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4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自由大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崔树森，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岩，女，系该医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庆山，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石光英，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红旗街东一胡同5-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中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石庆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岩、赵超，被上诉人石庆山的法定代理人石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日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长春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诊治行为符合治疗原则无过错。石庆山因烦渴、多饮25年，加重1周，于2018年11月18日入院，入院时生命体征平稳，上诉人详细询问其病史，既往无过敏史，具体内容详见病历。经系统询问并结合被上诉人病史、体征、辅助检查，明确诊断为：2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双下肢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主动脉硬化、肝功异常、脂肪肝、胆囊结石、血脂异常、左肾囊肿、肥胖症、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被上诉人患有糖尿病病史25年，入院检查空腹静脉血糖12.99mmol／l，餐后2小时静脉血糖16.72mmol／l，糖化血红蛋白8.1％，说明该患平素血糖控制欠佳。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第9版病理生理学（主编王建枝，钱睿哲）记载：高血糖所引起的神经病变包括外周神经病变和自主神经病变，其发生机制可能与高血糖所致的代谢或渗透压张力的改变有关。高血糖是急性脑损伤的促发因素之一，它在导致脑缺血的同时还可继发神经元的损伤、减少脑血流、增加脑血管意外的概率（P74）。在心血管系统：高血糖引起的微血管典型改变是微循环障碍和微血管基底膜增厚，病变可以表现在神经和心肌组织，而大血管病变可导致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生，主要侵犯主动脉、冠状动脉、脑动脉、和肢体外周动脉等，引起冠心病、缺血性或出血性脑血管病、肢体动脉硬化等（P74）。该被上诉人入院诸多诊断中，“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下肢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主动脉硬化”与上述病理生理变化相符合。因此，结合糖尿病病理生理学改变，针对被上诉人糖尿病及存在有糖尿病周围神经并发症以及下肢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主动脉硬化，根据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发布【中国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17年版）】要求，给予静点活血化瘀类药物谷红注射液。谷红注射液中主要成分之一为红花提取液，具有活血化瘀、舒张血管、改善微循环、抗氧自由基等作用，同时还具有降血脂、降低谷丙转氨酶、促进肝细胞再生和抗肝纤维化等作用。谷红注射液中另一主要成分乙酰谷酰胺，它的代谢产物r-氨基丁酸，可提高葡萄糖磷酸脂化酶活性，促进葡萄糖代谢、改善神经细胞代谢、维持神经应激能力。另一代谢产物谷氨酸，在神经系统病变中起重要的神经保护作用，应用谷红注射液，完全符合被上诉人病情。谷红注射液说明书中明确说明的不良反应为偶见发热、皮疹等过敏反应，个别病例可能引起血压下降，过敏性休克属于药物不良反应类型之一。谷红注射液作为相关内科系统的常规用药，目前在我国仍正常使用，仍不需要试敏。被上诉人在本次发生意外之前已在中日联谊医院就诊7次，首次住院记录为2011年12月6日，7次就诊记录中均有脂肪肝的诊断，且每次入院时化验检查均显示血脂肝功异常，即说明该被上诉人通过改变生活方式无法达到治疗脂肪肝的目的，因此需要使用药物治疗。在7次就诊记录中有6次静点了复方甘草酸苷且在使用药物治疗后病情有所好转，说明使用复方甘草酸苷是有效的，但鉴于被上诉人生活方式干预不到位，因此需要间断性使用该药物进行治疗。2018年11月18日（本次出现意外）入院化验结果显示该血脂和肝功显示异常，结合既往治疗情况，需要继续应用复方甘草酸苷进行治疗。中华医学会肝病学分会脂肪复方甘草酸苷药品说明书，明确指出适应症：用于治疗慢性肝病，改善肝功能异常。被上诉人脂肪肝病史至少7年，包括本次住院在内的多次入院化验结果均显示肝功异常，符合复方甘草酸苷应用适应症。因此，无论是从被上诉人的实际病情而言、还是从病理生理角度以及药品说明书，均提示需要使用该药物治疗脂肪肝，以达到包括脂肪肝在内的其他疾病的全面好转。2018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输液过程中，负责护士一直在所负责的病房区域巡视并严密观察被上诉人在输液过程是否出现不良反应，11时左右巡视该被上诉人时，并未出现任何不适症状，与被上诉人交谈后，应被上诉人要求，用护理站固定电话帮助被上诉人在南湖院区食堂订午饭，11：05左右告知被上诉人已为其订饭，被上诉人未出现任何不适症状。