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47年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住郯城县。系被害人马某2之兄。 诉讼代理人马保大，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郯城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之子。 被告人姚绍钦（乳名卫东、化名安少东），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大石桥市。2020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郯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宗慧，山东师郯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一部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绍钦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迎珍、陈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马保大、被告人姚绍钦及其辩护人谭宗慧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1年9月13日下午，郯城县高峰头镇前高峰头三村侯某1家新房完工后，宴请在其家中建房施工的工人，被告人姚绍钦与被害人马某2同桌饮酒吃饭，二人因劝酒一事发生口角，被他人劝阻。当日20时左右，饭后离开时，姚绍钦与马某2在侯某1家外大路上再次发生口角，姚绍钦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马某2腹部一刀，致马某2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姚绍钦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绍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诉请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姚绍钦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000000元。并提交了身份关系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 对上述指控，被告人姚绍钦供认不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劝酒发生争执而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1年9月13日下午，郯城县高峰头镇前高峰头三村侯某1家新房完工后，宴请在其家中建房施工的工人，被告人姚绍钦与被害人马某2同桌饮酒吃饭，二人因劝酒一事发生口角，被他人劝阻。当日20时左右，饭后离开时，姚绍钦与马某2在侯某1家外大路上再次发生口角，姚绍钦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马某2腹部一刀，致马某2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42044.5元。诉讼中，被告人亲属缴纳赔偿款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1证言：1991年阴历8月初一天下午，我家房子盖完了，当天晚上我安排那伙泥水匠一起喝酒，晚上七八点钟他们喝完酒陆续有吃完饭的就出门了，我听见外边有人喊打仗了，我从家里出来看到给我盖屋的那个姓马的躺在地上，我到他跟前看见身上有血，旁边的人说让姓姚的那个青年给攮了。我就回家把平车拉出来，跟侯某2几个人拉着平车把他送店子医院，到医院他就不行了，我们就到派出所报案了。 （2）证人姚某证言：1991年阴历8月6日下午7点左右，高三村的侯某1家中盖屋喝庆功酒，和我同桌的马某2和姚绍钦因劝酒争吵了几句，后经同桌人劝说也就结束了。吃完饭后，马某2同他村的一伙人走到侯某1新房南10多米时，姚绍钦说得去给马某2赔礼。过了大约10分钟我听到那边有争吵的声音，我跑到跟前发现马某2歪倒在一根电线杆底部，联合村的那些人正在说姚绍钦，嫌他动手打人。姚绍钦说就用一拳头，一小刀。后来，姚绍钦顺着河岸跑了。 （3）证人马某3证言：1991年9月13号晚上8点多钟，吃完饭马某2和我一起推自行车走，刚出侯某1的大门，姚绍钦叫马某2站住，问为什么叫我喝那些酒，马某2说我叫你喝你不也没有喝吗。姚绍钦说你光找我事，我看你是想找挨揍，马某2说我早就想挨。姚绍钦就上去打了两下，第一下是右拳打的马某2的脸，第二下是左手打的小马的肚子。我没有想到姚绍钦手里有东西，时间又很快，天又黑。等我把姚绍钦推到北边，回来时就看到马学连正倒在地上，我过去把他从背后扶起来抱着，他站也不能站了。