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吉71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越山路11号城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晓利，局长。 出庭负责人钟殿斌，该局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吕薇，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惠丰，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马亮（马惠丰之子），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代理人石绘（马惠丰儿媳），女，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第三人王绪，男，199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吉林市城管局） 因与被上诉人马惠丰、第三人王绪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9日上午7时许，原告马惠丰驾 驶吉BGP876红色汽车，停在吉林市火车站东出口通道处，被告吉林市城管局正在执行职务的工作人员，即本案第三人王绪多次上前要求其马上将车挪走，原告马惠丰在短距离倒车后，以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自己为由停止挪车，双方因此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第三人王绪用双臂抱原告马惠丰颈部向自己方向拖拽，后被他人拉开。原告马惠丰当日下午15时许到吉林市中心医院诊治，诊断为头部损伤、颈喉部外伤、咽喉炎，花费医疗费用577.11元。2019年12月4日原告马惠丰向被告吉林市城管局申请国家赔偿，被告吉林市城管局未予书面答复。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治安案件卷宗材料中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7月9日监控录像、吉林市中心医院病历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本案中，因接待任务被告吉林市城管局于2019年7月9日在吉林市火车站东广场维护现场秩序、保障接待车辆正常通行，第三人王绪作为吉林市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对在吉林市火车站东广场通道处停车的原告马惠丰进行劝离，原告马惠丰在短距离倒车后停车，第三人王绪再次上前与原告马惠丰沟通后，二人发生争执，第三人王绪用双臂抱原告马惠丰颈部向自己方向拖拽，后经吉林市中心医院诊断原告马惠丰头部损伤、颈喉部外伤、咽喉炎。第三人王绪作为被告吉林市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过程中，使用强制力，造成行政相对人即本案原告马惠丰身体伤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马惠丰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结合本案证据，按照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判断，可以确认原告马惠丰头部损伤是与第三人王绪间的肢体冲突造成，被告和第三人亦未举证证明是由其它原因导致。本案起因是原告马惠丰停车占用通道，经被告吉林市城管局工作人员多次劝离后仍不离开，原告马惠丰具有过错，但行政相对人的过错并非行政管理机关违法使用强制力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公民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五倍；......”。本案原告马惠丰的赔偿请求涉及以下三方面：（一）医疗费。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019年7月9日吉林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收款凭证共计577.11元，属于医疗费用，与诊断证明相符，应予以支持；2019年8月26日发生的脑心通胶囊、稳心颗粒、丹红注射液等费用1620元，没有证据证明与此次伤害相关，不予支持；75元创伤照相费用系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治安案件所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二）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原告马惠丰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马惠丰在吉林市中心医院进行诊断，其病历、诊断证明中无住院治疗期或者医嘱休息期相关证明，但由于案发当日误工情况实际发生，可以支持其误工时间为一日；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按照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46.75元计算。支持原告马惠丰误工费为346.75元×1日，即346.75元。（三）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原告马惠丰无证据证明其因此次伤害导致生活无法自理，护理费不予支持。原告马惠丰因受伤支出的医疗费577.11元、误工费346.75元，总计923.86元，被告应予赔偿。双方当事人应实事求是，共促和谐，及时结束纠纷。原告马惠丰应本着诚实善良、合情合理的原则主张权利，做善良、守法的社会主义国家好公民，若滥用权利或者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将为法律所禁止；被告吉林市城管局应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主动纠正违法、赔偿损失，教育、监督工作人员规范执法、文明执法，促进法治政府建设。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7月9日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时对原告马惠丰使用强制力致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马惠丰支付赔偿金923.86元；三、驳回原告马惠丰其它诉讼请求。 吉林市城管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马惠丰 在整个事件中，先有违法停车，后又抗拒执法，阻碍了通道通行。