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润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闸西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三健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夏国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勇，江西贝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润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三健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设备交付至三健公司起诉时隔一年三个月，该期间无法排除三健公司因生产使用或人为损害导致设备质量产生变化的可能，一审启动鉴定程序并无必要且鉴定意见无法体现设备真实状况，一审错误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三健公司已明确在售后服务反馈表上打勾确认安装调试完成，应认定三健公司已确认设备验收合格。三、鉴定费过高。一审中，润宇公司明确对鉴定费收费标准提出异议，鉴定机构或三健公司未能提供收费合理的依据。三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润宇公司提供的设备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性能、功能。鉴定意见明确查明设备结构设计不合理、产品设计问题等原因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未作出设备系生产或人为损害致使不合格的结论。二、润宇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至正常运行是其义务，2018年8月31日仅为安装后对机器、设备、电机正常运行的调试，并非对正常投产的调试。三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健公司与润宇公司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0314）；2.判令润宇公司退还货款19.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9万元，合计23.4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润宇公司负担。一审中，三健公司自愿放弃经济损失3.9万元的诉讼请求。润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三健公司清偿5%的质保金9750元并支付拖欠该款490天的同期贷款利息600元；2.判令三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润宇公司（供方）与三健公司（需方）签订了编号为20180314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产品名称为塑料瓶铝箔灌装机（自动理盖、自动封口）；数量为1台；总金额49.5万元；设备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企业标准，产品质量三保一年，终生维护；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实样进行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需方付30%的定金，发货前付6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安装调试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并在合同中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润宇公司提供的灌装封口机说明中载明“……更换瓶型操作调整方便”、“适用瓶型高度：70mm-300mm”。合同签订后，三健公司通过员工赵瑜账号向润宇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王惠琴银行卡支付了货款185250元，分别为2018年3月14日分二次共付款60000元，5月24日分三次共付款125250元。嗣后，润宇公司交付了设备。因三健公司认为润宇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投入生产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于2019年7月2日向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润宇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收了起诉状等应诉材料并随后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赣0802民初3034号民事裁定，裁定润宇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一审中，三健公司与润宇公司均确认《反馈表》形成于2018年8月31日。三健公司陈述：设备最主要的问题是挂不住瓶子，还有一些封盖封不严不密封，润宇公司的调试人员陈忠良跟陈忠伟，调试人员说回公司解决；就质量问题，三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多次打电话给润宇公司销售经理何某,4。润宇公司则否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认为三健公司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其主动打电话问三健公司产品如何，三健公司也从没有回复。润宇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张家港市润宇机械有限公司售后服务反馈表》（以下简称《反馈表》）1份，该表载明：公司名称为江西三健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出发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联系人为刘洪林，到达用户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设备名称为塑料瓶铝箔灌装机，调试时间为10天，备注栏手写有“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等调试人员回公司解决”，用户单位验收签字栏为“刘洪林调试完成”，安装栏及调试栏均为“√”。润宇公司以此证明三健公司签字确认其交付的设备调试完毕、验收合格。申请证人何某,4到庭作证，何某,4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润宇公司的经办人；验货期间刘洪林过来在润宇公司厂里待有三天左右，设备在润宇公司厂里面进行预调试的时候，他拍了视频，发给三健公司夏总，夏总满意后才打款，我们装车发货，随即我们安排了调试人员到他们工厂去进行调试；《反馈表》是我在工人出发时打的，预计到达的时间是31号；一开始去调试的时候是陈忠伟，由于三健公司的管道跟我们的机器不匹配，需要作出调整。然后我跟刘洪林进行沟通以后，刘洪林说可以让我们工人先回来，他们整改好以后我们再派人过去，所以说他在这个条子上写存在有两个小问题，我们回来再做安排。过了3到4天以后，因为陈忠伟身体不舒服，就陈忠良去的，刘洪林打过我一次电话，要我们提供一些配件，我寄过去以后，再也没打过我的电话，反而我中途我问他们整改好没有，但他一直没有回应。我去年在长沙秋季糖酒会上我还碰到过夏总，我说你们工人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你那情况，需要我们提供服务的，我们马上派人来，他们老板说好的，他回去就安排，但是他回去以后无音信。三健公司质证意见为：《反馈表》中手写字体是刘洪林于2018年8月31日所写，安装栏及调试栏的“√”非其所写，当时是没有的，双方对调试完成的理解是机械设备、电机能够运行，但当时并没有试生，设备是否符合约定，须投产运行才能检验；对何某,4的陈述有异议，其没有客观陈述调试后的事情。润宇公司则对何某,4的陈述没有异议。因双方对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三健公司的申请，委托江苏明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鉴公司）对润宇公司所供塑料瓶铝箔灌装机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三健公司支付了鉴证咨询服务和质量鉴定费58000元。