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7598号原告：黄建奎，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家富，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告：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滨江路西段28号荣华光彩大厦C幢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68923075M。法定代表人：张幸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梅，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建奎与被告郭家富、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珂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被告郭家富、被告瑞珂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给予60日和解期，后和解未成，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建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4,164.99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5,004,164.99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郭家富为被告瑞珂赛公司股东，因公司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含修建大酒店），2010年4月份被告郭家富与原告多次协商，由原告向其借款15,00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原告同意后，便从2010年4月30日起向被告郭家富支付借款。原告向被告支付部分借款后，便要求被告郭家富出具借条，被告郭家富于2011年8月10日向原告出具15,000,000元《欠条》一张。至出具《欠条》之日止，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借款7,354,164.99元。被告郭家富出具《欠条》后，要求原告继续支付借款，直到借款满15,000,000元为止。截至2012年2月24日，原告共计向二被告支付借款18笔，共计15,004,164.99元，上述借款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被告郭家富指定账户（含部分直接支付工程材料款）。该借款均用于被告瑞珂赛公司发展经营。至于被告瑞珂赛公司辩称转给原告的款项，原告已全部为瑞珂赛公司支出。收取的健康产业公司的加盟费也已返还完毕，均与本案无关。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郭家富辩称，原告所起诉的借款与客观事实不一致，也与借款的交易习惯不一致，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有5笔款项直接转账给我本人，其中4笔均用于瑞珂赛公司，另1笔115,000元是我个人使用，另外有1笔转给官世勇的350,000元是我个人使用，除了原告对皮晓丽、雷宇、叶军、周林、焦安明的转款，以及对瑞珂赛公司的3笔转款我不清楚外，其他款项都是根据我的指示转出。只要是黄建奎转出的钱，除以上我个人使用的外，基本都是用于瑞珂赛公司，但转给王在容、周聆琳、唐亚明的3笔共计1,720,000元系用于健康产业公司；向聂勋伟所转1,000,000元系用于公司，但不清楚用于哪家公司。另外，被告瑞珂赛公司提到的健康产业公司的加盟费原告已经抵清。对于欠款，《欠条》确系我所签，但不是借款。当时我负债，私人账户被查封，原告跟在我身边多年，且双方父辈关系很好，因此就用原告的账户走账。因为从原告的账户进出的账目很多，需要我签字，便于以后对账。本案的15,000,000元我当时认为是资金周转的其中一笔，没有具体核对就签了字。在三方协议中写成借款是为了让秦健支付该15,000,000元，当时也没有结算，该协议最终并未实际履行。被告瑞珂赛公司辩称，从原告述称的借款出借时间可看出，原告2012年所转相关款项都是黄建奎作为公司股东在垫资，而不是瑞珂赛公司向黄建奎的借款。2010年、2011年开始，原告替瑞珂赛公司垫支了混凝土款等款项，但该工程瑞珂赛公司是承包给施工方的，从交易习惯上来讲，上述款项应由施工方支付而非作为业主方的瑞珂赛公司支付。瑞珂赛公司在资金链断裂后，将本属于公司的资金转到了黄建奎个人账户上，他再进行支配。期间，黄建奎也是公司的股东，公司和股东个人财产的混同就是这样造成的。公司与原告之间资金往来复杂，需要进行财务结算，才能明确是公司应付款给原告还是原告应返还给公司。所以原告仅以一张《欠条》就提起诉讼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健康产业公司于2006年10月27日成立，股东为被告郭家富及案外人余和平、陶音、白文涛，法定代表人为郭家富。被告瑞珂赛公司于2007年11月27日成立，股东（发起人）为郭家富、案外人尹启开，法定代表人为郭家富。瑞珂赛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部分变更情况如下：2011年12月14日，瑞珂赛公司申请将股东变更为原告黄建奎及被告郭家富；2012年2月16日，瑞珂赛公司申请将股东变更为郭家富及蒋国帅；2012年4月1日，瑞珂赛公司申请将股东变更为黄建奎及郭家富。黄建奎现仍系瑞珂赛公司股东。