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8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绪雷，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宁，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书银，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 原审原告：泉州市洛江区万安奥捷玻璃商行，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安万祥街光大工业园里面/div> 经营者：曹学成，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书银、原审原告泉州市洛江区万安奥捷玻璃商行（以下简称奥捷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绪雷、葛宁，被上诉人潘书银，原审原告奥捷商行经营者曹学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潘书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三建公司是《泉州奥捷玻璃商行销售合同书》（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系事实认定错误，该合同主体是奥捷商行与潘书银，并非是安徽三建公司与奥捷商行，该合同与安徽三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首先，本案销售合同虽然加盖安徽三建公司江山丽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专用章并非安徽三建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或项目章，仅仅是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是用于建筑项目报送内页资料的，根本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该专用章是潘书银私自加盖的，对此安徽三建公司并不知情，事后安徽三建公司也未对本案销售合同效力加以追认。其次，本案一审中，潘书银称其是代表安徽三建公司与奥捷商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系无稽之谈，潘书银以及奥捷商行自始至终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书银系安徽三建公司的员工或安徽三建公司授权了潘书银与奥捷商行签订涉案销售合同，并且安徽三建公司在答辩时也明确否认了潘书银的说辞。最后，安徽三建公司与潘书银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潘书银以包工、包料、包制作、包安装的方式实际施工了江山丽园一期1＃-8＃楼的栏杆工程。在此分包方式情况下，安徽三建公司何需自行采购栏杆工程所需要的玻璃材料？潘书银的说辞明显自相矛盾，况且潘书银在涉案销售合同中的需方代表处落款签名本身就代表了潘书银作为涉案项目分包人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真正需方。综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该涉案销售合同的主体是潘书银与奥捷商行，而非安徽三建公司与奥捷商行。同时，以上事实和法律认定有同类案件支持，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2日所作（2016）闽02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同类事实不予认定为表见代理的判例。因此，安徽三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潘书银对安徽三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从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安徽三建公司与奥捷商行构成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二、安徽三建公司不是《奥捷玻璃对账单》的实际付款主体，安徽三建公司对该对账单上付款主体的约定内容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潘书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由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对安徽三建公司发生效力是错误的，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是无稽之谈。首先，该对账单仅是奥捷商行和潘书银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对奥捷商行及潘书银具有约束力。虽然潘书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此单以（已）合（核）对同意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江山丽园项目部支付尾款（261233元）给曹学成”。但事实上，安徽三建公司对此结算情况事先毫不知情，只是过后奥捷商行负责人曹学成到安徽三建公司提出潘书银欠其玻璃款未付时，安徽三建公司才得知潘书银欠奥捷商行玻璃款这一情况。而且在潘书银班组工人以安徽三建公司和潘书银拖欠他们工资为名在泉州市洛江区××委提起劳动仲裁时，安徽三建公司涉案项目工地负责人张礼拥还在现场就潘书银拖欠奥捷商行玻璃款事宜对他们双方进行了调解，潘书银当场同意待其班组工人仲裁结束拿到钱时他将会一次性付给曹学成20万元玻璃款，双方债务了结。其次，安徽三建公司与潘书银之间本身就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双方工程没有结算之前，潘书银作为分包人有工程款在安徽三建公司处，在此情况下，潘书银确认同意由安徽三建公司项目部支付尾款的约定，其真实意思是潘书银同意安徽三建公司用其在安徽三建公司处未结的工程款代为支付本案货款的意思表达，最终还是用潘书银自己的工程款去支付拖欠奥捷商行的玻璃货款。安徽三建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主体，本案对账单约定的付款真实主体还是潘书银自己。这也进一步表明潘书银是认可涉案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其自身而非安徽三建公司，涉案玻璃是其自己向奥捷商行购买的，与安徽三建公司无关，安徽三建公司只是代付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书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由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对安徽三建公司发生效力和约束力是错误的，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是混淆黑白。三、一审法院判决由安徽三建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损害了安徽三建公司的利益，同时助长了虚假陈述行为和不诚信行为的滋生蔓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安徽三建公司以包工、包料、包制作、包安装的方式将江山丽园一期1＃-8＃楼的栏杆工程分包给潘书银施工，安徽三建公司与潘书银双方也已于2019年1月30日对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工程结算单》一份；同时根据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委员会裁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安徽三建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该工程款包括了涉案栏杆玻璃款。