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1，男，汉族，1979年8月1日出生，户籍地永泰县，现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秀，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汉族，1981年3月5日出生，户籍地永泰县，现租住永泰县。 上诉人程某1因与被上诉人林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独任程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讼争房屋为上诉人父母程良枝、钟菊花自行建造取得，应属于其二人所有，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无关。2.《房屋赠予协议》、《同意赠予声明》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向其父母提出赠与要求系因被上诉人以离婚威胁上诉人，且上述两份文书系根据政府工作人员的要求，为配合将讼争房屋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才专门制作的。3.讼争房屋登记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人名下，是因房管局工作人员错误指导上诉人在《申请表》上写上配偶名字等信息导致。4.上诉人家境不好，父母生育多个子女且除讼争房屋外已无其他住房，故其二人不可能将讼争房屋赠与上诉人。5.原审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经济条件差、无支付能力，主观作出判断是错误的，且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认可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论，原审法院未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评估，该行为违法。6.即使法庭认为讼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判决各自享有50%份额，讼争房屋由双方共同处理。二、本案讼争房屋行政登记行为违法，依法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合法建造房屋而取得物权的，权利人转让房屋所有权时，应当将房屋登记到权利人名下后，再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但本案中房屋登记部门仅办理一次登记，该行政登记行为违法。三、即使法庭认定赠与合同有效，也仅是对上诉人个人的赠与，与被上诉人无关，《房屋赠予协议》、《同意赠予声明》已明确约定只赠与上诉人程某1一人，且《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建设单位亦明确为程某1一人。四、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诉讼费2712元是错误的，明显加重上诉人的义务。 林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永泰县属于程某1、林某夫妻共同财产，已与程良枝、钟菊花无关。1.程良枝、钟菊花已于2015年8月4日分别通过《房屋赠与协议书》、《同意赠与声明》，对本案讼争房产作出处分，不再是讼争房产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2.《房屋赠与协议书》、《同意赠与声明》并未出现明确“只归”夫或妻“一方”这样的用词。3.讼争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载明权利人为程某1、林某，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讼争房产属于林某、程某1共同所有，上诉人称讼争房屋物权不发生变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4.程某1一审并未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是程某1，也不能证明林某不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二、一审判决讼争房产归程某1所有，程某1支付林某补偿款285500元，未损害程某1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曾对福建厚德地产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该公司对此已作出回复说明，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无异议，故该估价报告可以作为定案根据。2.被上诉人有旧疾每年都需要复查且自××××年××月××日起与婚生女程某2一直在外租房生活，属于法律规定的生活困难情形，分割讼争房产时林某应当多分，一审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讼争房屋50%份额的补偿款285500元并未损害程某1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2671元（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已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补正裁定）符合规定。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某、程某1名下坐落于永泰县的夫妻共同财产［闽（2016）永泰县不动产权第0××2号］归程某1所有，程某1一次性付给林某补偿款350000元；2.程某1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8日，程良枝（程某1父亲）、程保平、程良进、程保容四人（乙方）与永泰城峰镇工业集中区管委会（甲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东门第Ｃ区67号宅基地以50000元价款售给乙方用于个人住房建设，用地面积98.88平方米。××××年××月××日，程某1与林某登记结婚，并于××××年××月××日生育一女程某2。2015年8月4日，程良枝（甲方）与程某1（乙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坐落于永泰县城峰镇东门社区十八坪路149号201单元房产（购地号Ｃ区67）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产，案外人汪雪华、程保容作为见证人签字。同日，钟菊花签署《同意赠与声明》一份，载明其同意程良枝将其名下坐落于城峰镇十八坪路149号201单元房产赠与给程某1。2016年间，林某、程某1对该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2016年11月9日，林某、程某1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闽（2016）永泰县不动产权第0××2号］,其中载明权利人：程某1、林某，共有情况：共同共有，坐落：永泰县。××××年××月××日晚，程某1、林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林某带女儿程某2一同搬离上述房屋。2017年9月26日、2018年4月19日、2019年2月20日，林某曾先后三次提起离婚诉讼，最终，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闽012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某与程某1离婚；婚生女程某2由林某抚养，程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等，但就诉争的坐落于永泰县房产，因案外人程良枝、钟菊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撤销永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永泰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9日为程某1、林某颁发的闽（2016）永泰县不动产权第000211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而未予分割。2019年11月20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4行初181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程良枝、钟菊花的起诉。程良枝、钟菊花不服裁定，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闽01行终65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3日，林某因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后交通动脉瘤破裂出血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定期复查。2020年4月26日，林某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因双方就诉争房屋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林某提出价格评估申请，法院经摇号委托福建厚德地产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出具厚德房估［2020］第00044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该房屋市场价值571000元。林某因此支出评估费3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诉争房产是否为林某与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林某是否应当多分。首先，程良枝、钟菊花的赠与行为发生于林某与程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赠与协议书》《同意赠与证明》中并没有明确只赠与给程某1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规定，诉争房屋应属林某和程某1夫妻共同财产。此外，经程某1、林某申请，原永泰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9日核发了闽（2016）永泰县不动产权第000211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其中明确载明：权利人：程某1、林某，共有情况：共同共有，坐落：永泰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程某1、林某已依法取得该房屋的合法产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永泰县房产属程某1与林某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各自享有50%的份额，林某有权要求分割，根据诉争房屋居住使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诉争房屋归程某1所有，程某1依法应给予林某相应的补偿。其次，林某以婚生女程某2由其抚养，至今在外租房居住，且自身存在旧疾需要每年复查，属生活困难等为由，主张根据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在分割房产时予以多分。一审法院认为，在离婚诉讼中，双方均要求婚生女由己方抚养，法院基于孩子长期以来的生活情况等因素考虑判归林某抚养，并由程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现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困难，综合考虑诉争房产的来源，本案中并无照顾女方权益从而实现实质平等的必要，因此，对林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诉争房屋价值571000元，故程某1依法应支付给林某的补偿款为285500元（571000元×50%）。同时，为避免双方诉累，法院确认程某1在付清上述款项后有权要求林某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此外，林某要求程某1支付其因申请房产价值评估所支出的评估费3100元，法院认为该项费用系为明确案涉共有财产的价值而产生，应按各自50%的比例承担，故程某1应向林某支付评估费15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永泰县房产［闽（2016）永泰县不动产权第0××2号］归程某1所有，程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林某补偿款285500元，并在付清款项后有权要求林某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二、程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林某评估费1550元；三、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程某1提交了程某1父母程良枝、钟菊花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申请书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2020）闽行申622号］,证明关于讼争房产的行政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三次提起离婚，历经行政二审，现经济困难且身心俱疲，不同意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因针对讼争房产的行政诉讼已作出生效裁定，且与本案相关的诉讼历时多年，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故对上诉人程某1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讼争坐落于永泰县的房产是否为林某与程某1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首先，讼争房产受赠于林某与程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赠与协议未明确该房产仅赠与程某1个人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在赠与行为之后，林某与程某1对该房屋进行重新装修，且经申请登记双方当事人依法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最后，案外人程良枝、钟菊花（程某1父母）作为赠与人提起的请求判决撤销讼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行政诉讼，业经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定驳回。综上，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讼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故林某有权要求分割。一审法院根据讼争房屋居住使用现状及双方当事人的主张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池开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 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