2009年5月5日，瑞珂赛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家富；2012年2月16日，瑞珂赛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蒋国帅；2012年4月1日，瑞珂赛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建奎；2013年4月9日，瑞珂赛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张幸福。2011年8月10日，郭家富向黄建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黄建奎……现金1500万元……用于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在江津区投资开发的富侨大酒店项目……欠款人：郭家富……2011年8月10日”。2010年4月30日至2012年2月1日，黄建奎与郭家富、瑞珂赛公司，以及相关联的健康产业公司资金往来频繁。其中，黄建奎账户收到9笔款项共计33,900,000元。具体包括：2010年5月5日，黄建奎收到案外人王俊向健康产业公司支付的加盟费3,900,000元。2010年6月28日，黄建奎收到瑞珂赛公司转账15,000,000元。2011年2月23日，郭家富向重庆市南岸区永道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贷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将全部贷款划入黄建奎账户。黄建奎账户于2011年2月24日至25日收到贷款4笔共计5,000,000元。2011年3月25日，黄建奎收到徐某榕、卢越冶、吴安安三人向瑞珂赛公司交付的借款3笔共计10,000,000元。黄建奎转出41笔款项共计47,831,013.15元，另指示案外人姜宏向案外人唐亚明转账1,000,000元，合计48,831,013.15元，其中直接转给瑞珂赛公司、郭家富，以及郭家富认可根据其指示转出的部分合计42,071,160.15元。具体情况如下：黄建奎向郭家富转账5笔共计3,959,164.99元；黄建奎向瑞珂赛公司转账3笔共计8,856,995.16元；黄建奎根据郭家富指示向第三方转账及指示姜宏向第三人转账28笔共计25,355,000元，另向健康产业公司返还加盟费3,900,000元，合计29,255,000元；另有5笔共计6,759,853元，黄建奎称根据郭家富指示向第三方转账，但郭家富未予认可。郭家富当庭表示，黄建奎转给其本人或受其指示所转款项中，其中2笔共计465,000元系其个人使用；其中3笔共计1,720,000元系用于健康产业公司，健康产业公司的加盟费3,900,000元已抵清；其中1笔1,000,000元系用于公司，但不清楚用于哪家公司，其余款项均用于瑞珂赛公司。在黄建奎支出的上述款项中，黄建奎主张其中18笔共计15,004,164.99元系交付案涉借款，其中，出具《欠条》前所转金额为7,354,164.99元，出具《欠条》后所转金额为7,650,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0年4月至6月向重庆盈龙祥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账4笔共计3,000,000元，2011年3月3日向郭家富转账994,164.99元、向官世勇转账350,000元，2011年8月5日向郭家富转账2,500,000元，向官世勇转账510,000元，2011年8月12日向卢金城转账600,000元，2011年8月23日向郭家富转账300,000元，2011年9月1日向郭家富转账50,000元，2011年9月27日向官世勇转账200,000元，2011年10月27日向官世勇转账200,000元，2012年1月20日向叶家发转账1,300,000元，2012年2月16日向何屹转账1,000,000元，2012年2月24日向指示姜宏向唐亚明转账1,000,000元，2012年1月30日、2012年2月1日向重庆市江津区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转账2笔共计3,000,000元。上述款项，郭家富均认可系根据其指示所转，但不认可系借款。2012年4月26日，郭家富、案外人秦健、瑞珂赛公司签订《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及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让方：郭家富（甲方）……受让方：秦健（乙方）……责任方：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丙方）……一、目前瑞珂赛公司股份构成状况：郭家富占90%，黄建奎占10%。瑞珂赛公司目前现任法定代表人为黄建奎。二、股份转让：黄建奎占有的10%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75%给乙方。以上转让方式及价格均以零价位转让给乙方……四、资金利息计算方法、偿还办法、利润分配方法。（一）、资金利息计算：从乙方进入甲方和丙方工作之日起，凡是由甲方或甲方授权的副总经理签订认可的乙方垫资（或借款）的资金（此款作为甲丙方向乙方的借款），均（略，约定利息支付方式）……（四）、利润分配：……若在‘富侨大酒店’营业之日起九十天内，甲方和丙方还清了在乙方的全部债务和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款等以及付清了乙方应分得的利润后，乙方将名下85%的股权无条件以零价位转让给甲方……若在‘富侨大酒店’营业之日起九十天内，甲丙方仍未将甲丙方在乙方在全部借款本息及违约金、赔偿款及甲丙方在乙方的所有债务偿还清以及未付清乙方应分得的利润，甲方在瑞珂赛公司所占有的股权及权益归乙方所有”。同日，黄建奎与郭家富、秦健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郭家富……乙方：黄建奎……丙方：秦健……一、甲、丙方确认乙方现在在瑞珂赛公司持有10%股权。二、因甲、丙方涉及股权转让及履行《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乙方将所持10%的股权以零价位转让给丙方。待《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履行完后，丙方以零价位方式将代持股权转让给乙方。