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2民初1404号 原告：曾兴玲，男，汉族，1972年10月5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胜，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绍宁，男，汉族，1963年7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信息352224196307225417，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黄崇增，男，汉族，1977年3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曾兴玲与被告陈绍宁、黄崇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闽098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曾兴玲不服判决，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 闽09民终19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闽0982民初971 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进行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兴玲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胜、被告陈绍宁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被告黄崇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兴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绍宁向曾兴玲支付项目利息84261元及12639元利息（实际从2017年6月27日开始以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支付完毕）；2.判令黄崇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陈绍宁、黄崇增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曾兴玲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绍宁向曾兴玲支付项目利息84261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8日，陈绍宁、黄崇增与曾兴玲的配偶王燕舞、吴丽妮合伙承接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扩建工程项目。四方约定王燕舞和吴丽妮出资260万元，陈绍宁出资120万元，出资方的利息按照月息1.5分计算。后因该项目出现状况，2017年6月27日，陈绍宁、黄崇增与王燕舞、吴丽妮对合作项目进行终止结算，并作出了《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终止合作结算书》。陈绍宁、黄崇增在曾兴玲的见证下对平潭项目至2016年8月31日止进行对账，对账确定一个事实：陈绍宁因未按照当初的合作协议实际出资120万元，故而在结算时自愿向出资方王燕舞的配偶曾兴玲支付项目利息84261元。当日，陈绍宁向曾兴玲出具欠条：“陈绍宁自愿承担项目利息84261元，此款由陈绍宁垫付工程款支付曾兴玲先生”。该欠条由黄崇增提供担保。因曾兴玲与王燕舞系夫妻关系，在项目中曾兴玲是实际合作人，直接参与王燕舞所有有关平潭项目工程的事宜，故对曾兴玲的实际合作身份也已确认，陈绍宁和黄崇增才愿意就利息向曾兴玲出具欠条和提供保证责任。现因陈绍宁、黄崇增拒绝履行欠条约定的支付利息和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现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 陈绍宁辩称，一、曾兴玲不是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扩建工程项目的合伙人，其起诉主体不适格。该项目的合伙人是黄崇增、陈绍宁、王燕舞与吴丽妮，并无曾兴玲，即便曾兴玲是王燕舞的配偶，也不能由此取得合伙人的身份。二、陈绍宁并未欠王燕舞项目利息84261元，更未欠曾兴玲项目利息。理由如下：1.陈绍宁和王燕舞同为退伙方，退伙后两人之间对于该项目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分别和该项目的经营者黄崇增结算。2017年6月27日，四合伙人签订《退股协议书》后，陈绍宁与王燕舞、吴丽妮退出股份，不承担该项目所产生的所有盈亏。签订的《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终止合作决算书》，明确项目全部的债权债务由黄崇增承担，确认由黄崇增偿还王燕舞、吴丽妮投资款本息230万元。同日，黄崇增作为项目的经营者与陈绍宁就项目收支情况及发票进行确认结算，制作《平潭项目2016年8月31日止对账情况汇总》，承诺支付陈绍宁垫付资金84261元。2.陈绍宁退伙时明确不承担项目的债务，有四人共同签字确认。3.王燕舞的投资款在退伙时明确由黄崇增承担，且已经得到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的确认，无权就所谓的项目投资利息重复主张。三、“84261元条子”是曾兴玲提出可以帮陈绍宁代领款而出具，并非真实欠条。曾兴玲借口与项目中标方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的领导相熟，又都处在东莞，领取资金便利，哄骗陈绍宁写下该“条子”。