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奇鹭物联网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福新花园城**2204、2303、2403。 法定代表人：林仪清，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瑜，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凝，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佳宝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江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奇鹭物联网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奇鹭公司）与上诉人福建佳宝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奇鹭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5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奇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佳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佳宝公司逾期交货的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佳宝公司逾期交货时间为一天，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奇鹭公司与佳宝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第五条均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每推迟壹日交货折总货款1%补偿需方(即奇鹭公司)”。佳宝公司仅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了480双鞋子，剩余4740双鞋子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明显推迟了交货时间，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佳宝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奇鹭公司员工所述的“QL(JJ)JB1702/1703-RL订单剩下的4740双，最迟的完成时间(即装柜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是在佳宝公司延期交货已经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奇鹭公司要求其必须在该日期前交付剩余货物，该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奇鹭公司对交货时间做出了新的意思表示，或与佳宝公司就交货时间达成新的合意，而是在佳宝公司已经存在延期的情况下，奇鹭公司要求其在2017年9月25日前必须将已经逾期的货物交付，不得再推迟。2.佳宝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差旅费7810元及全部翻译费用5469元，一审法院认定差旅费及翻译费用与本案无关及奇鹭公司对损失的发生、涉案纠纷的发生存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1）奇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接到国外客户提出的关于佳宝公司生产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后，才亲自前往墨西哥，与国外客户就鞋子的质量问题进行共同查验、拍摄视频并协商解决办法，因此，差旅费也是因佳宝公司生产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才会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由佳宝公司承担。奇鹭公司所主张的5469元翻译费用，全部是用于支付翻译SGS报告、与本案有关的同国外客户的往来邮件、提单等，上述材料也均作为证据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另，根据《购销合同》第十五条：“如供方(佳宝公司)违约，应按违约货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或承担需方(奇鹭公司)的损失。”的约定，奇鹭公司支出的差旅费及翻译费用也是因佳宝公司违约而导致的损失，应由佳宝公司赔偿。一审法院不支持奇鹭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及翻译费用明显是错误的。（2）奇鹭公司在对于损失的发生及本案纠纷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过错责任。诉争鞋子在生产过程中虽有奇鹭公司的工作人员跟单，但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验货方法的约定，由奇鹭公司自行对生产鞋子的质量问题进行检验，如因质量问题被索赔，一切损失由工厂负责。因此，无论奇鹭公司跟单人员是否发现鞋子存在问题，佳宝公司均应对其因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奇鹭公司要求佳宝公司出具《声明函》就同意出货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奇鹭公司在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就及时向佳宝公司反馈了相关问题，是佳宝公司表示先出货并向奇鹭公司出具《声明函》承诺对质量问题承担全部责任，奇鹭公司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才同意带问题出货的。在出具《声明函》时，佳宝公司对于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能发生的损失及所需承担的后果就是明知的。因此，奇鹭公司对于损失的发生及本案纠纷的发生不存在过错。 佳宝公司辩称：奇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意见同上诉理由。 