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4民初6350号原告：陈中华，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秀坤，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被告：王雷，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威，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青青，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花园路85号新闻大厦16层A座。法定代表人：张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威，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青青，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宇通路。法定代表人：汤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沛，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陈中华与被告王雷、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客车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秀坤、朱琳琳，被告王雷及其与泰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威、段青青，被告宇通客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沛、毛文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中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18041.0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8日，原告在宇通客车公司厂房改造施工项目工地拆卸风道时，被坠落的风道砸中昏迷，后作业平台侧翻，原告从高空摔落地面，即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此次事故造成原告面部、身体多处开放性骨折，左眼完全失明。原告及其家属多次与被告王雷沟通后续治疗费用及赔偿问题，均未达成一致意见。经查，宇通客车公司为其厂房改造项目的发包方，泰通公司为承包方，王雷为实际分包人。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王雷与泰通公司辩称，泰通公司、王雷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涉案项目是由泰通公司依法承包，王雷作为泰通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泰通公司对宇通厂房拆除工作负监督、指导作用，协调各个区域班组保质保量完成拆除工作，其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协调，仅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2.案涉项目系案外人陈韶华通过王雷承揽的，由陈韶华包工、包料、包工具，完成拆除工作。从工作微信群组（维保施工陈韶华处）可以看出原告系由陈韶华带领进入厂区，系陈韶华班组成员，直接受陈韶华领导、管理，并从陈韶华处领取报酬，原告与陈韶华之间系劳务关系，陈韶华系原告的直接雇主，应由陈韶华承担责任。泰通公司、王雷既非原告的雇主，对事故发生也无过错，且事发前王雷与原告不认识，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陈韶华系原告的堂哥，未将陈韶华作为被告；3.原告是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按照培训要求违规操作、经泰通公司安全员几次提醒后仍不改正其违规行为，其应当对自己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按照公司培训要求，拆除者每次只能拆除一到两节风道且应当站在风道上方进行工作，但原告却一次性拆除十一节风道还擅自站到风道下方进行工作，经现场安全员几次提醒并要求其停止作业后原告仍未改正，安全员向其雇主陈韶华强调后，仍拒绝改正。虽然泰通公司为原告准备了安全绳等安全用具，但原告明知自身从事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却执意违反安全作业规则，站在风道下方一次性拆除多节风道，致其跌落受伤，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4.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均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伤残等级未经依法选择的鉴定机构评定，对伤残赔偿金数额我方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泰通公司积极垫付医疗费26万元并派代表前去慰问原告且出院后积极与原告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原告主张5万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且无法律依据。对原告父母及其妻子腹中的胎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成年家属主张抚养费满足两个标准，经鉴定为无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告未提交上述有效证据证明满足上述两项条件，因此不应支持。胎儿以娩出时为活体才有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我方申请法院追加陈韶华作为案件被告。宇通客车公司辩称，1.泰通公司向我司提供了相应的施工资质，包括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叁级、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和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证明其有资质承接案涉工程，我司在选择工程承包商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我司有理由相信王雷能够代表泰通公司；2.我司已提示泰通公司安全施工、文明施工，并要求其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改造项目年度采购合同》义务安全文明施工，泰通公司按照我司的要求对施工人员进行相应的安全培训，并提供安全施工的物品，如安全帽、安全绳。因原告疏忽大意，导致损害结果发生，与我司无关，我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8日，陈中华在宇通客车公司厂房改造项目工地的作业车上拆卸除尘风道时，被坠落的除尘风道砸中身体倒在作业车上，后随着作业车一同从高空摔落地面，遂被送往郑州仁济医院支出检查费8386.39元，于当日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于2020年5月3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90142.62元，出院诊断为：左眼脉络视网膜脱离、左眼上睑下垂、开放性多发性骨折等。出院医嘱为：继续用药、避免劳累、2周后复查等。2020年6月3日，原告再次入住该院治疗，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43963.64元，出院诊断为：左眼眼球萎缩、左眼无晶状体等。出院医院为：继续用药、2周后复查等。出院后，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4518.72元。2020年9月22日，陈中华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郑严实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08号]，鉴定意见为：陈中华左眼球构成七级伤残、左肱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面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评级建议为：误工期为27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伤后2020年4月8日—2020年4月16日护理人数为2人，2020年4月16日后的护理人数为1人。陈中华支出鉴定检查费1064.9元、鉴定费1900元。原告提交的2020年7月29日的录音证据显示，王雷称“我是借泰通公司资质包的这个活，把拆除的项目交给陈韶华……现在花费26万元都是我出的。”陈韶华称“我联系弟兄几个干活都是用的王总的卡。”陈中阳称“俺大哥（陈韶华）找了我们说是给王总干活勒俺过来了，俺大哥就是中间转话人。”另查明，1.2019年12月4日，宇通客车公司（甲方）与泰通公司（乙方）签订《施工改造项目年度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车间改造项目（不报建工程项目）。王雷在该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署名。2.陈中华与配偶陈丹丹共育有二女，长女陈芊诺（2014年9月12日出生），次女陈宣润（2015年10月29日出生）。2013年，陈丹丹在河南省××城××新区××商品房××套。鲁山县城南新区管理委员会赵庄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5日出具《证明》，载明陈中华自2015年9月入住鲁山上宅公园世纪小区13号楼1单元501室至今。鲁山县琴台办事处跨世界幼儿园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在读证明》，载明陈芊诺、陈宣润均在我园就读。鲁山县人民医院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单，显示陈丹丹“宫内早孕”。