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琳琳，女，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贤，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欣恩，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漫恩，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健，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上诉人安琳琳因与被上诉人卢漫恩及原审被告马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琳琳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卢漫恩对安琳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安琳琳对马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法，除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约定外，只有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连带责任的适用条件作了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中，安琳琳与卢漫恩、马健之间没有约定连带责任的承担，一审判决也没有引用相关法律规定而直接认定安琳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卢漫恩隐瞒了与马健（公司）债务产生经过的重要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对债的起源即卢漫恩与马健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该事实对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至关重要。1.卢漫恩与马健（公司）之间的债是源于合作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安琳琳与卢漫恩是朋友关系，安琳琳在知道马健公司有投资项目的时候告诉过卢漫恩，此后卢漫恩与马健（公司）之间如何谈合作投资的，安琳琳没有参与。在卢漫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安琳琳微信聊天记录：“我作为姊妹明白，作为投资者是礼貌了……。”在该聊天记录中，卢漫恩亦强调自己为投资者，但起诉时卢漫恩隐瞒事实，未向法庭陈述其与马健（公司）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合作投资应当是共担风险、共负营亏的，卢漫恩与马健在投资一年后将投资款项转化为个人债务的依据是什么？一审判决没有对马健债务的起源问题进行审查。2.卢漫恩拒不提交影响案件事实查清的证据，致使本案事实不清。首先，卢漫恩向马健转账情况是：2018年2月2日转账70万元，3月4日转账200万元、3月5日转账30万元，但卢漫恩与马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2019年5月31日。卢漫恩有如此大额款项转账给马健而不签订任何协议，是不合乎常理的。在一审过程中，卢漫恩亦称与马健之间在签订2019年5月31日协议以前也签订过一份协议，但卢漫恩拒绝向法院提交一开始签订的投资协议。其次，2019年5月31日，马健与卢漫恩之间把共同投资公司的项目款项转化为马健个人债务目的何在？2019年5月，安琳琳与马健的感情已经恶化，2019年6月24日双方离婚。2019年5月31日，马健在与安琳琳感情恶化、面临婚姻破裂之际与卢漫恩签订《借款协议》，是不得不让人怀疑马健与卢漫恩有意将其投资损失转嫁成夫妻共同债务而损害安琳琳的利益。马健在一审中没有出庭应诉，安琳琳更是对于马健签订《借款协议》的具体内容不清楚，更无法提供马健与卢漫恩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因此，本案对于债的起源更需要卢漫恩完成举证责任，证实该借款真实性，但卢漫恩隐瞒与马健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拒不提交据以查清本案事实的投资协议，卢漫恩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安琳琳事后追认马健的债务，是事实认定错误。1.依法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以夫或妻个人债务成立为前提，但2019年2月2日马健与卢漫恩之间的是投资合作关系，该款项不属于马健的个人债务，因此没有关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2.事后追认的前提是债务存在在先，追认在后。卢漫恩认为追认的微信对话是在2019年2月2日，即便认定马健与卢漫恩之间投资合作关系转化成借贷关系是合法有效的，马健的债务形成于2019年5月31日《借款协议》签订之时。本案微信对话在先，《借款协议》签订在后，安琳琳不可能对未形成的债务作出追认，也不符合事后追认的客观要件。一审判决认定安琳琳对马健2019年5月31日发生的债务进行事后追认，是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安琳琳共同经营项目，缺乏证据支持。安琳琳婚后有自己经营的生意，没有参与马健的项目经营，安琳琳与案外人李某的聊天信息不足以证明安琳琳参与马健（公司）的共同经营，一审判决认为安琳琳有参与共同经营缺乏事实依据。四、本案所涉债务300万元（不含利息），是由马健个人单方举债。因此，认定马健个人单方举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为马健个人债务为安琳琳与马健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安琳琳主张本案所涉款项已由马健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而卢漫恩主张本案所涉款项属于安琳琳与马健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卢漫恩负举证证明义务，即应由卢漫恩举证证明该300万元债务款项用于安琳琳与马健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安琳琳无需证明该款项已由马健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行为。否则，卢漫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对于经营性债务逾期不还，债权人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起诉夫妻双方共同偿还的，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作为被告的夫妻存在共同合意、共同经营或共享经营利益的共同性事实，而不能基于夫妻利益混同的状态或依据家事代理推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六、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安琳琳承担连带责任，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立法规定，无法扩张理解为夫妻双方应无条件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现行《婚姻法》只是规定了共同财产优先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效力，并没有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完整效力。夫妻共同债务必须以共同债务人的共同财产才能共同偿还，并不发生连带清偿责任。安琳琳没有参与共同债务的缔结，其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不应该产生连带清偿责任。即使认定本案债务为安琳琳与马健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安琳琳也只能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卢漫恩答辩称：一、安琳琳曾向案外人李某发出其参加房地产项目的邀请，在活动当天，安琳琳也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出席了活动，证实安琳琳与马健在共同经营房地产项目。二、卢漫恩与安琳琳是好友，经安琳琳介绍，卢漫恩才将本案款项出借给马健。在马健和安琳琳的房地产项目无法进行时，马健与安琳琳均向卢漫恩承诺还款。