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1民初5131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兴达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广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2202378888K。 法定代表人：彭方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阳，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反诉原告）：宜宾中气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安阜旧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908942057N。 法定代表人：葛有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娟，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涌，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成都兴达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兴达建司）与被告宜宾中气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气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中气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反诉成立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原告兴达建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周开阳，被告中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雪娟、汪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达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12128元；2.判决被告因解除合同应按合同总价款2999906元的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9995.30元；3.依法判决被告补偿因其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1231863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7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装修装饰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办公楼装修装饰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2999906元，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原告进场施工5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全部完工交付合格后支付80%等。无正当理由擅自解除合同，应按合同总金额5%作为违约金给付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合同成立生效后，被告于2013年4月17日经被告对工程开工审批进入施工，原告按约履行施工义务。2013年4月21日，被告通知原告立即停工。最终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前述合同实际终止。2019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就前述工程己履行部分形成书面《会议纪要》，确认被告己按合同总价款2999906元的30%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803930元，工作量按正常核定决算。经原告核定工作量决算价款为916058元，扣减被告己支付的工程进度款80393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12128元。按合同约定，被告解除合同应按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补偿因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但被告未自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原告依法起诉。 被告中气公司辩称，一、中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兴达建司工程款，没有差欠兴达建司任何款项。中气公司在兴达建司施工队伍进场后，即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总额的30%的工程款803930元，后因各种原因造成两次停工两次复工，最后因叙州区人民政府征收导致合同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在此之后，双方没有对已完成工程量作最终结算。但在2019年8月19日宜宾市叙州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依法对涉案办公楼的装饰装修部分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最终确定该评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8年4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662184元，这足以证实中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兴达建司装修的实际价值。二、中气公司无义务赔偿兴达建司的损失。兴达建司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停工期间的损失，但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是否与本案项目有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退一万步说，假设该损失实际发生，中气公司也无义务赔偿。首先，芦山地震造成的停工，系不可抗力因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可抗力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办公楼结构加固造成的停工，系因庐山地震后，对办公楼结构造成影响，为避免造成人员伤亡，必须进行加固才能继续施工，因此，同样属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暂停履行；再次，叙州区人民政府征收造成合同最终从客观上不能履行，系非归结于答辩人的原因。中气公司对于两次停工及合同终止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同时，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重大设计变更或者其他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书面提出申请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本合同竣工日期顺延，甲方不承担工期延误损失费”。合同上已明确约定了，对于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责任。综上，无论兴达建司的损失是否真实，中气公司都不负有赔偿义务。三、中气公司无义务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约定，在擅自解除合同的前提下，违约方才应支付合同价款5%的违约金。但本案中，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系政府征收，并非中气公司违约解除，因此，在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形下，不应支付违约金。综上，兴达建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依予全部驳回。 被告中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兴达建司退还中气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41746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兴达建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3年4月7日签订《装修装饰合同》，约定由兴达建司对中气公司宜宾柏溪基地的办公楼进行装饰装修，合同价款总计2999906元，工程完工据实结算。兴达建司施工队伍进场后，中气公司即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总价30%的工程款803930元。后因“芦山大地震”的原因造成两次停工两次复工。最后在2013年12月30日，由于宜宾县（现叙州区）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导致合同最终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终止后，双方对已完工部分未能达成有效的结算。