3.鲁山县下汤镇杨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载明：陈中华的父亲陈德伟（1964年3月6日出生），母亲王敏（1964年3月26日出生），二人育有二子，长子陈中华，次子陈中阳。于2015年因鉴定其房屋为危房无法居住，带父母至鲁山县上宅公园世纪小区生活至今，家中耕地现已荒芜，无法耕种，父母年龄已高，无劳动能力等。为查明案情，本院传唤案外人陈韶华到庭接受询问，陈韶华到庭陈述称，其跟着王雷做工程预算大概十年，期间王雷支付其劳务费大概8万余元；因王雷说其在宇通客车公司有工程，其就把陈中华、陈中阳、陈五周等人介绍给了王雷并跟着王雷干活。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其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在河南豫西及时雨物流有限公司担任司机，2020年3月下旬由堂弟陈五周拉到一个微信群里，王雷在群里发了二维码，其就扫码填写信息，王雷回复说没问题后其到郑州找到王雷，第二天或第三天进了宇通客车公司后，有一个工作人员讲了一些安全知识，其就开始上岗拆除风道，出事故时工作不到一个月，其系由王雷雇佣，并提交证人证言；被告王雷称，其于2015年1月20日与泰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系泰通公司驻宇通客车公司项目部的经理。宇通客车公司的改造项目共涉及13个车间，其找了四个班组，其中陈韶华班组12个人负责涂一车间的风道拆除工作。2020年3月21日左右，其让陈韶华组建微信群并报备班组名单，陈韶华自行管理班组人员、购买施工工具进行施工；被告泰通公司称，王雷系其派驻宇通客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雷的工资由泰通公司驻宇通客车公司项目部发放，并提交案外人刁芳芳等人向王雷汇款的支付凭证。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雇佣主体是谁。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是经陈韶华介绍到王雷负责的宇通客车公司工地上班的，因王雷庭审时认可其审核陈韶华班组的人员信息、通知人员到岗，且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王雷亦认可其借用泰通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是受雇于王雷。至于王雷及泰通公司、宇通客车公司的关系。本院认为，根据王雷在录音证据中的自认“我是借泰通公司资质包的这个活”并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存在出借公司资质的客观现实，泰通公司出借公司资质给王雷再由王雷雇佣原告的盖然性更大，据此，本院认为泰通公司出借公司资质，依法应与借用人王雷承担连带责任。宇通客车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承包方的承包资质进行了审核，已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王雷及泰通公司均主张王雷系泰通公司的员工，系履行职务行为，提供了劳动合同及案外人刁芳芳等人向王雷汇款的凭证，本院认为，仅凭案外人的汇款凭证不足以认定王雷系泰通公司的员工，王雷未能提交诸如泰通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情况、缴纳社保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对王雷及泰通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王雷及泰通公司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告事发时作为成年人，且从事高空作业，在从事危险作业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被高空坠落的风道致伤，对自己的受伤也有过错，本院酌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因本次伤害产生的现有损失有:1.医疗费247011.37元，有医疗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426.86元，因其未提交医疗费发票，本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37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4.护理费12581.05元，参照《评估建议》及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计算（46858元/年÷365天×8天×2人＋46858元/年÷365天×82天×1人）；5.误工费，原告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作，要求按建筑行业年收入54972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及其提交的其与河南豫西及时雨物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证明其事发前从事司机工作，事发时仅到建筑工地工作仅十天左右，故不能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原告长期在城镇居住，应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46858元计算其误工费损失，根据《评估建议》计算270天，共计34662.08元（46858元/年÷365天×270天）；6.交通费，本院酌定为700元；7.残疾赔偿金294128.34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43%）；8.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原告的二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的房权证明及《在读证明》证实两子女在县城上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于胎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以胎儿尚未出生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可待子女出生后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的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告辩称均未满60周岁且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鲁山县下汤镇杨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父亲陈德伟、母亲王敏于2015随其居住至今，说明其父母已经好几年不在村里居住，村委会不可能了解二人是否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本院对该《证明》中关于“陈德伟、王敏已丧失劳动能力”部分不予认可，但原告提交其父亲陈德伟病历显示陈德伟曾患脑梗塞，应视为被扶养人。经计算，其长女陈芊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每年10985.79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2）计算12年，次女陈宣润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每年10985.79元计算13年。关于其父亲陈德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原告举证在城镇居住，但无证据证明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每年5773元（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1545.95元/年÷2），计算20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因3名被扶养人前12年的生活费之和超过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故前12年按照总和21971.57元计算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3658.84元（21971.57元×12年）；第13年为16758.79（10985.79元＋5773元）；第14年至第20年为40411元（5773元×7年），以上共计为320828.63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定为30000元；10.鉴定检查费及鉴定费2964.9元，有发票为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费、后续治疗费、并发症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46526.37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告王雷、泰通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71568.46元，扣除被告王雷已支付的26万元，还应支付411568.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中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11568.46元；二、被告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72元，减半收取计7836元，由原告陈中华负担5246元，被告王雷、河南泰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5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培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