在执法人员多次劝离无效，时间紧、任务重的形势下，不得已而采取的应对方法。执法人员在整个过程中仅有拉拽的行为，且仅持续两三秒钟，期间没有殴打，也没有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行为，更没有故意伤害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违法。公安卷宗中有案发时的视频，视频中显示王绪接触马惠丰的部位仅为胳膊，未接触马惠丰头部，且2019年7月9日吉林市中心医院的病例记载中没有马惠丰左侧头部受伤的相关记载，说明马惠丰当日就医时左侧头部没有外伤，鉴定结论中的头部伤情与王绪的执法行为无关。（二）马惠丰的违法行为给吉林站前东广场的停车秩序、吉林市的形象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马惠丰事件的发生是由于其违法行为所致，马惠丰的违法行为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无权向吉林市城管局主张任何权利。一审判决支持其诉求，会使其更加肆无忌惮的实施违法行为，而执法机关却无可奈何。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吉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马惠丰辩称：（一）残疾人马惠丰当天停车的位置属于允许临时停靠的地点，目前该处附近仍设有临时停靠指示的公告牌。王绪执法时，马惠丰第一时间挪动了车辆，不存在抗法的故意。马惠丰因向后倒车时，驶离的路口被车辆堵塞，无法快速驶离，且交通摄像正对着马惠丰车辆的倒车路线，所以马惠丰才告知执法人员无法按其要求马上挪走。王绪使用不文明语言，且行使行政强制力才是本案的客观事实，马惠丰在过程中始终处于受打状态，未暴力抗法。王绪在执法过程中，辱骂、殴打马惠丰，没有打开执法记录仪记录执法全过程，没有出示行政执法证件，没有敬举手礼等，违规执法。根据《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吉林市城管局及其工作人员没有对人身的行政强制权。王绪在与马惠丰肢体冲突的过程中，施暴部位至少包括胳膊、头部与脖子三个部位，与马惠丰外伤鉴定的位置完全吻合。鉴定结论与医院病历各有专业侧重，并不矛盾。王绪在执行公务过程中违规在前，违法在后，吉林市城管局应当对马惠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马惠丰误工期为1天存在明显错误，马惠丰的伤情不可能1天内临床症状和体征全部消失，应当以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后得出。马惠丰至少有20天以上的误工期，1天以上的护理期。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关于行政行为违法的判项，并判决吉林市城管局受理国家赔偿事项过程中行为不作为；就马惠丰的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重新确认马惠丰的误工期限并核算国家赔偿金额，判决吉林市城管局履行国家赔偿义务。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行政机关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其他人员不得实施。本案中，王绪为吉林市城管局站前执法支队聘任的协管人员，根据《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协管员管理办法》（吉市城法发〔2019〕36号）规定，协管员有对违反城市管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为进行巡查、报告、劝阻、制止、督促其改正，协助城市管理执法队员开展城市管理执法工作（不行使行政执法权）的工作职责，但不得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王绪在执行公务时，对不听劝阻的马惠丰采取强制措施欲让马惠丰及其车辆离开通道，系不当行使职权，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违法正确。 （二）《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殴打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马惠丰与王绪发生肢体冲突后，于当日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就诊，诊断结论为头部损伤，治疗意见为神经外科门诊随诊，必要时入院治疗；同日诊断有颈喉部外伤，咽喉炎，处置意见为局部冷敷。王绪的行为与马惠丰所受伤害有因果关系。根据该法第七条规定，对于马惠丰所受伤害，吉林市城管局为赔偿义务机关。 （三）《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赔偿金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误工期限是指受害人从遭受损伤到治愈，无法从事正常工作的期间。确定受害人的误工期限，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具体伤情、治疗、康复情况，以及受害人从事的职业等，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误工期限是人民法院对受害人不能参加正常劳动期间的认定，本质上属于案件事实方面的认定，并不属于技术鉴定问题。本案中，马惠丰于事发当日就诊，对于其左侧头部擦挫伤和颈喉部外伤，医院未建议入院治疗。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期为一天，未发生护理费，支持其当日就诊费用并无不当，马惠丰对于误工期应当进行鉴定、误工期为30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林市城管局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 娜 审判员 包蕴琦 审判员 李长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天元 附：相关法律法规 《行政强制法》 第十七条第三款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行政机关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其他人员不得实施。 《国家赔偿法》 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十四条第一款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 （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