三、乙方借予甲方的1500万元人民币，由甲方给乙方出具借条。该笔债务在甲丙方履行《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在进行利润分配过程中，在甲方应分得的60%的利润中，由丙方代为先扣除并支付给乙方。四、乙方按所持10%股权在‘富侨大酒店’项目、德感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在偿还了丙方全部债务和权益后，乙方有优先受偿权，并由丙方代为支付给乙方。五、在‘富侨大酒店’项目顺利竣工并正式开业后，若甲方不能按约定偿还丙方的债务和支付完利润，乙方在‘富侨大酒店’项目中占有10%股份……”。2020年7月14日，黄建奎在电话中询问郭家富：“那15,000,000元啊，都几年了，当时口头上说的是2分，看能不能整个条子哦？”郭家富表示：“我们两个把账算了，我看到底还差你好多，只要是合法，该算利息就算利息，没有必要的，我这里把项目整完了，该给你算利息就算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黄建奎主张其与被告郭家富之间就15,004,164.99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需举证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且黄建奎已交付借款15,004,164.99元。黄建奎拟以《欠条》及《协议书》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的事实，以相关转账记录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然而，一方面，黄建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欠条》系对当事人之间经济往来的结算，可能涉及多种基础法律关系，不能等同于《借条》，而案涉《欠条》并未将所载1,500,000元的性质明确为借款，郭家富亦否认其性质为借款，故《欠条》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协议书》虽载明“乙方借予甲方的1500万元”，但该《协议书》主要是黄建奎、郭家富及秦健之间为履行瑞珂赛公司、郭家富及秦健所签《重庆市瑞珂赛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及股份转让协议书》而签订，其主要目的并非确认1,500,000元的性质，郭家富亦否认《协议书》载明“乙方借予甲方的1500万元”的目的是将欠款明确为借款，加之签订《协议书》时，黄建奎系瑞珂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故不能仅凭该协议所载“乙方借予甲方的1500万元”就认定黄建奎与郭家富有借款合意。另一方面，黄建奎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向郭家富交付借款15,004,164.99元。首先，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黄建奎与郭家富、瑞珂赛公司之间存在极为复杂的资金往来。黄建奎向郭家富及其指定的收款人，以及瑞珂赛公司转账；同时，瑞珂赛公司也向黄建奎转账，黄建奎还代郭家富和瑞珂赛公司，以及相关联的健康产业公司收取款项。黄建奎从其所转款项中分离出其中15,004,164.99元，主张系交付《欠条》《协议书》所载借款。然而，黄建奎诉称的借款，其在转账时并未注明系支付借款，且在支付方式上与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并无明显不同，时间上也相互交叉，且郭家富亦否认黄建奎诉称的部分转账系向其交付借款，故不能简单将黄建奎单方分离出的几笔款项认定为交付借款。其次，黄建奎与郭家富同为瑞珂赛公司股东，且早在黄建奎成为瑞珂赛公司股东前，瑞珂赛公司已向黄建奎大量转账，其相互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存在多种可能，需通过财务结算等方式进行清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将黄建奎单方分离出的转账直接认定为借款。最后，《欠条》应系对既有经济往来的结算，而截至郭家富出具《欠条》时，即使按黄建奎自己所述，所转款项亦仅7,354,164.99元，黄建奎诉称《欠条》所载1,500,000元系对已借款金额及预计借款金额的一并确认，不符合借款交易习惯和交易常理。此外，即使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其他欠款关系，但如前所述，即使按原告自己所述，截至出具《欠条》时，其所转款项亦与《欠条》所载1,500,000元相去甚远，说明《欠条》对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不实；出具《欠条》后，双方又发生复杂的经济往来，且事后并未结算。故，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需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黄建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郭家富交付借款15,004,164.99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建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26元，减半收取计55,913元，由原告黄建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吕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贺乃陈书 记 员  陈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