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静，女，汉族，1958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朝千路7，99，101号时代天骄28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30264J。诉讼代表人：廖强、吴虹。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念南，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弘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0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弘扬地产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其与弘扬地产公司借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将应由弘扬地产公司举证证明的事实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作出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理由有失公正。弘扬地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弘扬地产公司欠段静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2.确认弘扬地产公司欠段静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2.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8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3.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4.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陈德会向段静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段静现金叁拾万元整，利息月息贰分计算，壹年还清。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陈德会、张邯。2016年7月8日，张邯向段静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段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按贰分计算，于2017年7月8日前还清。2016年7月27日，陈德会再向段静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段静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息贰分计算，壹年付清。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陈德会、张邯。2016年11月27日，陈德会还向段静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段静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利息贰分计算，壹年付清。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陈德会、张邯。庭审中，段静陈述借款人载明为陈德会、张邯的借条上“张邯”的签名为陈德会代签，2016年7月8日的借条为张邯出具。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7）渝05破申54号民事裁定书，根据黄庆伟的申请，受理弘扬地产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本案由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5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3破6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瑞泰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重庆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弘扬地产公司管理人。此后，段静向弘扬地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925714元，弘扬地产公司管理人初步审核暂予确认925714元，但最终复核认定段静所申报的925714元属于张邯、陈德会个人债务，对申报债权不予确认，段静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弘扬地产公司于1996年12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邯，公司股东有张邯、赵朝均、陈德会，其中张邯出资比例91.4%，赵朝均出资比例0.1%、陈德会出资比例8.5%。同时，张邯、陈德会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5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段静举示了转账支付借款银行凭证15页，段静称，从2009年6月7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通过从银行取款现金交付以及向陈德会银行转账形式共计出借100万元。其中，2009年6月7日现金20万元，2009年7月25日银行转款5万元，2009年7月27日现金5万元，2009年11月29日银行转款2.5万元，2010年4月13日现金3.5万元，2010年12月27日现金4万元，2011年6月14日现金5万元，2011年8月17日现金5万元，2015年7月9日转款50万元。一审庭审中，段静举示了2017年3月20日段静（甲方）和乙方（张邯）、丙方（弘扬地产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一份，其中载明：鉴于乙方系丙方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了丙方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若干，并已全部实际用于丙方企业经营。基于上述情况，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制定以下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情况如下：于2016年7月8日向甲方借款200000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贰分；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目标借款已全部用于丙方企业经营，本协议签订后，目标借款本息由丙方向甲方清偿，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目标借款本息及费用等内容。同时，段静还举示了当日段静（甲方）和乙方（张邯、陈德会）、丙方（弘扬地产公司）又签订的《三方协议》一份，其中载明：鉴于张邯系丙方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陈德会系丙方股东，为了丙方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若干，并已全部实际用于丙方企业经营。基于上述情况，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制定以下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情况如下：于2016年6月7日向甲方借款300000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贰分；于2016年7月27日向甲方借款150000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贰分；于2016年7月27日向甲方借款100000元，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贰分；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目标借款已全部用于丙方企业经营，本协议签订后，目标借款本息由丙方向甲方清偿，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目标借款本息及费用等内容。弘扬地产公司对两份《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协议载明时间均为2017年3月20日，弘扬地产公司破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增加了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且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弘扬地产公司经营。一审庭审中，段静举示了微信截图复印件一组和弘扬地产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三份，其中微信截图有《关于对陈德会、张邯私人银行卡公用用途的专项说明》，该说明称陈德会的建行卡一般用于归集民间借贷借入资金及归还利息，陈德会的兴业卡一般用于内部转账，张邯的东亚银行卡用于归集民间借贷借入资金及归还利息及本金。三份临时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均为张邯、赵朝均、陈德会，其中2008年4月7日的决议内容为弘扬地产公司启用陈德会尾号为9014的建设银行账户为弘扬地产公司经营用卡，2011年1月14日的决议内容为弘扬地产公司启用张邯尾号为7392的东亚银行账户为弘扬地产公司经营用卡，2011年12月21日的决议内容为弘扬地产公司启用陈德会尾号为6310的兴业银行账户为弘扬地产公司经营用卡。