2020年6月12日，明鉴公司作出了[2020]明鉴质鉴字第009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针对委托目的和当事人争议焦点，涉案塑料瓶铝箔灌装机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因其结构原因，无法实现不同高度塑料瓶的灌装；2.因其产品设计制造问题，导致故障频发，无法正常工作。故涉案塑料瓶铝箔灌装机的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三健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润宇公司则认为：设备交付距三健公司提起诉讼已一年多，现在无法鉴定出交付时的真实质量情况，无鉴定的必要；《反馈表》证实设备通过验收且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费用过高，需要提供收费标准。润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8月31日后，针对《反馈表》备注栏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三健公司与润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润宇公司提供的塑料瓶铝箔灌装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争议焦点，虽然润宇公司提供了《反馈表》并申请证人何某,4出庭作证，但根据《反馈表》备注栏手写的“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等调试人员回公司解决”这一内容，结合三健公司的质证意见，可以看出《反馈表》仅反映是对涉案塑料瓶铝箔灌装机进行了调试，并不能证实设备已经调试合格，证人何某,4所陈述的内容即使属实，也并不能证实设备已经调试合格。关于明鉴公司作出的[2020]明鉴质鉴字第009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三健公司无异议，虽然润宇公司坚持认为无鉴定的必要，但在润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8月31日后针对《反馈表》备注栏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了解决，且三健公司与润宇公司对设备质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有必要对涉案塑料瓶铝箔灌装机质量是否符合当事人的约定进行鉴定，故润宇公司认为无鉴定的必要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该鉴定意见书，其程序和形式合法，结论也没有明显不当，且润宇公司对鉴定结论也未明确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润宇公司所供的涉案塑料瓶铝箔灌装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认定三健公司提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成立。在润宇公司所供的涉案塑料瓶铝箔灌装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三健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三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润宇公司返还其已付货款的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宇公司要求三健公司给付质保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三健公司自愿放弃诉讼请求中的损失3.9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相关规定，判决：一、三健公司与润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0314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二、润宇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江西三健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85250元并自行取回案涉塑料瓶铝箔灌装机；三、驳回润宇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5元、鉴定费用58000元，合计60405元，由三健公司负担402元，由润宇公司负担600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由润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江西省安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2018）赣08民初5号。证明该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是三健公司侵犯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六个核桃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判令三健公司停止使用类似包装及给付相应赔偿。该判决的时间与本案双方签订机器设备的时间相近。润宇公司欲证明因三健公司侵权而无法再生产类似产品，故一直拖延验收，并在完成验收后时隔一年多要求退货。三健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书是三健公司生产、销售的“核桃乳”的包装、装潢涉嫌不正当竞争侵权，且侵权时间和行为地在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0日三健公司的销售网点吉水县建发批发部。本案的机械设备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3月4日。另案判决审理的是包装箱、手提袋等包装、装潢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的机械设备是灌装产品设备，完全是不同机械设备的生产线。案涉设备未购买前，三健公司一直在生产、销售相关产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启动建议鉴定程序是否必要以及三健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三健公司与润宇公司就案涉设备成立的购销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标的物系塑料瓶铝箔灌装机，出卖人润宇公司应交付合格产品并确保买受人能够实现正常使用灌装机的基本合同目的。本案中，润宇公司提交的服务反馈表中三健公司工作人员虽于客户单位验收处签字，但签字处下方仅注明调试完成。润宇公司未能提供案涉灌装机可正常生产的相关证据，故反馈表载明的仅系设备交付后安装调试阶段的基本情况。在润宇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可实现三健公司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三健公司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鉴定实施前，润宇公司参与设备调试至可鉴定状态，而最终鉴定意见为“1.因灌装机结构原因，无法实现不同高度塑料瓶的罐装；2.因灌装机设计制造问题，导致故障频发，无法正常工作”，故案涉灌装机的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因此，鉴定意见反映的系案涉灌装机在结构及设计制造方面存在质量问题，而该问题系根本性的质量问题，即买受人三健公司无法实现正常使用生产的基本合同目的。在润宇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鉴定时并非交付时的设备状态且三健公司长期未提出质量异议，进而主张设备质量合格，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三健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并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润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张家港市润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张文琪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