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献忠，男，196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英，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英，河南界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震洋，河南界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刚，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献忠、赵金英与被上诉人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献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王**没有实际向窦献忠履行出借义务，借据是在二者之间处理感情纠葛时出具的。2、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不能仅凭向王**出具了借据就认定王**履行了出借义务。3、王**属于虚假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赵金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豫0506民再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罔顾日常生活实际，认定窦献忠未行使撤销权，且在原案中有过调解行为，就仅依据被上诉人王**持有的借据认定案涉债务真实存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案涉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不真实，没有证据效力，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赵金英在一审、原一审、原二审中均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被上诉人王**的银行流水信息，以期查明被上诉人王**是否具有出借能力，是否出借了案涉款项。但时至今日，各级法院均未准许调取相应的证据。直接作出裁判，属于程序违法。王**答辩称，本人2005年12月6日尾号为4460工行卡10万元资金变动交易记录，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且有窦献忠出具的借据和二上诉人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及其和丈夫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等，均能证明涉案借款系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因本案重新再审，为明确原告诉讼请求中利息、违约金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决被告窦献忠、被告赵金英给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窦献忠、被告赵金英支付原告利息、违约金444112.43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具体详见后附利息、违约金计算表）；3、依法判决被告窦献忠、被告赵金英支付原告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清偿全部债务时止的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按照30万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被告窦献忠分别于2005年12月6日、2005年12月21日和2008年10月25日向原告王**出具借条各一张，内容依次分别为：“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今借到王**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0”、“今借到王**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原告王**提供的其名下工商银行45×××60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在2005年12月6日当天有100000元资金变动。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05年12月6日、2005年12月21日、2008年10月25日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内容系原告王**填写，贷款人为原告王**，合同尾部借款人与担保人处窦献忠与赵金英的签名系两被告本人签字、捺印。该三份合同的主文内容分别是：“贷款人同意借给借款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8年，借款日期2005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止，利率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贷款人同意借给借款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8年，借款日期2005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利率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贷款人同意借给借款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5年，借款日期2008年10月25日起至2013年10月25日止，利率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上述三份合同关于抵押物的内容未填写，关于违约金约定系格式合同打印内容。原告自认该三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2015年12月20日、2015年10月24日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内容系原告王**填写，出借人为原告王**，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窦献忠的签名系被告窦献忠本人签字、捺印。该三份合同的内容分别是：“贷款人同意借给借款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十年，借款日期2005年12月6日起至2015年12月5日止，利率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贷款人同意借给借款人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十年，借款日期2005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利率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贷款人同意借给借款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7年，借款日期2008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利率月息1.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上述三份合同关于抵押物的内容未填写，关于违约金约定系格式合同打印内容。原告自认上述三份合同中第五项“?利息付至2012年11月底，?无担保人的，由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签字后生效”的内容系其本人自行填写。被告赵金英提交两份保证书，落款时间分别为2006年9月12日和2009年12月6日，拟证明被告窦献忠与原告王**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窦献忠认可该两份保证书系其本人书写，原告王**对此不予认可。2014年1月30日，被告窦献忠向户名为马鸿云、账号为45×××69的账户转账50000元。原告称该款系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窦献忠、赵金英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窦献忠辩称该款是其给原告用于买房的钱，被告赵金英认为该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返还。另查明，坐落在铁佛寺大队××北××街××土地所有权人为××区相××办事处铁佛寺大队梅元庄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为赵金英，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殷都区集用（2004）第1-1-13330号，该土地使用权证现由原告持有。被告赵金英曾于2017年8月17日登报声明该土地使用权证遗失。再查明，被告窦献忠与被告赵金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4月12日补办登记结婚，结婚证上记载的原证日期为1985年11月13日，双方于2016年3月2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后位于安阳市开发区××楼××楼东户房产归儿子所有，位于安阳市××房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后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又查明，安阳市中原机械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0日，被告窦献忠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赵金英是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05年7月28日，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由被告赵金英变更为原告王**。被告窦献忠和被告赵金英均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中被告赵金英持股51%。深圳市圣鼎东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3日，被告窦献忠在该公司持股50%，被告赵金英在该公司任监事。