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5363号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5号附2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49X341。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兴国，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洪达，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县。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东风路395号和成信息大厦综合楼10层、11层、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0072558070K。负责人：何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陆豪，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盛胡同20号楼6层601-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95773161C。法定代表人：徐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际小贷公司）与被告方洪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盛际小贷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海新，被告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洪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际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方洪达向盛际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万元，支付利息153430.2元（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为76804.2元；2018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9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的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82430.69元（以1113928.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支付律师费2万元；2.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向盛际小贷公司承担支付1062468元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持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4日，盛际小贷公司与方洪达签订《京农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盛际小贷公司依约发放借款99万元。2018年7月29日，盛际小贷公司与方洪达签订《京农贷还款协议》，确认截至2018年7月28日，方洪达尚欠盛际小贷公司贷款本金99万元、利息76804.2元；协议还对还款利率、还款期限、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2018年7月29日，方洪达就前述借款在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出具《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单》。借款到期后，方洪达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保险公司亦未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特提起诉讼。方洪达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中华联保公司调查组于2019年6月、7月对盛际小贷公司向黑龙江省建三江地区发放200余笔借款（金额共计1亿多元）的保证保险项目进行核查，发现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恒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石公司）欺骗农户和盛际小贷公司，骗取巨额贷款。具体事实如下：2016年，上海和丰永讯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系京东旗下信息公司，以下简称和丰永讯公司）与中华联保公司、恒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开展农业贷款项目合作。和丰永讯公司作为“京东京农贷”运营方负责寻找出资方北京京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京东旗下小贷公司，以下简称京汇小贷公司）和盛际小贷公司（系京东旗下小贷公司），中华联保公司承保保证保险；恒石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负责推荐优质的水稻种植户作为借款人。汪立国是恒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立国、岳兴伟夫妇通过控制恒石公司以及张恩明、王继文，欺骗农户与京汇小贷公司签署借款合同，并利用其他农户身份信息骗取贷款。借款协议留有的大量手机号码均由岳兴伟控制，大量农户的银行卡也由岳兴伟控制。汪立国、岳兴伟骗取贷款后又进行非法转贷。由于涉及人数众多，金额特别巨大，为避免国有资产损失，中华联保公司向公安部汇报案情，公安部批示黑龙江公安厅查处，黑龙江公安厅垦区公安局建三江分局于2019年10月15日以骗取贷款立案侦查，目前正在侦查过程中。盛际小贷公司基于业务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保险合同起诉，所争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与岳兴伟骗取贷款案相同，属于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二，本案应中止审理。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需要调查借款合同的履行、资金的用途、是否履行资信调查义务、是否按规定的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等事实，而前述事实的认定均需以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为依据。据了解公安机关正在对每个借款人了解情况。第三，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应建立健全贷款管理制度，明确贷前调查、贷时审查和贷后检查业务流程和操作规范，切实加强贷款管理”。盛际小贷公司本次起诉109个案件，总金额8000多万元，但其未履行法定审查义务，未对借款人进行贷前调查、贷时审查和贷后检查。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免责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或与保险人的有关约定，或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以及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和保险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第四，本案涉嫌犯罪，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同时，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近因是诈骗犯罪，不是合法的民事风险，不符合保险赔付的近因原则，也不符合保险法第二条规定的射幸原则。综上，程序方面，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实体方面，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后文详述。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如下：1.盛际小贷公司提交的《京农贷个人借款合同》《京农贷还款协议》《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单》《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农村金融发展创新合作框架协议》；2.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提交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单》《立案决定书》。针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盛际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1.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银在线公司）出具的证明、付款电子回单、《网银在线代扣服务协议》，该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网银在线公司代盛际小贷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催款通知书、快递回单、签收记录，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盛际小贷公司按照约定的送达地址向郑德成邮寄了催款通知书，但该组证据与盛际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索赔申请书、签收记录，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并且也与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无关，本院不予采信；4.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盛际小贷公司因追索债权而支出律师费，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提交的《关于向恒石资产还款的情况说明》、清单、现场照片，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王继文并未出庭作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同时，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也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而且即使证明内容是真实的，也并非向盛际小贷公司的还款，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无关，基于此，本院同样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月，盛际小贷公司与中华联保公司签订《农村金融发展创新合作框架协议》，主要载明：中华联保公司经营农险三十年，积累3548万农户资源，致力于为农户提供“融资+保险”的一站式金融服务，从根本上解决农业经营风险及融资需求等；双方的合作目标及任务包括通过整合多方信息及运用多种金融工具、金融产品，提升农村金融服务水平及风险管理水平；合作方式包括双方共享客户信息及营销资源，携手构建农户信用评级体系及数据模型，创新涉农信贷风险管理方式；建立风险共管共担机制，双方在风险管控、数据信息共享、协同追偿处置等方面建立起密切的协作机制，在不同环节运用相关数据及平台进行风控审核等。