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恒宾，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文斌，高密醴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林，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霞，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娟，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恒宾因与被上诉人杜明林、冷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恒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文斌，被上诉人杜明林与冷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月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恒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费等由杜明林、冷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于本案涉案的欠款，冷霞予以否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涉案欠条签名真实性冷霞予以否认，其应对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赵恒宾提交了涉案欠条，举证责任在一般情况下来说已完成。现冷霞反驳称，欠条并非其亲笔所写，根据规定，杜明林、冷霞对其提出的反驳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其次，就笔迹鉴定的事项来说，必须由冷霞提日常文字资料，或者平常书写习惯文字检材等等。鉴定中，冷霞的配合也至关重要。在本案中，赵恒宾已就涉案欠条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冷霞极不配合致使鉴定无法完成，故应该将对需要鉴定的事项即欠条的真伪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杜明林、冷霞，责令杜明林、冷霞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如果杜明林、冷霞逾期拒不提交鉴定申请，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赵恒宾认为一审对案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案件无法进行，且其中杜明林、冷霞拒不配合鉴定，明显存在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就该案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判如所请。 杜明林、冷霞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赵恒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杜明林、冷霞偿还赵恒宾欠款528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杜明林、冷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恒宾主张杜明林、冷霞欠鞋底款52800元及利息未还，庭审中，赵恒宾为证实其主张，提供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底款伍万贰仟捌佰元整￥：52800.00杜明林2013.9.7”。赵恒宾称，该欠条系冷霞书写。冷霞予以否认。赵恒宾申请对该欠条是否为冷霞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至一审法院采集了冷霞本人书写的实验笔迹，冷霞按时到场。后该鉴定所又向一审法院出具《补充样本材料函》一份，称经检验需补充冷霞平时书写的笔迹样本。经赵恒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冷霞在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资料并提供给该鉴定所。冷霞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同意使用该材料。后该所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称，“经我所检验后认为，送检样本为冷霞书写的案后实验笔迹，书写速度过慢，书写习惯特征反映差，未能补充到符合条件的自然样本，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出具鉴定意见。”对该退卷函，赵恒宾质证称，“就退卷函及冷霞提供的案后实验笔迹可以体现出，杜明林、冷霞故意改变书写习惯，拒不配合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导致案件陷入僵局无法证明关键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恒宾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杜明林、冷霞未尽到配合鉴定义务拒绝配合，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视为放弃举证，对案件事实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即推定申请鉴定一方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杜明林、冷霞质证称，“关于冷霞、杜明林的退卷函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退卷函中所提书写速度等问题，是当时在现场书写提交鉴定笔迹样本时，是根据鉴定所提示的书写要求所写。但是赵恒宾提供的借条证据确实不是冷霞代替杜明林所写。赵恒宾再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赵恒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另查，关于本案事实，赵恒宾未提供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恒宾主张杜明林、冷霞欠其货款，仅提供欠条一份，杜明林、冷霞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赵恒宾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因无法鉴定退卷，故该份证据其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暂无法采信，从而赵恒宾主张的事实暂不能认定，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赵恒宾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赵恒宾主张冷霞未尽到配合鉴定义务拒绝配合，应当推定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案件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通过鉴定程序以科学技术手段予以查明，而推定案件事实成立是例外原则，无明确法律依据不能适用推定原则。在鉴定程序中适用推定，现尚无明确法律依据。赵恒宾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现尚未施行，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条是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不是推定规则，且本案中，赵恒宾是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故对赵恒宾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恒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计560元，由赵恒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赵恒宾提供：证据一、高密市环保局出具杜明林、冷霞公司的应急预案复印件，其中有冷霞签字。证据二、一审法院（2013）高民初字930号起诉状材料的送达回证及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冷霞本人签字情况。证据三、笔迹样本提取表，证明一审冷霞参与笔迹鉴定时候提供的不真实的签字。上述证据原件均在高密市环保局及一审法院，综合证明冷霞在鉴定时并未提供其真实的笔迹。杜明林、冷霞共同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赵恒宾应提交原件或者加盖环保局公章的复印件，冷霞称证据上并非其本人签字；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是冷霞本人签字；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是冷霞本人签字，当时取样时赵恒宾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均在场，现场取样，对赵恒宾陈述的意见不认可，且一审时冷霞积极配合赵恒宾及法院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机构未出具鉴定结论证实是否是冷霞本人签字，根本原因不在于杜明林和冷霞，赵恒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存在买卖合同的纠纷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为复印件，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与证据三，杜明林与冷霞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证据二与证据三中冷霞的签名可以明显看出，其签收法院诉讼文书时的签名与进行司法鉴定时的书写笔迹明显不同。 二审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询问杜明林、冷霞是否对欠条进行笔迹鉴定，其未予申请。二审中，经过本院询问，杜明林、冷霞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其笔迹再次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杜明林、冷霞是否应对赵恒宾主张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该焦点问题，赵恒宾针对自己的请求提交了落款为杜明林的欠条并主张为冷霞所书写，杜明林、冷霞否认该证据，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一审中，经过法院询问，其未申请鉴定，在此情况下，赵恒宾申请鉴定，但冷霞在鉴定机构提取笔迹时，书写速度过慢，书写习惯特征反映差，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而根据冷霞签收诉讼文书时的笔迹来看，其在提取笔迹时过慢的书写速度与其正常的书写速度不一致，可以认定冷霞存在不配合鉴定的情形，二审中，经过本院询问，其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再次进行鉴定，由此，因冷霞的原因导致待证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查明，杜明林与冷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即案涉欠条的证明力应予认定。根据该欠条能够认定冷霞与杜明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赵恒宾鞋底款52800元的事实，杜明林、冷霞应当偿还该款。杜明林、冷霞拖欠赵恒宾款项不还，造成了赵恒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应自一审立案之日即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赵恒宾请求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赵恒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 二、杜明林、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赵恒宾鞋底款528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赵恒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由杜明林、冷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杜明林、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