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栖凤悦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青龙西路45号。 法定代表人：赵清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本发，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市成幸环境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胡乐路北侧恒祥新村3幢1层1015-111室。 法定代表人：彭友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厚清，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飞月，女，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荣，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国市栖凤悦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园大酒店）、宁国市成幸环境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幸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飞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园大酒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答辩请求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对熊飞月不具有一般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认定系片面理解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扩大了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加重了其义务。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本来就还在装潢之中，天井未装护栏是正常的事。其次，上诉人不具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无论是修桥铺路还是建房子，设置警示标志，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一定是施工方(承包方)，不可能是业主方(发包方)。上诉人将擦玻璃业务承揽给了成幸保洁公司，那么成幸保洁公司应当承担如何教育工作人员安全生产，如何设置警示标志，如何开展业务。故本案中有义务设置警示标志的是成幸保洁公司，而非上诉人。2、上诉人与成幸保洁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等工作人员与成幸保洁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正确与否，姑且不论。但一审遗漏了上诉人与成幸保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将擦玻璃的业务以一万元的价格交给成幸保洁公司来做，双方亦构成承揽关系。成幸保洁公司是一家经过注册的专业的保洁公司，上诉人选任它作为承揽人没有任何过失。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支持。2、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接受工作任务后，首先应对工作场地和环境进行基本的熟悉和了解，哪里有障碍，哪里容易发生危险等要做到心里有数，这是基本的常识和自我防范意识。但因被上诉人的疏忽大意，造成损害事实的发生。综上，上诉人与成幸保洁公司系承揽关系，上诉人在整个事件中无任何过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非劳动关系，亦非雇佣关系，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公正的裁决。 针对悦园大酒店上诉理由，熊飞月辩称，1、根据一审已经查明事实，其是在悦园大酒店装修施工现场坠落受伤，根据高处作业分级的规定，该施工地坠落高度基准面在2米以上属于高处作业。因此本案针对上诉人悦园大酒店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按高度危险作业致害责任适用法律；2、根据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中强制性的规定，针对高处作业必须在施工过程中架设防护网，而本案中正是因为施工现场没有按国家规定设置防护网导致其在施工现场坠落，这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悦园大酒店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法院根据伤残等级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也符合法律实践，同时一审法院也考虑到被上诉人自身疏忽大意的过失酌情减轻了35%的责任，三者之间被上诉人是承担最大责任者之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悦园大酒店的责任是相对合理公正的。 针对悦园大酒店上诉理由，成幸保洁公司辩称，1、本案是一起因第三人侵权人身损害，上诉人悦园大酒店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被上诉人熊飞月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的过失，被上诉人熊飞月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行走过程中低头看手机忽视自身的安全是导致本案损害发生的重大和主要原因，因此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3、本案成幸保洁公司与被上诉人熊飞月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即使存在承揽关系，也不存在选任指示的过失，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成幸保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人身损害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成幸保洁公司承揽悦园大酒店玻璃保洁业务后，仅将该玻璃保洁业务交潘九香、胡东月承揽，被上诉人熊飞月不是上诉人成幸保洁公司联系的，也不是潘九香、胡东月联系的共同承揽人。事发当日上午，潘九香、胡东月等人到原审被告酒店开始保洁工作，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到现场与潘九香、胡东月明确保洁范围、商定保洁费用时，被上诉人熊飞月也不在现场。上诉人成幸保洁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熊飞月缔结案涉玻璃保洁承揽业务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双方之间不具备构成承揽关系的条件。一审认为潘九香、被上诉人等均为共同承揽人，缺乏依据。2、上诉人成幸保洁公司承揽的悦园大酒店室内玻璃保洁，属于简单的事务性劳动，不存在资质要求，具有一定经验的家庭妇女均可胜任。成幸保洁公司将承揽的室内玻璃保洁交给潘九香、胡东月完成不违反相关规定。上诉人成幸保洁公司在保洁工作开始前已提醒保洁人员酒店二楼天井未安置护栏要注意安全，保洁人员只要稍加注意就能避免损害发生。因此，即使潘九香、被上诉人等均为共同承揽人，上诉人成幸保洁公司对定作、指示、选任也不存在过失。况且，被上诉人熊飞月也不是在直接从事承揽业务中受伤，而是在结束上午工作后，忽视自身安全，低头查看手机跌伤。上诉人成幸保洁公司对承揽事务的定作、指示、选任与被上诉人熊飞月摔伤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据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熊飞月人身损害应由悦园大酒店承担侵权责任。悦园大酒店是酒店的经营者，依法负有安全生产保障责任。在酒店装潢期间，悦园大酒店对施工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和发现安全隐患及时督促整改的义务。