安琳琳在微信中也有向卢漫恩追认欠款情况。故本案债务属于安琳琳与马健的夫妻共同债务，安琳琳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安琳琳主张马健将本案借款用于违法活动，是不属实的，也与安琳琳自己提交的证据相冲突。安琳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马健未陈述意见。卢漫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健、安琳琳向卢漫恩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3.9万元（以39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6月15日止）；二、马健、安琳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9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漫恩于2018年2月2日、3月4日、3月5日向马健分别转账70万元、200万元、30万元。2019年5月31日，卢漫恩（甲方、出借人）与马健（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止至2018年2月1日止，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300万元，尚欠利息90万元（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00万元为基础，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现甲乙双方协商将上述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即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39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至2019年6月15日止；若乙方逾期还款超过三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应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利率2%计算；乙方所借资金仅用于资金周转，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否则，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等内容。一审另查：马健与安琳琳于2017年6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24日登记离婚。安琳琳于2018年8月在微信上邀请李某参加壹号公馆与龙湖冠寓签约仪式。安琳琳于2019年2月2日在微信上向卢漫恩表示：“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我也知道你很困难，年前急用钱！更何况这些钱是经过我，你才会借的！但是我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要我有一分钱，我都会先还给你！但是我现在真的都砸锅卖铁了没有一分钱在身上了！对不起！这真的不是我想见的局面！……。”马健既是中山市鼎汇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是中山市中逸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审再查：卢漫恩称其与安琳琳是好朋友，安琳琳告知其有一个位于江门市的项目投资，邀请其一起参与，并叫其去寻找其他投资方，后来位于江门市的项目并无实际推进，其便找到马健、安琳琳要求退还相应的款项，马健承诺款项由其来承担，双方并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借款协议》。本案债务发生在马健、安琳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的发生是经由安琳琳介绍及协商之下促成的。另外，在借款发生后，安琳琳有向卢漫恩表示其愿意与马健一同承担涉案债务，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壹号公馆项目是马健在投资江门市项目未果以后，向李某陈述其将借款用于另外的投资项目，该聊天记录证实马健与安琳琳在共同经营项目。马健、安琳琳借款后未还款，其追讨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卢漫恩向马健转账300万元后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确认借款事实，故应认定马健向卢漫恩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马健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卢漫恩清偿借款本息。关于尚欠的借款本息。双方约定将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90万元计入本金，并约定以3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卢漫恩现亦以此为依据主张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经计算，双方约定的本息计算方式现已超出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调整马健应清偿的借款本息为：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安琳琳的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安琳琳与马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安琳琳在微信上确认该借款是经过其介绍后卢漫恩才出借的，并承诺向卢漫恩还款，故应认定安琳琳事后追认了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卢漫恩主张安琳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马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卢漫恩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安琳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卢漫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卢漫恩已预交），由马健、安琳琳负担（马健、安琳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卢漫恩）。本院二审期间，安琳琳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一、卢漫恩与中逸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三份及《龙湖花园商品房认购书》十五份，证明卢漫恩转账给马健的涉案款项是应支付给中逸公司的投资款。二、卢漫恩与马健、中山市万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逸公司）返签的《借款协议》二份；三、卢漫恩与马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书》。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卢漫恩与马健协议将卢漫恩向中逸公司的投资款和投资收益款转化为借款，该债务实质上是中逸公司的经营债务。四、万逸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马健是万逸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漫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微信朋友圈图片三张，证明安琳琳与马健在共同经营房地产项目。根据安琳琳的申请，本院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中山分行）调取了马健在该行账户的部分交易明细。该明细反映卢漫恩于2018年2月2日、3月4日、3月5日分别向马健转账70万元、200万元、30万元，合计300万元。