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菱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99号1号楼1单元602室。 法定代表人：孙倩，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倩。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栋，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鸿孚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密水街道平安大道2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龙，山东庆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菱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智公司）、孙倩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鸿孚智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孚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菱智公司、孙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栋，被上诉人鸿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龙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菱智公司、孙倩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5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孚公司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主审法官自由裁量权过大，影响到了菱智公司与鸿孚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该文件的签署时间来看，确实是在改造合同签订当天一并签订，双方对此均盖章加以确认，无法看出是在鸿孚公司交付款项之后菱智公司提供给鸿孚公司的改造方案；第二从改造技术文件的内容来看，改文件主要内容为“改造内容及技术要求”，该内容可以理解为是鸿孚公司所需改造的“内容”及技术方提出的“要求”，亦无法看出菱智公司向鸿孚公司提交“改造设计”，因此对菱智公司辩称改造技术文件是其对鸿孚公司提供的“设计”的辩称理由不予理睬。从而认定菱智公司并未全部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因此酌情确定其返还鸿孚公司一半的预付款即90000元。针对此问题，鸿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观点并没有涉及一审法院作出评判的观点，这样就同时涉及技术改造方面的常识，“设计”方案不经鸿孚公司认可，就不可能签订《两台全钢三鼓成型机改造合同》，意思是说：菱智公司一方出具书面的“设计”方案即本案中的《元丰三鼓成型机改造技术文件》，经鸿孚公司一方认可后，方才签订后续的《两台全钢三鼓成型机改造合同》。另外，“设计”是前提，“提供采购清单”是后续工作，一审法院主审法官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因为一审法官一方面没有认可菱智公司提供书面的“设计”方案，却另一方面认可了后续工作中“提供采购清单”的行为是十份荒谬的，一审法官的行为是颠倒了先后、颠倒了主次，不符合事实、逻辑，是十分错误的。另一方面，一审法官酌情确定返还一半预付款自由裁量权过大，影响到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主审法官在无法确定“设计”及“提供采购清单”的工作量及科技含量的情况下，擅自主张确定返还90000元的行为是错误的。至于返还还是不返还的问题，菱智公司的观点十份明确，因为该合同一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款项的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菱智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解除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之一，这从合同解除的定义也可以得出，合同解除的效果是使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同样也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之一。从这两款规定不难看出，合同解除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均是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是上一位阶的概念，包括了合同解除、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以及其他情形。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又称履行完毕，是指合同中的债务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得到了完全履行，满足了债权人（鸿孚公司）的债权，合同目的得以实现。 鸿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菱智公司、孙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两台全钢三鼓成型机改造合同》已经合法有效成立，鸿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预付30%合同款180000元，菱智公司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元丰三鼓成型机改造技术文件》是鸿孚公司与菱智公司主合同项目中鸿孚公司提出的项目要求，内容中并无菱智公司的技术分析方案、改造设计方案，该文件不是鸿孚公司交付款项后菱智公司应当提供的设计改造方案，该文件不是菱智公司的技术服务效果。3.菱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经鸿孚公司催促后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鸿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合法有据。4.鸿孚公司已经通知菱智公司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鸿孚公司要求菱智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利息，合法有据。 鸿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LZ20181226-01《两台全钢三鼓成型机改造合同》，菱智公司、孙倩返还鸿孚公司预付款18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鸿孚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菱智公司、孙倩承担。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如下： 鸿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3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改造合同，证明合同内容；2.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技术文件，证明目的：菱智公司对鸿孚公司购买的2台三鼓成型机进行改造的具体技术要求；3.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一份，证明2019年4月1日鸿孚公司向菱智公司支付预付款180000元；4.（2019）鲁0785民初582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鸿孚公司曾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在2019年12月30日撤诉；5.解除通知书及寄送证明，证明鸿孚公司在2020年3月5日向菱智公司、孙倩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并已签收，根据《合同法》第94条、96条之规定合同已经解除，菱智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180000元及利息；6.