11时18分责任护士发现被上诉人出现不适，皮肤瘙痒，流鼻涕，立即叫医生。医生随即赶到病房，当时见被上诉人意识清楚，无寒战，医生指示立即停止输注，病历中记载11：18分血压是180／100，11：20分血压是156／90。11：24分也提请麻醉科进行会诊，11：28分病人血压突然变化测血压为80／60，上诉人在11：28分立即应用了肾上腺素，在11：34分麻醉科气管插管成功，按照会诊制度相关规定10分钟到位，而本案中10分钟到位且抢救成功。按照休克的诊断标准，被上诉人在11：28分才可以诊断为过敏性休克。过敏性休克的抢救时间应该从11：28分算起，因此被上诉人在出现过敏及过敏性休克抢救过程中上诉人的抢救及时用药合理。过敏性休克是外界某些抗原性物质进入已致敏的机体后，通过免疫机制在短时间内触发的一种严重的全身性过敏性反应，多突然发生且严重程度剧烈，若不及时处理，常可危及生命。过敏性休克的病因有许多原因，昆虫刺伤及使用某些药品（特别是含青霉素的药品）是最常引发过敏性休克的原因，某些食物（如海鲜类、蛋和牛奶）也会引起严重过敏性反应，也会有多种原因共同导致的现象。被上诉人的过敏性休克也不排除系多种原因所致。综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发生过敏性休克系医疗意外。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无过敏史或也非过敏性体质的病人，上诉人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在输液过程中，上诉人及时发现和判断过敏情况和严重程度，及时检测生命体征、及时解除呼吸道梗阻，及时、准确的按照诊疗指南处置抢救过敏性休克，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二、原审判决赔偿数额及计算存在错误。1.从责任方面来看，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错误，过敏性休克系医疗意外，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另外，如果从计算来看，原审判决也存在以下错误：（1）过敏性休克是医疗意外，被上诉人住院及救护车共花费187829.71元系治疗自身疾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被上诉人购买中药共计9次，花费24593.9元，所依据的门诊手册中没有石庆山的名，其他有名字的门诊手册没有诊断没有检查，跟本案无关。中药没有标明药名，无法证明其与本案争议有关。（2）石庆山2019年4月28日出院后转入华夏护理院护理，护理院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经手人签字，护理院出具的收据系白条，不是国家合法的票据。且护理院非医疗机构，依法不具有出具护理意见的资质。故在护理院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吉林省规定的标准，原审按每月6000元支持证据不足。另外，2018年11月19日14：39至同年当月28日10：30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被上诉人住ICU病房，实际住院9天。依据规定不支持护理费。二部住院31天在重症病房，无须护理，第二次住院44天，不支持护理费此后在长春中医药大学25天NCU不支持护理费。故原审判决160天应当扣除109天的护理费。（3）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卫生用品用具费不应当按私自委托的辅助意见而应当按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原审采信被上诉人一方私自委托的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辅助器具配置意见书错误。同时该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石庆山目前存在意识障碍，石庆山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辅助器具配置意见书委托人签字却由石庆山签名，明显不真实。被上诉人自行找配置机构出具的意见与鉴定机构的意见相悖，人民法院委托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已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石庆山可配置国产普及型功能轮椅和防褥疮床垫，具体价格以实物为准。被鉴定人石庆山可配置国产普及型引流袋、尿垫，以解决床上大小便问题。判决应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意见为准。（4）鉴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依赖费、律师代理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并且病历复印费，被上诉人也没有出具正规发票。鉴定费系在诉讼中私自委托，其行为不合法。律师代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最后，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石庆山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日医院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予以明确。2.判决中日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鉴定后，石庆山变更诉讼请求如下：请求判决中日医院赔偿石庆山医疗费212,424.61元，护理费172,600.00元，伤残赔偿金452,580.00元，护理依赖费1,536,715.70元，医疗依赖费31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00元，营养费47,9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330.00元，卫生备品费215.20元，复印费230.80元，交通费2,000.00元。