此外，该明细还反映马健于2018年2月2日、3月6日分别向卢漫恩转账70万元、11.5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安琳琳提交的上述证据，卢漫恩对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卢漫恩提交的上述证据，安琳琳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照片上反映的是中山市沙溪镇壹号公馆项目，与卢漫恩、中逸公司合作的江门市龙湖花园项目不是同一项目。对于本院向浦发银行中山分行调取的马健在该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卢漫恩与安琳琳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马健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未就安琳琳、卢漫恩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安琳琳与卢漫恩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卢漫恩一审提交的其与安琳琳于2019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安琳琳向卢漫恩表示：“不要生气了吧，好难得十多年的姐妹，……如果我能赚到钱，我也替他还给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我约你这么多天就是想跟你商量怎么样可以减轻你的损失的！”。本院又查：根据安琳琳二审提交的卢漫恩与中逸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及《龙湖花园商品房认购书》，反映卢漫恩分别于2018年2月1日、3月4日向中逸公司投资认购位于广东省江门市************商住小区酒店公寓15套房屋，中逸公司承诺在一年内回购该房屋，若卢漫恩收到中逸公司回购申请后7日内未回复，视为不同意回购，该物业由卢漫恩自行享有等。该《回购协议》及《龙湖花园商品房认购书》签订后，卢漫恩于2018年2月2日、3月4日、3月5日分别向马健浦发银行中山分行账户转款70万元、200万元、30万元，合计300万元。对于马健浦发银行中山分行账户明细反映的马健于2018年2月2日、3月6日分别向卢漫恩转款70万元、11.5万元，卢漫恩称是马健向其返还的在中山市大涌镇富卓项目的投资款50万元及投资利润，安琳琳认可卢漫恩在中山市大涌镇富卓项目上投资50万元，但表示不清楚其它31.5万元是否为该项目的投资回报。二审中，卢漫恩与安琳琳对于卢漫恩与中逸公司基于《回购协议》及《龙湖花园商品房认购书》属于合作投资关系，均予以确认。根据卢漫恩提交的微信朋友圈图片，显示安琳琳与马健在2018年9月2日共同参加了壹号公馆新品发布会暨龙湖冠寓合作签约仪式。本院再查：万逸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3日，股东为马健、陈某，法定代表人是马健，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经营范围为承接室内外设计及施工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机电安装工程等。安琳琳称陈某是马健的母亲。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卢漫恩与马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安琳琳是否应对马健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是卢漫恩与马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卢漫恩于2018年2月2日、3月4日、3月5日分别向马健转账70万元、200万元、30万元，合计300万元，确实是基于卢漫恩与中逸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及《龙湖花园商品房认购书》的约定，卢漫恩与中逸公司之间因此存在合作投资关系。但是，因之后该《回购协议》及《龙湖花园商品房认购书》涉及的龙湖花园商住小区酒店公寓项目并无实际推进，在卢漫恩提出退出且经双方结算后，马健自愿以个人名义于2019年5月31日与卢漫恩签订本案《借款协议》，确认截止至2018年2月1日止，马健共欠卢漫恩借款本金3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9年6月15日止等，表明马健个人愿意承担中逸公司的债务，且其在不能清偿时自愿将该债务转化为其个人向卢漫恩的借款，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基于此，卢漫恩与马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在卢漫恩与马健约定的借款期限于2019年6月15日届满后，马健并没有将该300万元借款返还给卢漫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马健向卢漫恩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是安琳琳是否应对马健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卢漫恩提出本案债务产生于安琳琳与马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经安琳琳介绍，卢漫恩才将本案款项出借给马健的，同时安琳琳与马健在共同经营房地产项目，故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安琳琳与马健的夫妻共同债务，安琳琳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琳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本案债务源于卢漫恩与马健（公司）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并非马健的个人债务，其未参与经营龙湖花园商住小区酒店公寓项目，且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于2019年5月31日，其与卢漫恩微信对话在先，其不可能对未形成的债务作出追认。故上诉主张其不应对马健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本案债务源于卢漫恩与马健经营的中逸公司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并非是马健直接向卢漫恩借款，安琳琳并不是中逸公司的股东，卢漫恩也未举证证明安琳琳参与经营了该龙湖花园商住小区酒店公寓项目。虽然卢漫恩二审提交了安琳琳与马健于2018年9月2日共同参加壹号公馆项目签约仪式的照片，但壹号公馆项目与本案龙湖花园项目并非同一项目，不能据此认定安琳琳也参与经营了该龙湖花园商住小区酒店公寓项目；第二，在卢漫恩提交的其与安琳琳2019年2月2日、7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安琳琳表示过“只要我有一分钱，我都会先还给你”“如果我能赚到钱，我也替他还给你”等等，但此仅能表明安琳琳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替马健向卢漫恩履行债务，并不代表安琳琳明确表示同意承担本案债务。安琳琳并非本案《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安琳琳表示有钱时愿意替马健向卢漫恩履行债务，既不是对马健所欠本案债务的事后追认，也并非属于债的加入，亦不能以此认定为是安琳琳应承担的法律上的义务。安琳琳愿意替马健履行，并没有使借款合同关系当事人发生变化，在本案债务没有得到全部清偿时，卢漫恩也只能向马健主张，其无权要求安琳琳对马健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可见，卢漫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系用于马健与安琳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卢漫恩主张安琳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琳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卢漫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卢漫恩已预交），由马健负担（马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卢漫恩）。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安琳琳已预交），由卢漫恩负担（卢漫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安琳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