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善强，男，汉族，1975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明，重庆市南川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莉，女，汉族，1975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琼，男，汉族，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金善强因与被上诉人袁莉、汪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善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莉、汪琼连带返还金善强购车款36.4万元，连带赔偿金善强经济损失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莉、汪琼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5月7日，金善强支付给汪琼111500元为购车款而非借款。《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案涉车辆价格为36.4万元，扣除汪琼差欠金善强借款252500元，剩余款项系金善强向陈华等人借款11500元支付购车款。2.《汽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将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借款关系有误。袁莉将车辆、钥匙、行驶证、保险等交于金善强处理，充分说明袁莉对用自己所有车辆用来偿还汪琼的债务是明知的。袁莉虽然未在《汽车买卖合同》上签字，汪琼属于无权代理，但是，合同签订后，袁莉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向银行缴纳银行贷款。尤其是2016年3月2日，袁莉持本人身份证到银行打印了自己对案涉车辆银行按揭的交易明细并交于金善强，足以证明袁莉对《汽车买卖合同》进行追认。袁莉在合同签订后两年多时间内不清楚车辆被卖与常理不符。袁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合同并非袁莉本人签字，袁莉未授权汪琼签订该合同，袁莉也没有收到涉案车辆的购车款。袁莉不清楚涉案车辆被转卖。袁莉从始至终未对涉案合同进行追认,也没有以任何行为表示想要履行合同，袁莉不知道车辆被卖。汪琼二审未答辩。金善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莉、汪琼立即退还金善强购车款36.4万元，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袁莉、汪琼立即赔偿金善强有关经济损失5万余元，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袁莉、汪琼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21日期间，汪琼向金善强借款26万元，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偿还。到期后，经金善强多次催收，汪琼无力偿还。2015年4月1日，袁莉（与汪琼原系夫妻关系）委托金善强将自己名下的牌照渝X奥迪车进行处理，用以偿还汪琼的借款。袁莉于当日将该车的行驶证、钥匙、保险等手续一套交给金善强。该车系银行按揭车，金善强无法对该车进行处理。2015年5月7日，汪琼代袁莉与金善强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将袁莉名下的牌照渝X奥迪车以36.4万元的价格卖给金善强，合同第四条约定“经甲（袁莉）乙（金善强）双方协商，该奥迪车在中国工商银行的按揭贷款合计36万元，月供2.2万元由袁莉每月按时支付，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造成逾期或者其他原因致金善强不能正常使用该车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袁莉一并承担”。合同签订后，金善强依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36.4万元，袁莉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2017年7月3日，因袁莉不按时支付车辆按揭款，该车被重庆市环宇销售有限公司收回，导致金善强无法使用该车，给金善强造成5万余元的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袁莉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袁莉、汪琼于2011年4月25日离婚，袁莉对《车辆买卖协议》及收条情况均不知情，也未授权汪琼签订该协议，并且未收取金善强任何款项；认为本案实际是金善强与汪琼的借款纠纷。综上，袁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善强对袁莉的诉讼请求。汪琼未到庭，亦未答辩及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袁莉、汪琼原系夫妻，于2011年4月25日离婚。袁莉系牌照渝X奥迪车辆的所有人。金善强陈述于2014年6月28日、2014年8月22日向被告汪琼转款合计252500元，并举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证2份。2015年4月1日，袁莉与金善强签订《委托书》，内容“兹有袁莉身份证号：X住址：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X于2015年4月1日在重庆市环宇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店购奥迪X小轿车一辆，本人袁莉现特全权委托金善强身份证号：X住址：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X对本人所购车辆进行处理，该车辆车牌号：渝X发动机X车辆识别号X”。金善强举示《车辆买卖协议》和《收条》各1份，落款甲方处手写签字“袁莉代签汪琼”，乙方处手写签字“金善强”，主文载明甲方（卖车方）袁莉、乙方（买车方）金善强，约定甲方袁莉自愿将案涉车辆转让给乙方金善强，成交金额364000元，案涉车辆在银行按揭款360000元及月供22000元由甲方按时支付，若甲方未按时支付该笔按揭款造成逾期或其他原因，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该车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一并承担（包括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收条》载明出具时间2015年5月7日，收款人处手写“袁莉代签汪琼”，载明“今收到金善强购买奥迪车渝X现金364000.00元（大写叁拾陆万肆仟元正）”。