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8民初7609号原告：邓少平，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勇，系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俊，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系重庆市永川区双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蒋瑜，女，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告邓少平与被告陈俊及第三人蒋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勇，被告陈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第三人蒋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18年6月7日被告陈俊与第三人蒋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开发区人民西路1号楼1-4-2#房屋一套【证号：渝（2019）永川区不动产权第001371645号】归蒋瑜所有的约定。2、由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担保保险费1200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5日，成都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邓少平与被申请人陈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20）成仲案字第29号裁决书，由被申请人陈俊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邓少平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仲裁费用7650元，由被申请人陈俊承担。裁决书生效后，陈俊未按裁决书签订的期限履行支付义务。2020年7月6日，原告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未发现陈俊有可供执行财产。2020年6月29日，原告到永川区民政局、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查询，得知陈俊于2018年6月7日与蒋瑜协商离婚，约定所有房屋归蒋瑜所有，2019年12月20日陈俊将共有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开发区人民西路1号楼1-4-2#房屋一套过户与蒋瑜。原告认为，陈俊在2018年5月21日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尚欠原告债务，在同年6月7日与蒋瑜离婚，并将所有房屋分割与蒋瑜所有，陈俊与蒋瑜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陈俊辩称，1、其与蒋瑜因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并非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而离婚，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系蒋瑜及两个子女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出资购买，且离婚时其并未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与蒋瑜所有，双方共同经营的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归其所有，该公司的股权价值、公司财产及正在经营的业务利润远远超过蒋瑜分割的财产价值。2、其收购原告的股份后半月左右离婚，离婚时该公司仍正常经营，按原告所述15%股权转让价值20万元，此时该公司的股权估值应为133万元，且公司尚有价值40余万元的8辆运输车辆及其他财产，还在履行多份有利润的合同（其中其与重庆利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协运输合作合同》，合同总价款1亿多，正常履行其应获利润近1000万元），后其将其中一条线路以40万元转让给他人经营，公司还尚有30余万元债权未收回。3、其除欠原告20万元债务外，对外再无其他债务，其仅需收回应收债权即可偿还原告债务，其未履行支付原告债务的义务，系其经营不善，造成该企业亏损，且在外债权尚未收回。其与蒋瑜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对共同财产的分割不构成对原告利益的实质性损害，更无恶意逃债的意图。原告要求撤销其与蒋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开发区人民西路1号楼1-4-2#房屋一套归蒋瑜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蒋瑜称，1、其与陈俊系自愿离婚，离婚时双方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登记在陈俊名下的房屋一套系夫妻唯一共同财产，陈俊因婚内出轨导致离婚，陈俊有重大过错，理应对其进行损害赔偿，陈俊将该房屋分割与其合理合法，且陈俊已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到其名下，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2、其与陈俊离婚时，陈俊向其隐瞒了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实际价值，称只价值几十万元，但按陈俊收购原告15%股权20万元的价值，离婚时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价值应为133万元，再加上该公司应收债权33万元，公司价值近170万元，同时，陈俊还隐瞒以50万元收购飞毛腿货运部的事实，且该货运部在离婚时仍在正常经营。由此，可以认定陈俊离婚时所分割的财产及未纳入离婚分割的财产价值远远高于其离婚时分割财产的价值。3、《离婚协议书》于2018年6月7日签订，原告于2020年9月1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法律规定超过1年撤销时限，应驳回原告起诉。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经股东会同意将其持有的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15%股权以20万元转让与公司股东被告，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转让后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乙方同意在2019年1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15万元。双方同意办理本合同约定的工商、资质的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各自承担。如果乙方未能按约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按延迟部分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双方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提交成都仲裁委员会裁决。……协议签订后，原告配合被告将15%股权转移登记到被告名下。约定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支付原告转让款。2020年1月6日，邓少平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5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成仲案子第29号裁决：（一）由被申请人陈俊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邓少平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仲裁费用7650元(已由邓少平预交)，由被申请人陈俊承担。被申请人陈俊在履行本裁决第（一）项支付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7650元一并支付给申请人邓少平。裁决书生效后，陈俊未按裁决书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义务。2020年7月6日，原告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未发现陈俊有可供执行财产。2020年8月1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执102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20）渝05执1022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20年6月29日，原告到永川区民政局、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查询，得知2018年6月7日陈俊与蒋瑜协商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财产分配：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华龙大道****2-5全款住房**、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AC世纪城）1幢4-2全款住房一套、、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兴龙大道**（金科阳光小镇）****2-2按揭房**均归蒋瑜所有渝C9T1**号汽车一辆、渝C211**汽车一辆归蒋瑜所有，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归陈俊所有。