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吉宗，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荣，山东博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华，男，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芬，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雅丹，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宏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9。 法定代表人：梁晓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薛吉宗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华、原审被告青岛宏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宏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薛吉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荣、被上诉人王学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芬、原审被告青岛宏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吉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被上诉人王学华、与本案同时进行和审理的(2019)鲁0214民初697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原告王逵文和青岛宏森公司有串通虚构施工事实、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的事实。一是，上诉人作为6号管沟部分路段实际施工人，从2011年1月竣工交付后就陷入被梁晓龙无理由长期拖欠工程款的境地，2014年2月28日梁荣奉(青岛宏森公司雇员)给上诉人出具了(总造价)结算单，2014年3月5日梁晓龙(青岛宏森公司法人)与上诉人进行了最终结算，梁晓龙确认最终欠款数额为576966.62元。此后，因梁晓龙拒付工程款，2015年1月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梁晓龙，庭审中，梁晓龙对2014年3月5日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辨认上诉人持有的实为复印件，上诉人无奈撤回起诉；其后，上诉人与青岛宏森公司就工程款欠款问题进行了两次诉讼(梁晓龙及青岛宏森公司拒绝出庭，均为公告送达)，期间长达4年，直到2018年才拿到了剩余工程款。综上，青岛宏森公司与上诉人有明显的利益冲突，系对立关系。二是，一审法院审理的两案原告王逵文、王学华均称2013年夏天是青岛宏森公司找去施工的，青岛宏森公司现场负责人孟兆政是中间联络人，但孟兆政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上述事实是否客观存在没有证据支持。同时，被上诉人所称维修既无业主要求维修的公单，也没有维修完成后进行验收的证明材料，更没有维修项目的明细，在欠缺基本材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所称维修不能成立。上诉人2009年管沟工程施工中，与转包人青岛宏森公司之间没有合同，鉴于上诉人与青岛宏森公司的对立关系，作为青岛宏森公司雇员的孟兆政出具虚假证言也就不足为奇。三是，上诉人现仍有2014年3月5日梁晓龙签字的结算单(城阳区人民法院卷宗中同样可查)，该结算单显示梁晓龙是在扣除所有应扣除款项后，确认欠款额。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中，备注的“再扣除6万元维修费”的记载不在该结算单中。故此，该复印件中“再扣除6万元维修费”为被上诉人和青岛宏森公司等人伪、变造形成。一审法院仍以该伪、变造的证据材料进行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四是，既然青岛宏森公司一审中认可该份证据(梁晓龙签字的结算单)，可以说明，截至2014年3月5日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已全部扣除。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发生在2013年的费用，不论存在与否，均与上诉人无关。五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曾经授权青岛宏森公司或者其他人代为行使权力。2013年期间，上诉人尚有巨额工程款没有收回，其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承担所谓的“保修责任”。综上，所谓2013年7、8月份的施工工程，不能排除两案原告王逵文、王学华和青岛宏森公司、孟兆政串通构陷上诉人的可能；亦与上诉人2011年1月验收使用的建设成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2、涉案工程早于2011年1月7日就通过综合竣工验收并备案，作为6号管沟部分路段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义务并已移交给了青岛宏森公司，其后发生在2013年7、8月份的本案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该竣工备案事实业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字119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但一审判决避实就虚、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推翻了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实属草率和错误。3、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定案依据既没有任何形式的施工合同，亦没有实际施工和结算的任何施工资料。一审判决不顾两案原告及提供的证人均系本案利害关系人的事实，片面采信其没有任何证据效力的口头陈述，直接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施工合同关系存在的评判，全部来源于被上诉人的陈述或是利害关系人的言辞证据或是无效证据，却忽略了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行政机关原始书证，违反了民事证据证明效力的相关规定。2、所谓工程价款4万元，一审判决竟然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主观推定，违反民事诉讼基本原则。3、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2011年工程成果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即已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一审判决在涉案工程的定性上却自行替换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显属越俎代庖；直接认定上诉人仍需承担“后续维修”义务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质疑，青岛宏森公司在不享有请求权的情况下，一审作出上诉人需对涉案工程承担维修责任的诉讼请求从何而来。 