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12896号 原告：郑文达，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华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叶开锦，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林晓婧，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林建华，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告郑文达与被告叶开锦、林建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文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华阳、陈曦，被告叶开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瀚、柯林晓婧，被告林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文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郑文达与叶开锦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叶开锦立即向郑文达返还股权转让款17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3日起算；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5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叶开锦赔偿郑文达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4.判令叶开锦赔偿郑文达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6619.37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619.37元；5.判令林建华对叶开锦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建华与叶开锦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郑文达与叶开锦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叶开锦以1700000元的作价向郑文达转让其持有的厦门易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维公司）1.7%的股权，郑文达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5日通过配偶肖家峰账户向叶开锦账户转账股权转让款合计1700000元。案涉《协议》签订后，经郑文达多次催促，叶开锦均未履行股权转让的法定程序，未将易维公司1.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郑文达的名下，且长期拒绝向郑文达告知任何有关易维公司的经营及利润情况、拒绝转交股权红利。后经核实方得知，叶开锦并非易维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其通过林建华受让易维公司3.57%的股权，并由林建华代持；经不完全统计，包括郑文达在内，叶开锦对外转让的股权已超过5.15%，远远超过其持有的股权比例。叶开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重要事实，与郑文达签订权利义务不对等的《协议》；郑文达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0元，但叶开锦未履行法定程序导致郑文达未实际取得股东资格，亦未履行忠诚代持义务，未如实汇报代持情况、转交股权红利，甚至拒绝保证郑文达的基本知情权，郑文达的股东权益难以实现。叶开锦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郑文达有权请求解除案涉《协议》，叶开锦应向郑文达返还股权转让款1700000元，并赔偿利息、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及保全费损失。叶开锦通过与多人签订权利义务不对等的股权转让协议，恶意出售超过其持股比例的股权并从中获得巨额利润，林建华明知叶开锦的上述行为，其与叶开锦之间存在恶意通谋，郑文达有权要求林建华与叶开锦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为维护自身权利，郑文达诉至本院并提出如上诉求。 叶开锦答辩称，叶开锦自2015年9月起受易维公司董事长林建华聘用为该公司的顾问，主要负责协助该公司对接项目、资本的协调工作，林建华为其提供月薪2万元的待遇及赠送3%股权。2016年6月，林建华因融资需求，有意向叶开锦转让股权获得部分资金。为此，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林建华向叶开锦转让股权8%，对价为560万元。郑文达与叶开锦系亲朋好友关系，得知叶开锦协助易维公司对接投资并受让取得林建华的股权，认为获利可观便有意参与投资。叶开锦按照林建华与其签订的协议模板，与郑文达签订涉案协议。其后，易维公司相继在后续股权融资中未能与当时的投资方协商成功，根据郑文达的选择，双方确定放弃月1%回报的退出权利，保留股权，待易维公司PE（私募股权融资）时再行退出。后，易维公司发展不如投资预期，郑文达便不愿承担投资风险，以各种理由向叶开锦要求退股。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郑文达取得“隐名股权”的合同目的早已实现，依法应当驳回郑文达的诉请。1.郑文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叶开锦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违反诚信，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形，叶开锦已告知郑文达其转让的系“隐名股权”，郑文达知悉叶开锦是标的公司的隐名股东。2.涉案系以“隐名股权”作为交易标的，属于“隐名股权”的再转让，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涉案协议的约定，实际投资人并不享有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且郑文达并未主张过该权利，郑文达所称未履行忠诚代持义务，未如实汇报代持情况及转让股权红利，甚至拒绝保证郑文达的知情权无法成立。隐名股权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投资人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是故不享有以公司为对象的任何权利。实际投资人和名义投资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双方约定为准，双方未约定也无法律规定的，不能直接将公司法所赋予的股东权利作为双方的合同依据。“隐名股权”的再转让，在法律无明文禁止为无效的情形下，该“隐名股权”的再转让应认定合法有效。叶开锦已履行向名义投资人林建华索要财务报表的记录，并非叶开锦不履行郑文达所称的“代持忠诚义务”。3.叶开锦在转让涉案“隐名股权”时签订时具有11%的股权（协议8%、赠与3%），在2019年4月与林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时仍持有6.57%的股权（协议3.57%、赠与3%），不存在超额转让“隐名股权”问题。4.本案的合同目的应当认定为“隐名股权”的取得，而并非实现股权权益。本案并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5.本案产生的根源为由于公司重资产投资产生亏损，股权短期内无法赢利直接变现，郑文达试图转嫁该商业风险于叶开锦。郑文达该行为违反商业诚信原则。6.郑文达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叶开锦请求驳回郑文达的全部诉讼请求。 林建华答辩称，林建华从不认识郑文达，也从未与其有过任何的经济往来，郑文达与叶开锦的合同纠纷，林建华既非讼争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应该由叶开锦与郑文达双方自行解决。2016年6月15日，林建华与叶开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推动易维公司上市筹备事宜，叶开锦仅支付第一笔款项，后续林建华与叶开锦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2019年4月11日，叶开锦确认无法继续履行前述协议，基于相互理解，林建华与叶开锦签订《股权转让与代持协议》，明确叶开锦不再继续投资。郑文达请求林建华共同承担或连带承担债务和诉讼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且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对林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易维公司于2003年1月2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林建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65%股权。易维公司章程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股东依法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并于三十日内到商事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 2016年6月15日，林建华与叶开锦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林建华以560万元向叶开锦转让易维公司8%的股权。