菱智公司工商登记查询档案，证明公司设立情况及孙倩应与菱智公司一起对鸿孚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菱智公司、孙倩对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以上证据均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鸿孚公司所述证明目的暂不予确认，待在本院认为当中一并论述。 菱智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技术文件（同鸿孚公司证据2）及《全钢三鼓成型机TBR改造西门子部分采购清单》复印件；2.菱智公司总工曾志清与鸿孚公司工作人员李岩峰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3.菱智公司工作人员支付的差旅费用单据。以上证据均证明菱智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第一阶段义务。鸿孚公司对改造技术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它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所有证据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二及三原件留存于法院上一案件的卷宗内，经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二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已将证据一中采购清单交付，且与改造技术合同中的第四部分即“主要部分元器件型号如下”内容相符，可以证实采购清单的真实性且菱智公司已将清单交付给鸿孚公司，予以采信。证据3无法确定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明内容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签订改造合同、技术文件、鸿孚公司向菱智公司支付180000元技术改造款，以及鸿孚公司起诉并撤诉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菱智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改造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向乙方预付30%的合同款，即时合同生效，菱智公司开始设计及提供采购清单”。根据本条约定，菱智公司在鸿孚公司支付款项之后，应产生两项义务即“设计”和“提供采购清单”。首先关于“设计”部分，菱智公司称改造技术文件即为其提供的“设计”，鸿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此文件为合同组成部分、并非菱智公司单方技术服务成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该文件的签署时间来看，确实是在改造合同签订当天一并签订，双方对此均盖章加以确认，无法看出是在鸿孚公司交付款项之后菱智公司提供给鸿孚公司的改造方案；第二从改造技术文件的内容来看，该文件主要内容为“改造内容及技术要求”，该内容可以理解为是鸿孚公司所需改造的“内容”及对技术方提出的“要求”，亦无法看出菱智公司向鸿孚公司提交“改造设计”，因此对菱智公司辩称改造技术文件是其对鸿孚公司提供的“设计”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对改造方案进行沟通，菱智公司总工曾志清称“改成这个吧”，鸿孚公司工作人员李岩峰答“BV还是BVR”，曾志清回复为“电气采购附图.rar”，可见双方对技术改造方案进行沟通，菱智公司完成部分技术改造的设计。其次关于提供采购清单，结合鸿孚公司微信聊天记录及改造技术文件，可以认定菱智公司确实向鸿孚公司提供了采购清单，菱智公司提供的采购清单中部分与改造技术文件相符，亦可以认定其按双方合同约定确认了需采购的物品清单后提交给鸿孚公司，由鸿孚公司按工程进度进行采购，可以确认菱智公司完成提供采购清单的义务。因此双方约定的第一阶段义务菱智公司完成部分，并未全部完成。 改造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又约定“甲方确定到货日期前20天，通知乙方进厂施工”。本案中鸿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菱智公司下发通知后菱智公司拒绝到场施工，因此对此项义务，菱智公司并未违约。 鸿孚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向菱智公司邮寄解除改造合同的通知，通知中载明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菱智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理由上述已阐明；庭审中菱智公司亦陈述“对该解除通知书项下的第二、第三批次的义务是同意解除的”，可以认定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无需在本案中予以解除。对菱智公司辩称合同已终止的理由不予采信，因合同从未履行完毕，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终止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并非菱智公司的过错，对鸿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但菱智公司并未全部完成第一阶段的工作，因此酌情确定其返还鸿孚公司一半的预付款即90000元。菱智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孙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立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鸿孚公司依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要求孙倩对菱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菱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鸿孚公司预付款90000元；二、孙倩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鸿孚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鸿孚公司负担825元，菱智公司负担8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菱智公司是否完成第一阶段“设计及提供采购清单”的合同义务，应否返还预付款及数额。案涉《两台全钢三鼓成型机改造合同》约定，由菱智公司为鸿孚公司的两台三鼓成型机进行技术改造，合同价款600000元，包括安装调试费、检测费、资料费、培训费、运输费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当日双方签订了《元丰三鼓成型机改造技术文件》一份，该技术文件内容包括项目概述、供货范围、发行内容及技术要求、主要部分元器件型号、安装测试考核、售后服务条款等内容，对于该技术文件是否是菱智公司的改造成果，双方持有异议，鸿孚公司主张该技术文件系其对本次技术改造所提出的改造要求，菱智公司则主张该技术文件即是其对本次技术改造的设计方案，结合该份技术文件内容看，其“改造内容及技术要求”及包括改造后所要达到的效果，并没有菱智公司方关于如何实现改造效果的相关技术参数，且在后期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仍在对技术改造方案进行沟通，确定相应的图纸，因此，该技术文件不能认定为菱智公司的设计成果，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菱智公司关于其全面履行第一阶段合同义务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改造合同不仅包括设计、提供采购清单，还包括安装调试、检测等合同内容，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菱智公司尚未全部完成第一阶段的合同义务，故其关于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案涉改造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在菱智公司未能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改造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菱智公司返还预付款一半的费用恰当、合理，应予维持。 综上，菱智公司、孙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东营菱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