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04民初950号原告：浙江新三友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MA28GBXXXX。法定代表人：王俏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系公司法务。被告：内蒙古东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304680049XXXX。法定代表人：俞海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东，系内蒙古明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原告浙江新三友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友环保公司”）与被告内蒙古东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2020年9月21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斌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三友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被告东源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东、王海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东源科技公司曾提起了对原告新三友环保公司的反诉，但在本院对反诉立案后，被告东源科技公司又于2020年10月29日对反诉提出了撤诉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三友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揽款35842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268815元[3584200元×（6%/年÷12个月）即0.5%/月×15个月（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3.请求判令被告未付清涉案全部承揽款项之前，设备物所有权归原告所有；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2日，原、被告签订《设备订货合同书》，约定原告全额垫资为被告加工制作安装4台40500K**电石炉净化输送焚烧设备。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加工制作了相关设备，并如期完成安装调试，交付给被告投入使用。2018年10月22日“电石炉净化灰回收利用项目协商会议”后，原告又针对被告2019年3月8日的《工作联系函》所提出的“缺失11项资料、存在26项问题”等事宜，逐一进行了补充和整改。2020年3月，原告通过电话回访，被告已确认设备在2019年3月份整改后运行正常。原告依约以全额垫资的方式，全面完成了设备设计、加工制作、安装调试，并实际交付了工作成果，但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导致原告长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东源科技公司辩称，原告承揽加工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标准，达不到约定的技术指标，被告无法正常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各项指标达到设计要求，并能完全处理4×40500KVA设备的环保灰后，每个季度付404222.5元，分两年付清全款”，但原告设计制作安装的相关设备，如果不加以进一步的调试或者更换，实际是不能有效处理被告公司四台设备产生的环保灰的，那么付款条件就没有成就，对原告要求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就不能得到支持。另外，因相关设备不达标，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保留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原告新三友环保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设备订货合同书》。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原告已实际履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证据二、《工作联系函》。用以证明2017年3月30日承揽设备已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已接收原告的工作成果，对运行中涉及到的缺失资料、存在问题等也已逐一整改。证据三、《中国邮政快递单》《催款通知》《邮政全程跟踪查询结果》等。用以证明早在2019年5月28日，原告就以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发出过催款通知，已妥投给被告公司的王总签收。证据四、“电话回访录音光盘”。用以证明被告公司的马飞经理接到原告公司王总的电话回访后，确认相关设备在2019年3月份整改后运行正常。证据五、原告《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用以证明原告为适格的民事主体，为原告设计制作安装案涉设备都属于被告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内的业务。证据六、原告委托代理人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七、被告企业信息资料。用以证明被告为本案适格主体。被告东源科技公司针对原告新三友环保公司的上述举证，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其合法性还需要原告提交其公司是经过许可获得环保工程设计资质证明才能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合同只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恰好证明原告设计、制作、安装的设备存在问题，不能正常运行，一直处于调试状态，证明原告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陈述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三”“证据四”的“三性”均不认可。快递单上显示的寄件单与物流信息不符，无法证明与本案所涉合同有关；录音光盘中所谓“马飞经理”的身份以及表述，无法证明与被告公司有关，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均无法证明原告具有环保工程设计资质，原告还需要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被告东源科技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设备订货合同》。用以证明2016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4台电石炉净化灰输送焚烧设备，需要一次成功，如不成功，一切损失由原告负责，被告有权要求退货。现设备未达到合同要求，所以原告不具备主张合同价款的条件。证据二、《电石炉净化灰回收利用项目协商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存在较多问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证据三、《工作联系单》。用以证明被告对案涉设备存在的问题，已于2019年3月8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进行整改，进一步证明原告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同时证明案涉设备始终处于调试过程，没有达到设备正常运行条件。2018年以来，被告一直都在要求原告提供其设计资质证明，但原告始终不予提交，无法证明原告具备相关环保设备的设计资质。而且设备不能实现氮气耗量控制在300立方米/小时的承诺值内，4台设备均不能达到合同要求。另外，原告没有提供技术协议来证明其设备的设计标准，设备并没有达到运行状态，而是一直处于调试状态。针对被告东源科技公司的上述举证，原告新三友环保公司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设备在2017年3月份安装完毕并投入运行时，是一次性成功的，2018年10月22日形成的《利用项目协商方案》也确认了案涉设备已达到了各项设计指标的要求，并不是被告方所抗辩的不具备主张价款的条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从参加会议人员中可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中的“马飞经理”是东源科技电石事业部的工作人员，本案被告的第二代理人王海生也在列，被告答辩说不确定“马飞经理”与东源科技公司的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该纪要所载明的26项问题都是设备运行中才发现的问题，反过来可以证明相关设备早已为被告接收使用和配套运行。该会议纪要还可以证明“马飞经理”是代表被告方的，在原告完成整改、电话回访时，被告明确表达了设备自整改后运行正常。2018年10月25日，原告就纪要中提出的问题，做出了5项相应的回复和解决方案，其中包含图纸设计资质等问题，只是在图纸上没有加盖设计单位的章而已，从法律形式要件上来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即合法性。