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刑初117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勇，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进贤县，捕前住西安市新城区，2014年1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2020年1月30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12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次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举会、王峰，（实习），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四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勇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又以西检八部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博、杜英超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岳娟、刘娜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黄勇及其辩护人张举会、王峰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被告人黄勇得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市场急需口罩等防护用品后，认为可以乘机谋利，遂开始寻找口罩货源。2020年1月22日从微信名“令某某”处购进“3M”9001口罩2000个，2020年1月24日至26日从隋某某处购进一次性使用口罩27件。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黄勇未向“令某某”、隋某某索要和核对相关资质和凭证。购进上述口罩后，被告人黄勇分别通过网络和线某某进行销售，具体如下：2020年1月24日，向李某甲销售价值13.8万元的“飘安”牌等品牌一次性使用口罩12件，邮寄至江西省赣州市。2020年1月26日，向李某丙销售价值8万元的“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4件，并邮寄至湖北省武汉市。2020年1月27日，黄勇向陕西盛慈医药有限公司出售价值2.25万元的“3M”9001口罩900个，价值2万元的“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1件。2020年1月27日，黄勇向葛某某出售价值2.75万元的“3M” 9001口罩1100个，价值4万元的“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2件，并将“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发往甘肃省宕昌县中医医院。2020年1月28日，黄勇向赵某某出售价值6万元的“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3件及价值 3万元的黑色口罩1件。2020年1月26日向徐某某出售价值2万元的一次性使用口罩1件，邮寄至江西省乐平市。向黄某甲出售一次性使用口罩1件，邮寄至江西省南昌市。2020年1月30日，在西安市向他人出售一次性使用口罩2件。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部分“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和“3M”9001口罩，经抽样鉴定均为不合格产品。为指控上述犯罪，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物流记录、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部分涉案口罩及检验检测报告、作案使用的手机及微信记录截图、户籍信息、证人云某某、隋某某、李某甲、郑某某、葛某某、赵某某、杨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黄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勇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期间，为牟取非法利润、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购进并销售不具备相应使用性能的口罩，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销售金额已达34.2万元，并且在明知购买人处于武汉市等疫情高发地区或购买目的系为医院使用时仍予以销售，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亦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向本院提起公益诉讼，认为黄勇的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请求：1、判令黄勇在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黄勇支付三倍赔偿金人民币102.6万元。被告人黄勇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销售口罩的事实无异议，惟辩解称当时因市场货物紧缺所以未索要相关资质证明，其主观上不是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而故意销售，请求对其依法判决。对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黄勇表示若确因其个人造成的损害，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其辩护人辩称，黄勇不知道所销售的口罩系伪劣产品，主观上不具有直接的犯罪故意；黄勇销售口罩的行为发生在疫情防控期间，应当按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处罚；黄勇所销售的产品质量虽然不合格，但在疫情爆发时期，能够向他人出售市场紧缺的口罩用于防护，仍是对社会有贡献的；黄勇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勇长期从事医疗器械的销售。