2016年1月28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借款300000元及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166500元，并加倍支付起诉之日至履行之日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案件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调解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2、原审原告在再审程序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准许；3、被告窦献忠与原告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窦献忠偿还借款本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被告窦献忠与被告赵金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原告按照月息1.5%主张借款利息及双倍支付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6、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案两被告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协议离婚，签署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时，两被告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因被告窦献忠与其诉讼代理人之间办理委托手续时程序不规范、原审送达、委托授权等程序存在瑕疵，不能证实被告赵金英参加诉讼、进行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得到保障，且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上也均没有被告赵金英的签字，不能证明调解意见是被告赵金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2016）豫0506民初260号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王**在原审时没有提出过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其提交的诉状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也并未涉及原告在本案中要求变更的诉讼请求的内容，该案系按照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启动再审的目的是为了纠正原审调解程序存在的错误，故再审审理范围应以原告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债务的真实性是本案的基础事实。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据一般是在债权人交付借款时，由债务人书写出具，并交由债权人持有，债务人清偿借款后，债权人将借据退还债务人。被告窦献忠认可原告持有的三份借据均系其本人书写出具，被告窦献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据的后果。被告窦献忠辩称案涉三份借据是因为其与原告发生感情纠葛而出具，内容虚假，非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被告窦献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且被告窦献忠在向原告出具借据后，也从未对上述涉及自身权益事宜作出过诸如行使撤销权等妥善处理，在本案原审时也未就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还与原告就案涉借款进行调解，只是在案件进入再审之后才提出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该行为有违常理，故对被告窦献忠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窦献忠向原告出具借据，可以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行为，原告凭其持有的被告窦献忠本人书写出具的借据要求被告窦献忠偿还300000元借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焦点就其本质而言，是债权人利益保护与夫妻一方利益保护如何平衡的问题。该案案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持有的借据上仅有被告窦献忠一人的签字，且未写明借款用途，故案涉借款既有可能是夫妻一方的单方之债，也有可能是夫妻双方的共同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审查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债，应当审查案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告王**提交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05年12月6日、2005年12月21日和2008年10月25日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审查该问题的关键证据，但双方对该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形成过程、取得方式以及合同用途存在巨大争议。原告王**诉称该三份合同系其与两被告协商一致后共同签订，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三份合同系原告王**在有两被告签名捺印的空白合同上自行添加形成。针对该争议，被告赵金英在原再审中就申请过对合同中窦献忠和赵金英的签字与王**的签字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以及间隔多长时间，窦献忠与赵金英的签字与合同手写部分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与间隔时间进行鉴定，但由于现有鉴材和技术条件限制，经过多次鉴定，鉴定未果，故两被告辩称上述三份合同系原告王**在有两被告签名的空白合同上自行添加形成，缺乏必要证据支持。原告王**陈述称该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由之前与案涉借据同时签订的旧合同经过多次翻立展期而来，缺乏必要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王**系利用在被告公司担任会计职务之便获得有两被告签字捺印的空白借款合同的理由缺乏必要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由于两被告认可上述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和担保人签名的真实性，故即使两被告辩称没有与原告王**共同签订过上述三份合同，该三份合同系王**自行在有两被告签名捺印的空白合同上自行填写成立，那么两被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王**提供的空白合同上签名捺印，也应当视为是在清楚、理解合同内容以及各自身份的前提下进行的，同时也表明两被告放弃了核实债权人身份信息，两被告应当对各自的签章行为负责。案涉三份借据及两被告在上述三份合同上的签章行为均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两被告当时的身份关系，被告赵金英作为担保人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说明其对被告窦献忠的借款行为知情且愿意与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三份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数额及出借时间与案涉借据一致，而原告王**作为案涉借据持有人，其以债权人身份在上述三份合同上签名就意味着双方就案涉借款达成了合意，基于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系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并提交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5日、2015年12月20日和2015年10月24日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予以证明，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原告提交的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名的真实性，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对两被告应当具有约束力。鉴于案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5%，不超年利率24%，故原告主张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加倍支付原告起诉之日至履行之日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鉴于原告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两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证，综合全案情况，对被告提出原告存在虚假诉讼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豫0506民初260号民事调解书；二、窦献忠、赵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298元，诉讼保全费2853元，共计11151元，由原审原告王**负担2847元，由原审被告窦献忠、赵金英负担830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本案中，王**向原审法院主张二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诉求。提供了窦献忠出具的三份借据、王**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存取款变动交易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于支持其主张的涉案借款凭据和资金来源，上述证据能够印证王**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窦献忠上诉所称借据系在处理感情纠葛时出具，并未行使撤销权用于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且其在原审法院就涉案借款与王**达成过调解协议并部分履行。窦献忠在出具上述借据后还多次通过转账方式向王**名下转款，王**认可上述款项系借款利息。窦献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向原审法院还提供有二上诉人共同签名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用于证明赵金英对上述借款知情，基于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注册开办有公司。赵金英也有向王**转账凭证在卷佐证，王**亦认可收到的系借款利息，原审法院判令赵金英对涉案借款共同清偿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窦献忠、赵金英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一并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6元，由上诉人窦献忠、赵金英各负担8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亮审判员 刘 霞审判员 李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靳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