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779号原告：何东翰，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工，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安一，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田霁虹（TIANJIHONG），加拿大籍，女，1967年1月3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天圆胜祥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周浩律，董事长。上述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北京金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东翰与被告左安一、田霁虹（TIANJIHONG）、北京天圆胜祥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由于左安一、田霁红提出管辖权异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出具（2020）京01民初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东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工、张良，被告左安一、田霁红、天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及被告左安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东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左安一归还借款本金2亿元；2.判令左安一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1200万元（自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以借款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左安一支付逾期借款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4.判令左安一给付律师费462万元；5.判令田霁红对本案中左安一的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天圆公司对左安一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决何东翰对左安一抵押的房产就上述债务行使优先受偿权；8.判令左安一、田霁红、天圆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担保费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9日，左安一、何东翰、冯某和富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公司）等四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约定,左安一向何东翰借款2亿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24％，该借款指定用于清偿左安一对冯岩的债务，款项汇至富汇公司的监管账户。《借款协议》中还约定守约方按照协议约定向违约方追债发生的费用及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同日,天圆公司与何东翰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其中约定天圆公司为上述《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该《保证担保合同》对担保范围、保证期间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同日,左安一与何东翰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其中约定左安一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8年10月8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何东翰于2018年9月30日将2亿元转账至富汇公司的监管账户，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2018年10月9日，左安一向何东翰出具收款收据。借款期限届满后，左安一未能如期归还上述借款本金,且拖欠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9月29日的借款利息1200万元，何东翰多次催要无果。田霁红与左安一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用于偿还冯岩的债务，以解除冯岩对田霁红、左安一二人夫妻共同房产的抵押。同时，田霁红为天圆公司的监事，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综上，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东翰可向左安一、田霁虹主张权利。左安一、田霁红、天圆公司辩称，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利率不应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本案在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结合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年利率3.85％，现何东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明显超过上述标准的四倍，法院应对此予以调整。同时，何东翰主张律师费的金额过高，且未实际发生，左安一、田霁红、天圆公司不应给付该笔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何东翰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款收据、《保证担保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委托支付证明及银行凭证、委托代理协议、财产保全担保函及担保费发票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9日，何东翰（甲方、出借人）、左安一（乙方、借款人）与案外人冯某（丙方、支取人）、富汇公司（丁方、支取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何东翰向左安一提供借款2亿元，用于清偿左安一向冯岩所负债务。《借款协议》还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甲方以转账方式出借的，自甲方出借款项到达共管账户之日起算，分笔出借的，以每笔出借款项的实际出借日期起算借款期限；本协议项下借款指定用于乙方清偿其对丙方的债务，丙方指定丁方作为收款人，甲、乙、丙、丁方共同开立户名为丁方的四方监管账户，该监管账户开立后1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出具指定付款函，甲方按指定付款函要求，自行或指定第三方将本协议项下借款支付至该监管账户，甲方完成支付后，视为甲方向乙方完整履行本协议项下借款支付义务。监管账户信息户名为富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账号×××；本协议项下借款，执行年利率24％，以每笔借款实际支付至监管账户到账日作为起算日；乙方按月付息，付息日为起算日起满一个月后当月的放款对应日及借款到期日。借款到期日前，乙方应一次性付清全部借款本息；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期（含提前到期）足额偿还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本协议项下应付未付全部本息按年息36％计收逾期利息；守约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违约方追偿发生的费用及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提起诉讼，本协议争议管辖法院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因解决前述争议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司法担保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同日，何东翰与左安一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左安一以其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权证明编号为京（2018）朝不动产权第××号】的房屋为《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协议》项下乙方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为2亿元，利息、罚息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2018年10月8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京（2018）朝不动产证明第××号。同日，何东翰（甲方、债权人）与天圆公司（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天圆公司为左安一与何东翰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担保合同》还约定：保证范围为《借款协议》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为2亿元，利息、罚息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并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不论是否有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或保证，甲方有权优先要求乙方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018年9月30日，何东翰通过北京九州万力投资有限公司向富汇公司（账号为×××）转账2亿元。北京九州万力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支付证明，写明该公司转账的上述款项系受何东翰的委托而向左安一支付的借款，借款的出借人为何东翰。2018年10月9日，左安一向何东翰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已收到何东翰支付的2亿元，并注明款项到账日、利息起算日均为2018年9月30日。另查明，左安一与田霁红于1989年1月12日登记结婚。天圆公司的股东为北京天圆泰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尊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何东翰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京01民初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左安一在银行的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限额3000万元）。何东翰为此支付担保费6万元。庭审中，田霁红同意对本案中左安一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东翰、左安一均认可利息偿还至2019年6月29日。左安一、天圆公司均认可天圆公司在与何东翰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未经过该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何东翰亦未对此进行过审查。2020年10月23日，天圆公司的股东北京天圆泰德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尊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写明已知悉天圆公司为何东翰与左安一签订的《借款协议》提供担保及与何东翰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的事宜，并同意天圆公司按照《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本院认为，田霁红系加拿大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何东翰、左安一及案外人冯岩、富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何东翰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将款项转账至富汇公司的账户，左安一出具收款收据对此予以确认，应认定何东翰已完成了向左安一出借款项的义务。现借款期限届满，左安一未依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何东翰要求左安一偿还本金2亿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24％，逾期后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现何东翰主张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后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左安一抗辩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何东翰在本案中主张的利率标准超过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法院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在何东翰提起诉讼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本案。由于何东翰提出将田霁红追加为共同被告，基于左安一、田霁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故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不符合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情形。据此，左安一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何东翰主张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后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双方均认可利息偿还至2019年6月29日，故利息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本案中，何东翰与左安一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已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合法设立，故对于何东翰要求就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田霁红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左安一向何东翰借款用于偿还案外人冯岩的借款，目的在于消灭冯岩对左安一与田霁红共同所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何东翰主张左安一的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田霁红对此亦予以认可，故田霁红应对左安一的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关于天圆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天圆公司陈述与何东翰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未经过该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何东翰亦认可未对此进行过审查，但天圆公司的两个股东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明确同意天圆公司按照《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为左安一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故天圆公司与何东翰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债务人左安一、田霁红对《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鉴于何东翰与天圆公司在《保证担保合同》中约定不论是否有担保人（包括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或保证，何东翰有权优先要求天圆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故在债务人左安一、田霁红没有履行债务时，何东翰有权要求保证人天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问题。因左安一、田霁红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何东翰提出要求左安一、田霁红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则上应予支持。但考虑到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本院对此暂不予处理，何东翰可在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后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担保费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对何东翰请求左安一、田霁红给付担保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圆公司亦应在其承诺的担保范围内对何东翰已支付的实现债权费用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左安一、田霁虹（TIANJIHONG）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东翰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左安一、田霁虹（TIANJIHONG）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东翰担保费6万元；三、何东翰对左安一的抵押财产【不动产权证明编号为京（2018）朝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京（2018）朝不动产证明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北京天圆胜祥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左安一、田霁虹（TIANJIHONG）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左安一、田霁虹（TIANJIHONG）追偿；五、驳回何东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900元，由何东翰负担23100元（已交纳），由左安一、田霁虹（TIANJIHONG）、北京天圆胜祥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10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富顺人民陪审员  范秀新人民陪审员  付小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董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