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1民再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银川君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黄云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纲、杜媛媛，上海市海华永泰（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帅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 法定代表人:金明科，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帅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古和冬，该分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古和冬,男，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塘河镇。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韵策，重庆市江津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李后学，男,汉族,住宁夏贺兰县。 一审第三人：脱小成,男,汉族,住宁夏永宁县。 再审申请人银川君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帅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升公司）、重庆帅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帅升宁夏分公司）、古和冬、一审第三人李后学、脱小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1民终352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宁民申7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纲、杜媛媛，被申请人帅升公司、帅升宁夏分公司、古和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韵策，一审第三人李后学、脱小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522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君华公司与帅升宁夏分公司签订的以房抵钢材款的协议（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以房抵钢材款的《证明》）；2、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7月18日至8月16日期间，帅升公司由其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经办向君华公司施工的“民乐安置B8楼”供应钢材，经结算钢材总价款3171866元。2014年8月18日，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云龙向帅升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帅升公司钢筋款大写叁佰壹拾柒万壹仟捌佰陆拾陆元整（3171866元。）”由于民乐安置区房地产开发企业隆盛公司没有向君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经君华公司的要求，隆盛公司同意将三套房屋（隆鑫苑A5号房屋面积141.82㎡，单价5500元，房款780010元；隆鑫苑A2B号房屋面积107.93㎡，单价5500元，房款593615元；隆鑫综合市场32号营业房面积86㎡，单价16000元，房款1821760元）合计作价3195385元作为君华公司抵顶帅升公司的钢材款。2015年11月12日，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指定君华公司将抵顶钢材款的房屋办理至脱小成、李后学、童某某名下，后君华公司为隆盛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据，隆盛公司为上述三人出具房款收据，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未将以房抵钢材款协议（《证明》）盖章后返还给君华公司，故三套房屋未办理商品房备案及登记手续。除隆鑫综合市场32号房屋暂时交付给李后学使用外，其余两套房屋未向帅升公司指定的脱小成、童某某交付使用。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指定抵顶给童某某的房屋合同、收据己经全部退回隆盛公司，现尚有本案以房抵顶钢材款协议（《证明》）涉及的两套房屋手续未退回。2016年9月5日，帅升公司以君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欠付钢材款为由，起诉至重庆江津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欠款3171866元及利息。重庆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渝0116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君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云龙支付帅升公司货款3171866元及利息，君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云龙不服一审判决，以君华公司欠付帅升公司宁夏分公司的3171866元钢材款，已经以价值3195385元的三套房屋进行了抵顶为由提起再审，重庆五中院审查认定《欠条》载明的债权人系帅升公司，债务人君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云龙，而《证明》的签订方系黄云龙和古和冬，抵顶房屋的对象不一致，非同一债权债务关系，驳回了君华公司再审。此后，君华公司向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君华公司与帅升公司、帅升宁夏分公司、古和冬签订的君华公司与帅升宁夏分公司签订的以房抵钢材款的协议（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以房抵钢材款的《证明》）。一审法院总结案件争议焦点为：帅升公司与君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欠条》中载明的钢材款和君华公司与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及第三人签订的《证明》中以房抵债的钢材款是否系同一笔钢材欠款？为了证明是同一笔钢材款，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材料结算单、《欠条》、重庆江津区法院（2016）渝0116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载明关于君华公司施工的民乐安置8#楼工程，由（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供应的钢材。