而一审法院却不顾此客观事实，仍然判决由安徽三建公司承担涉案玻璃货款261232元的支付义务，使安徽三建公司重复支付栏杆玻璃款，严重损害了安徽三建公司的利益。同时潘书银也因不需再支付涉案玻璃货款，反而从中获取了非法利益，间接使潘书银虚假陈述和不诚信的行为得到了法院支持，这显然与法律提倡的公平正义原则背道而驰。 潘书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三建公司与奥捷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销售合同是在安徽三建公司处的项目部所签，合同明确约定的主体是奥捷商行与安徽三建宏益江山丽园项目部，订购的是宏益山庄江山丽园6#、7#、8#楼栏杆玻璃，潘书银是交货指定签收人，因此潘书银在交货单上签收是履行合同义务，并不是合同的主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安徽三建公司已经签收并实际使用涉案玻璃，进一步证明了安徽三建公司是销售合同的需方，即使无权以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但安徽三建公司的履行行为也构成对该合同的追认。因此，销售合同对安徽三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3、《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潘书银无施工资质，与安徽三建公司所签的《栏杆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属于非法分包关系，即视为潘书银为无权代理人。潘书银在施工过程中，代表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购买玻璃，并且在销售合同加盖了安徽三建公司江山丽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应视为潘书银以安徽三建公司名义向奥捷商行购买玻璃，奥捷商行将玻璃送至安徽三建公司的工地，由潘书银签收，对账时由潘书银签名确认由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支付货款，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这一系列行为应视为潘书银对安徽三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安徽三建公司承受，并且销售合同的主体为奥捷商行与安徽三建宏益江山丽园项目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安徽三建公司与奥捷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支付涉案款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销售合同上约定潘书银是交货指定签收人，奥捷商行将涉案玻璃运至安徽三建公司处，由潘书银签收，对账时由潘书银签名确认由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支付货款属于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安徽三建公司承受。并且双方在仲裁期间，潘书银已经明确答复项目部结算时已经扣走了玻璃款，潘书银便也不可能再支付给奥捷商行。因此，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支付涉案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奥捷商行未作书面答辩。 奥捷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书银支付货款261232元，并承担因逾期付款给奥捷商行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本金26123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潘书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奥捷商行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要求安徽三建公司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与潘书银一致。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3月27日，张礼拥代表安徽三建公司江山丽园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潘书银签订《栏杆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安徽三建公司江山丽园工程项目经理部将江山丽园一期2＃、3＃、4＃楼栏杆工程以包工、包料、包制作、包安装的方式发包给潘书银施工。2014年8月16日，潘书银作为安徽三建公司江山丽园项目部（需方）代表与曹学成作为奥捷商行（供方）代表签订《泉州奥捷玻璃商行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1.需方向供方订购宏益山庄江山丽园6＃、7＃、8＃号楼栏杆玻璃项目，合同总金额为270078元，以实际进场为准；2.交货指定签收人为潘书银；3.交货地址泉州市宏益山庄工地；4.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发第一批货；5.付款方式为累计供货至10万元时付5万元，供货完毕一个月内结清所有款项。该合同书上加盖了奥捷商行印章及安徽三建公司江山丽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奥捷商行依约提供玻璃。2016年1月10日，奥捷商行出具《奥捷玻璃对账单》，载明结欠玻璃金额261233元，并备注：平夹胶还有1211片已生产完待发货，弯夹胶还有180片已生产完待发货。潘书银在奥捷玻璃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此单以（已）合（核）对同意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江山丽园项目部支付尾款（261233元）给曹学成。2019年1月30日，潘书银与张礼拥就江山丽园一期1＃-8＃楼栏杆工程进行结算，其中扣未完成窗栏杆、楼梯栏杆和未安装阳台栏杆玻璃、栏杆及劳务费后，安徽三建公司结欠潘书银栏杆工程款3078744.5元。2019年3月1日，林盛辉、陈永发等44人向泉州市洛江区××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安徽三建公司、潘书银支付林盛辉、陈永发等44人2013年6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工资共计1379913元。泉州市洛江区××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闽泉洛劳人仲案［2019］022-1、022-2号裁决书，分别裁决潘书银支付给陈永发等9人、林盛辉等35人未结工资121780元、1258133元，安徽三建公司对以上未结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9年7月17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安徽三建公司银行存款7862943.29元，用于偿付包括潘书银所拖欠工资在内的多起劳动报酬争议执行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三建公司将案涉栏杆工程发包给潘书银施工，因潘书银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存在非法分包关系。