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265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福科达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公主岭。法定代表人：陈中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伊通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于春，该单位理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平商远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李艳卓，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吉林省福科达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科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四平商远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远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科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0323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商远公司0011账户内的保证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信用联社对被冻结的0011号账户内的保证金未依法设立质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1.债权人对账户内保证金享有质权的前提是对账户内资金的限制、控制、管理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化”及“转移占有”的金钱质押担保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该规定明确了债权人对账户内保证金设立质权的生效要件是对账户内资金的限制、控制、管理，符合“特定化”及“转移占有”要求，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了保证金，且债务人根据实际业务量逐笔对应缴存保证金，债权人根据合同约定对账户内的保证金进行限制和控制管理，且每笔保证金担保对象都是特定的，只有具备了这样的要件，债权人方能对特定保证金设立对抗第三人的有效质押担保，享有优先受偿权。2.信用联社对0011号账户内保证金的管理控制不符合“特定化”要求，其未对保证金设立有效质权。首先，商远公司并未对其担保的每笔贷款缴存保证金，不符合“特定化”的质押担保生效要件。根据信用联社与商远公司签订的《担保贷款合作协议》可知，商远公司开设保证金账户首次交纳保证金不得低于500万元，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该保证金性质为金钱质押”“合作期满一年后，按每笔担保贷款按期或偿还贷款本息后，该笔业务的保证金甲方无条件退还”，担保的每笔贷款业务均需按照《保证金质押合同》向其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存入相应保证金，且只有在每笔担保贷款偿还完毕本息后才可以退还该笔业务的保证金。而从明细账中可见，福科达公司2015年和2016年的两笔贷款按照20%的比例存入账户96万元的保证金，而明细中涉及的杨春鹏、许凤财的贷款以及异议申请中所述的文景公司的800万元的贷款均未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且保证金账户中也不存在《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0万元保证金，这是不符合协议约定和银行对专用账户管理控制规定的，即不具备“特定化”的质押担保生效要件。其次，0011号账户内的多笔出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账户在开立一年后，相继转出12万元（2016.12.22）、20万元（2017.1.19）所谓的保证金，以及所谓的偿还杨春鹏、许凤财的100万、370万、140903元、180055元的贷款，致使账户余额所剩无几。而从信用联社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核实相关保证金对应的担保业务以及该业务是否真实存在，更无法核实杨春鹏及许凤财的贷款业务的真实性。另外，从商远公司保证金账户明细可看出：在2016年12月22日还一进一出各96万元，而该两笔96万元是申请人在商远公司担保在信用联社的两笔业务，一笔是2015年至2016年的贷款，偿还之后保证金退回商远公司，再次贷款又将该笔保证金交上。以上资金走向恰恰说明了信用联社未按照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的方式管控该账户，该行为使账户失去了保证金专用账户的性质，也就是使账户失去了“特定化”的特征，进而证明了信用联社对该账户内的保证金未设定有效质权，对保证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最后，保证金特定化是指每一笔保证金都是为特定事项担保，而不是混同的。根据信用联社和商远公司签订的《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第四条保证金条款1.乙方就合作开展担保业务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保证金交纳方式按甲方规定执行，甲乙双方就保证金交纳情况按月对账。乙方首次交纳保证金金额不低于500万元，存入在甲方伊通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开立的保证金专户。甲乙双方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该保证金性质为金钱质押，甲方对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条约定分两个内容：1.开立保证金账户首次交纳保证金不低于500万元，这是一笔特定的保证金，对所有商远公司在合作范围内的业务承担保证责任；2.每一笔业务还需要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根据该合同交纳的保证金是针对该笔担保业务的特定担保，只对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这也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的含义。本案中通过举证可知，2016年12月22日存入的96万元保证金是申请人与信用联社《借款合同》的特定化担保，在该笔借款偿清之后，根据《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该笔业务的保证金甲方无条件退还给乙方”的约定，信用联社对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只能退还给商远公司，申请人申请执行该笔款项是正确的。二、信用联社要求以被冻结账户的保证金优先实现其对文景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具合法性。首先，信用联社未提供相关付款凭证，仅凭三份合同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而且，质押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600万元保证金存入本案诉争的保证金账户，但从信用联社提供的明细账中无法体现该笔业务，即该笔贷款并没有按照《保证金质押合同》交存保证金，也就不存在保证金质押的情况，更不存在对本案涉诉资金优先受偿的问题。其次，信用联社所举的对文景公司债权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信用联社现在对文景公司享有债权。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债权，所以信用联社所称优先受偿不具有合法性。最后，该账户内的保证金不符合特定化要求，信用联社对保证金的质权未有效设立，无权以账户内的保证金优先受偿。同时，明细账中亦没有缴存该笔贷款保证金的相关记载，故信用联社无权从保证金中扣划未获清偿的贷款本息。综上，信用联社对被冻结的0011号账户内的保证金只享有占有控制权，但该账户内的资金并未特定化，故未依法设立质权，信用联社对账户内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予再审的法定情形。一、关于信用联社与商远公司质押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信用联社与商远公司签订了《担保贷款合作协议》及《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保证金质押合同》，就案涉账户内资金作为“合作项目”下发生借款的质押担保达成合意，且约定了具体保证金账号、保证金交纳方式、担保期间及范围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信用联社与商远公司已经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其次，案涉0011账户系信用联社与商远公司依约为出质的金钱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实行专项储存，专户管理。案涉账户虽开立在商远公司名下，但却是在信用联社处开立的，且双方明确约定非经信用联社同意，商远公司不得对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信用联社已实际取得对该账户的占有控制权，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信用联社与商远公司成立质押关系。二、关于信用联社对0011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福科达公司对案涉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使用情况表示异议。但根据信用联社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特定化，且已移交信用联社占有，案涉质权依法成立。福科达公司虽提出0011账户内的96万元是为其480万元贷款的特定化担保，根据《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约定，信用联社应无条件退还，但《担保贷款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单笔贷款必须另外提供质押，现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实上述96万元为福科达公司480万元贷款的特定化担保，故其上述主张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信用联社对0011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福科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林省福科达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芮海宏审判员  宋 国审判员  寇承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