在末尾合同签章处明确载明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的字样。《欠条》中载明：“今欠重庆帅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钢筋款大写叁佰壹拾柒万壹仟捌佰陆拾陆元整(3171866元。）”君华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在欠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材料结算单是帅升公司向重庆江津区法院提交，由君华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某签字确认的材料结算单。二审中，君华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帅升公司与帅升宁夏分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帅升公司与帅升宁夏分公司之间系总分公司关系，帅升宁夏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古和冬。2、古和冬签字的材料结算单与帅升公司在重庆江津区法院起诉提交的黄某某签字的结算单是一致的，可知帅升公司在重庆江津区法院起诉的钢材款就是古和冬签字经办的钢材款。庭审过程中，君华公司代理人向帅升公司、帅升宁夏分公司、古和冬的代理人就涉案钢材款是否是同一笔钢材款进行发问，其代理人自认确系同一笔钢材款（再审法院可调阅二审庭审笔录）。根据上述证据以及事实得出如下结论：帅升公司委托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对钢材款进行结算，与重庆江津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中确认君华公司向帅升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是同一笔钢材款，重庆江津区法院依据帅升公司出具的欠条、材料结算单判决，确定君华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如不解除以物抵债协议（《证明》)，等于一笔钢材款既要履行金钱给付责任，又要向第三人进行房屋抵顶，这对君华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以物抵债不能消灭债务反而变成了不当得利，故法院应当解除以物抵债协议。另一方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若帅升公司未委托或追认帅升宁夏分公司负责人古和冬签订《证明》的行为，即古和冬没有委托或代理权，无权处分该债权，故古和冬与君华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证明》）也应当解除或确认无效。综上，君华公司认为，二审判决未认定君华公司提交古和冬签字确认的材料结算单等关键证据是错误的，所以二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君华公司的再审的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帅升公司、帅升宁夏分公司、古和冬共同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君华公司的再审申请。1、君华公司在原审的诉求有误。原诉求解除证明不应当成立，因为该证明在君华公司原审中已经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已经终止，所以不能提出解除，只能申请撤销或者确认无效。2、本案帅升公司及帅升宁夏分公司均不是原审被告，涉案证明是黄云龙与古和冬二人之间的债务引发的抵偿权纠纷，该债务与君华公司和帅升公司的钢材欠款纠纷无关，这一案件事实已经经过重庆市江津区法院（2016）渝0116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申8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并判决，黄云龙与古和冬的抵偿纠纷与君华公司和帅升公司的钢材欠款纠纷无关。3、君华公司在申请书中陈述黄云龙与古和冬的钢材款抵顶的钢材系帅升公司出售给君华公司的钢材，所以该证明涉及的抵偿就是以该钢材款涉及的抵偿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均已查明该证明中无帅升公司及分公司的参与，即便第三方隆盛公司所用的钢材是帅升公司出售给黄云龙的钢材，但其款项抵偿给案外人是由黄云龙来予以分配和掌控的，与帅升公司和分公司均无关。4、该证明的来由是2015年11月12日黄云龙与古和冬之间达成的口头约定形成的收条，该收条印证了所抵偿的钢材款系黄云龙与古和冬之间的私人债务，而不是与帅升公司的钢材欠款。5、该证明涉及的抵偿款项金额与君华公司欠帅升公司的钢材款金额不符，也不能印证该证明抵偿的钢材价款即是抵偿给帅升公司的钢材欠款。6、黄云龙与古和冬之间的私人债务在一、二审判决和重庆法院的判决中均有阐述，系黄云龙、君华公司、古和冬因涉及黄河文化创展中心工程所存在的债务，对该债务黄云龙、君华公司均无异议，所以在黄云龙与古和冬存在私人债务的情况下进行抵偿，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且在该抵偿已经终止、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君华公司及黄云龙未行使撤销权，证明对该抵偿黄云龙与君华公司均认可是古和冬的个人债权，不是帅升公司的债权。7、君华公司将对隆盛公司的债权以抵偿方式向古和冬个人履行，其过程是黄云龙将涉案两个第三人带至隆盛公司，在隆盛公司向两个第三人出具收据，同时在2015年10月19日通过隆盛公司与二位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欠古和冬的债务进行了抵偿，这一事实证明涉案证明中涉及的抵偿均没有帅升公司及分公司的参与，纯属君华公司、黄云龙和古和冬之间的私人债务。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君华公司的再审请求。 李后学述称，同意帅升公司的答辩意见。 脱小成述称，是黄云龙带其到隆盛公司办的房屋手续，其与李后学的情况一样，同意帅升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古和冬签字的材料结算单及帅升公司在（2016）渝0116民初10195号案件中提交的黄某某签字的结算单，结合帅升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自认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认定的钢材与古和冬签字确认的钢材是同一批，可以反映涉案《证明》载明的欠款与《欠条》载明的欠款存在关联，原审法院认为《证明》载明君华公司用房屋抵扣的债权系古和冬的钢材款，而非《欠条》上载明的帅升公司的钢材款，属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宁01民终3522号民事判决及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6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金 玲 书 记 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