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桔妮，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红，福建启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崇福路**。 法定代表人：蔡宇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美莉，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子灿，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方根，男，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诉人杨桔妮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颜子灿、肖方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桔妮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58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付杨桔妮货款20120元，并支持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颜子灿挂靠二建公司，并以二建公司名义，向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委会承包安置用地A6-1号地块B-3号厂房工程之需，于2016年12月11日，向杨桔妮购买煤灰和砂浆王价值人民币5300元，于2017年1月5日，又向杨桔妮购买水泥价值人民币14820元，虽然颜子灿没有在送货单上面签名，但是，有颜子灿雇用的工人肖方根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6年12月11日的送货单上因为漏写单价和金额，因此，杨桔妮随即按口头约定价格补写一张收款收据附在后面，并在收款收据上注明“待汇”二字；2017年1月5日的结算单上也有备注“待汇”二字。对于以上两次送货事实情况，肖方根在2018年11月12日，已对原来第一次起诉时的法官陈述过：他在2015年7、8月受雇于颜子灿，在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委会的安置用地A6-1号地块B-3号厂房工程做工，他代颜子灿收货的事实，《送货单》和《结算单》上是他的签名，他在2017年6月辞职，当时法院有向肖方根做了一份笔录，杨桔妮已委托律师调查原来卷宗，并作为证据提交给了一审法院。颜子灿挂靠二建公司，并以二建公司名义，向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委会承包安置用地A6-1号地块B-3号厂房工程的事实情况，有石狮市人民法院法官蔡志勇和梁秋芳在2017年9月6日到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委会调查核实过，有相应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综上，杨桔妮起诉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桔妮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二建公司辩称：1.杨桔妮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杨桔妮主张肖方根受雇用及颜子灿挂靠等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石狮法院向肖方根及仑后村委会所作笔录，在性质上均为接受调查一方的单方陈述，所涉事项均没有得到本案其他当事人的认可，不具有证明效力。2.二建公司与杨桔妮不存在合同关系，杨桔妮无权向二建公司主张权利，二建公司与颜子灿不存在挂靠的情况，颜子灿也不是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颜子灿无权代表二建公司。 颜子灿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杨桔妮没有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从此前数次起诉的情况看，证据显示供货主体为“石狮市桔妮水泥店”，依法应以“石狮市桔妮水泥店”作为上诉人起诉，本案杨桔妮不具有上诉人主体资格。2.杨桔妮与颜子灿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颜子灿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应驳回杨桔妮对颜子灿的起诉。本案中杨桔妮在起诉状中称：“颜子灿于2016年12月11日，向杨桔妮购买煤灰及砂浆价值5300元；于2017年1月5日，又向颜子灿购买水泥价值14820元，两次合计20120元。”就杨桔妮的上述主张，杨桔妮应当举证证明买卖合同的存在与成立。根据杨桔妮提交的现有证据，其中送货单既未写明货物单价，也未加盖送货单位公章，更无颜子灿亲笔签字，不能证明杨桔妮与颜子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算清单并非由颜子灿签署；收款收据为杨桔妮单方制作；杨桔妮提交的询问笔录与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毫无因果关系，是被询问人的单方陈述，没有证明力。综上，杨桔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桔妮与颜子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当认定杨桔妮与颜子灿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杨桔妮无权向颜子灿主张货款。3.杨桔妮请求支付货款利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综合上述理由，请求依法驳回杨桔妮对颜子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肖方根未作答辩。 杨桔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建公司、颜子灿、肖方根共同偿还杨桔妮货款2012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颜子灿、肖方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狮市桔妮水泥店”系于2007年4月16日开业、2016年6月23日核准登记、2018年6月27日注销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桔妮，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肖方根于2016年12月11日在“石狮市桔妮水泥店”提供的编号№0221752、抬头收货单位为“仑后二建”的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收货事实，后“杨桔妮水泥店”又在抬头收货单位处“仑后二建”的上方补充书写“颜子灿”；另，肖方根于2017年1月5日在“石狮市桔妮水泥店”提供的编号№0007079、抬头收货单位为“颜子灿”的扬城水泥建材结算清单上的“客户签字”处签名确认收货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石狮市桔妮水泥店”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但已于2018年6月27日注销登记，经营者为杨桔妮，因此，杨桔妮于2020年5月18日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二建公司、颜子灿、肖方根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庭审中，杨桔妮明确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为颜子灿，颜子灿尚欠杨桔妮货款20120元，对其主张，杨桔妮负有举证责任。杨桔妮对此提供了由肖方根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水泥建材结算清单各1份予以证明。杨桔妮主张肖方根受雇于颜子灿，但仅提供石狮市人民法院向肖方根所作的调查笔录作为证据，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杨桔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杨桔妮要求颜子灿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桔妮主张颜子灿挂靠二建公司，并以颜子灿的名义，向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委会承包安置用地A6-1号地块B-3号厂房工程，并提供石狮市人民法院向石狮市宝盖镇仑后村民委员会所作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但该证据仅是单方陈述，二建公司予以否认，杨桔妮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杨桔妮的主张，亦不予采信，对其请求二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杨桔妮明确起诉肖方根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故杨桔妮请求肖方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颜子灿、肖方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桔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1.5元，由杨桔妮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杨桔妮提交银行流水一组，欲证明肖方根是颜子灿雇用的人员，颜子灿向肖方根发放工资。二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颜子灿经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有银行盖章确认，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另，二建公司向本院出具《回复函》称：二建公司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颜子灿，但有关合同未能找到；截至2020年9月25日，二建公司收到案涉工程工程款450000元，支付给颜子灿284250元，余165750元（注：相应税费+部分管理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颜子灿向二建公司借款395300元（注：借款395300元只是颜子灿欠付二建公司的部分债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二建公司、颜子灿、肖方根是否欠付杨桔妮货款？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肖方根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承认其受颜子灿雇佣，并代理颜子灿在本案买卖合同的《结算单》与《送货单》上签收确认，而杨桔妮亦在二审期间提交银行流水证明颜子灿多次向肖方根的银行账户转账存入钱款，肖方根受颜子灿雇佣的事实可予确认，虽然肖方根陈述其对案涉货物的单价不知情，但其亦陈述是在杨桔妮与颜子灿电话核对后，受颜子灿的指示对《结算单》与《送货单》上的货物名称、数量进行核对后签字，其行为后果应由雇主颜子灿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杨桔妮依据《结算单》与《送货单》主张案涉货款合计20120元具有较大可能性，可予确认，颜子灿应向杨桔妮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杨桔妮对颜子灿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可予支持。本案中，《结算单》与《送货单》体现的客户均为颜子灿，肖方根仅为颜子灿的雇佣人员，并非货款支付主体；而目前证据无法证明二建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亦无法证明颜子灿与二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因此杨桔妮对肖方根与二建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桔妮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肖方根与颜子灿之间的雇佣关系，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 二、颜子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杨桔妮货款201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杨桔妮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1.5元，由颜子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颜子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