以上合计2,794,995.31元，按70%责任比例计算为1,956,496.72元，以及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2,006,496.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庆山于2018年11月18日经门诊诊断2型糖尿病入中日医院内分泌科治疗，2018年11月19日出院，住院费用1,357.05元。2018年11月19日，石庆山入中日医院ICU病房，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住院9天，住院费用9,157.52元，主要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2018年11月28日石庆山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重症医学科治疗，2018年12月29日办理出院，住院31天，住院费56,291.24元，主要诊断：肺炎，其他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糖尿病等。2018年12月29日第二次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重症医学科治疗，2019年2月11日办理出院，住院44天，住院费57,571.36元，诊断同该院第一次住院诊断一致。2019年2月11日，石庆山入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NICU治疗，2019年3月8日出院，住院25天，出院科别为脑病B区内科组，住院费8,896.39元，出院西医主要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2019年3月8日，石庆山入住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脑病中心B组内科组治疗，2019年3月13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费3,933.15元，出院主要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2019年3月13日，入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脑病中心B组内科组治疗，2019年4月9日办理出院，住院27天，住院费30,411.59元，出院主要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2019年4月10日，石庆山再次入住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脑病中心B组内科组治疗，2019年4月28日出院，住院18天，住院费用19,919.61元，出院主要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主治医师为兰天野、住院医师为王百通。出院医嘱为：1.嘱患者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定期复查肝功，肾功，电解质及头部CT，脑彩，颈彩等相关检查，密切监测血糖，观察病情变化；嘱患者家属积极帮助患者做康复训练，改善预后；3.病情变化随诊。中医调护：避风寒，节饮食，勿劳累。石庆山共计住院160天。 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召开庭前会议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举证质证后，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共同抽取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中止鉴定函，一审法院再次召开庭前会议，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举证质证。经查，石庆山于2018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9日在中日医院住院病历中抢救记录（2018年11月19日）记载：“11时18分静点生理盐水250ml+谷红注射液10ml剩余液量约为180ml时，患者出现周身不适、皮肤瘙痒，”该病历2018年11月19日9:21临时医嘱记载“复方甘草酸苷粉针（福建）[40mg]120mg静脉滴注1/日”，同日医嘱单未见有谷红注射液相关医嘱。2018年11月20日8:00长期医嘱单记载“谷红注射液[5ml]2支静脉滴注1/日”。中日医院对其病历说明如下：经查医院医疗信息系统，院内分泌科住院患者石庆山存在一条临时医嘱谷红注射液2支（每支5ml）【医嘱号10287213||84】，录入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9:21分，录入人为内分泌科医生徐冬岩，该条医嘱于2018年11月19日11:21分被标识为“停止”，操作人为内分泌科医生徐冬岩。由于该条医嘱已于2018年11月19日11:21分被标识为“停止”，因此，住院患者石庆山纸质的临时医嘱单中不显示2018年11月19日9:21分输入的临时医嘱谷红注射液2支（每支5ml）【医嘱号10287213||84】。中日医院提交了医院信息系统查询的截图，对查询过程进行了公证，同时提交了该医院信息中心及东华软件股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所述上述事实属实，并要求将电子病历也作为鉴定材料。