对“证据三”中被告提出的资料、设备运行等问题，并非设备闲置或不能使用的问题，工作联系函之前的2018年10月22日-2019年3月8日，设备在被告处是正常使用状态，不能否认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的客观法律事实。另外，在2018年的10月25日的项目纪要中，涉及的仅是图纸盖章的问题而未涉及设计资质问题。技术协议及技术标准，在签订设备订货合同时作为合同的附件已经提交给被告，案涉合同第17条也有具体约定。案涉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设备调试期限是1个月，被告既不提出质量异议也不组织验收，视为默认设备验收合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存在问题的协商会议2018年10月22日举行，即便被告从此日起算行使撤销权，至今也已超过了1年的法定期限，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设备订货合同书》。约定原告全额垫资为被告加工制作安装4台40500K**电石炉净化输送焚烧设备。设备土建基础、预埋件由被告承担，被告负责提供300立方米/小时氮气源原告就近自行接管安装；设备承包方式为加工、承揽；总造价3584200元，合同款项支付到80%时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必须一次成功，如不成功一切损失由原告方负责，被告有权要求退货；质量标准执行行业标准，具体以原告设计要求为准；设备所有权自交付完全款时起转移，但被告未履行支付设备款义务时，设备仍属原告所有；设备完工运行后，1个月内由被告组织验收，原告配合，如被告不按时组织验收，视为被告对质量无异议默认验收合格，如被告在设备未验收，擅自使用，视为被告对质量无异议默认合格，原告不负任何质量责任。设备运行1个月移交被告，使用后原告指导维护；合同工期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如遇不可抗力的因素延误工期，原告不负责任；付款方式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各项指标达到设计要求，并能完全处理4×40500KVA设备的环保灰后，每个季度付403222.5元，分两年付清全款，最后一季度付761642.5元，被告保证按合同付款；原告必须保证所有设备及布袋保修1年，1年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原告负责维修，按时完成施工任务，全面负责制作安装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合同约定的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乌达区人民法院裁决。合同还约定了各方责任、违约责任、制造地、其它事项、合同生效条件、合同失效等事项。2017年3月30日，原告依约完成了相关设备的加工制作并完成安装，交付被告使用。在相关设备的运行过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或者是设备技术资料不全，或者是设备运行达不到设计标准等。就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共同召开了电石炉净化灰回收利用项目协商会议，对存在的问题的解决方案和意见，以《电石炉净化灰回收利用项目协商会议纪要》的形式予以固定，相关设备一直处于边运行边整改的状态下。2019年3月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归纳提出了设备资料和设备运行中依然存在的问题。原告对应进行了补充和整改，此时，设备继续处于边运行边整改的状态下。期间，被告没有因存在问题而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设备的请求，在两年内（2017年4月1日-2019年3月31日）付款的约定期内，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过设备款项。2019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催款通知，被告亦不置可否。2020年4月，原告方面的负责人通过电话回访，被告方面的负责人口头确认2019年3月份对设备进行整改后，设备一直在继续运行状态。2020年8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承揽款3584200元、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268815元，判令被告未付清涉案全部承揽款项之前，设备物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设备款的抗辩理由，主要集中在设备技术资料不全、设备运行达不到设计标准等方面。认为2016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设备订货合同书》以来，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实现“设备必须一次性成功”的要求，在2018年10月协商会上承诺的整改也没有完成，设备运行中存在的问题至今仍未能解决，设备始终处于调试状态而不是运行状态，无法达到合同中约定的“处理4台电石炉环保灰”的合同目的，给被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阻碍。2020年9月21日的庭审过程中，被告当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订货合同书》。本院对反诉立案后，被告又于2020年10月29日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定的《设备订货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诉争，看上去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纠纷，实际与双方缔约过程中没有就可能出现的技术方面的问题进行明确细化不无关系。重要的是，这些问题出现以后，应当如何解决？不外乎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来加以处理。于被告而言，在原告为其设计、加工制作和安装运行相关设备之后，如果认为或者现实存在设备技术层面的问题，除要求原告进行整改之外，还可以依照合同约定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设备的请求，或者按照我国民法所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明确要求对方重做、更换、赔偿损失等，但被告并没有这样做，在电石炉净化输送焚烧设备始终没有达到正常运行的状态的情况下，只是通过会议协商、工作联系函等形式与对方进行过沟通，而错失通过法律程序行使解除权、赔偿请求权等的司法救济机会，应当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技术成果已经实际接收、占有和使用，应当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于原告而言，作为承揽加工的一方，对其完成交付的技术成果无疑负有维护、整改的合同义务，应当通过其技术方面的专业、专门性的介入，积极有效解决相关设备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以满足被告提出的合理的、合法的请求。但客观地讲，自2017年3月起，在原告将设备安装投入运行后的这几年里，设备运行始终处于无法全面达到设计标准的状态，现实表现为2018年、2019年、2020年初，双方一直不断地就相关事项进行着沟通、磋商，因此，不能排除原告所提供的技术成果存在技术层面上的、通过整改难以消除的问题，势必造成对被告正常生产经营的影响，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造成本案纠纷的发生，原、被告双方都有责任。被告自2017年3月以来已实际接收、占有和使用了原告交付的电石炉净化输送焚烧设备，且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相关权利，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而原告所设计、制作、安装的电石炉净化输送焚烧设备，客观存在不能全面达标、无法正常运行的问题，本院按照民法中的归责原则，结合本案纠纷形成过程中原告方面的原因力和参与度，酌定以扣减原告10%的合同价款的形式，由原告承担本案中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对原告提出的未支付完毕合同价款之前设备所有权仍归其所有的请求，因违反合同权利义务对等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由被告承担利息损失268815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诉争不能全面归责于被告，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内蒙古东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浙江新三友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电石炉净化输送焚烧设备款3225780元（3584200元×90%）。二、驳回原告浙江新三友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24.12元，减半收取18812.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东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49.63元，随第一项一并付清。原告浙江新三友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62.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乔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