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5民初2732号 原告：鲍允江，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辉，福建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鲍茂建，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周、陈昭森，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鲍允江与被告鲍茂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鲍允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辉、被告鲍茂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允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鲍允江与鲍茂建就共同投资贵州省紫云自治县紫云翔宇城市之光基建项目的合伙投资协议未成立；2.判令鲍茂建立即退还鲍允江投资款2370000元；3.判令鲍茂建向鲍允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至2020年10月15日合计680700元，之后的利息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鲍茂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30日，鲍茂建以贵州省紫云自治县紫云翔宇城市之光基建项目（以下简称“翔宇项目”）承包人的身份找到鲍允江投资翔宇项目，投入资金2370000元入股并参与施工，股份占该项目造价的10%。之后，鲍茂建出具了一份《收据》，确认收到鲍允江分14笔（从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5月13日止）支付的出资款2370000元。该项目于2014年10月8日开始进场施工，鲍允江参与施工活动并担任项目采购员。在施工过程中，2014年12月1日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发包人的名义与福建永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宏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永宏公司承包建设翔宇工程。该份合同中鲍茂建代表永宏公司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2月15日，邓身清作为永宏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永宏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合同约定，由邓身清承包建设翔宇项目。2016年12月30日，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三合伙人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共同承包翔宇项目工程施工，鲍茂建占合伙份额45%，陈心祥占合伙份额40%，邓身清占合伙份额15%。此时鲍允江投资份额在鲍茂建的45%中，但没有在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三人的合伙合同中体现。2017年3月工程施工完成后，鲍茂建将已收到的工程款占为己有，拒不与鲍允江进行结算。为此，鲍允江于2018年3月7日以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永宏公司及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永泰县人民法院，该院驳回了鲍允江的诉讼请求。鲍允江不服并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判。根据二审判决书的认定意见，鲍允江有权向鲍茂建主张收回投资款。综上，鲍允江与鲍茂建之间未形成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投资贵州省紫云自治县紫云翔宇城市之光基建项目的合伙投资协议无效，鲍茂建应予以返还投资款。为此，特提起本案诉讼，望支持诉讼请求。 鲍茂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鲍允江的诉称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以认定。1.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股东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可以证实，双方系个人合伙承建上述工程，不存在诉称的鲍茂建向鲍允江融资问题。正如鲍允江所称，该项目于2014年10月8日开始进场施工，鲍允江参与施工活动并担任项目采购员，并对该项目的防水工程分包施工，但因其他股东陈心祥、邓身清原因，并未将鲍允江在《合伙协议》中体现。根据（2018）闽0125民初第568号案件的民事上诉状、民事再审申请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亦可证实，鲍允江与鲍茂建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已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未成立问题。2.永宏公司至今未与邓身清、鲍茂建、陈心祥进行结算，鲍茂建并没有收到工程款，更谈不上有工程利润。二、鲍允江与鲍茂建之间系个人合伙，双方与永宏公司之间、以及双方之间均没有对本案讼争工程中鲍茂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工程款领取与支付数额进行对账结算，双方之间个人合伙工程造价数额、应得工程款数额、应付材料款、工人工资、费用数额、合伙是否盈余或亏损尚处于不明确、待定的状态，鲍允江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已从永宏公司处结算回工程款。综上，鲍允江无权与资格要求鲍茂建立即退还投资款237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请求驳回鲍允江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鲍茂建提交的案外人陈心祥的《民事起诉状》《追加原告申请书》《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193号适用普通程序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鲍茂建以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通过微信方式送达为由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鲍允江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查看微信送达记录，并结合鲍茂建提交的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193号案件的三份民事裁定书原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分析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1月21日，鲍茂建向鲍允江出具一份《收据》，确认于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陆续收取鲍允江现金共计2370000元，用于投资紫云翔宇·城市之光项目工程。双方同时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但将落款日期倒签为2014年10月30日，该协议载明：鲍茂建于2014年10月投资于紫云翔宇城市之光一期工程施工项目，经双方同意入股本工程。入股方式：鲍允江投入资金(详见收据)237万元,股份占本项目工程造价的10%。 2018年3月7日，本院受理了鲍允江与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福建永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宏公司”）、紫云自治县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房地产公司”）入伙纠纷一案，鲍允江以其与鲍茂建签订了《股东协议书》，约定鲍允江投资2370000元入股鲍茂建投资的紫云翔宇·城市之光一期工程施工项目，二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永宏公司）共同承包建设了翔宇·城市之光一期土建工程，鲍茂建将已收到的工程款占为己有，拒不结算等为由请求法院判决：1.