石庆山对于中日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不同意将电子病历作为鉴定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向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工作函，写明关于本案的鉴定材料应以石庆山住院的纸质病历为准。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3日出具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中日联谊医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复方甘草酸苷粉针治疗脂肪肝不是必须用药且给药途径不合理、抢救措施不及时等治疗过错。2.中日联谊医院的治疗过错与过敏性休克的发生、缺血缺氧性脑病及植物生存状态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3.中日联谊医院的治疗过错是导致过敏性休克的发生、缺血缺氧性脑病及植物生存状态等不良后果的同等原因。4.被鉴定人石庆山目前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符合一级伤残。5.被鉴定人石庆山的营养期可综合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6.被鉴定人石庆山需完全护理依赖；其出院后的护理级别可参照一级护理执行。7.被鉴定人石庆山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易导致肺炎、压疮、便秘、深静脉血栓、泌尿系统感染等级别，需要预防与治理，估计费用约2000元/月或以实际发生合理费用为宜。8.被鉴定人石庆山可配置国产普及型功能轮椅和防褥疮床垫，具体价格以实物为准。9.被鉴定人石庆山可配置国产普及型引流袋、尿垫，以解决床上大小便问题。10.现有医疗资料所示的用于控制或治疗糖尿病、高血压等药物均属合理用药。石庆山对该鉴定意见第一、二、三项有异议，中日医院对该鉴定意见均有异议，申请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该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 庭审中，石庆山提交了住院票据8张，金额共计187,537.91元。急救票据2张，金额共计291.80元。购药发票9张，金额共计24593.90元。护理费发票1张，金额为55,600.00元。长春市南关区华夏老年护理院打印收据3张，金额共计175940元。轮椅票据1张，金额为2800元。防褥疮床垫票据1张，金额为3300元。纸尿垫电子票据1张，金额为215.20元。复印病历收据2张，金额共计230.80元。租车费票据1张，金额为2,000.00元。鉴定费票据1张，金额为9,900.00元。律师费票据1张，金额为6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庆山2018年11月18日至11月19日在中日医院的住院病历问题，病历是医务人员在医疗过程中形成的文字、符号、图表、影像、切片等资料的总和，包括门诊病历和住院病历。按照病历记录形式不同，可区分为纸质病历和电子病历。即电子病历还是纸质病历的区别在于记录形式不同，其内容均应完整客观体现医务人员的医疗过程。中日医院主张因其医院内部使用的医疗信息系统原因，其在2018年11月19日9:21分下达的谷红注射液医嘱因在当日11:21分被标识为“停止”，所以在纸质的临时医嘱单中不显示该条临时医嘱。中日医院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的东华软件股份公司的情况说明在证据形式上不完备，且该公司系医院信息系统的开发公司，与中日医院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中日医院提交的公证书只能证明在公证处进行公证时，医院信息系统内确实存在谷红注射液的临时医嘱，但不能证明该医院信息系统信息一经录入无法更改。即便中日医院所述属实，亦为其医院使用的医疗信息系统问题，该问题的存在致使其向患者出具的纸质病历中并不能完整体现医务人员下达医嘱的过程，也在本案中引发了极大争议，对此，应由医院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所以在石庆山不同意使用电子病历作为鉴定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中日医院要求调取电子病历作为鉴定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此次住院期间的纸质病历，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病历存在伪造、篡改的事实，应认定该病历客观真实，可以作为鉴定材料。根据该病历抢救记录记载，石庆山于2018年11月19日11时18分静点谷红注射液过程中出现周身不适、皮肤瘙痒等症状，但是当日医嘱单中未见谷红注射液的相应医嘱，只有复方甘草酸苷粉针的医嘱，而由此引发石庆山一方合理质疑，即石庆山发生过敏症状时静点的药物究竟是谷红注射液还是复方甘草酸苷粉针。在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一审法院询问：“鉴定人能否判断如果用药是谷红的话其过错会大于复方甘草酸苷还是小于复方甘草酸苷？”鉴定人回答：“因为患者有动脉硬化，用谷红是没有问题的，过错是小于复方甘草酸苷。注意义务小于复方甘草酸苷，过错也是小于复方甘草酸苷。”一审法院认为，因病历医嘱单中未见谷红注射液的相关医嘱，而是否有该项医嘱对于鉴定意见会产生实质的影响，此时应作出对医疗机构不利的解释，故鉴定机构依据其病历医嘱记载，认定石庆山发生过敏症状时静点的是复方甘草酸苷并进而评定医院一方相应过错具有合理性。关于抢救记录中记载的抢救措施及时间问题，石庆山发生过敏症状客观存在，中日医院实施抢救措施客观存在，鉴定人亦表示不管是注射的谷红注射液还是复方甘草酸苷，患者用药后在时间点上出现过敏性休克，临床表现治疗原则和治疗步骤都是一样的，所以，鉴定机构依据病历中抢救记录记载的时间点及相关措施评价医院的抢救措施是否合理并无不妥。