我和王某、马宗尚、侯某2把马学连送医院，医生说不行了。我给他解腰带，才看到他肚子上有刀伤。接着我们就到派出所报的案。 （4）证人马某4证言：1991年9月13日我和俺庄的人在前高峰头一村姓侯的一家盖屋，下午6点钟在盖屋的这家喝酒，姚绍钦和马某2一桌喝的酒。8点多钟，马某2和姚绍钦相互劝酒都没喝。吃完饭后姚绍钦推着自行车在姓侯家的大门口喊马某2，马某2说就算我今晚说话说错了。连着说了两遍，姚绍钦把车子一支，到马某2跟前，捣了马某2一拳，接着姚绍钦从身上拿出刀子朝马某2身上攮了一下。这时围观的人把姚绍钦拽一边去了，马某2就在电线杆旁的沙堆躺下了。送医院人已经死了。 （5）证人李某1证言：1991年9月13号晚上，我们在高三村侯某1家喝酒，因最后一杯酒，马某2和姚绍钦相互劝酒，两人说了两句话不好听。吃完饭后，我走了有20米左右的地方，听到后边吵仗了，我看到姚绍钦打了马学连肚子一拳，马某2接着倒了。马某3接着上前一把抱着马某2，拉马某2去医院了。 （6）证人马某5证言：1991年9月13号晚上，我们给前高三村的侯某1盖完房子喝酒，我和姚绍钦、马某2等一桌，喝酒的时候，李某1满酒，一瓶酒满到最后到姚绍钦杯子的时候没满，大家都说是福酒，马某2叫姚绍钦喝，姚绍钦不喝，两人吵了几句嘴。吃过饭大家都出门要走，我看着姚绍钦推着车子喊马某2，说到旁边啦啦，马某2就和他过去到侯某1家门口南边六七米远的一堆沙旁。当时我正叫姚某把姚绍钦拉走。正谈着，就听那边打起来了，我和姚某跑过去一看，马某3正扶着马某2在地下坐着，我们用电灯一照，马某2的脸很青，我们就把他送到店子医院，到了医院看他裤子有血，一看才知是被刀捅的，没过多长时间马某2就死了。 （7）证人侯某2、李某2、王某、李某3、马某6、马某7证言和证人马某5证言基本一致。 2、现场勘查及尸体勘验、提取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位于××乡××村××村××路上。 中心现场位于侯丕来家院墙外1.3米的电线杆距电线杆0.8米的西北处，该处距侯丕来的西院墙2.1米。在中心现场侯丕来家院西墙，紧靠一堆沙，南北长9米，最北头宽4米，南头宽1米，在距电线杆西北的0.8米处的范围内有片状血迹（0.38×0.18）米，在距地1.05米的电线杆与地上片状血迹相应处有点状血迹5处。 （2）姚绍钦指认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录像光盘一张：2020年5月16日11时58分至12时05分，郯城县公安局民警周爱民、刘荣涛在姚绍钦引领下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在高峰头镇高峰头社区副书记侯占启见证下，姚绍钦指认犯罪现场位于××镇××村××路侯某1房屋东侧位置。 附：指认现场照片两张、侦查机关绘制的现场方位图一张、拍摄的现场照片四张。 （3）马某2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 死者衣着情况：上身穿兰西服褂、竖条状白衬衣、浅黄色背心。西服褂左下衣兜装沂州牌香烟一盒、球迷烟一盒，右下衣兜装有沂州香烟一盒、扑克一副。 下身穿青色男式单裤，该裤左侧腰部有斜形长2.1厘米的破裂口，内穿红布裤头。上身衣着左下腰部及裤子均有大量血迹。 尸表勘验：尸长158厘米，发育正常，营养良好，角膜轻度混沌，两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0.6厘米，尸斑呈淡紫红色，分布于背侧，指压微退色，尸僵存在于全身。 头皮、颈项部皮肤损伤，脐左下8厘米处有外上内下斜形创口2.1×0.5厘米，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内有肠管溢出。打开胸腹腔，内有血性液体2500毫升及血凝块，第六腰椎处腹主动脉处有0.5厘米创口，胸腔内脏器未见损伤，胃内容约500克，内有豆角、粉丝、猪肉等物。 附解剖照片7张。 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 （1）（郯）公（刑）鉴（尸）字[2020]132号鉴定书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 尸体检验：衣着：上身穿兰西服褂，竖条状衬衣，浅黄色背心，下身穿青色男式单裤，该裤左侧腰部有斜形长2.1厘米的破裂口，内穿红布裤头；上身衣着左下腰部及裤子均有大量血迹。 尸表：尸长158厘米，发育正常，营养良好，角膜轻度混沌，两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0.6厘米，尸斑呈淡紫红色，分布于背侧，指压微退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头皮、颈项部皮肤损伤，脐左下8厘米处有外上内下斜形创口2.1×0.5厘米，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内有肠管溢出。 解剖：打开胸腹腔，内有血性液体2500毫升及血凝块，第六腰椎处腹主动脉处有0.5厘米创口，胸腔内脏器未见损伤，胃内容约500克，内有豆角、粉丝、猪肉等物。 