，第二天我们就决定回武穴，好像是9月4日早上我与张与先在北京西站与李某3书记和会计李某6见面的，当时我还问他17000元钱怎么没看到，李某6就把转账记录给我看，是转到我的农行卡里面，后面我们就一起回武穴了，这个钱我和张与先一人一半。第六次应该是2018年10月那次，我是与张与先一起去的北京，我们还是到信访局去了，后面梅银国、田某2兰、冯龙江也去北京劝访我们，我们呆了几天也跟着回来了；第七次是2018年12月那次，我是与张与先一起去的，这次我们呆了几天，本来是准备多呆几天，但是太冷了，我们受不了就回来了。第八次是2019年2月份，差不多开全国两会的时候，我与张与先一起去北京的，但是信访局没有登记我们的诉求，我们去了中纪委一趟，后面紧接着郭某镇长和李某1、田某1、白龙潭书记也去了，为了劝我俩个回来，也是给我们各种承诺，说补偿我们，土地给我们安排好之类的。后面我就相信他们跟着回来了。后面就是第九次是2019年5月份那次，我们到北京去了，觉得到信访局之类的没有用，我们两个就到去了，被府右街派出所查获说我们非访并训诫了，我们回来后就被你们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了。最后一次就是前段时间7月那次，我与张与先刚到北京就被抓获了。我要求的补偿是160多万。我2018年的时候交了一份书面申请给大法寺镇政府。2、张与先供述：大法寺镇政府在2016年9月“雷霆行动”的时候将我的养猪场关停了，给我的补偿不合理，异地安置也没有落实。我就和方熙顺一起去上访。2017年8月的时候，黄冈市人民政府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对我的信访事项进行了复核，作出了维持武穴市信访事项的意见，并作出了信访事项三级终结的决定。我与方熙顺、宋光学在意见书上面签字了。大法寺镇政府一直没有解决我们的诉求，我们从下往上反应没有用，就只有到北京去，从上往下反映问题，我们每次去北京，大法寺镇政府就会有压力，就会找我们谈，我们去北京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向地方施加压力。2018年8月的那次，我与方熙顺在北京呆了17天，后面李某2书记叫我回武穴，我们不肯，我说我回去到时候又要来北京，又要花钱，钱谁来出，后面我们就与李书记谈，他答应给我们17000元钱，我与方熙顺才回来。钱是2018年9月4日转账的，当时5日的时候我们与李某3书记、李某6在北京西站碰头，我问李某617000元钱怎么没到账，后面李某6就把转账的记录给我看，我才确定钱打到我的银行卡里面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关于二被告人辩称上访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的养猪场因环保问题被关停后，因不满赔偿和安置方案多次上访，大法寺镇政府、武穴市人民政府、黄冈市人民政府三级政府先后对该信访问题已作出处理意见，建议方熙顺、张与先对补偿等问题不服，可以向法院提出诉讼，信访事项已终结。但方熙顺、张与先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在国家重大活动和全国两会等重点时间节点到北京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上访，接访人员要求其回家时，以滞留北京上访、制造影响等方法，向接访人员施压，给接访人员形成心理强制，进而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人民群众既依法享有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的权利，也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信访活动，信访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应当予以打击，故二被告人辩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熙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2年1月8日止。）二、被告人张与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2年1月8日止。）三、责令被告人方熙顺、张与先退赔违法所得1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钟 强人民陪审员 涂 鹏人民陪审员 程晓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