2016年7月，和丰永讯公司（甲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乙方）签订《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与乙方合作开展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为基础的农村信贷业务；符合双方合作条件的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被保险人）申请贷款，与甲方合作出资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向乙方（含下属分支机构，下同）投保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甲方合作出资方是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业务流程主要是：（一）调查与评价1.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提出贷款申请；2.乙方向投保人（借款人）收集贷款所需相关资料，并协助投保人（借款人）向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提供相关资料；3.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和乙方按其各自内部管理要求和操作程序，独立进行业务审核……（二）1.对于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均审核通过的业务，甲方合作出资方线下与投保人（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乙方出具信用保证保险保单……（四）贷后及保后管理，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乙方应加强合作，严格对（借款人）进行贷后和保后监管……六、甲方权利与义务（一）甲方以及甲方合作出资方根据贷款审查结果，决定是否发放贷款；七、乙方权利与义务（一）乙方独立承担投保人（借款人）资信调查、核保职责，有权依据资信调查结果决定是否办理贷款保证保险；协议效力及于双方所辖分支机构；自收到甲方及甲方合作出资方通知后，原有京汇小贷公司的债权不变，新开展业务全部权利义务转移至盛际小贷公司。协议签订后，盛际小贷公司作为和丰永讯公司的合作出资方，与中华联保公司下属的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共同开展上述业务。2017年5月2日，盛际小贷公司与方洪达签订《京农贷个人借款合同》（编号：XXX），约定借款人方洪达（甲方）向贷款人盛际小贷公司（乙方）借款99万元；借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0个月；借款用途：支付购买农资和补充农业生产所需流动资金，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用于其他用途；贷款月利率0.54%，还款方式：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贷款为自主支付，甲方根据农业生产环节的资金需要，对贷款资金进行合理支付；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生逾期或者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当期未还金额的0.5‰/日收取；如甲方出现违约情形，乙方以合法手段追偿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律师事务所等其他第三方机构代为追讨），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方洪达承担。2017年5月24日，盛际小贷公司通过网银在线公司向方洪达转账支付借款99万元。2018年7月27日，方洪达向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提交《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主要载明：被保险人（贷款人）为盛际小贷公司，贷款金额99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同时还载明还款方式、保险金额、保险费率等事项；投保人方洪达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2018年7月29日，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向方洪达签发《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主要载明：投保人为方洪达，被保险人为盛际小贷公司；贷款金额99万元，贷款年利率7.2%，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付息；还款期间自2018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保险金额1062468元，保险费率为2%，保险费21249.36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赔偿等待期为50天，免赔率0%；本保单实际保险期限以借款期限为准。《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主要载明：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且达到保险单约定的赔偿等待期限以上的，保险人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方式对被保险人进行赔偿；被保险人违反《商业银行法》的有关规定，未对投保人进行资信审查，或未按被保险人规定的审贷程序进行贷款审批的，投保人不能按期还款，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具体起期日和终止日以保险单载明的日期为准，最长不超过12个月，保险责任开始之日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或被保险人实际放贷之日（以后发生者为准）。前述免责条款已作加黑加粗处理。2018年7月29日，方洪达（甲方）与盛际小贷公司（乙方）签订《京农贷还款协议》（编号：XXX），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了编号为XXX的《京农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本金99万元，因甲方原因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甲方已经严重逾期；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7月28日，甲方应付乙方欠款共计1066804.2元（其中逾期借款本金99万元，应还利息76804.2元）；甲方在未清偿完毕全部债务之前，乙方有权持续计算并收取应还未还款项的利息及罚息（或违约金）；还款月利率0.6%，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甲方应当在2019年3月24日之前（含当日）支付完毕全部债务；方洪达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向盛际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当期未还金额的0.5‰/日收取；盛际小贷公司以合法手段追偿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律师事务所等其他第三方机构代为追讨、向法院提起诉讼等），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方洪达承担。借款到期后，方洪达并未如约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盛际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于2019年8月与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并于2019年10月28日向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4万元（含本案2万元）。为确保本案债权的实现，盛际小贷公司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预交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庭审后，盛际小贷公司撤回了对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垦区公安局建三江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建公（经）立字[2019]770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决定对岳兴伟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盛际小贷公司与方洪达之间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方洪达为案涉借款向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了保证保险，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或保险赔偿责任，基于前述事实，盛际小贷公司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针对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逐一评判以下事项：1.本案是否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2.方洪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具体金额；3.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是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及具体金额。一、本案是否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该条确立了刑民交叉案件分开审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以及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仅存在牵连关系的应当分别审理，如果涉及“同一事实”的，原则上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民事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认定“同一事实”需要满足以下三个要件：一是行为实施主体，刑事犯罪嫌疑人与民事纠纷一方当事人应当同一；二是行为相对人，刑事案件被害人与民事纠纷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同一；三是要件事实，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刑事犯罪构成的要件事实。