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佳亮，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广东省海丰县。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锋，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龙，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二部刑诉（20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佳亮犯运输毒品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彬及陈慧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佳亮及其委托的辩护人陈文锋、余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1月2日21时许，被告人陈佳亮与杨炳菊、陈木随（已判决）商定共同从广东省海丰县运输毒品至上海市。陈佳亮根据杨炳菊指示，驾驶车牌号为粤ＢＮ××××的汽车，将用旅行包装好的毒品运输至海丰县海城镇富之城酒店处接上陈木随，后由陈佳亮驾驶与陈木随共同运送至广东埔边高速路口。之后，陈木随遂携带上述装有毒品的旅行包继续从广东埔边高速路口改乘长途汽车前往上海。次日15时许，陈木随在杭州市××南站中转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从其携带的旅行包内查获可疑晶体3包，共计3008.5克（分别净重1010克、1004克、994.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76.6%、72.2%及73.4%。案发后，被告人陈佳亮逃窜多地。2019年11月15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海丰县将陈佳亮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通话记录、机动车转移申请表等书证，证人徐某的证言，同案犯杨炳菊、陈木随的供述，毒品检验报告，提取笔录、称量取样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以及被告人陈佳亮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佳亮犯运输毒品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佳亮辩称其只是开黄鱼车，当天根据杨炳菊的要求送陈木随到高速路口，车上的旅行包是陈木随之前暂存在其处，其并不知道他们在从事毒品活动，也不知道陈木随当时携带的旅行包里是毒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佳亮主观上没有运输毒品的故意，证明其明知陈木随携带的旅行包内装有毒品及杨炳菊、陈木随在从事毒品活动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陈佳亮运输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日21时许，被告人陈佳亮根据事先与杨炳菊、陈木随（均已判决）的商议及杨炳菊的指示、联络，驾驶车牌号为粤ＢＮ××××的汽车，携带用旅行包装好的毒品至广东省海丰县海城镇富之城酒店处，接上陈木随后将其送至广东省埔边高速路口，陈木随携带上述装有毒品的旅行包从埔边乘坐长途汽车前往杭州，欲在杭州中转至上海。次日15时许，陈木随抵达杭州市××南站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从其携带的旅行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冰毒）3包共3008.5克，甲基苯丙胺质量百分含量分别为76.6%、72.2%及73.4%。 2019年11月15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海丰县将陈佳亮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徐某（时任杭州交通治安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11月3日15时许，在杭州汽车南站对一辆从珠海开往杭州的长途汽车进行检查，后发现一个可疑的蓝色拎包，包内有疑似冰毒的物品，并把涉嫌运输毒品的陈木随带回公安机关。该蓝色拎包里装着一个白色布袋，布袋里放着两个黑色塑料袋，其中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着铁观音袋，另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着一包铁观音袋和一包透明塑料袋，透明塑料袋和铁观音袋里满是白色晶体，经初步称重该三袋物品共计约3千克。陈木随称这些都是“冰”，他身上还有一张从埔边到杭州的车票。另有证人王某（时任杭州汽车南站派出所副所长）的证言印证上述内容。 2、抓获经过，证明2009年11月3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杭州汽车南站检查时发现陈木随携带有毒品，后抓获同案犯杨炳菊，并锁定陈佳亮为共同犯罪嫌疑人。