2020年1月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出现，黄勇得知此信息后，认为市场上将急需口罩等防护用品，有利可图，遂通过网络寻找口罩货源。2020年1月22日，被告人黄勇以9900元的价格从微信名为“令某某”（微信号feifei775647）的人处购进“3M”9001口罩2000个；2020年1月24日至26日，又以16万元的价格从隋某某（另案处理，微信名为“在成长中修正”，微信号Sui7888808）处购进一次性使用口罩27件（每件1万个）。具有丰富医疗器械购销经验的黄勇，在购进口罩时未向“令某某”、隋某某索要和核对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注册证、产品合格证、发票等资质和凭证，即开始通过网络和线某某加价将口罩对外销售，指定上线通过顺丰速运将上述口罩邮寄至其指定的地址。2020年1月26日晚，被告人黄勇通过微信向隋某某发送了营业执照、许可证等证件样图，索要购进口罩的上述资质证明，并称“没有三证就是假的”。但直至案发，被告人黄勇既未收到隋某某向其提供的相关营业执照、许可证、合格证等资质证明原件，也未对其在途运输的口罩停止发送，或联系买家告知口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积极追回已售货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20年1月24日，被告人黄勇通过微信联系到李某甲，以13.8万元的价格向李某甲出售“飘安”牌及其他品牌一次性使用口罩12件，并将上述口罩邮寄至江西省赣州市。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4个批次共计56420个，经抽样鉴定为不合格产品。二、2020年1月26日，被告人黄勇通过微信联系到李某丙，以8万元的价格向李某丙出售“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4件，并将上述口罩邮寄至湖北省武汉市。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1个批次共计28000个，经抽样鉴定为不合格产品。三、2020年1月27日，被告人黄勇通过微信联系到陕西盛慈医药有限公司员工郑某某，在西安市XX路XX酒店楼下、西安市正义厨具市场等地，以2.25万元的价格向该公司出售“3M”9001口罩900个，以2万元的价格向该公司出售“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1件。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1个批次8670个、“3M”9001口罩781个，经抽样鉴定均为不合格产品。四、2020年1月27日，被告人黄勇通过微信联系到葛某某，在西安市XX路XX中心门口以2.75万元的价格向葛某某出售“3M”9001口罩1100个，以4万元的价格向葛某某出售“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2件。该批货物葛某某明确告知黄勇系捐赠给甘肃省宕昌县中医医院使用，后黄勇通过修改在途货物收货地址的方式，将2件“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发往甘肃省宕昌县中医医院。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2个批次共计20000个、“3M”9001口罩30个，经抽样鉴定均为不合格产品。五、2020年1月28日，被告人黄勇在西安市XX酒店XX城XX路营业点收取到货口罩时遇到赵某某，当场以6万元的价格向赵某某出售“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3件，以3万元的价格向赵某某出售黑色其他品牌口罩1件。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3个批次共计10640个，经抽样鉴定均为不合格产品。此外，被告人黄勇2020年1月26日通过微信联系到徐某某，在明知徐某某系为医院采购防疫口罩后，以2万元的价格向徐某某出售一次性使用口罩1件，并将口罩邮寄至江西省乐平市。黄勇还向其妹黄某甲出售一次性使用口罩1件，并将口罩邮寄至江西省南昌市。2020年1月30日，黄勇又向其在西安市的朋友出售一次性使用口罩2件。上述口罩，除公安机关追回的及江西省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的1件外，其余均已无法追回。经统计，被告人黄勇销售不合格口罩金额共计34.2万元。另查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勇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购进不具备相应使用性能的口罩，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通过网络和线某某对外进行销售，销售金额34.2万元。其中部分口罩销往医疗机构和当时疫情严重的湖北省武汉市，其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了损害。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报案材料、西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渭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移送函、涉案产品真伪的认定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黄勇的归案过程。2、物流记录明细单，证明经被告人黄勇对侦查机关调取的涉案物流收发货记录逐笔辨认，确认系其从隋某某处购买口罩及往湖北省武汉市、江西省赣州市、甘肃省宕昌县等地销售口罩的记录。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检验委托合同、检验报告、情况说明及邮寄单据复印件等，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黄某乙、李某丙、李某乙、刘某某、白某某等处扣押“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3M”9001口罩。经鉴定，黄勇出售的批号为20200102、20200106、200106、20191217、20200205、20191102、20191015、20190702的一次性使用口罩均为伪劣产品，细菌过滤效率最低仅7%，部分产品还有菌生长。“3M”9001口罩NaC1颗粒物过滤效率最低为10.9%,为不合格产品。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赵某某、葛某某、李某乙、梁某某、雷某某均辨认出黄勇是给其销售口罩的人。5、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冻结存款通知书、账户明细，证明被告人黄勇以自己和前妻杨某某的银行卡，收取徐某某2万元，李某丙8万元，李某乙2.75万元、3.9万元，赵某某6万元、3万元，白某某2.6万元，上述钱款经黄勇辨认，是其销售口罩的钱。