“陈绍宁自愿承担项目利息84261元”只是一个代领款的“托词”，故书写的内容与事实情况不符，也与其他凭证（《对账汇总》、《退股协议书》、《结算书》）存在矛盾，不能作为曾兴玲对陈绍宁享有合伙债权的证明。综上，曾兴玲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 黄崇增辩称，1.曾兴玲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是真实存在的；2.在2016年8月31日做出了终止合作的协议之前，是因为陈绍宁没有出资120万元才造成合作终止，王燕舞和吴丽妮一直追着这笔款项，由于闹得不可开交，黄崇增才把项目顶下来，到现在还欠工程款，且工程还没有验收，陈绍宁所说的利息实际上是陈绍宁自己挪用项目上的钱款；3.黄崇增在签字担保之前，有说明因为有曾兴玲和林佳雄的见证才签名的，对原先陈绍宁所提供的账本、发票原件等都保存原件，陈绍宁提供的发票，都有异议，要找陈绍宁核对他不核对，把黄崇增的手机号拉黑；4.曾兴玲是合伙人，是事实存在的。曾兴玲跟王燕舞是共同付的钱，有一半钱是从曾兴玲的账户上打出来的，这是事实依据存在的，黄崇增同意曾兴玲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和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曾兴玲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曾兴玲认为，由于曾兴玲与王燕舞系夫妻关系，曾兴玲直接参与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扩建工程，并且和陈绍宁有经济往来，曾兴玲实际上是直接的合伙人，故而曾兴玲是适格的原告主体。 陈绍宁认为，曾兴玲不是合作项目的合伙人，其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合伙人彼此之间具有人身信赖性和不可替代性，即便曾兴玲是王燕舞的配偶，也不能由此取得合伙人的身份。 黄崇增认为，曾兴玲是合伙人事实存在，投资款是曾兴玲和王燕舞共同付的，有一半的钱是从曾兴玲的账户打款出来的，同意曾兴玲的意见。 本院认为，黄崇增、陈绍宁及王燕舞、吴丽妮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分别作为承接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扩建工程项目的甲、乙、丙三方合伙人，该协议约定，由黄崇增代表联合小组（即合伙体）和中标方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签订有关该项目的法律文书，乙方（指陈绍宁）出资120万元，丙方（指王燕舞和吴丽妮）出资260万元，待预付款到位，丙方可退资110万元，出资金额利息按月息0.015元计算，按月支付。利息按实际出资计算。协议签订后，王燕舞、吴丽妮分期将投资款260万元汇入黄崇增账户，而陈绍宁并未按约出资投资款120万元。虽然陈绍宁陈述有出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绍宁提供的2017年6月27日的《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终止合作结算书》显示“…乙方的投资款壹佰贰拾万元查无单据。”以及曾兴玲提供的2017年6月27日《平潭项目2016年8月31日止对账情况汇总》，均未能体现陈绍宁有出资120万元。2017年6月27日结算当天，曾兴玲作为王燕舞的配偶，参与合伙人对合伙体的结算过程，并作为见证人在《平潭项目2016年8月31日止对账情况汇总》上签字。由于陈绍宁没有按约出资120万元，曾兴玲要求陈绍宁出具条据对项目利息承担的承诺约定，陈绍宁出具的条据，实际上是在合伙体合伙结算后对王燕舞出资合伙投资款的利息补偿的确认，是陈绍宁与曾兴玲之间对王燕舞投资款利息补偿达成的新的法律关系，即王燕舞将对陈绍宁的债权让与曾兴玲。陈绍宁在曾兴玲原一审起诉之后，收到起诉状副本即2019年4月22日起，即使以其主张的认为是委托授权曾兴玲去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领取工程款，而出具该条据交由曾兴玲代为领取之用，并非自愿承担之意，系被曾兴玲欺诈手段获取条据，陈绍宁在应当知道被欺诈的撤销事由之日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陈绍宁的撤销权消灭。因此，曾兴玲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二、关于“2017年6月27日由陈绍宁出具的条据性质”问题 曾兴玲认为，由于陈绍宁投资款没有到位，要承担10万元的利息，陈绍宁以与黄崇增对账后垫付的84261元来支付，曾兴玲也同意。在场人有黄崇增、陈绍宁、曾兴玲、王燕舞、吴丽妮、林佳雄，黄崇增当天签的同意担保。条据是写陈绍宁欠曾兴玲和王燕舞夫妻的利息款的证据。 陈绍宁认为，曾兴玲借口与项目中标方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的领导相熟，又都处在东莞，领取资金便利，而哄骗陈绍宁写下该条据。出具条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委托曾兴玲去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帮助要钱，私下有约定其中几万元给曾兴玲当做辛苦费。 黄崇增认为，三方的结算，陈绍宁没有出资，黄崇增也没有出资，是利用丙方的资金进行应作，补偿利息款是存在的，条据由黄崇增签字担保。 本院认为，该份条据应当具有欠条性质。