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81民初2052号 原告：范新贵，男，汉族，1964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艳军，男，汉族，1991年2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根，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新贵与被告王艳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11月9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新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参加了简易程序的审理，原告范新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被告王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新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2100万元收购原告持有的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5%的股份，并自起诉之日起，以2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协议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35%的股东，被告系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65%的股东。双方于2019年5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对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建设资金、印鉴管理等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其中协议第二条第2款明确了公司经营管理重大事项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后方可实施，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工程建设等各项对外合同的签订及解除，且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但协议签订后，被告拒绝履行协议的约定，拒绝原告参与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拒绝原告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并在未告知原告且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于2019年12月5日与案外人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峨眉之星”项目合作协议书》，就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唯一经营项目的合作方式及利润分配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根据协议的第五条“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无条件回购其持有的工商注册股权”之约定，无条件收回原告持有的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5%的股权。 被告王艳军辩称，1、双方当事人作为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9年5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是两个自然人股东的协议，而原告所提的违约事项那是公司行为不是股东行为，双方协议并非对公司章程的修改而是两个股东的自然约定，与中天公司签订协议是公司行为并非被告股东的个人行为；被告在履行公司法人权利的时候，所有的事项都严格按照公司章程24条的规定才操作，不存在股东违约的问题；就原告提出的收购款项的股份35%，折合人民币按照登记1050万，公司查证证明原告总共出资800万元，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鉴于公司股东关系一直紧张，原告不断的乱用股东权利，从被告为公司法人之前，原告不断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从5月9日签订协议成为法人代表之后，原告多次起诉被告，被告在主持公司期间除了应付公司业务还要应付原告的纠缠，造成公司34户人户的退房并且通过法院在执行或者到住建局信访申请退房，因此给被告造成了很大损失。最后如果原告要求被告收购股份，我们可以收购原告的股份，但是不能以违约的形式进行收购。对其原告出资不实的问题要予以解决，对被告造成的损失490余万元要予以减扣。至于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公司将另行起诉要求原告承担对公司的赔偿。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9日，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参会股东为范新贵、金蜀平，列席股东为王艳军，会议决定，同意金蜀平持有的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65%股权转让给王艳军，无论是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公司内部认定王艳军已取得公司的65%股权；金蜀平立即退出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公司的任何决策由范新贵、王艳军决策即可。同日，范新贵、王艳军签订《协议书》，甲方为范新贵、乙方为王艳军。第一条股东特别约定：“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日内，乙方拟定峨眉之星项目的启动方案（该方案作为本协议附件），该方案必须经甲方认可之后方可实施。5.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均有权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第二条经营管理：“1.印章资料管理：乙方与原股东金蜀平交接公司所有证件、印章、档案资料时，甲方或甲方指派人员必须到场，经甲方、乙方、金蜀平三方确认完成书面交接手续后，甲乙双方当场封存，共同管理全部印章、证件与档案资料。2.公司经营管理重大事项必须由甲乙双方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后方可实施，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⑴公司为其他股东、其他企业、个人提供担保的；⑵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工程建设等各项对外合同的签订及解除；⑶公司对外融资，公司偿还对外债务……”；第三条建设资金：“1.乙方负责筹集公司项目的建设经营资金，公司承担因筹集项目资金产生的债务与利息。2.公司资金来源原则对外融资，不接受社会高息资金；超银行贷款利息的融资需由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后方可实施”；第五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无条件回购其所持有的工商注册股权，回购价款为所持有股权对应的工商认缴资本翻一倍（例：甲方持有工商股权35%，认缴资本1050万元，则回购价款为2100万元；乙方持有工商股权65%，认缴资本1950万元，则回购价款为3900万元）”；第六条其他约定：“2.本协议自乙方受让公司部分股权或担任法定代表人后生效”。 2019年5月17日，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蜀平变更为王艳军，投资人（股权）原为范新贵出资1050万元、金蜀平出资1350万元、邓江出资600万元。变更为范新贵出资1050万元、金蜀平出资1200万元、邓江出资600万元、王艳军出资150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邓江的股份已于2018年转让给金蜀平，金蜀平的实际股权比例为65%，金蜀平已将其全部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王艳军，因股权质押的原因，只有5%的股权办理了变更登记。 2015年10月至12月，范新贵陆续向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800万元，作为其出资款。关于2016年1月19日，案外人成都市鹏程运业集团公司向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50万元的认定：原告提交了转账凭证、收条和成都市鹏程运业集团公司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该款项是受范新贵委托转入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被告虽然辩称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范新贵的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成都市鹏程运业集团公司有其他往来，也未证明范新贵与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除投资关系外有其他关系，故本院依法认定该150万元为范新贵的出资款。即原告范新贵已出资950万元。 2019年12月5日，在原、被告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峨嵋之星”项目协议书。2020年7月22日，范新贵向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告知函》，提出“因该协议已经严重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故现本人对此明确表示反对……。且金海蜀公司分取项目利润的51%，证辉公司仅分取49%，至今该协议尚未解除，该协议的存续可能给贵公司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另查明，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 2019年3月范新贵起诉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2019年7月，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请。 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峨眉之星”项目大约于2018年停工至今；因涉及收取“诚意金”，已有多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尚有大量类似情况尚未进入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2019年5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王艳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如果被告王艳军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范新贵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 第一个争议焦点：2019年5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股东可以通过协议方式约定对股东权利作出限制性约定，这种限制是各方出于各自利益需求协商的结果，符合当时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其效力应予以认可；但未在公司章程中明确，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该限制的行使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本院依法确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 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王艳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在协议签订时，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处于经营困难，急需对外融资的背景下，双方约定需要协商一致，才能对外签订工程合同等。虽然被告王艳军作为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代表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四川中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协议书，但由于原、被告双方未协商一致，签订合同时也未通知原告范新贵到场，被告王艳军违反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构成违约。 第三个争议焦点：如果被告王艳军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范新贵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首先是回购股份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是否突破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问题。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第五条明确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为回购股份，即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均明确知道违约后将承担回购股份这一特殊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结合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的情况，原、被告之间已产生多起诉讼，双方对公司的发展存在严重分歧，已陷入公司僵局，回购股份后更有利于公司发展。故本院认定被告王艳军应以回购股份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回购金额的确定问题。这一问题本质是违约金的确定问题。虽然双方约定以认缴资本金为基数，双倍回购，即被告王艳军应以2100万元的价格回购原告范新贵所持有的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5%股份，被告王艳军虽未直接抗辩违约金过高，但其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当庭表示可以收购原告的股份，价格为原告范新贵实际出资的800万元减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可以视为在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要求调整的意思表示。基于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已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公司陷入严重经营困难，项目前景不明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回购金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低，酌定回购金额为原告范新贵的实际出资额，即9500000元。最后，原告范新贵的资金占用利息请求和第二项诉讼请求问题，资金占用利息请求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且回购方式是否成立处于待定状态，故原告范新贵的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由于申请工商变更的主体为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中，原告范新贵并未起诉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艳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回购原告范新贵所持有的四川证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5%股份，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范新贵股权回购款9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范新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艳军负担83300元，由原告范新贵负担68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建伟 人民陪审员  郑扶廷 人民陪审员  陈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吴集一 书 记 员  梁晓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