佳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5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奇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佳宝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奇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奇鹭公司多次变更诉求及诉讼主体，逾期提供证据及变更诉求，原审法院也多次故意延长举证期限，且奇鹭公司多份证据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供的，但一审法院对于奇鹭公司一方逾期提供的证据均予以采信，程序明显违法，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所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缺失，对于同一类型的证据认定前后自相矛盾，违反基本的证据采信规则。（1）所谓的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结果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但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明显错误。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是否存在，是否有鉴定资质，奇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且该公司没有在中国司法部审批、备案，不具有检测资质，其出具的任何文书，不能在中国大陆作为有效的司法诉讼证据；依奇鹭公司的说明，该报告是其自行委托该公司在国外进行检测鉴定的，没有任何第三方在场，检测对象是否是佳宝公司生产的鞋子无法确定，鉴定过程、方法、比对依据无从知晓，不排除奇鹭公司一方故意找一些与本案无关的有质量问题的鞋子随意检测，因此，无法体现该检测对象、结果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佳宝公司生产的鞋子，交货时间是2017年9月份，但该报告体现的检测时间是2018年4月份，从交货到检测时间长达六个多月，期间鞋子一直在被上诉人管控之中，完全可能是因保管不当、或时间关系导致鞋子物理特性、品质、外观发生变化，并非鞋子本身质量原因。且该报告检测时间是2018年4月份，报告出具时间是2018年7月份，期间相差3个月，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检测程序，该报告对应的质量时间节点到底是2018年4月份的还是7月份的，也没有说明，报告内容本身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该检测报告，明显不当。（2）关于奇鹭公司被所谓客户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索赔的证据明显欠缺，没有任何证明力，但一审法院却仅凭奇鹭公司的一些所谓的电子邮件，即认定奇鹭公司被索赔73853.63美元，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明显错误。所谓的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是否存在，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无法确认；所有这些证据均是一些往来函件，别无其它实质证据。这些证据中并无实际交货凭证、奇鹭公司收款凭证，也并无奇鹭公司被索赔的付款凭证，仅是一些所谓的书面索赔声明及电子邮件，这些证据均是在国外形成的，是奇鹭公司与第三方来往形成的，有串通或作假嫌疑，且这些证据均属证人证方，须到庭接受质证，否则不具有证明力。且从这些证据上载明的内容来看，奇鹭公司与国外客户签订合同的质量异议期限为七日，其交货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而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提出索赔是在2018年4月16日，早已超出质量异议期限，该公司已丧失索赔权利，因此，相关索赔证据均是事后造假形成的；奇鹭公司关于索赔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认定，本案并无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奇鹭公司因出售佳宝公司的鞋子被客户扣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无法证实的案外第三人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随意出具的索赔声明，即认定佳宝公司须按该索赔声明对奇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背基本的证据认定规则及生活常识。（3）奇鹭公司已确认佳宝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佳宝公司之所以会比约定日期晚交几天的原因主要在于奇鹭公司指定提供鞋底及面衬的工厂逾期送货，尤其是奇鹭公司指定的杰仁鞋材在2017年9月25日才完成送货，佳宝公司于9月26日即完成全部交货，正是因为奇鹭公司指定配套的厂家逾期，佳宝公司才在微信群内与奇鹭公司商定于9月26日出货，一审法院认定佳宝公司逾期交货一天与事实不符。（4）佳宝公司提供的声明只是认可鞋色内里标透色严重，该情节仅是小许的外观瑕疵，为鞋子标志的鞋码，比如是37或39码的数字标色有点不清晰，仅此而已，对于鞋子的其他方面，不存在质量问题，而这些标色不属于质量问题，仅是外观上的小瑕疵，不影响鞋子的功能、质量、销售。因此，本案佳宝公司交付的鞋子不存在影响销售的质量问题。（5）特别强调的是，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在微信工作群中关于变更交货期的内容予以了认可，但对于双方同样在该微信群中关于商定的鞋舌色差问题解决方案却不予以认可，明显是有倾向性及选择性的证据采信及办案，无法令人信服。在该微信群中，佳宝公司在出货时就鞋舌色差问题提出了三个解决方案，明确了按第2方案“出货后一个月内付75%的货款，余25%货款出货后如客人没有索赔则需付给我司，如客人有索赔则从25%货款中扣除，最多不高于25%货款”，奇鹭公司明确回应“陈总，按方案2处理”，因此双方已达成了一致意向，因此，奇鹭公司的诉求也违反了双方上述约定，不应支持。（6）一审法院故意曲解佳宝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内容，称该函就违约及货款支付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这不符合事实。