2016年6月15日，叶开锦通过林建华指定的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第一次款项250万元，余下部份三个月内付清。叶开锦暂寄在林建华名下的股份，双方约定，在2016年12月30日前，叶开锦可有三种选择：一是回购，林建华以实际到位本金加月利息1%回购；二是出让，以林建华的名义出让给中民投或其他者，具体金额征求叶开锦同意；三是参与PE，短期不退出，待PE完成前，既可选择按同比例压缩并更名在叶开锦名下自持，也可选择优先部分或全部退出。 同日，郑文达与叶开锦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叶开锦以170万元向郑文达转让易维公司1.7%的股权。2016年6月15日，郑文达通过叶开锦指定的账户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款项170万元。郑文达暂寄在叶开锦名下的股份，双方约定，在2016年12月30日前，郑文达可有三种选择：一是回购，叶开锦以实际到位本金加月利息1%回购；二是出让，叶开锦的股份要整体出让给中民投或其他者时同时同价出让，具体金额应该事前告知郑文达；三是参与PE，短期不退出，待PE时，既可选择按同比例压缩，也可选择优先部分或全部退出。协议签订后，郑文达通过其配偶肖家峰于2016年6月15日向叶开锦支付10万元，于2016年6月23日分两次各支付50万元、于2016年7月5日支付60万元，合计共支付170万元。 2019年4月11日，林建华（转让方、甲方）与叶开锦（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基础上，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不再投入尾款资金，以首付款250万元的资金受让甲方在易维公司持有的股权，持股比例占易维公司全部股权的3.57%。在原协议退出机制中，乙方选择第3种模式（参与PE，短期不退出，待PE完成前，既可以选择按同比例压缩并更名在乙方名下自己持有，也可以选择优先部分或者全部退出），持有易维公司股权，与甲方结成一致行动人代持于甲方名下。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易维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承诺股权转让需经其他股权同意的程序由甲方负责办理完成。乙方持股期间，与甲方按股权比例共同（即按易维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与甲方按股权比例享有易维公司一切同等权益，包括年度分红、增资配股等；与甲方按照股权比例及公司章程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 2020年7月1日，郑文达及其配偶肖家峰共同作为委托方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代二人分别提起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共10万元。 此外，郑文达提交：1.郑文达与叶开锦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录音；2.郑文达律师与林建华的通话录音；3.案外人戴智勇诉叶开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对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叶开锦违反诚信原则在订立合同时隐瞒重要事实，与郑文达签订权利义务不对等的协议，且未忠诚履行代持义务，拒绝保障郑文达的基本知情权。2.林建华对叶开锦的上述行为明知，与叶开锦之间存在恶意通谋。叶开锦提交：1.叶开锦与郑文达、案外人李友仁的微信聊天记录；2.叶开锦与林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叶开锦与郑文达签订协议前已披露易维公司的情况，且一直有向郑文达报告易维公司的发展情况，郑文达知悉叶开锦持股情况及按照与林建华签订协议的模板与其签订协议。2.叶开锦已向林建华索要易维公司财务报表等经营情况资料，但林建华未予以回复。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仅能表明各方的签约过程及部分沟通情况，叶开锦向郑文达发送一些易维公司拟合作的方案，但并未向郑文达告知易维公司财务情况及实际经营情况。叶开锦仅在发生案涉纠纷及案外人提起诉讼后才向林建华主张及索要易维公司的财务报表等经营情况资料。 审理中，林建华确认其承诺赠送给叶开锦3%易维股权要在股改完成时才交付，其仅代持叶开锦3.57%股权，其对叶开锦转让股权给郑文达并不知情。 另查，叶开锦分别与案外人陈碧哥、范丽娟、李友仁、王建国、肖家峰、戴智勇签订协议，叶开锦向郑文达及各案外人转让易维公司共计5.15%股权，转让价值合计730万元。范丽娟、李友仁、王建国、肖家峰、戴智勇均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叶开锦签订的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2020年6月1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戴智勇起诉叶开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20）闽02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开锦应当忠诚履行代持义务，如实汇报代持情况，转交股权红利，但叶开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充分客观履行了前述义务，甚至拒绝保障戴智勇基本知情权利，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股权尚未过户），戴智勇有权请求解除合同，该案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叶开锦应返还戴智勇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其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以及保全费。 此外，郑文达在审理中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20）闽0203民初128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叶开锦所有的价值2068554.02元存款或等值财产。郑文达为此支出保全保险保费6619.37元，并向本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郑文达与叶开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郑文达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叶开锦虽与林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林建华部分股权，但综合叶开锦对外转让的股权数额及其与林建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叶开锦在尚未实际获得受赠的股权及未付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之前就将其交由林建华代持的股权予以转让，且未向交易对手明确告知股权的真实情况，隐瞒了部分事实。叶开锦在代持郑文达等人股权时理应忠诚履行代持义务，如实汇报代持情况，转交股权红利，但叶开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充分客观履行了前述义务，拒绝保障郑文达基本知情权利，甚至隐瞒其与林建华2019年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的事实，均已构成了违约，导致郑文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股权尚未过户），郑文达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郑文达以提起诉讼方式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向叶开锦送达了起诉材料，故郑文达与叶开锦签订的协议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叶开锦取得的财产理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将利息起算日调整为郑文达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7月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郑文达要求叶开锦承担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郑文达请求叶开锦负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文达主张林建华与叶开锦存在通谋，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郑文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郑文达与叶开锦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于2020年7月27日解除； 二、叶开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文达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叶开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文达保全费5000元； 四、驳回郑文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21元，由郑文达负担2114元，叶开锦负担9607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吴彩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黄慧颖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