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滨河北路8号水榭王城9幢127号。负责人：姚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该单位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松，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景艺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周遂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遂成，男，汉族，1966年3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少红，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璐熠，男，汉族，1987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一审被告：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五女冢路2号宇龙花园一区5幢1-501室-07室。法定代表人：李璐熠。再审申请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以下简称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景公司）、周遂成、王少红、李璐熠、一审被告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弘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566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22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松，被申请人紫景公司、周遂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被申请人李璐熠并作为一审被告旺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少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借款及担保均发生于2016年12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经施行，按照该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紫景公司为旺弘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属于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再审申请人既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也可以要求抵押人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按约定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紫景公司、周遂成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二审法院是根据申请人在诉状当中选择的诉讼请求的顺序来确定判决结果的，因此该判决是在充分尊重申请人的意思表示之后所作出的判决。因此该判决适用法律也不存在任何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是选择性条款、选择性规定，并非是必须要这样，并非是强制性规定。李璐熠辩称，同意周遂成的答辩意见。旺弘公司述称，同意周遂成的答辩意见。王少红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旺弘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50万元及利息3629665.25元，合计13129665.2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9日按月利率11.31‰计息，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2月21日按月利率16.965‰计息）；2.判令旺弘公司支付借款950万元的逾期利息（2019年2月22日至本息结清之日按月息16.965‰计息）；3.判令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对紫景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为紫景公司位于洛阳市伊川县××镇伊川县××新区××路北侧、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紫景康城1幢1-1的房产；4.判令紫景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对旺弘公司上述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判令旺弘公司、紫景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2月9日，旺弘公司（借款人）与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200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旺弘公司向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借款95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9日，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贷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人所欠债务的有效凭证以贷款人按业务操作规定出具的会计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1.31‰，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不分段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还本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借款采用受托支付等。同日，紫景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保证人）与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债权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2002《保证合同》共两份，合同约定紫景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为确保旺弘公司（下称债务人）与债权人在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12002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合同项下被担保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950万元的授信；债务履行期为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9日；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同日，紫景公司（抵押人）与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抵押权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2002《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紫景公司为确保旺弘公司（下称债务人）与抵押权人在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12002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自愿对紫景公司有权处分的财产土地及房产作为抵押物，经评估后价值2093.74万元，抵押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由抵押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950万元的授信；债务履行期为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9日；抵押权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等。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就紫景公司位于河南省洛阳市××镇伊川县××新区××路北侧房产，及位于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紫景康城1幢1-1房产在伊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证号分别为豫（2016）伊川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40号、豫（2016）伊川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41号。2.签订合同当日，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升龙支行与旺弘公司签订《借款借据》，并依约向旺弘公司发放贷款950万元。旺弘公司自收到贷款后，仅支付少许利息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按约定归还本金。该笔贷款的《贷款及利息明细台账》显示，截至2019年2月21日，旺弘公司拖欠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本金950万元及利息3629665.25元。3.法庭询问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要求其解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中首页贷款人名称均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农商行）”，落款处加盖的公章均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合同专用章（5）”以及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洛阳农商行的原因。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提供《授权书》、《河南省公章刻制批准单》、《洛阳农商行贷款合同专用章印模》、《证明》、《洛阳农商行关于启用“授信业务合同专用章”的通知》，显示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代表洛阳农商行处理洛阳农商行与旺弘公司金融合同纠纷案（合同编号：20162002）有关事宜，授权事项为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代为行使抵押权、申请保全、申请回避、收集提供证据等；“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合同专用章（5）”的使用单位为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2017年12月31日起，“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合同专用章（5）”停止使用，2018年1月1日起，“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授信业务合同专用章”启用。紫景公司、周遂成对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提交的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本案以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的名义提起诉讼，房产抵押登记在洛阳农商行名下，本案不属于债权转让，也不符合债务转让的相关规定，洛阳农商行未将抵押权转让的事实告知紫景置业、周遂成，洛阳农商行通过《授权书》的形式将抵押权转让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借款950万元及利息3629665.25元（该数据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二、被告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借款950万元的逾期利息（以9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16.96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原告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对被告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伊川县滨河新区景艺路北侧房产、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紫景康城1幢1-1房产[证号分别为豫（2016）伊川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40号、豫（2016）伊川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41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被告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及本案诉讼费用金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对上述第一、二项被告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78元，减半收取50289元，由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紫景公司、周遂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保证人在抵押物价值以外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均是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合同专用章（5），该枚印章的实际使用人为农商行西工支行，2017年12月31日起，“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合同专用章（5）”停止使用，2018年1月1日起，“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授信业务合同专用章”启用。因此，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紫景公司以其房产为旺弘公司的贷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登记的抵押权人非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但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为洛阳农商行的分公司，洛阳农商行已出具《委托书》授权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代为行使抵押权，故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可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周遂成上诉称其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紫景公司以其名下的房产为旺弘公司的贷款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亦判决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对该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其他保证人应在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后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紫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周遂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就上述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清偿的部分由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对承担清偿责任，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清偿后，有权向洛阳旺弘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78元，由上诉人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各负担50289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9日，紫景公司、周遂成、李璐熠及王少红分别与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2002的两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主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务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紫景公司与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12002的《抵押合同》约定：主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不论是债务人本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且物的担保由紫景公司、而不是借款人旺弘公司提供，同时双方在《保证合同》、《抵押合同》中约定，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的起诉状中已明确要求紫景公司、周遂成、李璐熠、王少红对旺弘公司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申请人关于二审是根据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在起诉状当中选择的诉讼请求的顺序判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56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78元，由洛阳紫景置业有限公司、周遂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