该声明函前提明确是“出货后30天先支付75%的货款(240673.5元)，从出货之日起，如客人未对以上问题提出索赔，余下的25%(80224.5元)则在三个月内付清”，该声明与上述第二方案并不矛盾，因此，即使本案涉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最多扣款不超过25%，这是双方明确之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也应以该约定为依据确认双方责任比例，而不是仅凭奇鹭公司提供的无法证实的国外第三方一纸索赔声明，就按单全收，全部采信。3.佳宝公司的反诉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全部支持，奇鹭公司在其诉状中认可佳宝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即合同项下的鞋子均已交付，即佳宝公司依合同负有全额付款义务，但奇鹭公司仅支付了少量货款，尚欠货款164788.5元未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依法应予以撤销。 奇鹭公司辩称：1.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答辩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并未违反程序。同时，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诉讼主体变更的时间做出具体限制，也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其次，因本案涉及货物出口，奇鹭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形成于国外，需经过漫长的公证、认证过程，奇鹭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延期举证申请。另，奇鹭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是基于对佳宝公司的主张所提出的反驳证据或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所提供的证据，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因此，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佳宝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佳宝公司生产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且奇鹭公司被国外客户索赔是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奇鹭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上述主张，一审法院采信相关证据是正确的。（1）SGS公证行认证。SGS即“瑞士通用公证行”是国际公认的检验、鉴定、测试和认证机构，在全球有2600多个分支机构和实验室。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即为开设在墨西哥的SGS检测机构。根据奇鹭公司与佳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双方同意在货物发至国外情况下，如在目的国被提出质量事宜则以需方(即答辩人)所接到的或取得的质量异议、或公证行检验报告、或中国驻当地领事馆的证明的任一方式作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依据。”的约定，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检验结果报告》可以作为证明案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妥。奇鹭公司与佳宝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及附件中关于鞋子的图片、视频，SGS《检验结果报告》中所附质量问题鞋子的图片以及国外客户寄出并经开庭时当庭开箱的质量问题鞋子等证据所体现的均是同一款鞋子，可以证明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检测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鞋子即为佳宝公司所生产的鞋子。不仅如此，答辩人原审提供的《奇鹭订单出货抽验报告》中所提到的包括针车跳针、针孔(线头多)、MD成型后起皱、鞋舌布标错误、舌里标透色现象严重、鞋头塌、长短脚等质量问题，与SGS《检验结果报告》中所提到的鞋子鞋头变形、针车不良、鞋舌标串色的质量问题也是可以对应的。这不仅说明存在质量问题的鞋子即为佳宝公司所生产的鞋子，还可以证明，在佳宝公司出货时，其生产的鞋子就有存在质量问题，并非是因保管不当或时间原因所导致的物理特性、品质、外观的变化。（2）国外客户问题。佳宝公司对于其所生产的鞋子是提供给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以下称“国外客户”)是明知的。奇鹭公司与佳宝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合同号中就标有奇鹭公司与国外客户所签订合同对应的合同编号，且佳宝公司生产的鞋子的鞋舌标内也印有国外客户的全称，说明佳宝公司是明确知道生产的鞋子是要出口给国外客户的。奇鹭公司与国外客户也不存在串通或造假的情况，从奇鹭公司提供的与国外客户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邮件的内容具有连贯性和前后一致性，双方的交易是真实存在的，且奇鹭公司与其交流的主要方式即为电子邮件，双方的合同签订、业务沟通等均是以此方式进行的，该种方式也是与外国客户交流的最便捷的方式，双方通过此方式沟通质量及索赔问题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这些邮件均是发送至奇鹭公司在国内注册的企业邮箱内，也不属于在国外形成的证据，依法可以采纳。（3）关于索赔的金额及扣款问题。国外客户主张的索赔金额中已经附有明确的计算依据，也体现了相应的订单编号及颜色等、名称数量等，可以同奇鹭公司与国外客户签订的合同相互印证，并不存在佳宝公司所主张的随意索赔的情况。且索赔金额从国外客户尚欠奇鹭公司货款中扣除，与奇鹭公司将赔偿款项汇至国外客户账户，国外客户再支付尚欠货款相比，更加便捷，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逾期交货时间问题。佳宝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延期交货是因为面衬厂的原因导致的，更无法证明该面衬厂是由奇鹭公司指定的，佳宝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无需支付逾期交货补偿款的理由。