悦园大酒店二楼天井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安全警示，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对被上诉人熊飞月摔伤，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三、被上诉人熊飞月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被上诉人熊飞月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自身行为可能引起的人身安全负责。其明知酒店二楼天井未安装护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更应小心、谨慎，防止发生安全事故。被上诉人熊飞月在结束上午工作准备外出吃饭时，发现手机未带去拿手机返回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边行走边看手机，导致自身跌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重大过失，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熊飞月一审对成幸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成幸保洁公司上诉理由，熊飞月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非常清楚的论证了成幸保洁公司对案涉保洁工作除了潘九香，胡东月之外，还有其他的实际承揽人这一事实是应当知晓的，成幸保洁公司主观上是否知晓并不能否认其实际承揽保洁的事实，其与成幸保洁公司之间建立承揽关系的事实客观存在；2、本案成幸保洁公司存在转包的法律关系，即成幸保洁公司从悦园大酒店承包保洁工作之后，又完整的转包给了实际承揽人，相对于其而言，成幸保洁公司出于定作人的地位，就案涉的保洁业务具有特殊之处，在于案涉保洁工作的作业场所是定作人指定的，案涉的保洁工作不可能在其他地方完成，只能在定作人指定的场所完成保洁工作，就此而言，本案的定作人应当对其指定的作业环境安全性负责任，之前说过，本案的作业环境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作为定作人没有向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施工人充分提示说明安全风险，更没有实际的排除防范安全风险的警示措施和警示标志。成幸保洁公司的这一过错是导致被上诉人损害的原因之一，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3、在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坠落时有查看手机的行为，一审中其称述是在取回手机之后经过事发地点而发生的坠落，而存在重大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其离开作业环境的必经场所，成幸保洁公司以被上诉人损害不是从事保洁相关工作这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成幸保洁公司上诉理由，悦园大酒店辩称，1、成幸保洁公司自己所承认的其与悦园大酒店构成承揽关系，悦园大酒店作为定作人，对于承揽人在整个承揽工作的过程中发生的损失应该由承揽人自己承担，且成幸保洁公司是具有资质的专业保洁公司，成幸保洁公司承揽了这项工作，不应在发生人身损害的时候将自身排除在赔偿责任之外；2、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记以及相应的防护设施，应当由承揽人的成幸保洁公司承担相应义务，而不是由定作人来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及防护措施。所以悦园大酒店在本案中作为定作人对被上诉人熊飞月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悦园大酒店是在装潢过程中，没有正式营业，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设置围护栏及安全警示，应当由承揽人承担责任。 熊飞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6618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幸保洁公司系从事环境保洁、绿化、家政服务及墙面保洁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份，悦园大酒店进行装潢装修，成幸保洁公司承接了该酒店玻璃窗的清洁工作，2018年12月19日，成幸保洁公司与经常在其公司承接玻璃窗清洁工作的胡东月联系第二天要几个人。胡东月就联系了经常在一起从事擦玻璃的潘九香和其他人，潘九香又喊了几个人，其中有潘九香的弟媳汪凤琴。当晚，汪凤琴问原告是否愿意与她第二天一起去擦玻璃，原告同意。12月20日早上7时多，潘九香、胡东月等人自带擦玻璃机等工具到悦园大酒店开始工作，成幸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来到现场与潘九香等谈好总价款为1780元。当日8时左右，熊飞月与汪凤琴来到悦园大酒店，与其他人一起开始擦玻璃。当日11点后，原告随其他人结束上午工作准备出去吃午饭，熊飞月将手机忘在其工作的窗台上，其在返回拿到手机经过二楼天井时，因该酒店正在装潢过程中，天井周围未装护栏，熊飞月从该天井掉下一楼摔伤。后即被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4日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右侧孟式骨折等。2019年7月9日，经熊飞月委托，安徽宁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熊飞月右肘关节损伤致残，伤残等级为七级；右髋关节损伤致残，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熊飞月约需后期治疗费10000元。3.被鉴定人熊飞月的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180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成幸保洁公司申请对原告熊飞月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7日出具了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熊飞月右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桡骨头粉碎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目前遗有右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75%，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右股骨颈骨折行手术治疗，目前遗有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熊飞月本次损伤的误工期为36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熊飞月与成幸保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被告悦园大酒店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如承担赔偿责任，则承担何种比例的赔偿责任；3.熊飞月在本案中的过错如何认定。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成幸保洁公司经营范围为环境保洁、绿化、家政服务及墙面保洁等，其经常将一些保洁工作交由潘九香、胡东月等人来做，由二人再联系其余的人（一般为家庭主妇）来共同完成，成幸保洁公司按完成的工作量将报酬交由潘九香或胡东月，潘九香与胡东月再根据参与保洁的人平均分配，其并不从中收取任何费用。潘九香、胡东月、熊飞月等人并非成幸保洁公司的员工，故成幸保洁公司与熊飞月等人并非雇佣关系，熊飞月也非潘九香雇佣，因为潘九香等人所从事的该类保洁工作具有很大的松散性，潘九香（有时是胡东月）在接到成幸保洁公司交由的保洁工作后，通知其余人一起来进行保洁，并平均分配劳动报酬，参加保洁的人员之间是平等的劳动合作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成幸保洁公司按照潘九香、原告等参与保洁的人完成的工作量支付价款，故成幸保洁公司与潘九香等人构成承揽关系，潘九香、熊飞月等均为共同承揽人。 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成幸保洁公司经营范围为环境保洁、绿化、家政服务及墙面保洁等，但其需要承接保洁如本案涉及的擦玻璃工作时，并不是培训自己的员工去完成，而是召集一些家庭主妇，将该项工作承包给她们。