债权债务：位于重：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兴龙大道**（金科阳光小镇）****2-2按揭住房的按揭费用由陈俊承担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陈俊承担和享有，其他债权债务均由陈俊承担和享有。陈俊支付给蒋瑜贰佰万元，分十年付清，每年支付贰拾万元，直至2028年6月前付清。2019年12月20日，陈俊将与蒋瑜共有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1号（AC世纪城）1幢4-2住房一套转移登记到蒋瑜名下【渝（2019）永川区不动产权第001371645号】。原告得知后以陈俊与蒋瑜离婚时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行使撤销权起诉来院。庭审中，原告及陈俊均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20万元系双方自行协商约定的价格，并非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经过清算后确定的价格。陈俊还辩称与蒋瑜离婚时，其在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为133万元，且还有部分财产（8辆汽车、2016年12月6日以50万元购买的永川飞毛腿货运服务部等）未纳入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但其未提供8辆车的车户登记、实际价值的证据和购买永川飞毛腿货运服务部支付50万元款项的证据。陈俊还向本院提供相关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进账单、装车清单、承运单等证据，拟证明离婚后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仍在正常经营，有较大利润，但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亦仅能证明陈俊在正常经营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利润情况及陈俊离婚时的股权价值等，不能达到陈俊的证明目的。同时查明，2020年8月19日，原告与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原告提供法律服务，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当日，原告向该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代理费5000元。2020年8月25日，原告为申请诉前保全，其向保险公司交纳担保保险费12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1、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限；2、陈俊与蒋瑜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陈俊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虽然陈俊与蒋瑜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1号（AC世纪城）1幢4-2住房一套等相关财产分割与蒋瑜，但原告当时并不知道陈俊与蒋瑜离婚的事实，且陈俊亦未提供2018年6月原告知道其与蒋瑜离婚的证据，原告系在2020年6月29日到永川区民政局、重庆市永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查询后才得知陈俊与蒋瑜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书》，后陈俊已将该套房屋转移登记在蒋瑜一人名下的事实，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从2020年6月29日开始计算，原告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时限。蒋瑜辩称原告向陈俊、蒋瑜行使撤销权已超过1年时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陈俊与蒋瑜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陈俊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以善意、审慎的态度合理、合法、正当地行使自己的合同权利，不得滥用合同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利益，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其次，陈俊与蒋瑜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全部房屋（数套）等大部分财产分割与蒋瑜所有，陈俊分割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享有的其他债权（均未明确）、承担其他债务（除房屋按揭款明确外，其余未明确）等，陈俊辩称其分割的财产和未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由自己享受的部分财产价值远远大于蒋瑜分割的财产价值，其未提供离婚时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实际价值的证据，且陈俊享有和承担的其他债权、债务亦没有具体明确。退一步讲，即使陈俊提供的相关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营方面证据真实，亦仅能证明离婚后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并不能证明离婚时该企业的盈亏情况和资产实际价值。因陈俊不能提供离婚时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财务资料、纳税资料、公司资产评估资料、债权、债务明细、2016年12月6日购买永川飞毛腿货运服务部转账支付购买款等相关证据，不能确定重庆市永川区俊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离婚时的实际价值及债权、债务等情况，故陈俊辩称其分割的财产和未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由自己享受的部分财产价值远远大于蒋瑜分割的财产价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陈俊与蒋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存在陈俊将自己应分割的财产部分无偿转让给蒋瑜的事实，且陈俊自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亦认定被执行人陈俊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原告的债权从陈俊处无实现可能。因陈俊与蒋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在财产分配中存在陈俊将属自己分割的财产无偿转让与蒋瑜，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本案判令撤销陈俊与蒋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配中载明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1号（AC世纪城）1幢4-2住房一套归蒋瑜所有的约定，才能确保本案恢复到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蒋瑜一人名下之前的适法状态，才能有效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要求撤销陈俊与蒋瑜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配中载明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1号（AC世纪城）1幢4-2住房一套归蒋瑜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陈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担保费保险1200元，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因原告主张权利引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担保保险费等由陈俊负担，故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法部分予以支持。陈俊、蒋瑜辩称离婚时陈俊分割的财产价值远超过蒋瑜分割的财产价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蒋瑜辩称原告行使撤销权超过1年时限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俊与第三人蒋瑜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分配中载明的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1号（AC世纪城）1幢4-2全款住房一套【产权证号：渝（2019）永川区不动产权第001371645号】归蒋瑜所有的约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撤销；二、驳回原告邓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0元，减半收取2640元，诉前保全费1820元，合计4460元，由被告陈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文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蔡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