黄勇向隋某某账户转款5万、10万、1万元，并分别标注货款、货款、尾款；向“令某某”转款9900元。黄勇作案时使用的苹果手机一部及黄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1760）账户资金165000元、杨某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7371）账户资金170000元已扣押、冻结在案。6、物证“3M”9001口罩、“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及苹果手机一部在案佐证。7、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案发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黄勇的手机中提取到了其购进、销售伪劣口罩时与隋某某、“令某某”、黄某甲、郑某某、李某甲、李某丙、李某乙、徐某某等人进行联络、转款、发货等聊天记录。 8、证人杨某某提供的黄勇买卖口罩记录复印件，证明了黄勇通过快递发送口罩的事实。9、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黄勇的自然人情况。10、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刑初字第0008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黄勇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月26日被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11、证人吴某某（西安华庆医疗器械保健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黄勇2011年到2014年用该公司资质跑业务，主要销售医用耗材、医疗器械等。12、证人王某某、云某某（均另案处理）的证言，证明二人2020年1月23日、25日，从河南新乡市XX庄XX户手中购买了大量“飘安”牌和其它品牌的一次性使用口罩。正常情况下口罩需要随货有相应的资质、发票、合格证、许可证等，但对方均没有提供。货款通过个人账户转款，不能保证口罩质量，应该是假冒的。山东的隋程（全名隋某某）买了30件，给西安发货16件，给江西赣州发货14件。隋程明知购买的“飘安”口罩都是假的。13、证人隋某某的证言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明2020年1月20日他在朋友圈看到黄勇要大量的一次性使用口罩，越便宜越好。之后在朋友圈看到云某某卖一次性使用口罩，便以每件7000元的价格向黄勇出售30件，按黄勇要求给西安发货16件，给江西赣州发货14件。黄勇在西安收到货后说质量不行，货没有“三证”，要求他提供。他和云某某联系后，对方通过微信给他发了“飘安”口罩的“三证”，他转发给黄勇。黄勇又说口罩太薄了，要求退货，他遂联系云某某退货。云某某回复这些一次性使用口罩质量本来就不是很好，好的也不是这个价格，他把这些话告诉了黄勇。14、证人杨某某（被告人黄勇前妻）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7日，她和黄勇共取过4箱3M口罩。1月28日，二人又在顺丰快递点取了4箱一次性医用口罩，取货时赵某某看见了，就以9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这批口罩，货款转到她尾号7371的农行卡。2020年1月30日，二人在XX酒店XX城顺丰快递点取了2件一次性使用口罩，送到了黄勇的两个老乡处。“3M”口罩好像是黄勇在安心团网上抢购的。黄勇还给黄某甲联系的一次性医用口罩，上家将货发给黄某甲，货款共8000元转到她账户。她发给赵某某的微信聊天内容“你在市场倒货，知道现在市场真货假货都不提供三证资质、不退不换，货都出去了你找我”是按照黄勇教的回复的。15、证人赵某某、苏某某（西安市雁塔区XX社区卫生服务站负责人）、黄某乙（西安达生源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程某某（曲江汉华中诚物业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转款截图，证明2020年1月28日赵某某在大庆路顺丰快递点看见黄勇和杨某某在取口罩，以每个3元的价格购买1箱（共1万个）黑色脸谱口罩，以每个2元的价格购买3箱（共3万个）蓝色“飘安”牌口罩，将3万元、6万元转到了杨某某尾号为7371的农行卡上。赵某某购买的口罩全部卖给了苏某某，后来苏某某说不好卖，赵又将其中28000个通过黄某乙转卖给秦农银行南二环营业部。黄某乙实际将2万个口罩卖给秦农银行，剩余的给了高陵鹿苑街道办3600个、给其姐的物业公司2000个、自己和朋友用了1000个，剩下1400个给赵某某退了。苏某某手里剩余的口罩给了中海碧林湾物业李勇2000个，另外1万个黑色口罩以每个5元的价格卖给曲江管委会防疫指挥办。赵某某从黄勇处购买的口罩没有随货同行“三证”，其看新闻说有假口罩就第一时间和杨某某联系，杨某某将其拉黑。赵某某从黄某乙处召回了1400个“飘安”牌口罩。1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转款记录，证明黄勇是做医疗行业的，之前二人就聊过。武汉爆发疫情后，他想购买一些口罩捐赠给医院。2020年1月26日在网上问黄勇是否有医用外科口罩，黄勇给他发了医用口罩和合格证的照片，并称口罩符合医用标准。他从黄勇处以每个2元的价格购买了4万个医用口罩，货款通过手机转款。黄勇通过顺丰快递将货邮寄到武汉市江汉区，他签收后发现口罩质量有问题，遂和黄勇联系，黄勇说要询问一下厂家，之后再联系就关机了。过了几天黄勇和他联系说自己被公安机关抓了。他实际收到口罩32000个左右，这些口罩不符合他要求的YY0469行标、GB19083标准。17、证人葛某某、李某乙（西安德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转款记录，证明甘肃宕昌县中医医院让他们帮忙给找点口罩，2020年1月27日在“西北普号+设备”群里看到黄勇发照片说有“飘安”一次性使用口罩，联系后黄勇称口罩每箱1万个，每个2元，没有发票。他们购买了2万个一次性使用口罩，另还以每个25元的价格购买了1100个“3M”口罩，货款及订金转入黄勇媳妇的微信。取货时没有向黄勇要手续，黄勇也没有提供任何手续，说回头给也没有给。一次性使用口罩让黄勇转运到甘肃宕昌县中医医院，“3M”口罩100个自己用，其余1000个通过顺丰快递给医院寄去了。2020年1月30日，黄勇给葛某某发了“3M”口罩检验报告的图片，并称厂家说是正品。18、证人李某甲（赣州鸿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转款记录，证明2020年1月23日，朋友钟某某让帮忙购买一批口罩。