首先，从条据的内容看，体现两方面意思表示，其一陈绍宁自愿承担项目利息84261元，其二该款项由陈绍宁支付给曾兴林（笔误，实为曾兴玲），能够确定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前述分析该笔债务产生的原因是由于陈绍宁没有按约出资，曾兴玲要求陈绍宁对王燕舞出资的合伙投资款的利息补偿进行确认，王燕舞将对陈绍宁的利息补偿款债权让与给配偶曾兴玲，曾兴玲与陈绍宁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产生。最后，在曾兴玲作为权利人持有该条据作为书证证据的情况下，陈绍宁作为出具该份条据的相对人负有对其意思表示做出合理解释的责任，但陈绍宁的辩解意见，认为凭借出具的条据和与黄崇增之间签订的《平潭项目2016年8月31日止对账情况汇总》系委托曾兴玲能够向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领取款项，而事实上持有两份材料既不能证明是授权委托书，也未能领取到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的款项，陈绍宁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结合黄崇增的到庭陈述，陈绍宁与黄崇增之间尚未进行最后结算，陈绍宁系以与黄崇增之间签订的《平潭项目2016年8月31日止对账情况汇总》来作为能够领取的垫付资金用于偿还曾兴玲的利息补偿款敷衍曾兴玲，进一步印证陈绍宁出具的条据是欠条性质。因此，2017年6月27日由陈绍宁出具的条据是欠条性质。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情况，对本案的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曾兴玲与王燕舞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18日，黄崇增、陈绍宁与王燕舞、吴丽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黄崇增）、乙方（陈绍宁）、丙方（吴丽妮、王燕舞）三方成立联合小组共同承接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扩建工程项目。该协议约定，由黄崇增代表联合小组（即合伙体）和中标方广东省水利水电三局签订有关该项目的法律文书，乙方（指陈绍宁）出资120万元，丙方（指王燕舞和吴丽妮）出资260万元，待预付款到位，丙方可退资110万元，出资金额利息按月息0.015元计算，按月支付。利息按实际出资计算。协议签订后，王燕舞、吴丽妮分期将投资款260万元汇入黄崇增账户，而陈绍宁并未按约出资投资款120万元。2017年6月27日，经三方协商黄崇增同意陈绍宁、王燕舞、吴丽妮退出该项目的股份，不承担该项目的所有盈亏，签订《退股协议书》，各方于同日作出了《平潭综合实验区陵园路终止合作决算书》，一致确认2017年6月27日为各方终止合作时间，该项目之前的债权债务均归黄崇增享有，确认乙方的投资款120万元查实无单据，丙方要求甲方偿还的剩余投资款及利息共为230万元，并对还款计划和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同日，黄崇增与陈绍宁签订《平潭项目2016年8月31日止对账情况汇总》。由于陈绍宁未按约出资120万元投资款，曾兴玲与王燕舞夫妻要求陈绍宁对王燕舞垫付的项目出资投资款的利息进行补偿，陈绍宁出具给曾兴玲一份条据，内容为：“陈绍宁自愿承担项目利息84261元，此款由陈绍宁垫付工程款支付给曾兴林先生。此据陈绍宁2017.6.27日”黄崇增在该条据上签上“担保人：黄崇增2017.6.27”此后，曾兴玲经多次催讨未果，于2019年3月22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合伙协议的结算而发生纠纷，陈绍宁作为股东就合伙期间的垫付投资款的利息补偿，出具条据给股东王燕舞的配偶曾兴玲，王燕舞系将对陈绍宁的债权让与其配偶曾兴玲，曾兴玲与陈绍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陈绍宁经曾兴玲催讨，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曾兴玲主张要求陈绍宁自出具欠条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在起诉之前对还款的合理期限未达成一致意见，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黄崇增为曾兴玲与陈绍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供担保，但对保证方式未进行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曾兴玲有权要求黄崇增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曾兴玲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绍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曾兴玲项目投资利息补偿款84261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被告黄崇增对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驳回原告曾兴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932元，由被告陈绍宁、黄崇增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显清 审 判 员  朱健忠 人民陪审员  许丽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孙语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官方微信官方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