但在2019年8月19日，宜宾市叙州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依法对涉案办公楼的装饰装修部份进行了价值评估，最终确定该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8年4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662184元，这充分证实中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兴达建司装修的实际价值。综上，中气公司已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兴达建司应当返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兴达建司辩称，1.造成两次停工并非完全是芦山地震，案涉房屋在地震前就存在安全隐患需要加固；2.反诉原告以叙州区征收办公室评估报告认为已经超付了工程款，报告是第三方出具的，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来使用，装饰的已完工程量应当由双方来结算确认，鉴定报告认定不客观。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围绕本诉和反诉请求，原告兴达建司提交了双方的工商登记信息资料、《装饰装修合同》、《工程开工报告》、《工程开工报审表》、《工程停工报告》、《复工申请报告》、《工程复工报告》、《工程复工报审表》、《工程停工报告》、《工程复工报告》、《会议纪要》、《竣工结算总价》、《竣工索赔总价》、《成都兴达建设实业有限公司项目人员工资表》、《成都兴达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收条》、《材料购销合同》及收据、《律师函》、《文件签收单》；被告中气公司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资料、四川省建科院鉴定报告、四川省建科院名称变更通知书、《房屋建筑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凭证和签证、宜县府函【2013】401号文件及工程停工报告、案涉办公楼拆迁前照片、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4月7日，中气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兴达建司（承接方、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兴达建司承接中气公司的上级公司划拨其使用的宜宾市叙州区“西南油气田分公司宜宾输气作业区办公楼”的维修改造装饰装修工程，工期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8月6日，投标价2999906元，包工包料。双方还约定“……施工队伍进场施工5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扣除暂列金额后）的30%；该工程全部完工交接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金额（扣除暂列金额后）的80%。余款待完成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工程施工档案资料验收合格归档、并经甲方委托的结算机构的审核报告金额在扣除5%的保修金后1个月内全部付清（无息）……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无正当理由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重大设计变更或者其他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乙方书面提出申请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本合同竣工日期顺延，甲方不承担工期延误损失费……”。合同签订后，兴达建司于2013年4月17日入场施工，中气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80%的合同价款803930元。工程施工过程中，因“4·20”庐山地震致案涉办公楼需加固处理，兴达建司按中气公司要求停工。2013年5月5日，经中气公司同意，兴达建司复工继续施工。2013年7月16日，因地震造成的安全隐患未完全排除，兴达建司按中气公司要求再次停工，2013年12月16日中气公司同意复工继续施工。以上停工、复工兴达建司均提交了书面报告。2013年12月27日，因案涉办公楼被列入政府征用拆迁范围，兴达建司根据中气公司通知提交了停工报告并停止施工，随后撤离施工现场。2013年12月30日，宜宾市叙州区（原宜宾县）人民政府书面函告中气公司上级公司中国石油西南油气田分公司，拟于2014年初启动案涉办公楼所属地块征收，要求停止可能增加征收补偿的相关行为。2019年10月22日，政府征收部门委托四川信合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办公楼作出征收估价报告，其中房屋装饰装修评估总价为662184元，后案涉办公楼被拆除。2019年7月16日，兴达建司就案涉工程索赔协调与中气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双方确认中气公司已按约支付803930元……关于工程量的核定，双方达成一致，按正常核定工作量进行决算……兴达建司要求中气公司支付合同违约费149995.3元、人工费627425元、材料采购定金110000元、预期利润272000元、其他费用31744元，总计1197764.3元，中气公司暂时未同意。2019年12月18日，兴达建司向中气公司送达律师函、竣工结算、索赔及附件等文件资料，要求中气公司按916058元结算，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余款及利息并赔偿实际损失。后因中气公司不予结算并付款，至兴达建司起诉本案。 本院认为，一、兴达建司与中气公司于2013年4月7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已于2013年12月27日依法解除。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合同履行中因政府征收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政府决定对案涉办公楼地块征收是双方订立合同时不能遇见的风险，超出了中气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意愿的可控范围。在上述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中气公司有权通知兴达建司解除合同。兴达建司于2013年12月27日接中气公司关于案涉办公楼拆迁通知后作出停工报告，视为中气公司不再履行合同的通知送达，且事实上兴达建司也随后撤离施工现场未继续施工，故案涉合同自此已依法解除。二、本案本诉和反诉的事由不能成立，本诉和反诉请求均不应支持。理由是：（一）关于本诉。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若完工验收后双方应以投标价2999906元结算，因合同解除，兴达建司应及时要求与中气公司核定已完成的工程量以结算工程价款，若结算不能还可鉴定评估。现案涉办公楼已拆除，双方在2019年7月16日的会议纪要中也仅表明“按正常核定工作量进行决算”，但中气公司对兴达建司自报的已完成工程量不认可，而兴达建司的结算资料系单方面形成，不具有直接的证明效力，客观上也无法鉴定评估，兴达建司因怠于行使权利导致举证不能，从而不能证明中气公司尚欠工程价款112128元，兴达建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解除合同的认定，中气公司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无正当理由擅自解除合同方”，依法不应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故兴达建司对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此外，并结合兴达建司请求的实际损失1231863元，本院认为，中气公司通知终止合同后，若兴达建司认为终止履行造成了损失，就应当及时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兴达建司自2013年12月27日就应当知道权利受损，自此依法应在两年内提出索赔，但兴达建司不能证明在此期间主张过权利，此后形成的会议纪要既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中气公司也未表示愿意承担损失，故兴达建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支持。（二）关于反诉。四川信合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系受政府征收部门委托对案涉办公楼价值评估，中气公司并未通知兴达建司参与，该估价报告对兴达建司不具法律约束力，对中气公司主张超额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中气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成都兴达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宜宾中气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030元，减半收取为8515元，由原告成都兴达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反诉原告宜宾中气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江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唐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