擦大楼玻璃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并有一定的技术要求，成幸保洁公司仅按承揽该活的人完成的工作量支付一定报酬，不对其进行一定的培训，亦不在现场进行安全监督，成幸保洁公司虽辩称未通知原告熊飞月来工作，但其与潘九香等工作方式来看，其对潘九香等会找其余的人来完成工作是完全清楚的，也是同意的，因其明知只有一人来完成该项工作是不可能的。其完全将在该工作中受到伤害的风险转嫁给承揽人，也显失公平。故成幸保洁公司应对原告熊飞月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再来分析被告悦园大酒店在本案中的过错。悦园大酒店在装潢过程中，在二楼天井还未安装护栏的情况下，亦未有安全警示，具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对在此摔伤的原告熊飞月应承担赔偿责任。 熊飞月在本案中的过错也较明显，因此处正在装潢中，有许多设施尚未完善，原告熊飞月在此工作了一上午，完全知晓此处有天井且未安装护栏的事实，庭审中其也陈述在擦玻璃的过程中，因需提水经过此处几次。在熊飞月已经与一起工作的人完成上午的工作出来准备去吃饭时，发现手机未带去拿手机返回过程中，未加注意从天井处坠落，而且此处天井较大未安装护栏，原告熊飞月也清楚这些情况，却从此处摔落，即使不是因为看手机，也是因为自身存在较大的疏忽所致。因其自身的过错导致受伤，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系多因一果导致的损害，根据法律规定，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以上对各当事人过错的分析，酌定由被告成幸保洁公司承担原告30%的赔偿责任，悦园大酒店承担35%的赔偿责任，熊飞月自行承担35%的责任。 熊飞月的各项损失经核算如下：1.医疗费凭票核算为27890.60元，加上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37890.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营养费：3240元；4.护理费：18450元；5.残疾赔偿金：2327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80.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249428.33元；6.误工费：40680元；7.鉴定费：2090元；8.交通费酌定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367528.93元。被告成幸保洁公司应赔偿原告熊飞月各项损失110258.68元（367528.93元×30%）；被告悦园大酒店赔偿熊飞月各项损失128635.13元（367528.93元×3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悦园大酒店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熊飞月各项损失128635.13元；二、被告成幸保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熊飞月各项损失110258.68元；三、驳回原告熊飞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23元，由原告熊飞月负担1823元，被告悦园大酒店承担2500元、被告成幸保洁公司负担1500元；重新鉴定费用2500元，由原告熊飞月负担500元，被告悦园大酒店、成幸保洁公司各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熊飞月与成幸保洁公司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悦园大酒店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熊飞月是否具有重大过失，原审确定自负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4、原审支持熊飞月被扶养人是否准确。 关于熊飞月与成幸保洁公司的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不存在支配与服从、指挥与听从的关系，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物化的劳动成果；而雇佣关系是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他方给付报酬形成的关系。本案中，成幸保洁公司承接了悦园大酒店玻璃窗的清洁工作。熊飞月按照成幸保洁公司的指示完成相应的清洁工作，其付出的仅是劳务，不存在需要交付符合承揽关系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胡东月、潘九香介绍、组织熊飞月等人为悦园大酒店共同清洁玻璃，胡东月、潘九香从成幸保洁公司处取得的报酬也在各工友间基本平均分配，可以认定熊飞月、胡东月等人共同受雇于成幸保洁公司，为成幸保洁公司提供劳务，故胡东月、潘九香、汪凤琴、熊飞月等人与成幸保洁公司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直接劳务与接受劳务特征，双方关系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成幸保洁公司与潘九香等人构成承揽关系，潘九香、熊飞月等均为共同承揽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悦园大酒店应否对熊飞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所谓定作过失是指定作人委托加工、制作的定作物本身具有高度的危险性，由此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应认定定作人存在定作过错，定作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悦园大酒店作为定作人要求熊飞月等人为其清洗玻璃窗，其酒店二楼天井周围未装护栏，应预见到没装护栏具有的危险性，在存在高度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将该工作承包给成幸保洁公司实施，熊飞月亦是因没装护栏而从二楼摔落受伤，故悦园大酒店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各方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成幸保洁公司与熊飞月系雇佣关系，熊飞月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成幸保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悦园大酒店作为定作人，具有定作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熊飞月进入施工区域，在玻璃窗的清洁工作过程中，未能充分注意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对本事故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成幸保洁公司承担原告30%的赔偿责任，悦园大酒店承担35%的赔偿责任，熊飞月自行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原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熊飞月因本次事故造成右肘关节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右股骨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果较为严重，必定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原审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所述，悦园大酒店、成幸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上诉人宁国市栖凤悦园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873元，由上诉人宁国市成幸环境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杨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