综上，该病历瑕疵客观存在，但不能否定该病历的真实性，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了解该病历瑕疵的客观存在，在作出对医疗机构不利解释的基础上进行了鉴定并出具吉正达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分析合理，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亦能够客观详尽的解答问题，对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酌定中日医院对石庆山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石庆山主张医院承担主要责任请求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石庆山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石庆山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106,211.81元（212,423.61元×50%）。其中关于外购药部分，一审法院详阅石庆山在本案中提交的最后一次住院病历，即2019年4月10日至4月28日在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历，其住院医生为王百通，住院病历医嘱单可见注射用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及中草药（饮片）水煎取汁的医嘱，出院医嘱患者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而石庆山提供的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处方的开具医生亦为王百通，其提供的外购药票据主要为消炎用药和中药饮片，可以认定其外购药品与石庆山病情的相关性和合理性，故对石庆山提供的外购药品票据予以采信，对相关费用均予以支持；2.护理费40,692.21元（9,392.21元+31,300.00元）。石庆山主张其聘用案外人韩雪峰护理并支出护理费55,600.00元，但其提供的转账凭证金额不足55,600.00元，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应费用，亦无相关证据证明韩雪峰为专业护理人员，故一审法院参照非医护人员护理费标准保护石庆山住院160天的护理费9,392.21元（3,522.08元÷30天×160天×50%），石庆山于2019年4月28日出院后入住长春市南关区华夏老年护理院，据石庆山提交的该护理院收据显示，其每月费用明细为“床位费：4800元、餐费：900元、护理费6000元”，可以认定石庆山每月实际支出的护理费为6,000.00元，一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其于2019年4月29日至2020年3月13日鉴定意见出具之日前的护理费为31,300.00元[10个月×6,000.00元×50%+13天×6,000.00元÷30天×50%]；3.残疾赔偿金196,118.00元（30,172.00元/年×13年×50%）。 石庆山于1953年1月24日出生，于2018年11月19日因静点药物发生过敏反应后被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鉴定意见书第27页第7点项下写明“现有病历资料示，被鉴定人石庆山自意识丧失，持续呈植物生存状态已12月以上，目前已具备伤残等级评定的鉴定条件”。根据石庆山的病情，其病情稳定持续12个月以上方具备评定伤残等级的条件，故石庆山主张按照15年，即从2018年开始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庆山于2020年3月13日经鉴定机构评定为一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从鉴定意见出具之日起算为13年；4.护理依赖费169,060.00元（42,265.00元/年×8年×50%）鉴定意见认为石庆山需完全护理依赖，其出院后的护理级别可参照一级护理执行，该鉴定意见对石庆山的护理级别提供了意见，但是关于护理人数没有明确意见，对此，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回答关于护理人数没有技术规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现鉴定机构对此没有明确意见，应按照1人护理保护。关于护理年限，一审法院参照吉林省人均寿命及石庆山病情酌情保护8年，8年后如仍有相关费用发生可另行主张。5.医疗依赖费96,000.00元（2,000.00元/月×12个月×8年×50%）。8年后如仍有相关费用发生可另行主张；6.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0元（100元/天×160天×50%）；7.营养费23,950.00元（100元/天×479天×50%）。石庆山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不能自主进食，需要补充营养，参照鉴定意见，营养期计算为479天，原告方主张营养费每天100元，并主张479天，一审法院认为费用合理，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12,720.00元[（2,600.00元×3次+260元×5次+3,500.00元×3次+730.00元×8年）×50%]。参照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辅助器具配置意见书意见，石庆山适用普通适用轮椅，价格为2,600.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为产品价格的10%，防褥疮床垫3,500.