潘书银在承包施工过程中，以安徽三建公司名义与奥捷商行就案涉玻璃签订销售合同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奥捷商行与安徽三建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有效，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奥捷商行依约交付玻璃，安徽三建公司亦应依约支付货款。潘书银作为安徽三建公司的代表与奥捷商行签订案涉销售合同书，并被指定为签收人，应认定潘书银对安徽三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潘书银在奥捷商行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由安徽三建公司向奥捷商行经营者曹学成支付案涉玻璃款的行为，对安徽三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安徽三建公司承受。安徽三建公司拖欠奥捷商行货款261233元，有潘书银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奥捷商行仅将潘书银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在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后，其表示要求安徽三建公司承担责任,且承担责任的范围与潘书银一致。故奥捷商行要求安徽三建公司偿付货款261232元的诉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安徽三建公司未依约在终止供货后的1个月内（即2019年2月28日）付清案涉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可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范围内予以确定。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逾期付款损失可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范围内予以确定。现奥捷商行请求安徽三建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起利息损失，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潘书银虽是案涉栏杆工程的非法承包人，但其系以安徽三建公司名义与奥捷商行签订的案涉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依法应由安徽三建公司承担。故奥捷商行请求潘书银偿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潘书银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奥捷商行存在虚假诉讼行为，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安徽三建公司虽主张潘书银系以其个人名义签订案涉销售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安徽三建公司与潘书银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安徽三建公司以此抗辩无需向奥捷商行偿付案涉玻璃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三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奥捷商行货款26123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奥捷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8元，由安徽三建公司负担。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安徽三建公司认为潘书银是代表个人签订的，并不是代表安徽三建公司，工程量是对账的结果，安徽三建公司已经支付了300多万元工程款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安徽三建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江山丽园项目工程对账单确认书，欲证明安徽三建公司和潘书银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月28日，潘书银累计从安徽三建公司领取江山丽园项目工程款3148487元，加上执行案件的工人工资1379913元，与潘书银的工程款基本已经结清了。潘书银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工程款虽然基本已经结清了，但是玻璃款已经在对账中扣除了。奥捷商行质证认为，这是安徽三建公司和潘书银的事情，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安徽三建公司和潘书银的工程款是否结算清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销售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安徽三建公司与潘书银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奥捷商行经营者曹学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就已知道安徽三建公司与潘书银的分包关系，当时签订销售合同时，盖了资料章，其不同意才让潘书银签上自己名字，据此可认定，奥捷商行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就清楚知道交易对象是潘书银。二审中，曹学成称潘书银有告诉说他是安徽三建公司的承包商，也没有提供安徽三建公司授权手续，潘书银对此不持异议，结合潘书银在庭审中称本案玻璃款是因为安徽三建公司已经从其工程款扣除了，所以应该由安徽三建公司支付玻璃款，故本院认定销售合同相对方应为奥捷商行和潘书银，安徽三建公司并非销售合同相对方，一审认定潘书银构成表见代理进而认定销售合同相对方应为奥捷商行和安徽三建公司不当，予以纠正。至于安徽三建公司与潘书银的工程款是否付清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根据潘书银2016年1月10日向奥捷商行签字出具的《奥捷玻璃对账单》，潘书银尚欠奥捷商行货款261232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奥捷商行请求判令潘书银支付货款261232元及利息（以本金26123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奥捷商行要求安徽三建公司承担偿付责任，依据不足，予以驳回。 综上，安徽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 二、潘书银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泉州市洛江区万安奥捷玻璃商行货款26123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泉州市洛江区万安奥捷玻璃商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8元，均由被上诉人潘书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