王学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主要依据王学华和上诉人薛吉宗之间的录音，这个是最根本的一个证据。其次，再有王学华的工人以及孟兆政经理的调查笔录，再有青岛宏森公司也确认了部分证据的真实性，综合全案证据才下的判决，而不是凭空作出判决。关于王逵文案，因为王逵文的证据当中王学华是主要证人，那么王学华维修的前提是王逵文要做先期的工作，他才能够进行王学华的工作，所以他是了解王逵文的整个的维修过程的，再加上孟兆政的调查笔录也对王逵文的维修过程做了证明，所以一审判决是综合全案证据作出的判决结果。而且两个案子确有关联性，所以不能说所有的人员都是利害关系人，所以证据就不可采信，因为所有的涉案相关人员确实都是因为利益才会认识、才会形成这种案件纠纷，那么所有人都不能做证人了吗？而且本案因为涉案标的也比较小，也不是一个特别严格意义上的一个重大工程的一个施工项目，只是对薛吉宗干过工程的一种查漏补缺，所以确实也比较简陋。但是综合全案证据并不影响判断存在维修的事实以及薛吉宗认可维修费由其来承担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正确。 青岛宏森公司述称：2018年判的时候就是根据结算单，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给判的最终的赔付金额其中就包含了结算单里面的60000元，当时因为在庭上说过是把它扣出来我们付还是上诉人付，上诉人说他直接给。我们该付的都已经付给上诉人了，现手里有付款的记录、各种费用的记录还有结算单的原件。一审时我方提出异议，因他们提交的复印件，当时不知道这个复印件，后来二审时回去查了一下，原件是存在的，所以二审陈述这个原件是真实的。 王学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维修费40000元以及自2014年3月1日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两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称青岛宏森公司承包了青岛高新区规划东6#线道路及综合配套工程，薛吉宗分包了综合管沟工程的其中一段，其为薛吉宗承包的路段进行维修工作，双方约定维修费40000元、包工包料，并提交6#线综合管沟薛吉宗处结算单照片打印件及原告与薛吉宗的电话录音，该结算单显示再扣出60000元维修费（代付孟经理）；该录音中薛吉宗称维修费40000元让老孟给你扣去，我也不是不给你钱，你给老孟说好中了。青岛宏森公司对结算单无异议，薛吉宗对结算单上其签名认可，但对内容不认可，并对录音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告提交孟兆政、管某、管风来调查笔录及申请证人管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为薛吉宗承包的路段进行维修工作，双方约定维修费40000元，两被告至今未付。两被告对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青岛宏森公司认可孟兆政于2016年前是其公司的员工，孟兆政是其公司涉案工地的现场施工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薛吉宗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维修款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及当庭陈述可以看出，薛吉宗施工了涉案综合管沟工程，薛吉宗与青岛宏森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青岛宏森公司认可孟兆政系其公司现场施工人员。孟兆政的调查笔录中称因薛吉宗承包的该综合管沟工程需要维修达到验收标准，薛吉宗通过其他人找到原告王学华来进行维修，原告与薛吉宗协商维修费为40000元，孟兆政对工程进行监督，原告已完工并通过验收。结合原告提交的薛吉宗处结算单显示，薛吉宗的工程结算需扣除维修费60000元，王奎文在（2019）鲁0214民初6973号案件中亦向本案二被告主张其中20000元，青岛宏森公司对该结算单认可，以及原告提交的录音中薛吉宗称维修费40000元从结算款中扣除，薛吉宗虽对录音不认可并称庭后落实，经给予其合理期限，其仍未提交书面回复意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薛吉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为薛吉宗施工的该综合管沟工程进行维修的事实，故薛吉宗应当向原告王学华支付维修费40000元，对此予以支持。薛吉宗虽称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综合原告的提交录音看，原告曾于2017年1月份向该被告催要该维修款，该被告已同意在其与青岛宏森公司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起诉时并未过诉讼时效，薛吉宗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为薛吉宗所施工的该综合管沟工程进行维修，该次综合管沟工程维修并非原告所述的由青岛宏森公司分包给薛吉宗的施工事项，而是薛吉宗就其施工的该综合管沟工程进行后续维修的事项，薛吉宗可以自行维修，也可以找人维修，故原告主张青岛宏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本案中，原告为薛吉宗所施工的该综合管沟工程进行维修，原告与该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审认为，应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利息。该利息应以未付维修费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据此判决：一、薛吉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学华维修费4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王学华对青岛宏森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薛吉宗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原判认定上诉人薛吉宗应当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王学华维修款的责任，事实依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薛吉宗施工了涉案综合管沟工程且工程款已结清、被上诉人王学华对涉案综合管沟工程进行维修（维修费为4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尽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薛吉宗对被上诉人王学华的维修行为及发生的费用予以否定，但从其与王学华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其诉前对上述事实是未明确否认的，且本案中，其并没有相反的证据否定上述事实。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薛吉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