4.关于质量问题鞋子的解决方案适用问题。虽然奇鹭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同意“出货一个月内付75%的货款，余25%货款出货后三个月如客户没有索赔则需付给佳宝公司，如客户有索赔则从25%货款扣除，最多不高于25%货款。”的约定，但在佳宝公司之后出具的《声明函》中写明“如客户在将来的销售过程中针对以上问题提出索赔，我司将承担全部责任”。该声明的内容已经对微信中约定的方案进行了变更，说明佳宝公司就其责任承担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佳宝公司出具的《声明函》的约定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5.奇鹭公司无需向佳宝公司支付货款164788.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佳宝公司生产的鞋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国外客户索赔，已不具备再向佳宝公司付款的条件，无需再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对于佳宝公司要求的逾期赔偿损失，双方并未在《供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佳宝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奇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佳宝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补偿款45941.22元；2、佳宝公司向奇鹭公司支付国外客户索赔的全部款项折合人民币总计505381.9565元（按2019年4月16日美元、墨西哥比索对人民币汇率计算）；3、因处理质量问题所支出的差旅费7810元由佳宝公司承担；4.SGS认证、公证及大使馆认证的翻译费用及往来邮件的翻译费用共计5469元由佳宝公司承担；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佳宝公司承担。 佳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奇鹭公司立即支付尚欠佳宝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64788.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损失；2、由奇鹭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25日，奇鹭公司因欲向佳宝公司订购两批休闲鞋，以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将该两批鞋子的《数量明细单》《生产操作单》《产前样确认书》、样鞋图片发送给佳宝公司，双方确认鞋子生产的数量、样式及注意事项。 2017年7月11日，奇鹭公司以发送邮件的方式向佳宝公司发出QL(JJ)JB1702/1703-RL订单的《投产确认书》。 2017年7月21日，佳宝公司与奇鹭公司签订合同号为：QL(JJ)JB1702-RL(QLIS1714-AM-A)及合同号QL(JJ)JB1703-RL(QLIS1714-AM)两份《购销合同》，约定奇鹭公司向佳宝公司订购两批休闲鞋，双方对该批休闲鞋的货号、品牌、规格、颜色、数量、价格以清单的方式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并约定：产品质量要求：按奇鹭公司确认样及定单《生产操作单》、《投产确认书》、《包装资料》以及其他说明等；双方同意在货物发至国外情况下，如在目的国被提出质量事宜则以奇鹭公司所接到的或取得的质量异议、或公证行检验报告、或中国驻当地领事馆的证明的任一方式作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依据；验货方法：按奇鹭公司《验货标准》；同时执行生产操作单《注意事项》所列明的事项；工厂须按合同及附件规定的规格、质量、颜色、包装等要求进行生产和负责检验，不合格产品不能充数或包装出运，否则遭到国外索赔，一切损失概由工厂负责（包括负责出口费用、海运费用、出口及进口国的仓储费用、进口国关税费用、国外客户的利润损失（如被要求）等及其他未在此列明但存在的费用）；品质保证期为出货日计起捌个月；交货地点：由奇鹭公司指定的厦门港口；交货时间：2017年9月12日，每推迟壹日交货折总货款1%补偿奇鹭公司；付款方式：若因佳宝公司原货期延期，则货款在出货后原约定的60个工作日加上延期时间凭佳宝公司开具的有效增值税发票付款（即付款时间为：出货后60个工作日+延期天数）；注意事项：佳宝公司生产大货的鞋子及其质量一定要和确认样板一样，且应注意是否有修改要求，所有材质均应完全同原样；如工厂提供材质不一致的材料给奇鹭公司业务人员或验货员，即使奇鹭公司业务人员或验货员确认，工厂也需完全负此责任；所有有关品质问题在出货后8个月内提出有效，若佳宝公司因品质问题出具保函，则货款于出货日计起8个月，依实际情况结算，多还少补；违约责任：如佳宝公司违约，应按违约货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给对方和/或承担奇鹭公司的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7年8月7日，奇鹭公司以发送邮件的方式向佳宝公司发出QL(JJ)JB1702/1703-RL订单的包装资料，并要求佳宝公司需将所有鞋盒设计图、内盒贴标、外箱贴标、盾标不干胶、舌里标电子版发给奇鹭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 2017年9月12日，佳宝公司交付给奇鹭公司480双鞋子。 2017年9月26日，佳宝公司再次交付4740双鞋子。在当天，佳宝公司向奇鹭公司交付的第一批QL(JJ)JB1702-RL号《购销合同》项下货号为OF144-330的564双鞋子，奇鹭公司进行出货前抽验，并形成《奇鹭订单出货抽验报告》（NO：0010681），其上载明抽检72双鞋，发现鞋舌布标号码错误（1、长短脚；2、号码左右脚不一致）；线头多（领口处）；舌里标透色现象严重；舌里标位置错误，太里面了；翻箱处理；佳宝公司向奇鹭公司交付的第二批QL(JJ)JB1702-RL号《购销合同》项下货号为OF144-031的1008双鞋子，奇鹭公司进行出货前抽验，并形成《奇鹭订单出货抽验报告》（NO：0010682），其上载明：部分鞋子鞋头塌下去、鞋舌标透色、舌里标模糊、舌里标位置错误，太里面了，尚有品质问题待评估；佳宝公司向奇鹭公司交付的第三批QL(JJ)JB1702-RL号《购销合同》项下货号为OF144-031的804双鞋子，奇鹭公司进行出货前抽验，并形成《奇鹭订单出货抽验报告》（NO：0010683），其上载明：大底掉漆、鞋舌标透色严重、舌里标位置错误，太里面了，尚有品质问题待评估。 