鲍茂建向鲍允江支付应得的部分款项3092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永宏公司、翔宇房地产公司在各自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邓身清对鲍茂建履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闽0125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2014年12月1日,翔宇房地产公司以发包人名义与永宏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2月15日，邓身清作为永宏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永宏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内部经营责任制合同》。2016年12月30日，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承包翔宇·城市之光项目工程，鲍茂建占合伙份额45%、陈心祥占合伙份额40%、邓身清占合伙份额15%，项目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均按以上各合伙人所占的股份比例进行等。同时认为，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三人共同承包翔宇·城市之光项目，并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三人已经形成合伙关系。鲍允江与鲍茂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虽约定鲍允江的股份占紫云翔宇·城市之光一期工程造价的10%，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心祥、邓身清对鲍允江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表示同意，故鲍允江入伙翔宇·城市之光项目无效。鲍允江请求邓身清返还投资款及利润，缺乏法律依据；永宏公司与邓身清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永宏公司和翔宇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均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鲍茂建作为实际收取鲍允江款项的人，负有向鲍允江返还投资款的义务。鲍允江经本院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依法判决驳回鲍允江的诉讼请求。 鲍允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闽01民终946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并认为合伙关系是否达成不能仅凭支付资金来判断，合伙的基本原则是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确定成立合伙关系的合伙人之间还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即使没有明确约定上述内容，合伙人对合伙体的总资产及各自入股的比例也应当知晓。鲍茂建与鲍允江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仅载明鲍允江投入资金及所占份额，并无任何关于合伙体总资产、盈利分配、风险承担等问题的约定，此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故仅凭《股东协议书》不足以证明鲍允江、鲍茂建已形成合伙关系。因该协议书中载明“鲍允江投入资金（详见收据），股份占本项目工程造价的10%。”，加之鲍茂建承认鲍允江的10%份额包含在其所持有的45%案涉项目份额中，故鲍允江应为鲍茂建名下的隐名投资人，与鲍茂建形成的是投资关系，其仍可向鲍茂建主张相应的投资权益。鲍允江以合伙关系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诉请鲍茂建等人支付相关款项，属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一审法院在依法应向鲍允江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鲍允江拒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驳回鲍允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鲍允江仍不服判决并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闽民申31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鲍允江与鲍茂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仅在双方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鲍允江向鲍茂建实际支付的案涉投资款2370000元，可另行向鲍茂建主张相应的权利，鲍允江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故依法驳回鲍允江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在（2018）闽0125民初568号案件庭审中，鲍允江自认不论盈利或亏损均按10%承担。此外，就案涉工程项目，陈心祥于2020年7月10日以永宏公司、翔宇房地产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紫云县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宏公司支付工程款，并由翔宇房地产公司在尚欠永宏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后于2020年7月15日申请追加鲍茂建、邓身清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关于鲍允江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协议未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案涉《股东协议书》由鲍茂建、鲍允江于2016年1月21日签字捺印确认，该协议书已经依法成立。鲍允江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鲍允江是否有权要求鲍茂建立即退还投资款的问题。鲍茂建收取鲍允江关于紫云翔宇·城市之光项目工程投资款2370000元的事实存在，但因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仅载明鲍允江投入资金及所占份额，并无任何关于合伙体总资产、盈利分配、风险承担等问题的约定，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仅凭《股东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鲍允江应为鲍茂建名下的隐名投资人，与鲍茂建形成的是投资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现经查明，鲍茂建、陈心祥、邓身清与永宏公司、翔宇房地产公司就紫云翔宇·城市之光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尚在审理中，鲍茂建主张其尚未结算回工程款，其与陈心祥、邓身清之间也尚未进行合伙清算，合伙是否盈余或亏损尚处于不明确的状态，而鲍允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又自认不论盈利或亏损均按10%承担，故其要求鲍茂建立即退还全部投资款237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鲍允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1205.6元，减半收取15602.8元，由鲍允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林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诺雁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