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神池县人，农民，住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神池县南关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194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神池县人，农民。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田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7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28987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四至范围、风电路并不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原告也未能证明二轮承包期间即修风电路时对该争议的风电修路占用土地享有合法权益的承包经营权”的说法，违背常理、常识，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持有的神池县人民政府在2018年7月2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实李改桃在东梁后村的石咀坡有承包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确权的权利主体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也就是说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具有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力。李改桃持有的证书能够证实案涉地块属于李改桃承包。从新确权证显示的承包期限为1999年3月24日至2029年3月24日止，就能说明本次确权是对第二轮土地承包的确认。该土地证的绘图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反映的是2017年案涉地块的真实地貌。图示显示的风电路，也进一步证实了是被上诉人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在李改桃的地块中间修建了风电专用路，因为修成了路才使得该地块不具备耕种条件。李改桃承包的石咀坡地块被龙源公司非法征用时间是2013年，推理可得在1999年李改桃承包该地块，是不可能存在所谓“风电路”的，故可推断出案涉地块在修“风电路”前是完整的地块。从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村民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石咀坡的地块为一块整体。故“风电路”在1999年按照常理推断应属李改桃所承包地的范围内。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地块属于田某的承包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查明“田某1999年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承包使用权审批表记载田某在石咀头有2亩承包经营土地，土地证记载为石砠头坡2亩”。被上诉人田某的二轮土地证显示田某在石咀头坡为2亩,而田某的承包地审批表地名却叫石咀头。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石咀头”与“石咀头坡”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认为,土地证上的“石咀头坡”系被上诉人田某篡改。被上诉人田某审批表上的“石咀头”与上诉人主张的“石咀坡”系两个不同的地块，不存在重合现象。田某的土地与本案无关。从田某的201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能够看出,田某本次确权的全部地块四至均没有显示与“风电路"有任何瓜葛,可见田某的确权证,根本无法证明其土地被修风电路所征用。被上诉人龙源公司提交的田某收款5.57亩的征地款,这也与田某二轮土地证显示为2亩地明显不相符,故二被上诉人对田某领取3.37亩土地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同时田某虽表达了对最新颁发的《确权证》有异议，却未向任何部门提出过异议。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田某另外主张的3.37亩土地的取得过程,也未查明上诉人案涉两块地中间的“风电路”被何人承包。假设认可案涉地块属被上诉人田某,而该地块总面积约18亩,这也与田某土地证记载的2亩有巨大悬殊。三、被上诉人山西龙源公司侵犯了上诉人享有对该地块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赔偿。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龙源公司持有《烈堡乡人民政府关于对东梁后村张某1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同时该书证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2、根据山西省国土资源厅晋国土资源函(2012)220号复函,该函显示被上诉人龙源公司拟址位于神池县八角镇北庄子村(包含烈堡乡)等三个乡的26个村庄,拟用地总面积为18.254公顷(即273.531亩)。而事实上从被上诉人龙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仅烈堡乡一个乡镇的征地面积527.9974亩(85.023亩+85.9454亩+32.997亩+34.032亩=527.9974),这与被上诉人向神池县国土部门备案的烈堡乡征收数据不一致。被上诉人龙源公司不敢也不能提交按照晋国土资源函(2012)220号复函的规定提供在烈堡乡的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龙源公司企图通过提交笼统的政府文件来掩盖对案涉地块非法征地建设、未批先建情形。3、案涉土地款本应在2013年就应向李改桃发放。按照2013年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晋政发(2013)22号的标准,每亩按22264元给付上诉人289877元(9.95亩+3.07亩=13.02亩)的土地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母亲李改桃系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人,在被上诉人龙源公司未修建风电路时该地块为一整块地,因被上诉人龙源公司在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征用上诉人母亲土地侵害了李改桃的土地收益权,上诉人作为李改桃之子享有对土地的财产权益的继承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母亲对本案争议地块不享有承包土地经营权，上诉人没有要求委托人赔偿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神池县（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为本案争议地块认定的最高法律依据。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承包合同是承包人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供《神池县（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系烈堡乡人民政府为调查原告母亲土地权属问题从神池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登记底簿）显示，原告母亲承包的土地地块名称为“腰缠”，亩数12亩。其次，上诉人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地块及亩数与《神池县（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均不相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上诉人母亲对本案争议地块“石咀头坡”并不享有合法权利。另，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神池县（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认为该合同载明的内容遗漏了原告母亲的地块，结合上诉人的证人张某2的陈述，“腰缠”地块确由原告母亲进行耕种，上述一审法庭陈述亦证明了《神池县（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真实性。（二）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上诉人母亲所有，系上诉人与张某2串通，私自篡改二代土地证，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事实经烈堡乡人民政府调查属实，一审法院亦对篡改土地证书的事实进行核实。