同日，佳宝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函》给奇鹭公司，其上写明：“兹关于QL(JJ)JB1702-RL&QL(JJ)JB1703-RL订单COUGAR款（客人货号OF144）,第二批4740双（合同金额：￥320898.00），验货过程中发现鞋舌内里标透色严重，由于此问题已无法返工，现先安排出货，特出此声明函，如果客人在将来的销售过程中针对以上问题提出索赔，我司将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此单货款，我司同意出货后30天先付75%（金额￥240673.5），从出货之日计起3个月内，如客人未对以上问题提出索赔，余下的25%（金额￥80224.5）则在3个月到期时付清。”，并附上问题图片。 2017年9月27日，本案诉争鞋子从厦门港口，出口运往墨西哥的奇鹭公司的客户COMERCIALCHAUSSURES,S.A.DEC.V（乔苏莱斯商业可变资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 奇鹭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10月31日、11月2日分三次共支付货款188605.5元给佳宝公司。 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收到鞋子后，向奇鹭公司投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4月2日，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委托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对鞋子进行检验。奇鹭公司提供了经过墨西哥公证及我国驻墨西哥大使馆认证的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检验结果报告》，该报告给出的检验结果是受检鞋子不合格，存在鞋子边侧出现皱折、鞋舌变形、针车不良、商标做工不佳、鞋舌标串色等问题。 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因鞋子质量问题向奇鹭公司索赔，奇鹭公司与佳宝公司就赔偿问题交涉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签订本案两份《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佳宝公司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鞋子，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奇鹭公司被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索赔，并将索赔款在应付货款中扣除，该些索赔款是佳宝公司违约行为给奇鹭公司造成的损失，佳宝公司应予承担。但基于举证不足的不利诉讼责任承担，且对于货物出口、国外客户索赔，奇鹭公司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于奇鹭公司所主张的差旅费、翻译费用中除去《检验结果报告》的翻译费用336元外，均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对于佳宝公司按时交付的480双鞋子，奇鹭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第二批鞋子交付后，双方在明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有可能被国外客户索赔的前提下，对于剩余货款的支付经协商达成了合意，但奇鹭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部分的货款，也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佳宝公司的反诉请求在尚欠货款人民币84564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佳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奇鹭公司逾期交货补偿款人民币3208.98元；二、佳宝公司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奇鹭公司损失包括索赔货物金额及相应的关税、税收费用计73853.63美元以及SGS质量检测费用24323.36墨西哥比索、墨西哥商会公证费用1155.15墨西哥比索、使馆认证费用1909墨西哥比索、翻译费用人民币336元（该些款项应按2019年4月16日美元、墨西哥比索汇率折算成人民币后支付，且应扣除尚未支付给佳宝公司的货款人民币80224.5元）；三、奇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佳宝公司货款人民币84564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四、驳回奇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佳宝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9446元，由奇鹭公司负担2274元，由佳宝公司负担7172元；反诉受理费3859元，由佳宝公司负担1879元，由奇鹭公司负担1980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2.诉争鞋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检验结果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佳宝公司在微信聊天中提出的解决方案2是否得到双方认可？4.佳宝公司是否逾期交货？逾期几天？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及第一百条：“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适当延长举证期限，并通知其他当事人。延长的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延长本案举证期限及在法庭辩论结束准许奇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佳宝公司以此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诉争鞋子的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奇鹭公司主张佳宝公司交付的鞋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提供了SGS墨西哥可变资本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的《检验结果报告》，该报告给出的检验结果是受检鞋子不合格，存在鞋子边侧出现皱折、鞋舌变形、针车不良、商标做工不佳、鞋舌标串色等问题。