论证：①通过对马某2的尸体检验，发现其左下腹部有创口深达腹腔，解剖可见腹腔内有大量血性液体及血凝块，腹主动脉破裂，而在尸检中未发现可致其死亡的其它损伤，因此可以认定马某2系腹部外伤引起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②尸检中发现死者马某2的左侧腹部创口具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并有肠管外露、创角一钝一锐等特征，分析认为马某2腹部外伤系单刃刺器所致。 鉴定意见：马某2系腹部外伤引起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临）公（刑）鉴（遗）字[2020]0374号鉴定书 2020年5月27日，郯城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杨国华、英翠将姚绍钦血样、安某（系姚绍钦之母）血样送检，要求进行ＤＮＡ检验。 鉴定意见：不排除姚绍钦与安某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4、被告人供述：1991年农历8月15前几天，我跟一伙人在前高峰村给姓侯的盖屋，姓侯的家主安排我们喝完工酒。我跟马某2一桌，我喝了不少白酒，马某2光劝我喝酒，我就不想喝了，我就跟他争吵起来。饭后我俩就都出来，在姓侯的家门口，我们俩人就动手打仗了，我用拳头捶他头部，正巧我右裤兜里有一把在姓侯的家里捡的折叠水果刀，我就把刀拿出来想教训教训他，就往他大腿那里捅了，我看到他身上淌血了，就吓得赶紧跑回家，我又去了趟我娘家，后来听说人死了。我就在店子立交桥那里爬上一个货车，跟着货车跑了，就跑到辽宁打工，起了安少东这个名字，后来办理的安少东身份证。 捅姓马的用的折叠水果刀，连刀把大约有15厘米，是在案发的前一天给姓侯的盖屋时，在他家里捡的。在捅完姓马的往家跑的时候，我随手扔在路边了，当时慌慌张张的，我记不清扔哪了。在打仗的时候我顺手从兜里就把刀拿出来，当时就想捅他大腿的，实际上捅他肚子上了，但是我当时不知道，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我才知道是捅他肚子上了。就我跟姓马的两个人打的，别的没有人参与了。 5、综合证据如下： （1）报案笔录：证实案发及报案情况。 （2）1991年9月14日郯城公安局店子派出所出具的追捕姚绍钦未获的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抓捕未获情况。 （3）呈请拘留报告书、拘留证等：1999年10月13日，郯城县公安局决定对姚绍钦刑事拘留。 （4）抓捕经过：证实2020年5月14日11时许，在辽宁省大石桥市××路路边，将化名安少东的姚绍钦抓获的情况。 （5）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证实2020年5月15日姚绍钦被执行拘留，2020年5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8日被逮捕。 （6）姚绍钦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实被告人姚绍钦，系安某之子，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2822196712××××，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郯城县××镇××村， （7）安少东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姚绍钦化名为安少东，在辽宁省大石桥市××村落户。 （8）研判报告：证实侦查机关通过技术手段查寻到被告人姚绍钦信息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绍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因劝酒发生争执而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确系因工友之间饮酒、劝酒而引发，但被害人马某2只是劝酒，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鉴于被告人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以对被告人姚绍钦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绍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5日始至2035年5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姚绍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丧葬费42044.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华 审 判 员  刘召祥 人民陪审员  陈兆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