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双溪水库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南埕镇南埕村。 法定代表人：林绍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珍，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雷峰镇荐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雷峰镇荐解村。 法定代表人：周永法，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德化县双溪水库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溪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化县雷峰镇荐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荐解村委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溪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荐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3.由荐解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诉争所谓投资款10000元是社会爱心人士捐给荐解村小学作为教育基金，依法应当确认该款项属于学校所有，即使是荐解小学撤办后，该款项也应移交上一级的雷锋镇中心小学所有，该学校才是该款的受益人。原荐解小学校长周嵩山无权擅自处分该教育基金款。荐解村委会不是该款的权益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对该款项主张权益，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一是对该款项的合法拥有人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原由荐解小学校长周嵩山代管，没有存入小学账户，并将该款作为向双溪水电公司的投资款，荐解小学撤办后，周嵩山将该“投资凭据”交给荐解村，即认定“该款项不属于荐解小学所有，而是归属于荐解村委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既缺乏事实根据，又缺乏法律依据。该款项自始至终学校才是唯一合法的权益人。二是该投资款去向未查明。一审诉讼期间，荐解村委会提供的《收据》（号码：×××32），双溪水电公司对该收据盖有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款项的去向有异议。该《收据》可证实的第一事实是原法定代表人罗祥伟收取了该10000元投资款，并在出纳一栏签名确认。但该款自始至终也未转交到公司作为投资款，领取股权证，并参与分利。双溪水电公司2005年动工，自2009年底竣工发电，2010年开始对股权进行分红。十多年来，双溪水电公司并未接到或收到荐解小学的校长周嵩山对其主张权利。荐解村委会至今也无法提供有罗祥伟代为荐解小学领取或转交给其的红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投资款到底交到何人之手的真实情况下，认定10000元是向双溪水电公司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将严重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是谁是这10000元真正出资人，该出资款依法应归谁所有的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能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划分，而是不分清事实，认定双溪水电公司应对原法定代表人一切行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法律责任的承担上判决不当，即使该投资款应返还给学校，双溪水电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原荐解村小学校长将社会爱心人士捐给学校的教育基金款项，以个人名义投资的行为合法、有效，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荐解村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的投资款10000元是社会爱心人士苏清河（周嵩山校长的同学）捐赠给荐解小学的教育基金，特定是捐赠给荐解村的学子，该捐款由时任荐解小学校长的周嵩山代为管理。2006年1月22日，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周嵩山将该捐款10000元交给时任双溪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祥伟作为投资款，有罗祥伟出具给周嵩山收执的《收据》为证。后来周嵩山退休、荐解小学撤办，周嵩山将该《收据》转交给荐解村委会，由荐解村委会向双溪水电公司主张分红等投资权益。该捐款系特定捐赠给荐解小学，作为荐解村范围内学子的教育基金。荐解小学撤办后，该捐款的权益理所应当归属于全体村民，而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代表全体村民，有权向双溪水电公司主张10000元投资款的相关权益。若是按双溪水电公司的主张，荐解小学撤办应移交给雷峰镇中心小学，就违背了捐款人苏清河为荐解村学子而捐款的初衷。因此，其他小学均不是该捐款的受益人。二、双溪水电公司对于荐解村委会提供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加盖了双溪水电公司的公章，双溪水电公司对于加盖的公章也无异议。而签名人罗祥伟系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权利，收取周嵩山的款项为投资款。至于该款项去向则与荐解村委会无关，罗祥伟是否转到公司账户内应是该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十几年来，荐解村委会没有向双溪水电公司主张分红，系因村委会负责人多次变动，才延误向双溪水电公司主张投资收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荐解村委会作为投资款的收益人没有任何过错，双溪水电公司关于法律责任划分没有依据。荐解村委会将投资款交给时任双溪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祥伟，罗祥伟出具的《收据》加盖公司公章，代表公司行为，该投资款的相关权益归属于荐解村委会没有任何问题或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荐解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荐解村委会在双溪水电公司的实际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0元；2.要求双溪水电公司支付给荐解村委会2006年至2020年期间的投资收益款13200元；3.