该报告经过墨西哥公证及我国驻墨西哥大使馆认证，且双方在《购销合同》中亦约定：“双方同意在货物发至国外情况下，如在目的国被提出质量事宜则以需方所接到的或取得的质量异议、或公证行检验报告、或中国驻当地领事馆的证明的任一方式作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依据。”，而《检验结果报告》所述的质量问题与奇鹭公司在验收货物时出具的《奇鹭订单出货抽验报告》基本一致，有《生产操作单》《产前样确认书》《投产确认书》《包装资料》、双方往来邮件及一审审理中当庭拆封的从墨西哥邮寄过来的问题鞋子印证鞋子的款号、形状，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明链，证明诉争鞋子确有质量问题，且该批鞋子系由佳宝公司生产加工。另外，根据奇鹭公司与佳宝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奇鹭公司至少于2017年12月29日就已向佳宝公司发送邮件提出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在《购销合同》中“质量问题在出货后8个月内提出有效”的约定，奇鹭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期限。基于诉争鞋子所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关于赔偿范围的合同约定，奇鹭公司提交的墨西哥乔苏莱斯公司的索赔清单及相关邮件等证明奇鹭公司被索赔73853.63美元等并在之后货款中抵扣的事实具有很大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该索赔事实并无不当。综上，佳宝公司主张诉争鞋子不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与其无关、不存在索赔事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佳宝公司在微信聊天中提出的解决方案2是否得到双方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佳宝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凌晨2时42分在微信中向奇鹭公司提出三个解决方案，其中方案2为“出货一个月内付75%的货款，余25%货款出货三个月如客人没有索赔则需付给我司，如客人有索赔则从25%货款扣除，最多不高于25%的货款”，奇鹭公司虽在微信中表示“按方案2处理”，虽然之后在2017年9月27日凌晨3时45分，奇鹭公司拟定声明函发送给佳宝公司，佳宝公司亦在《声明函》上盖章签字，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奇鹭公司有就《声明函》中变更方案的重要内容向佳宝公司进行提示，双方并未对《声明函》的内容进行协商，在《声明函》系奇鹭公司单方提前拟定且其中有对佳宝公司重大不利的变更内容的情况下，奇鹭公司未尽诚信提醒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应推定双方并未对微信“方案2”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微信“方案2”未变更，佳宝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佳宝公司仅在余下货款25%（80224.5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按“方案2”的约定，奇鹭公司无需再支付“余25%的货款”，佳宝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与该货款相互抵销，一审相关判决予以纠正。 关于佳宝公司的逾期交货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共认佳宝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交付完诉争鞋子，而奇鹭公司在双方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向佳宝公司发出通知：“请查收邮件，KSWISSQL(JJ)JB1702/1703-RL订单剩下的4740双，最迟的完成时间（即装柜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请务必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谢谢合作”。一审法院认定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奇鹭公司对于交货时间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佳宝公司逾期交货1天并无不当，奇鹭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佳宝公司主张其逾期交货的原因在于奇鹭公司指定的杰仁鞋材厂逾期送货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奇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佳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福建奇鹭物联网科技股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佳宝鞋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4564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四、驳回福建奇鹭物联网科技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佳宝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受理费9446元，由福建奇鹭物联网科技股份公司负担8095元，由福建佳宝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35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859元，减半收取1929.5元，由福建奇鹭物联网科技股份公司负担990元，由福建佳宝鞋业有限公司负担9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5元，由福建奇鹭物联网科技股份公司负担9085元，由福建佳宝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