2019年11月15日在广东省海丰县抓获被告人陈佳亮。 3、扣押物品清单及毒品、汽车票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陈木随处查扣绿色铁观音茶叶袋装的白色晶体物2包、白色透明塑料袋包装的晶体物1包，以及2009年11月2日从埔边到杭州的福建省汽车通用客票存根联一张。 4、毒品检验报告，证明从陈木随处扣押的3包白色晶状物净重分别为1010克、1004克、994.5克，甲基苯丙胺的质量百分含量分别为76.6%、72.2%、73.4%。另有毒品上交清单证明涉案毒品已依法处理。 5、同案犯陈木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其在老家平时开黄鱼车，通过同开黄鱼车的陈佳亮（经辨认确认）认识杨炳菊，陈佳亮和杨炳菊是同学，关系较好，他经常帮杨炳菊开车，在这次事情中可以说是杨炳菊的手下。2009年10月31日左右，杨炳菊打电话约其见面，提出让其帮忙运输毒品；11月2日，他又打电话让其帮忙带“三条冰”到上海，承诺除了路费外再给其七八千元报酬，其同意。当晚，杨炳菊叫其吃晚饭，一起吃饭的还有陈佳亮和他妻女、杨炳菊女朋友，吃饭时其等人谈过运输毒品的事情，杨炳菊当着陈佳亮的面打电话联系高速公路长途客车站查询当天的长途客车，因为当时毒品数量没凑齐，直接到上海的长途车赶不上，他通过电话联系确认让其先乘坐到杭州的长途车再转车到上海；其间杨炳菊、陈佳亮都跟其讲过运毒过程中如何应对等内容，最后杨炳菊说等晚上毒品准备好后就出发。饭后其等人就分开，大约到21时许，陈佳亮打电话说在富之城楼下停车场出口处等其，其到地点后找到陈佳亮的神龙富康两厢小轿车，当时他一个人在车上，车后座放着一个旅行拎包，陈佳亮说“东西杨炳菊都弄好了，就叫我交代给你就好了”，其知道杨炳菊准备好的毒品放在拎包内，然后陈佳亮开车将其带到埔边高速入口处，其拿着那个放有毒品的旅行拎包去坐长途车。其在车上时杨炳菊和陈佳亮都打电话问其到什么地方、有没有事情等。之后其就携带旅行包乘坐大巴到杭州一车站，后被民警检查时发现包内毒品，其也被抓。杨炳菊的联系电话是136××××2848，其电话是135××××3845。这批毒品是杨炳菊在准备，其和陈佳亮都是帮杨炳菊跑腿。以前其以为运输毒品没什么大事，被抓后就没把陈佳亮参与的事情讲出来，后其为求宽大处理才如实交代所有的事情。 6、同案犯杨炳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之前贩卖过冰毒，以贩养吸。2009年10月底，其找到陈木随，让他帮忙运输冰毒到上海，事成后支付运费七八千元陈木随表示同意；11月2日晚，其和陈木随一起吃饭，其让陈木随不要紧张，如果被查到只要不承认是自己的就可以，然后其又电话联系埔边高速入口处询问长途车班次，是通过114问到埔边高速入口处的电话，其本想让陈木随坐车直接将毒品运至上海，因为货还没凑齐，赶不上去上海的车，其就安排陈木随等货凑齐后到埔边坐车先到杭州后转车去上海。当天21时左右，毒品已凑齐，其打电话让陈木随到富之城宾馆拿货后到埔边搭乘去杭州的长途车。其得知当时毒品系陈佳亮（经辨认确认）交给陈木随，陈佳亮系其小学同学，也是广东海丰县人。之后其又多次和陈木随联系，以掌握陈的行踪，直至11月3日晚，其怀疑陈木随可能出事。之后其在富之城宾馆房间内被抓。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陈佳亮是其前夫，二人育有二个小孩。在第二个小孩出生后，陈佳亮买了一辆车用来带他朋友，经常不在家，长时间在外面，半个月一个月的不回家，长期下来导致二人离婚。因为其很少和陈佳亮出去吃饭，其记得2009年9、10月左右的一天，他提出带其去海丰县联安镇渡口附近吃晚饭，当天17时许陈佳亮开车带着其和孩子过去，一起吃饭有4、5个人，吃了大概有2、3小时左右。吃饭时其没仔细听他们说什么，偶尔听他们讨论菜的味道。当时陈佳亮的朋友没有送他礼物，饭后陈佳亮带其和孩子先回家，车后座没放有物品，到家后其也没有见到一起吃饭的朋友。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当年其哥陈木随出事时，陈佳亮曾打过电话，大致意思是他叫陈木随拿东西出远门，往上海那边去，现联系不上，可能是出事了，还说是他送陈木随到埔边高速路口。2010年1月，其从黄鱼车司机处打听到陈佳亮最近才开始开车带客，有人还说好像是陈佳亮叫陈木随去运毒，其就写信举报了陈佳亮。另有举报信，印证陈某于2010年3月17日向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公诉处举报“陈家亮”与在案杨炳菊是同学，系其用车将毒品送至富之城宾馆交给陈木随并送陈木随至高速路乘坐长途车等情况。 9、机动车转移登记业务记录、申请表、机动车档案信息、二手车销售发票等，证明2008年10月15日，陈佳亮在二手车市场购买了一辆神龙富康轿车，发票及转移登记申请表上陈佳亮登记的手机号码均为139××××4292。后该车牌登记为粤ＢＮ××××。 10、通话记录，证明当时杨炳菊使用的136××××2848手机号码于2009年11月2、3日的通话联系情况，其中2009年11月2日00时44分许，确认系陈佳亮使用的手机号码139××××4292呼叫杨炳菊，后杨炳菊于同日1时51分许呼叫陈木随的手机135××××3845；3时至11时杨炳菊与陈木随之间互相呼叫通话多次；13时13分许，杨炳菊发短信给陈佳亮，后陈佳亮呼叫杨炳菊，后杨炳菊与陈木随之间又多次联系；16时19分许，陈佳亮与杨炳菊互有通话联系；17时05分许杨炳菊2次呼叫陈木随，后又2次呼叫陈佳亮；18时35分许，杨炳菊拨打114电话，后2次拨打埔边客运站电话；20时许陈佳亮多次呼叫杨炳菊；21时14分许，陈佳亮呼叫杨炳菊后杨随即呼叫陈木随；后陈佳亮2次呼叫杨炳菊，陈木随呼叫杨炳菊。 