1月24日，他在华中医疗在线采购进贤二区微信群里看到黄勇（昵称“啊山”，微信号zxcvbnm19811117）在卖口罩，帮钟某某买了3件、给自己买了1件、帮赣县区防控指挥部买了12件（每件1万个）。黄勇发了口罩的资质给他，并保证是原厂出来的没有问题。1月25日，钟某某说其朋友买到了一层的河南“飘安”牌口罩，他联系黄勇后对方再三保证全部是原厂出来的，绝对没问题。他跟领导汇报后，把钟某某的3件和自己购进的1件退掉了，将货改发到黄勇提供的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XX城XX路XX号，收货人是黄勇，联系电话是1325981XXXX。定金和货款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款支付到黄勇账户和其指定的杨某某账户。2020年1月29日剩下的12件送到了原定地址，公司刘某某收货后发现口罩比较薄，并且是每包20个，再次联系黄勇，对方还说是原厂出来的，没有问题。19、证人钟某某、刘某某（赣州市赣县区医药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转款记录、微信聊天截图、顺丰运单查询记录等，与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20、证人郑某某（陕西盛慈医药公司员工）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爆发后，公司准备采购口罩捐献给医院及政府单位使用，她在“西北普耗+设备”网上发现黄勇在卖口罩。2020年1月27日联系后，黄勇说有“3M”口罩，她支付500元定金后，同事梁某某到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酒店楼下从黄勇车里取走500个“3M”口罩，后又用微信、银行卡转款支付了剩余货款和另一批货的订金。2020年1月28日又到西安市XX环XX市场顺丰快递点取回货，货物全部入库存放。因发现微信群里有人说“飘安”牌口罩存在假货，就让单位同事查看并拍照对比，发现收到的这批货没有出库单和“三证”，向黄勇索要时，黄勇说厂家不提供。她们遂认为这批货有假，向领导汇报后就联系黄勇退货，黄勇刚开始拒绝退货，后又答应退货。2020年1月29日单位报案后，黄勇答应退钱退货。21、证人梁某某、雷某某、白某某（均是陕西盛慈医药公司员工）的证言及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与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2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从黄勇处购买了1万个口罩。黄勇在微信上给她展示的是医用一次性使用口罩，而实际发送到她们医院的是“豫安”商标的口罩，而且质量很差。她明确告诉了黄勇是为医院购买的，需要“三证”（营业执照、医疗器械许可证、产品检验报告），黄勇表示后面补充提供，但收到口罩发现与展示的完全不同要求黄勇退货时，黄勇不回复信息，也不接听电话。23、被告人黄勇在侦查阶段对其从隋某某处进购口罩并向赵某某、李某乙、李某甲、李某丙、郑某某、徐某某、黄某甲等人销售口罩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他2002年至2008年在上海销售医疗器械，2014年至案发前在深圳海柔丝生物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癌症检测试剂。作为业内人士，他明白口罩属于医疗器械，受国家相关部门管控，购进时需要注册证、营业执照、营业许可证、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证明材料，这些资质和手续应该都是随货同行的。他购进的涉案口罩都是通过个人账户进行转款的，买的时候对方没有给他提供相关购销票据，肯定不是正规合法的渠道，收到的口罩里面没有“三证”，按规定“三证”应该随货同行，他不能保证这些口罩的质量。他没有见过正规厂家出来的产品没有“三证”，没有的就可能是假的。黄勇当庭辩解，销售时不知道口罩质量不合格。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勇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期间，为牟取非法利润，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对外销售，销售金额高达34.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勇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人黄勇和辩护人提出的黄勇主观上不明知所销售的口罩系伪劣产品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及被告人黄勇提出因市场货物紧缺所以未索要相关的资质证明的辩解，经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是生产企业为表示出厂的产品质量符合规定的技术要求，经其质检机构检验人员检验合格而附于产品或其包装上的合格证、合格印等合格标识；销售者应当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本案中被告人黄勇销售的口罩，无论是作为医疗器械还是普通商品，都必须达到规定的合格标准，市场货物紧缺与否，合格的产品和合格的生产者、销售者均不会因此原因而缺少相关资质和相关凭证。进购产品时应当对营业执照、合格证书等经营资质和产品质量合格证书进行核验，医用口罩作为医疗机械，除需要具备上述资质及合格证外，还需要随货同行的注册证、许可证等资质证书。被告人黄勇从隋某某和“令某某”处购进口罩时，不向对方索要相关资质及合格凭证，又通过个人账户结算货款，在付款后亦不追索购货发票，在部分购买人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其拒绝回复或以系原厂货物为由不予退货。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隋某某、郑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黄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证实。作为多年从业者的黄勇应当知道从事购销活动时判断产品是否合格的标准，其在没有取得和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等情况下购进和销售口罩，显见其主观上对自己所进购的口罩为不合格产品是明知的。在疫情期间，市场上口罩紧缺的原因正是当时防疫状况的迫切需求，在此特殊时期作为多年从业者的黄勇更应当严格遵守相关规定，以保障其所销售的口罩质量能够达到合格的标准，起到相应的防护作用。