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科技园区牡丹大道西路**。法定代表人：李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晶晶，女，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玉霞，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文科，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楠楠，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青凤，女，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金玉，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靖，女，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会娟，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波，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晶晶、解玉霞、乔文科、王辉、王楠楠、葛青凤、苗金玉、智靖、潘会娟，被上诉人周志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硅高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被上诉人贾晶晶等九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被上诉人周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无需一次性支付2020年1月至5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每人19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就10名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程序。双方最后一份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在最后合同到期日前一个月，已经通过EMS邮寄及电话通知的方式对10名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通知书，且人力资源部就公司经营状况及生产系统调整等无岗人员放假安置等问题，向工会汇报并提交了告知函一份，工会经讨论表决，全票支持了人力资源部的安置方案。故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依据。2.上诉人为响应省市政府“退城入园”号召，缩减生产规模，无岗人员放假休息。停工期间仍为无岗人员按期发放基本工资并交纳社保保险。上诉人经营状况已经发生巨大变化，公司连年亏损、企业退城入园、生产规模缩减等，双方订立合同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3.一审法院不能直接判令上诉人与10名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原则。上诉人不同意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民法院不能依据被上诉人要求迳行裁判，人民法院只能依据当事人的诉请，确定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依据通过寄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形式明确表示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即时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客观条件变化，上诉人也可以解除。上诉人因经营严重困难，相应岗位撤销，客观上不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应认定类似于合同的非正常终止。贾晶晶等九被上诉人答辩称，一、答辩人均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劳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当依法与答辩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答辩人均与上诉人签订了2次或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贾晶晶外的8人均连续在上诉人处工作超过10年。依据相关法律，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答辩人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多次以当面沟通、邮寄快递、联名信函或劳动仲裁等方式，要求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答辩人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且答辩人明确提出要求，与答辩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法订立。二、上诉人应当依法向答辩人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系偷换概念，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的纠纷不是劳动合同解除或履行问题，上诉人已经全面恢复生产，还通知其他放假员工返岗上班，并通过劳务派遣等方式招聘人员。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不与答辩人续签劳动合同不当。周志波答辩称，1.周志波合同到期后，与周志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上诉人的义务。订立劳动合同、订立何种劳动合同取决于劳动者的意愿，无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或征求用人单位同意。2.周志波自1998年12月1日起在部队服役，于2011年9月14日专业到被申请人处上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军人退役后与所在单位工作年限累计计算。周志波连续工作超过10年且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在合同到期前，周志波多次以当面沟通、邮寄快递、联名信函或劳动仲裁等方式，要求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周志波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是劳动合同解除或履行问题。4.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不与周志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周志波支付双倍工资，直到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止。中硅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无需同被告贾晶晶等十人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贾晶晶等十人一次性支付2020年1月至5月双倍工资每人19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晶晶、解玉霞、乔文科、王辉、王楠楠、葛青风、苗金玉、智靖、潘会娟、周志波10人入职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与原告签订过两份书面的劳动合同且工作满十年，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到期。2019年11月12、13日被告贾晶晶等10人向原告公司邮寄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原告公司拒收。2019年11月26日，原告公司向被告等人邮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通知被告贾晶晶等10人劳动合同期满之后，不再续签，原告公司将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2018年12月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豫政办[2018]79号文件精神，洛阳市政府组建洛阳市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2019年8月8日，洛阳市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下发洛环攻坚办区[2019]101号文件，将原告公司列入重污染企业范围。2019年9月15日，洛阳市工业企业技术改造及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洛企技改及淘汰办（2019）7号文件，将原告公司列入2019年10月停产清单。2019年5月20日，原告公司下发洛中硅字[2019]51号关于“公司进行生产经营调整部分员工暂行放假的通知”，放假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至8月22日。2019年8月8日，原告公司下发洛中硅字（2019）69号关于“公司放假人员下一步工作安排的通知”，将放假时间延长至2019年12月22日。2019年5月29日，原告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工会出具的《关于公司放假人员安置方案的告知函》，因企业经营困难对目前无岗放假人员的安置方案告知工会。2019年5月30日，工会出具《回复函》，全票支持《关于公司放假人员安置方案的告知函》的安置方案。2019年11月5日，原告公司办公会会议讨论2019年12月劳动合同到期无岗放假人员安置方案，经会议讨论决定通过合同到期终止合同。2019年12月31日，原告公司下发洛中硅字[2019]95号关于终止韩玉蛟等人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被告等人劳动合同到期之后终止，不再续签，后被告贾晶晶等人诉至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6月1日，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洛劳人仲案字[2020]第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与贾晶晶等10人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贾晶晶等10人2020年1月至5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期间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每人19000元。原告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是否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是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是否需支付双倍工资。关于原告要求无需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签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被告贾晶晶等10人已经与原告签订过两次书面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故原告公司应当与被告等贾晶晶等10人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的内容应当在符合法律规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参照集体合同的规定。原告以企业情况发生变化为由要求无需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自2020年1月1日起，无需每月向被告贾晶晶等10人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贾晶晶等10人签订过两次书面的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到期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且被告贾晶晶等10人已向原告明确表达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申请，原告未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等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洛阳市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为基数，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等人2020年1月至5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计人民币19000元。综上，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一、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与贾晶晶等10人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贾晶晶等10人2020年1月至5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期间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每人19000元。三、驳回原告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贾晶晶等10人均与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过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贾晶晶等10人均通过相应方式向公司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主张需在双方均同意的基础上续订合同，但劳动合同具有不同于一般民商事合同的特殊性，其本质是一种财产关系牵连人身关系的合同。我国《劳动合同法》在保护合同关系的基础上，更加注重保护劳动者的就业权和劳动关系的稳定，故《劳动合同法》将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选择权赋予劳动者。用人单位在劳动者符合法定情形并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负有与劳动者签订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与贾晶晶等10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贾晶晶等10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洛阳中硅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铁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琳书记员秦亚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