金善强缴纳案涉车辆保险费用（保险期间：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4日）合计10473.90元。后袁莉未如期交纳案涉车辆按揭款，金善强陈述案涉车辆在2017年7月3日重庆市环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拖走。关于5万元损失，金善强举示《租赁车辆协议》1张、《收条》2张，用于证明金善强因案涉车辆被拖走而租用其他车辆产生租金45000元、保险费6980元。袁莉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金善强在庭审中自述内容如下：《车辆买卖协议》、《收条》上签字是汪琼代签，汪琼是36.4万元购车款的实际收款人；2014年金善强向汪琼的银行转款252500元是借款，此后金善强又以现金方式借给汪琼111500元，共计364000元，对该111500元借款无法向法庭提供支付凭据；袁莉委托金善强全权处理案涉车辆，目的是偿还汪琼的借款，仅是口头约定而无书面证明；案涉车辆在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均由金善强使用，未过户在金善强名下；租车费用45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按月支付。以上事实，有离婚证、车辆买卖协议、收条、转款凭据、银行交易明细、行驶证、保险单、委托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汪琼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可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本案中，《委托书》系金善强与袁莉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从内容看袁莉全权委托金善强对案涉车俩进行处理，而未明确目的是偿还汪琼的借款，而《车辆买卖协议》和《收条》袁莉签字处均由汪琼代签，且金善强未向法庭举示相关的授权手续，故金善强要求袁莉退还购车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金善强明确2014年向汪琼转款252500元性质是借款，后以现金形式又借款给汪琼11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系袁莉所有，汪琼无权处置他人财产，金善强所述111500元借款也缺乏证据佐证，并且《收条》内容明确364000元是案涉车辆的购车款性质，而金善强审理中明确是借款性质，故金善强要求袁莉、汪琼退还金善强购车款36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50000元损失，金善强所举材料无法证明该项费用支出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故金善强要求袁莉、汪琼赔偿金善强有关经济损失50000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善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金善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卷宗核实，金善强于2017年7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案涉车辆被拖走事宜。庭审中，金善强仅举示保险单复印件拟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缴纳了保险，未举示支付凭据证明其为案涉车辆缴纳了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4日的保险。二审中，袁莉称离婚后其和汪琼共同抚养子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善强上诉状称袁莉未在《汽车买卖合同》上签字，汪琼属于无权代理，但是，袁莉的行为足以证明袁莉对《汽车买卖合同》进行了追认。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金善强的主张不成立。一方面，金善强未举示证据证明袁莉清楚《汽车买卖合同》以及收条的存在，案涉购车款亦未支付给袁莉。袁莉支付汽车按揭贷款系袁莉在贷款合同中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不能以此证明袁莉在履行《汽车买卖合同》内容。另一方面，金善强虽持有袁莉的银行交易明细，但是，金善强亦持有袁莉委托金善强出卖案涉车辆时袁莉的银行交易明细。金善强持有袁莉的银行交易明细与袁莉追认《汽车买卖合同》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本案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无法确信金善强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案涉车辆在在本案交易之前由袁莉交付汪琼占有，且交易前一个月袁莉将车辆委托金善强进行处理，基于袁莉与汪琼之间之前存在的婚姻关系以及共同抚育子女的事实，可以认定金善强系善意相对人。金善强陈述案涉车辆在2017年7月3日被重庆市环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拖走且举示了报案回执，结合案涉车辆的按揭情况，足以认定车辆被拖走不可归责于金善强。汪琼向金善强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金善强向其交付的购车款，而且拒不到庭进行抗辩，汪琼应向金善强返还购车款364000元。至于金善强主张的损失问题。金善强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案涉车辆被拖走而租用其他车辆产生租金45000元。金善强仅举示保险单复印件拟证明其支付了案涉车辆保险费，并未举示付款依据以及保险单原件，单凭保险单复印件不足以证明金善强为案涉车辆支付了保险费，故金善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金善强的上诉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5348号民事判决；二、汪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善强购车款364000元；三、驳回金善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汪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汪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