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海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永安街道办事处牯牛岗社区紫缘路**。法定代表人：王云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双，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顺，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东宝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东宝新村/div>法定代表人：刘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立军，男，1965年2月9日生，满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民主街民强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凤，吉林方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德海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德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东宝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下称东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1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21民初9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东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东宝公司为扩大销售渠道，在全国各地以授权方式聘用了代表，进行业务推广。因德海公司系湖南省常德市具有资质且市场口碑较好的药品销售公司，故东宝公司的代表王建、李德鸿等人就东宝公司药品销售事宜与德海公司进行了洽谈，签订了多份空白的药品买卖合同，就支付货款的时间与条件进行了协商，约定东宝公司代表向市场收回销售款至德海公司账户后，再由德海公司支付给东宝公司，在此之前东宝公司不会催要货款。东宝公司对前述事宜是明知且认可的。从2016年以来，双方也一直按照此交易习惯进行业务合作。后王建未将已收到的销售回款交给德海公司，致使德海公司无法向东宝公司支付对应货款，东宝公司委托代表李德鸿找王建催款，王建对此承认并就截至2019年5月31日拖欠的货款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后王建直接向东宝公司偿还了部分拖欠货款。以上事实，有东宝公司一审出具的药品买卖合同、德海医贸销售清单（代合同）、还款计划、关于王建账目情况说明、王建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转账凭证足以证实。二、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王建的行为未进行详细审理和说理论证，故意混淆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仅表述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对王建与东宝公司的代表签订还款协议以及向法庭出具证人证言的行为等案件的关键性法律事实，未进行详细审理，也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详细地论证说理，德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目录已清楚地证明了交易习惯的存在，所提交的代理词也详细地说明了待证事实的理由，原审判决书论理分析不足，结论武断，结果不公。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德海公司的合法权益。东宝公司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药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东宝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案涉药品买卖合同中均有产品名称、数量、价款并有德海公司盖章确认，均有随货同行单、运单、增值税发票、发票到达验收回执等，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东宝公司与德海公司之间发生原判买卖的事实，且德海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对发货金额及回款金额无异议。其次，双方签订的《药品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结算方式为银行汇票和电汇，说明本案双方付款方式为公对公账户付款。对药品的质量及破损问题均有明确的约定，即无质量问题不退货、不换货。如有破损，到货后十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买方退回原货，卖方负责换货，对于运输过程中破损或丢失，由买方凭货运记录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对合同签订后因故变更时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法另立书面协议，由经手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这些均在合同条款中进行了明确规定。本案中，东宝公司主张欠款274,890元，德海公司自认其公司账面上体现欠款254,494元，不认可20,396元，是因该公司直接扣减了所谓的损溢款9396元及王建直接向东宝公司支付的1000元以及缴纳的保证金1万元。庭审中德海公司对于所谓的损溢无证据加以佐证，而王建支付的保证金等也与本案无关。德海公司系本案的买方，其收到货物后，药品所有权发生了转移，支付货款是其应履行的义务，不存在所谓的货款支付责任转移或附条件。综上，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上诉，维持原判。东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海公司给付货款274,890元及给付欠款利息，利息起算时间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至今，东宝公司与德海公司发生多笔药品买卖往来，东宝公司共计向德海公司发货1,547,026元，德海公司向东宝公司支付货款1,272,136元。王建系东宝公司业务员，王建曾于2017年向东宝公司交付1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东宝公司与德海公司签订的药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东宝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德海公司亦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东宝公司与德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有三份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东宝公司自认上述三份合同所涉货款已经收到。其余合同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习惯，德海公司收到东宝公司的药品即应支付货款，德海公司收到药品后未支付全部货款构成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东宝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利息应自2020年6月1日起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德海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货款支付责任已转移或是附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因故变更时，应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法另立书面协议，由经手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因双方未达成新的有效书面合同，德海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根据双方确认的发货及回款金额，认定德海公司尚欠东宝公司货款274,890元。德海公司主张应从274,890元欠款中扣减20,396元，其中：有效期不合规药品涉及金额9396元，德海公司提供的商品损溢单为其单方制作凭证，无其他证据佐证；王建向东宝公司支付货款1000元以及东宝公司抵扣王建的1万元保证金，德海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德海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东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湖南德海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通化东宝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货款274,890元及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712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732元，由湖南德海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东宝公司与德海公司签订的五十余份《药品买卖合同》均约定：一、付款时间和方式，□款到发货□货到（）日内付款，结算方式：□银行汇票□电汇。……三、质量、技术要求标准：符合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卖方保证药品在保质期内的质量。无质量问题不退货、不换货。四、卖方所供产品如有破损，买方需在货到后十五日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经核实后，买方退回原货，卖方负责换货，如发生途损或丢失，由买方凭货运记录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五、买方收到以上产品后，未经卖方书面授权，卖方经办人员无权从买方借调出本公司产品或以现金形式结算货款。六、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因故变更时，应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法另立书面协议，由经手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否则，违约方应按有关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关于付款时间和方式，有2份合同载明“到货90日内付款”及“银行汇款”，其余大多数合同未明确付款时间，但付款方式载明为电汇。2020年4月30日案涉最后一份合同载明“款到发货”，德海公司已经支付该合同中的货款。本院认为，东宝公司与德海公司签订的《药品买卖合同》，内容系预先拟定并可重复使用，属于格式条款的合同。但是，双方当事人签署了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侵害国家、集体或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免除义务人的法律责任，排除权利人的主要权利等法律禁止的内容，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对德海公司关于案涉《药品买卖合同》为空白合同，系无限授权，不能按照格式条款来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观点不予采纳。东宝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药品买卖合同、发货凭证、增值税发票、随货同行单、发票到达验收回执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东宝公司已按约定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给德海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德海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给付货款，否则，依法应承担支付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德海公司对已收货物总额及该公司已付款总额并无异议，但认为，应从274,890元欠款中扣减20,396元，其中：有效期不合规的两批药品金额共计9396元，德海公司称已经口头通知东宝公司的代表王建并得到同意，但东宝公司对此不认可，德海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收到的是已经过期或临近过期的药品，商品损溢单系德海公司单方制作，其处理方式亦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德海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德海公司还认为，王建向东宝公司支付货款1000元及交纳的1万元保证金，应抵扣货款，称王建口头表示该1000元是“还原登记在德海公司名下账款”，并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王建证言。因东宝公司对此不认可；王建向东宝公司交纳1000元及保证金1万元，也与本案货款无关，故德海公司该主张不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付款时间和方式的约定，双方系款到发货或货到后一定期限内，以银行汇票或电汇方式结算，且“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全面履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因故变更时，应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法另立书面协议，由经手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而本案双方未另立书面协议，德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东宝公司授权王建或李德鸿就货款支付的时间及方式、责任承担等问题给予特别授权或追认，故对德海公司关于本案所涉货款支付责任已转移或是附条件，双方另有交易习惯的主张均不予以支持，对德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王建证言的请求亦不准许。东宝公司与德海公司在案涉大部分药品买卖合同中未确定付款时间，双方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东宝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德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但应给予德海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案涉最后一份买卖合同签订于2020年4月30日，已要求款到发货并实际履行，东宝公司要求德海公司自2020年6月1日起给付此前欠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德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3元，由上诉人湖南德海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