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后，就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向烈堡乡人民政府进行核实，烈堡乡人民政府调查的结果为“张某1私自修改二代土地证，变12亩为22亩（增加了石咀头坡地块10亩），综上所述，石咀头坡地不属于张某1其母亲李改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之规定，法律赋予乡镇政府解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结合《神池县（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地块范围及委托人提供二代土地证书上多处篡改的事实，亦印证了烈堡乡人民政府调查结果的真实、客观、合法。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至烈堡乡人民政府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与上述事实一致，亦印证上诉人非法篡改土地证，拟通过诉讼违法获取补偿的事实。（三）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范围是以风电路为四至边界，被上诉人所修建的风电道路并不在上诉人母亲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内。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根据证载内容显示，被上诉人修建的风电路为原告地块的四至边界，显然该证书所载的土地权属范围已将本案争议地块排除在外，上诉人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张要求委托人赔偿，亦丧失了权利基础。二、被上诉人的项目占地经山西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并按照神池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进行了足额赔偿。首先，依据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源神池继阳山150MW风电场项目建设用地预审的复函》（晋国土资函[2012]220号），被上诉人的项目用地已经山西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属于合法用地；其次，根据上诉人与神池县给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四份《关于龙源山西神池继阳山风电场（150MW）土地补偿预付款协议》及烈堡乡人民政府的证明文件，争议地块的土地补偿款已补偿到位，不存在未补偿的事实。三、上诉人关于“被占”地块面积的表述、要求补偿的数额前后矛盾，进一步印证了其主张的诉求证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上诉人“被占”的地块面积为18亩、补偿数额为427248元，而二审上诉状中主张的面积却为13.02亩、补偿数额为289877元。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成立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对于占地亩数这一基本事实都认识不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风电道路的占地亩数是客观存在的，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而上诉人确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对于占地亩数的多少前后矛盾，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于自己承包地面积被占的亩数含糊其辞，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述事实印证了上诉人篡改土地证的事实。张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付给原告占用土地赔偿款4272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18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晋国土资函（2012）220号关于龙源神池继阳山150MW风电场项目建设用地预审的复函对山西龙源神池继阳山150MW风电场项目建设用地通过用地预审。2012年8月29日起被告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分四次与神池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补偿款预付款协议，并支付了款项。2013年3月18日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准龙源山西神池继阳山15万千瓦风电项目。2013年冬季被告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在争议地块石咀坡修建了施工道路，2019年5月又修建了排水渠，2014年1月26日和2016年7月25日被告田某从神池县烈堡乡政府领取了争议地块2.5亩和3.07亩土地征地款，分别为42407元和50848元。2018年7月2日原告张某1母亲李改桃取得了神池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代码是×××，临风电路土地分别为4.71亩和9.95亩，承包期限为1999年3月24日至2029年3月24日。被告田某1999年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承包使用权审批表记载田某在石咀头有2亩承包经营土地，土地证记载为石咀头坡2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法律规定：，原告张某1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修路占用的土地系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神池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四至范围，风电路并不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原告也未能证明在二轮承包期间即修风电路时对该争议的风电修路占用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二审庭审时，张某1提交了2019年神池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就本案涉及的石咀坡土地是否合法作出答复，该答复显示被上诉人龙源公司在该地块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证明龙源公司存在非法占用李改桃土地的行为。被上诉人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神池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该答复的行政判决书；2、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龙源在神池的项目按照其规模，属于省发改委和省国土厅依法批准的项目，其审批权限不在神池县国土局；3、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修风电路是否占用李改桃承包的土地。山西龙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因龙源神池继阳山150MW风电场项目建设征地，从2012年8月29日起分四次与神池县国地资源局签订土地补偿款预付款协议，并支付了款项。2014年1月26日和2016年7月25日，田某从神池县烈堡乡政府领取了争议地块2.5亩和3.07亩土地征地款。现上诉人张某1主张修风电路占用其母亲李改桃承包的土地13.02亩（3.07亩修路占地和9.95亩路边不能继续耕种的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某1应就李改桃对修风电路所占用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举证。张某1所提交的2018年神池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四至范围并不包括风电路，也未能提交修风电路时占用李改桃所承包经营土地的证据，张某1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所涉及的土地权属争议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当事人可向其他有关部门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