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尿袋2元每天，终身使用。以上费用按照8年时间计算，如8年后仍有费用产生可另行主张；9.卫生备品费（纸尿垫）107.60元（215.20元×50%）；10.复印费115.40元（230.80元×50%）；11.交通费，石庆山就医治疗、转院及其家属陪护等必然支出合理交通费，结合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保护2,000.00元，由中日医院承担1,000.00元（2,000.00元×50%）；1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中日医院的过错程度及石庆山的损害后果，酌定保护30,000.00元；13.鉴定费9,900.00元，由中日医院承担；14.律师费62,500.00元，参照吉林省律师服务行业收费标准予以保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石庆山医疗费106,211.81元、护理费40,692.21元、残疾赔偿金196,118.00元、护理依赖费169,060.00元、医疗依赖费96,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0元、营养费23,9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20.00元、卫生备品费107.60元、复印费115.40元、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鉴定费9,900.00元、律师费62,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756,375.02元。二、驳回原告石庆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6.00元，由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5,656.88元，由原告石庆山负担6,034.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鉴定意见应否予以采信问题。中日医院在一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明确提出该鉴定意见在程序方面存在的问题，中日医院上诉主张其为石庆山使用的是谷红注射液而非复方甘草酸苷粉针，并主张其对石庆山的过敏性休克抢救及时，本案石庆山的损害系医疗意外，其诊疗行为无过错。对此，首先，关于本案实际使用的是谷红注射液还是复方甘草酸苷粉针问题。本案病历材料的病程记录、抢救记录、出院小结及出院诊断书中虽记载的是谷红注射液，但在长期医嘱单中记载的谷红注射液的给药时间为11月20日8时，而20日时石庆山已转入中日医院总院进行治疗。临时医嘱单中无谷红注射液的给药记录，明确记载19日9时25分使用复方甘草酸苷粉针3支，且在中日医院为石庆山出具的住院病人结算清单中亦显示复方甘草酸苷粉针3支的收费情况，该清单中无谷红注射液的收费记录，上述收费记录与临时医嘱单相互印证，中日医院称使用的是谷红注射液，对此提供公证处的公证及软件公司情况说明，对此一审法院已有充分论述，本院亦持相同观点，鉴定机构依据病历记载内容，认定过敏发生时医院静点的复方甘草酸苷并进行评定适当。其次，关于医院的抢救是否及时问题。不管本案注射的是谷红注射液还是复方甘草酸苷，对于患者用药后出现的过敏性症状的治疗原则和步骤均应是一致的，尤其是在过敏性休克发生时应立即首选肾上腺素和立即使用面罩给予高流量吸氧，及时行气管插管加辅助呼吸，而中日医院在抢救记录所示其在石庆山过敏性休克发生后的6分钟使用低流量吸氧，10分钟使用肾上腺素，出现呼吸及血氧饱和度82%以下已经过10-14分钟才行的气管插管、面罩通气吸氧，中日医院的抢救措施不及时与石庆山的缺血缺氧性脑病及植物生存状态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考虑到石庆山的自身状况及药物过敏性休克的复杂性和抢救恢复的难度，鉴定意见确定中日医院的医疗行为在患者损害中为同等责任适当。综上，本案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保护的各项费用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石庆山的缺血缺氧性脑病、植物生存状态存在因果关系且为同等责任，酌定其承担50%的责任适当。关于医疗费问题，石庆山已举证医疗费票据用以佐证其为治疗上述疾病所支出的医疗费用，中日医院对其反驳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石庆山目前的植物人生存状态，其家属将其送入华夏护理院符合客观实际，该院开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其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据此予以保护并无不当。关于石庆山住院期间应否保护护理费问题。住院期间尤其是入住重症监护室期间，是石庆山病情最为严重的时候，需要家属在外随时根据医嘱购买物品、进行陪护，原审法院对此期间的护理费予以保护符合客观实际。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石庆山目前的状态确需使用轮椅、防褥疮床垫及尿垫，结合吉林省假肢康复中心辅助器具配置意见书意见，一审法院予以保护适当。关于卫生备品费有正规发票予以佐证，予以保护适当。关于其他费用的保护问题，在中日医院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因中日医院对费用的计算并无异议，本院在此不赘述。 综上所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3.00元，由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范军 审判员  高 心 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