故被告人黄勇的该辩解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按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在疫情防控期间，生产、销售伪劣的防治、防护产品、物资，或者生产、销售用于防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假药、劣药，符合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生产、销售假药罪或者生产、销售劣药罪定罪处罚。在疫情防控期间，生产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医用口罩、护目镜、防护服等医用器材，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定罪处罚。本案被告人黄勇所进购、销售的口罩，经对公安机关追回的“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和“3M”9001口罩逐一批次进行抽检，均为不合格产品。“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作为医疗器械，其质量不合格必然导致不具有防护功能，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所规定的“其他严重后果”，故其该部分犯罪行为构成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罪。同时，其销售的不合格“飘安”牌口罩金额已达5万元以上，该部分犯罪行为还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生产、销售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所列产品，构成各该条规定的犯罪，同时又构成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黄勇的犯罪数额和情节，对其依法应当按照处罚较重的销售伪劣产品罪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黄勇所销售的产品质量虽然不合格，但在疫情爆发时期，能够向他人出售市场紧缺的口罩用于防护，仍是对社会有贡献的辩护意见，经查，2020年1月底，湖北省武汉市爆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全国上下齐心抗疫，口罩作为防护用品，其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直接关系到能否为一线医护人员有效的提供防护、为普通民众提供有效的自我保护。被告人黄勇销售的部分口罩，被发往医疗机构和当时疫情最为严重的湖北省武汉市，上述不合格产品根本无法提供对医护人员的防护和对普通民众的保护，反而让使用不合格产品的人员面临可能被病毒感染、传染的严重危险，其行为不仅对社会无益，反而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黄勇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勇归案后虽能供认其购进并销售口罩的犯罪事实，但对其主观故意当庭拒不供述，其明知部分口罩系发送至当时疫情最为严重的湖北省武汉市和医疗机构，仍在利益驱使下为牟取非法利益置产品质量于不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其依法从重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满,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已依法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无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故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的主体适格。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勇销售不合格产品，其犯罪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致使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侵害健康权、生命权等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礼道歉；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黄勇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102.6万元。综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勇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黄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预防、控制突发传染病疫情等灾害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勇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2025年11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伪劣产品“飘安”牌一次性使用口罩、“3M”9001口罩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依法予以销毁；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责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勇在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勇支付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销售伪劣口罩价款的三倍赔偿金，共计人民币一百零二万六千元（扣押在案的三十三万五千元抵作赔偿金移交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其余赔偿金六十九万一千元限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曼  慧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裴      祎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馨  欣书  记  员     胡  力  凡张      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