由双溪水电公司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溪水电公司于2005年10月12日成立，住所地在德化县南埕镇南埕村，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罗祥伟，2014年11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林绍锋。2007年8月15日，公司股东（出资人）由林炳炜（出资250万元）、罗祥伟（出资650万元）、叶亮俊（出资100万元）变更登记为林炳炜（出资250万元）、罗祥伟（出资450万元）、曾成志（出资150万元、陈星煌（出资150万元）。2014年11月26日，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林绍锋、罗祥伟、徐大强、陈星煌；2018年1月15日，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林绍锋、苏婉云、徐大强、陈星煌。周嵩山在担任荐解小学校长期间，苏清河捐款10000元作为荐解村教育基金。2006年1月22日，周嵩山将该捐款10000元交给罗祥伟作为双溪水电公司的投资款，罗祥伟收取款项后出具《收据》（号码为：×××32）1份给周嵩山收执，该收据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缴款单位及（缴款人）为“苏清河捐给荐解村教育基金，周嵩山代交”，款项内容为“双溪水库水电有限公司投资款”，金额为“10000元”，罗祥伟在“出纳”处签名，双溪水电公司在“收款单位”盖章。另查明一，周嵩山于2000年退休，后来荐解小学撤办，周嵩山将《收据》（号码为：×××32）交给荐解村委会收执。另查明二，双溪水电公司年度股利分红情况如下：2010年前分红8%，2011年分红6%，2012年分红14%，2013年至2016年每年分红12%，2017年分红20%，2018年分红13%，2019年分红12%，2020年分红11%。 一审法院认为，苏清河捐款10000元是捐给荐解村作为教育基金，该款当时虽然由时任荐解小学校长周嵩山代管，但并没有存入荐解小学账户，而是由周嵩山将该款项交给罗祥伟作为双溪水电公司的投资款，荐解小学撤办后，周嵩山将《收据》（号码为：×××32）交给荐解村委会收执，可见，该款项不属于荐解小学所有，而是归属于荐解村委会。荐解村委会提供的《收据》（号码为：×××32）照片能够证明时任双溪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祥伟收取苏清河所捐款项10000元，作为双溪水电公司的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双溪水电公司主张涉案款项10000元系罗祥伟个人收取，双溪水电公司财务没有收到此笔款项，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双溪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年度股利分红情况如下：2010年前分红8%，2011年分红6%，2012年分红14%，2013年至2016年每年分红12%，2017年分红20%，2018年分红13%，2019年分红12%，2020年分红11%。涉案投资款10000元于2006年1月22日投资，依据上述分红比例，至今可分红13200元。综上所述，荐解村委会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罗祥伟收取荐解村教育基金10000元作为双溪水电公司的投资款，故荐解村委会请求确认其在双溪水电公司的实际出资额为10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荐解村委会作为双溪水电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应该和其他出资人享有同等投资收益的权利。荐解村委会请求双溪水电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的投资收益款13200元，有双溪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明》为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荐解村委会在双溪水电公司的实际出资额为10000元。二、双溪水电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荐解村委会自2008年以来的投资收益款人民币13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元，减半收取计190元，由双溪水电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双溪水电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6）闽0526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法定代表人罗祥伟在双溪水电公司拥有的名义股东股份共计5076200元，已于2014年10月31日如数确认转为72个实际出资人所有，并核发了《股权证》，罗祥伟并未提供荐解村有出资的书证；罗祥伟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将社会人员陈素华等10人的出资468800元挪用侵占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溪水电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荐解村委会要求确认在双溪水电公司的出资10000元并享有2006年至2020年期间的投资收益款13200元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的10000元款项系村民苏清河捐献给村教育基金会，故该款项在性质上应属村集体财产，荐解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有权代表全体村民对该款项行使权利并享有收益。双溪水电公司诉称荐解村委会不是该款的权益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该款项经由时任荐解村小学校长周嵩山代为转交给双溪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祥伟，并由双溪水电公司出具收据且载明款项性质为投资款，故应认定双溪水电公司已收取了该10000元投资款，该款项应为荐解村委会向双溪水电公司的出资款项。基于此，双溪水电公司应按荐解村委会的出资款并根据其历年分红比例向荐解村委会支付投资收益。双溪水电公司辩称没有实际收到款项，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罗祥伟作为双溪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双溪水电公司承担，双溪水电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双溪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德化县双溪水库水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