就本案来看，刑事立案的犯罪嫌疑人为岳兴伟，并非本案民事纠纷的当事人；本案审理民事纠纷的争议事实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投保人与保险人的保险关系，而岳兴伟骗取贷款罪的要件事实为岳兴伟通过欺骗的手段侵占借款人的资金，属于借款行为完成后获取资金的行为，犯罪行为与借款事实仅存在牵连关系，已无直接关联，故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各自独立，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本案民事诉讼不应裁定驳回。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一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该案应当中止诉讼。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主要审理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保险事故是否发生，与刑事案件中岳兴伟的犯罪行为并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只要当事人到庭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即可查清事实，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借贷以及保证保险有关事实需要根据刑事侦查结果来认定，因此，本案的审理并不需要以岳兴伟刑事犯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此外，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公安机关对岳兴伟涉嫌骗取贷款犯罪立案侦查的证据材料，包括询问笔录、银行流水等，如前所述，本案不应裁定驳回起诉，也无需中止审理，因此调取刑事侦查资料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二、方洪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具体金额方洪达与盛际小贷公司建立了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盛际小贷公司已实际向方洪达发放贷款99万元，到期后方洪达并未如约还款，盛际小贷公司与方洪达协议展期并签订《京农贷还款协议》，但展期期间届满后方洪达仍然未归还借款，因此，盛际小贷公司有权要求方洪达归还尚欠借款本金9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京农贷还款协议》对账确认的截至2018年7月28日的利息76804.2元，系方洪达与盛际小贷公司按照《京农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0.54%计算得出的结果，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7月29日起的利息，盛际小贷公司主张按照《京农贷还款协议》约定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盛际小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由于本院已经按照月利率0.6%主张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盛际小贷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能超过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京农贷个人借款合同》《京农贷还款协议》均约定盛际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律师费应当由方洪达负担，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盛际小贷公司为追索本案债权实际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应由方洪达承担。三、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中华联保公司是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及具体金额（一）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的责任承担首先，《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使用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提示，投保人方洪达在投保单中也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进行明确的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本院认定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方洪达产生法律效力。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主张盛际小贷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约定的资信审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需要审查的具体事项及内容，即便可以从条款中推导出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认为的具体事项及内容，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盛际小贷公司未尽到相关义务，而且贷款获得了保险公司提供的担保性保障，已将收回贷款的风险降到较低水平，应视为已尽到资信审查义务。至于贷款发放后，方洪达未如约还款也系正常交易风险，并不属于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同样不能基于此免责。其次，双方的合作模式不是由盛际小贷公司审核通过借款人后，中华联保公司再同意投保，而是共同进行风险管控，中华联保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也负有较重的资信调查义务。并且《涉农类信用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由中华联保公司收集贷款资料后协助借款人向盛际小贷公司提交，没有证据证明盛际小贷公司有义务在中华联保公司协助搜集资料之外另行单独收取其他重要资料，因此中华联保公司在承保前应当知晓盛际小贷公司是否收集到足够的贷款资格审查材料，中华联保公司在贷款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接受投保，应视为其认可盛际小贷公司完成了资信审查义务。因此，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以未尽资信审查义务为由拒赔缺乏合同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最后，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称因岳兴伟的犯罪行为导致不能还款，盛际小贷公司理赔申请不符合保险法中的保险利益原则、近因原则、射幸原则，对此，本院认为，盛际小贷公司向方洪达发放贷款，方洪达购买保证保险，当然享有保险利益；方洪达未能还款是客观事实，保险事故已经发生，但并不是必然发生，因此，盛际小贷公司的主张符合近因原则和射幸原则，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的相关抗辩均不成立。综上，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无合法免责事由，应当在保险金额1062468元（本金99万元及利息72468元）范围内对方洪达尚欠的借款本金99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保险单约定实际保险期限以借款期限为准，因此，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仅对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的利息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需要强调的是，方洪达的清偿责任与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的保险理赔责任指向同一笔借款，系同一给付内容，盛际小贷公司不应获得双重清偿，任意一方清偿或赔付，则另一方不再负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二）中华联保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的承担方式分为两种情形，一种是总公司直接承担偿还责任，另一种是分公司首先以自有财产承担责任，在自有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由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于分公司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因此其不能与总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是中华联保公司的分支机构，本身具有较强的偿还能力，因此结合保险理赔的一般操作及本院受理系列案件的标的总额，依法认定先由中华联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由中华联保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洪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99万元；二、方洪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7月28日的利息76804.2元；三、方洪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9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计算，利随本清）；四、方洪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月25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以尚欠借款本金9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五、方洪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支公司对方洪达的前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在本金99万元、利息72468元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支公司前述第六项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八、驳回重庆两江新区盛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0.43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共计21180.43元，由方洪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呼和浩特支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补充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乔小勇人民陪审员  任 欢人民陪审员  曾孔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吴高杰法官 助理  唐 崟书 记 员  王昭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