弘扬地产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弘扬地产公司不认可其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以上股东会决议。一审庭审中，弘扬地产公司举示了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段静借款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一、调账情况：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通过弘扬地产公司财务软件的操作日志得出弘扬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12月通过反结账的方式对2017年以前的凭证进行调账，并根据获取的截至2016年6月30日调账前的备份财务账套，对该备份数据进行采集，结合调账后的账套数据和备份数据进行分析，情况如下：调账前情况：弘扬地产公司账面无段静债权。调账后情况：弘扬地产公司其他应付款-段静借款本金1050000元，其中调增2012年期初本金500000元，2015年7月借入500000元，利息转本金50000元，2016年7月归还本金300000元，账面本金余额750000元。计提和归还利息874000元（其中824000元由陈德会支付，利息转本金50000元）。二、调账依据不充分：（一）段静的2012年期初500000元本金大部分债权为现金借款，且系调账后新增，无法证明借款真实性。2009年7月到2010年6月期间借款500000元，其中75000元转入陈德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5240××××9014账户，425000元账面记录为现金-张丹，凭证后无收据、付款凭证等原始凭证。（二）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对2015年7月8日转账支付给陈德会500000元的借款去向进行追查，无法证明借款用于弘扬地产公司经营。交易流水如下：截至2015年6月25日，陈德会建行9014余额200251.72元，2015年7月8日段静转入500000元，账户余额700251.72元（含汤贤美200000元、段静500000元）。随后于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发生440000元支出：其中支付汤君雄270000元、支付贾淑芬170000元，付款后余额260239.72元，2015年7月21日冯艳转入80000元，收款后账户余额340239.72元，随后于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8月11日期间发生335000元支出：其中支付张效睿175000元、张涛110000元、取现50000元，付款后账户余额5231.72元。（三）2016年陈德会通过兴业银行6310账户向段静转账还款500000元。2016年6月14日、2016年7月15日陈德会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9666××××6310账户向段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东路支行6222××××5063账户分别转入80000元、420000元，合计500000元，且转账备注均为“还款”：账面为归还本金300000元，支付利息200000元，其中2015年6月7日至2016年6月7日300000元本金计提利息70000元，实际支付利息80000元，2015年6月7日至2016年6月7日500000元本金计提并支付利息120000元。（四）借款字迹异常。2016年6月7日陈德会、张邯向段静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的“张邯”签名字迹异常，且“张邯”签名签在“陈德会”右方。2016年7月27日陈德会、张邯向段静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中的“张邯”签名字迹异常，且“张邯”签名签在“陈德会”上方。2016年11月27日陈德会、张邯向段静出具的15万元借条中的“张邯”签名字迹异常，且“张邯”签名签在“陈德会”右方。段静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情况说明为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单方出具，其载明内容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段静向陈德会转款三笔共计575000元，弘扬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邯以及股东陈德会向段静出具四份借条的事实已查明，现本案需认定的是案涉款项出借对象是否为弘扬地产公司，评析如下：案涉借条上并未加盖弘扬地产公司印章，且案涉款项也未进入弘扬地产公司账户。同时，案涉两份《三方协议》载明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弘扬地产公司破产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其上所称案涉款项用于弘扬地产公司经营并无证据支持，段静不再向张邯、陈德会追偿的陈述系减轻两者债务，增大正在破产重整中的弘扬地产公司债务，而在案涉《三方协议》加盖弘扬地产公司公章，对于占弘扬地产公司绝对控股地位的张邯和陈德会均具有操作性。此外，段静所举示的微信截图和弘扬地产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均系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其上内容真实性存疑，不能据此认定陈德会接受本案款项的银行卡是弘扬地产公司在使用。相反，重庆安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弘扬地产公司在调账前并无段静债权，系调账后新增，且案涉款项也未用于弘扬地产公司。综合段静和弘扬地产公司举示证据，弘扬地产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段静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能认定案涉款项系段静向弘扬地产公司出借，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89元，由段静自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段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委托贷款借款合同；2.张效睿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3.额度借款合同；4.财务咨询服务协议。拟证明重庆两江新区众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弘扬地产公司提供了700万元贷款，重庆两江新区众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弘扬地产公司真实合法债权人。第二组证据：1.陈德会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张效睿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拟证明段静向弘扬地产公司提供了借款，弘扬地产公司将该笔借款中的50万元用于偿还了债权人汤君雄、贾淑芬及重庆两江新区众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段静系弘扬地产公司真实合法债权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弘扬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现无证据证明段静的借款用于弘扬地产公司。本院结合其他事实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另，二审中，段静系弘扬地产公司退休员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关于案涉借款系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的主张能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陆续产生于2009年6月至2015年7月期间，借款系陈德会、张邯本人向段静出具借条，借款总金额为75万元，其中大部分为现金借款。在这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弘扬地产公司的财务账面上并无段静的上述借款债务，亦没有其他证据表明上述借款与弘扬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性。其次，案涉三方协议产生于2017年3月20日，但本院裁定弘扬地产公司进入破产重整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即三方协议产生在进入破产程序前半年内，该三方协议明显加大了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弘扬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三方协议亦不予认可，故该三方协议不能作为确认案涉借款系弘扬地产公司债务的依据。第三，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情况说明，弘扬地产公司在进入破产重整前，曾进行过调账，把本来不属于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调整为公司债务，存在加大公司债务，减轻陈德会、张邯等个人债务的嫌疑。且本案上诉人段静曾系弘扬地产公司员工，若其向弘扬地产公司出借款项，弘扬地产公司长期未向其出具借款借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段静于二审中举示的两组证据，仅能证明陈德会、张邯对借款用途的自主安排，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收款人与弘扬地产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分析，段静主张案涉借款系弘扬地产公司的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9元，由段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