次日00时29分许、13时05分许，陈佳亮分别呼叫过杨炳菊；10时04分许，杨炳菊呼叫陈木随。22时28分许，陈木随呼叫杨炳菊，后杨炳菊多次呼叫陈木随，23时许陈木随再次呼叫杨炳菊；23时至23时30分许，陈佳亮与杨炳菊、杨炳菊与陈木随之间均有过多次通话。 1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杨炳菊、陈木随贩卖、运输毒品一案经本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经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最终确认陈木随在杨炳菊的指使下，在广东省海丰县海城镇富之城酒店从陈佳亮处取得3000余克冰毒后从埔边乘车前往杭州的事实，并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杨炳菊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运输毒品罪判处陈木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12、人口信息登记表、户口簿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陈佳亮的基本身份情况。 13、被告人陈佳亮的供述，其供称陈木随和其同在广东省海丰县开黄鱼车时认识，杨炳菊系其小学同学。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17时许，杨炳菊约其吃饭，其当时带着前妻黄某和女儿到联安镇一家大排档，杨炳菊、陈木随在场，饭后陈木随将一个旅行袋暂放在其车后排座；20时许，杨炳菊打电话让其开车到富之城宾馆，送陈木随及车上的旅行袋去埔边高速入口坐大巴车，其电话联系陈木随并在富之城宾馆门口接上他，陈木随在埔边高速入口下车时把旅行袋带走。其当时开的车是一辆两厢神龙富康汽车，车牌粤ＢＮ××××，在深圳二手车市场购买。其送陈木随去埔边之后的一两天，杨炳菊打电话说陈木随帮他运毒出事了，让其打电话给陈木随询问情况，其没有打给陈木随，但打电话让朋友转告陈木随亲友他帮别人运毒可能出事的消息，之后其怕被牵连外出打工，不敢用身份证。在此事之前杨炳菊突然变富，其隐约感觉他在做偏门的走私、毒品生意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佳亮辩称旅行包系之前陈木随暂时存放在其车上，其不知道旅行包内有毒品及杨炳菊、陈木随当天从事运输毒品等事，仅受雇开车；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佳亮明知杨炳菊、陈木随此次从事运输毒品活动而参与，其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经查，（1）同案犯陈木随、杨炳菊供述均证实案发当天17时许，杨炳菊和陈木随一起吃晚饭，因毒品没有准备好，原本打算陈木随携带毒品直接乘车至上海的计划调整为从杭州中转，为此杨炳菊在吃饭期间拨打114查询客运站电话并打电话至客运站咨询、确认长途客车班次，该细节得到了杨炳菊手机的通话记录的印证；被告人陈佳亮、同案犯陈木随的供述证实当晚吃饭时陈佳亮也在场，故陈佳亮对上述情况应当知情；陈木随还指认陈佳亮明知其当天乘坐大巴系帮助杨炳菊运毒，且涉案装有毒品的旅行包系陈佳亮转交给其。（2）陈佳亮辩称陈木随之后用于运毒的旅行包系饭后陈木随暂放在其车上，这一说法与陈木随供述、证人黄某证言相矛盾，也不符合当时毒品尚未凑齐的实际情况，且如此大量毒品随意存放在没有参与此事的陈佳亮处显然亦不合常理。（3）杨炳菊与陈佳亮、陈木随的通话记录显示在杨炳菊安排陈木随运毒当天，杨炳菊与陈佳亮之间有过多次通话，时间多为与陈木随通话前后不久，其中部分为陈佳亮主动呼叫杨炳菊；次日杨炳菊感觉陈木随出事后又多次和陈佳亮通话，可见二人之间来往密切。结合涉案毒品系陈佳亮转交给陈木随以及陈木随对陈佳亮的指认情况，确认被告人陈佳亮明知杨炳菊、陈木随等人从事运输毒品活动并参与其中。（4）杨炳菊怀疑陈木随被抓后即将消息告诉陈佳亮，陈佳亮转而通知陈木随亲友，事后陈佳亮为逃避侦查外出，也侧面印证了其参与本案毒品犯罪。综上，足以认定案发当天陈佳亮明知杨炳菊、陈木随运输毒品，仍实施了转交装有毒品的旅行包给陈木随以及开车将陈木随送至高速路口搭乘长途客车等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陈佳亮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佳亮伙同他人共同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佳亮在共同运输毒品犯罪中联络、交接毒品和短途运送，作用次要、辅助，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佳亮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34年1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审 判 员  郑 庚 人民陪审员  娄保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