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4刑初565号 公诉机关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2，女，1990年12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的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3，男，1994年3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4，女，1996年7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的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5，男，1998年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的次子。 上述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水，北京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荣昌，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5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4月7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4月17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6月11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7月2日被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杰，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一部刑诉〔20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荣昌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颜某2、颜某3、颜某4、颜某5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良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水、被告人许荣昌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安溪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王泽杰律师出庭为被告人许荣昌提供辩护并代理附带民事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荣昌自2011年5月份以来，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个人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在其厝一楼设立“许氏祖传接骨”诊疗点，为不特定人员提供治疗颈椎、腰椎、跌打风湿、接骨等疾病的医疗活动，以此获利。2019年10月26日，被告人许荣昌为患者李某1实施按压背脊椎、拔罐姜贴、烘烤等治疗后，李某1因脑溢血昏迷而送医院抢救。经安溪县医院、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李某1仍于2020年4月6日22时许，在从厦门转院至福州的途中死亡。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李某1系高血压性脑干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生前按摩等治疗行为构成李某1脑干出血死亡的诱发因素，即死亡的诱因。被告人许荣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案发现场照片，扣押清单，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安溪县卫生健康局的案件移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手机通话清单，证人许某1、李某2、汪某、许某2、李某3、颜某1的证言，被告人许荣昌的供述和辩解，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等。 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被告人许荣昌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 被告人许荣昌于2020年8月26日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知悉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同意量刑建议。 另查明，安溪县公安局湖头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10月26日至被告人许荣昌的家中，将许荣昌口头传唤至该所接受调查。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许荣昌经电话通知后再次到湖头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许荣昌被公安机关扣押TDP治疗仪一台、特定电磁波治疗器一台、气血循环理疗仪一台、一次性无菌针灸针一盒。 上述事实、证据、罪名、量刑建议，被告人许荣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王泽杰亦没有异议，本院审查后予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颜某2、颜某3、颜某4、颜某5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许荣昌赔偿五名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153029.43元，其中医疗费689482.43元、死亡赔偿金391360元、丧葬费42187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人许荣昌非法行医，由于其治疗不当，造成李某1死亡。经鉴定，被告人许荣昌的非法治疗行为系李某1死亡的诱因，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荣昌辩称，其无力赔偿一百多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荣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杰认为，被告人许荣昌的治疗行为只是李某1死亡的诱发因素，李某1血压较高，平时又不吃降压药，李某1自身的疾病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作用。五名原告人针对李某1在县医院、厦门一院的医疗费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该部分不应支持。外购药物收据的内容不规范，无法体现李某1的身份信息，印章也不符合样式，没有任何医嘱印证，在证据的三性方面均不予认可。被告人许荣昌已经先行支付8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李某1家属在水滴筹已募得捐款110936元，应当在损失总额中相应扣减。 五原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上述诉讼请求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亲属证明书、收据、住院病人汇总清单等证据。 被告人许荣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收条2张、住院预交金收费收据1张、水滴筹的页面截图2张。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中李某1的经济损失金额，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1.医疗费，安溪县医院的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证明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李某1的住院费用共计304828.8元，该部分予以认定；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缴款通知单确认李某1住院费用总计195025.63元，亦予以认定；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ＮＯ.13890170计1017.3元，予以认定；厦门七张药房的正式发票计18980元，予以认定；生活照料费票据2张计3500元，予以认定；其它收据，因不是正式票据，且没有客户名称，大部分没有加盖正式印章，又没有医嘱或处方笺印证该外购药物系为李某1购买的，且是医生建议或要求购买的，该收据没有具备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缺乏说服力和证明力，因此均不予认定；以上可以认定的医疗费合计523351元。2.死亡赔偿金的金额，19568元／年×20年＝391360元。3.丧葬费42187元。4.误工费，标准为61785元／年，李某1的误工时间为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金额为27606元。5.护理费，因五原告人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分析和认定。6.交通费、住宿费，缺乏发票佐证，考虑实际支出，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经济损失总计986504元。 因被告人许荣昌的非法治疗行为是李某1死亡的诱因，李某1自身的身体状况是发生死亡结果的基础因素，所以不应要求被告人许荣昌承担李某1的全部经济损失，据此认定被告人许荣昌应赔偿上述经济损失的35%，计345276元，扣除被告人许荣昌已经支付的85000元，还应赔偿260276元。关于李某1家属通过水滴筹募得捐款，该款项是社会上的爱心人士对李某1的关心和帮助，人身损害赔偿亦不适用财产损害赔偿的填补原则，因此水滴筹募得的捐款与被告人许荣昌的赔偿义务无关，不能减免被告人许荣昌的赔偿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荣昌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荣昌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荣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其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许荣昌的非法行医行为系被害人李某1死亡的诱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应判处被告人许荣昌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意见，因被告人许荣昌的非法行医行为不是造成李某1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而是诱因，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不属于该量刑幅度。辩护人王泽杰提出的被告人许荣昌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许荣昌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荣昌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37日。刑期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2022年7月4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许荣昌被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即TDP治疗仪一台、特定电磁波治疗器一台、气血循环理疗仪一台、一次性无菌针灸针一盒。 三、被告人许荣昌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颜某2、颜某3、颜某4、颜某5经济损失人民币345276元，扣除被告人许荣昌先前已支付的人民币85000元，被告人许荣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260276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1、颜某2、颜某3、颜某4、颜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丁仕 人民陪审员  林爱娥 人民陪审员  王永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淑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 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七十四条犯罪嫌疑人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的，应当在辩护人或者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一）犯罪嫌疑人是盲、聋、哑人，或者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的； （二）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对未成年人认罪认罚有异议的； （三）其他不需要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情形。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