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再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十一社，住所地宁夏贺兰县常信乡。 负责人：刘正华（曾用名刘振华），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怀青，男，汉族，住宁夏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婵娟，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夏贺兰县常信乡。 法定代表人：杨洪敏，该村村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民，男，汉族，住宁夏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正兵,男，汉族，住宁夏贺兰县常信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十一社（以下简称旭光村十一社）因与被申请人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旭光村委会）、李国民、方正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1民终2883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宁民申1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旭光村十一社社长刘正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怀青、辛婵娟，被申请人旭光村委会主任杨洪敏，被申请人李国民、方正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光村十一社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终2883号民事判决，改判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国民、方正兵承担。事实理由：第一，一、二审法院认为渔湖属于原贺兰县四十里店乡旭光村村民集体所有，由原贺兰县四十里店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现为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即由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依法请求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委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等，据此可知法律承认且认可村民小组具有集体土地所有权，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收益的权利。本案中，涉诉渔湖属于十一社集体所有，十一社对此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收益的权利，而非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属于旭光村委会所有。第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土地租赁合同，并非土地承包合同，不宜适用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依法请求再审。《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为土地租赁合同，而非土地承包关系，一、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承包合同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合同书名称及内容均显示渔湖为租赁而非承包，通过合同书第一条“甲方将十一社生产合作社集体渔湖租赁给乙方经营鱼类养殖业，土地属归甲方，乙方只有经营使用权”、第二条“租赁期限为二十年”、第九条“租赁期间，乙方不得随意私自转让渔湖”、第十条“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租赁”等条款，承租人对渔湖仅享有经营使用权，原土地关系并没有发生变化，内容实质就是租赁；其次，租赁合同书制定所依据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非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因此，法院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签订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法律关系，《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应当为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仅是对原合同的补充确认、延长租赁期限，合同性质并没有改变，补充协议当然与主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关系。既为土地租赁合同，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关于租赁期限的强制性规定即“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问届满，当事人可以续签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续订后渔湖租赁期限明显超过了20年，违反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应当为无效条款，故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第三，渔湖出租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召开村民会议讨论确定，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不需要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依法请求再审。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后方可办理：……（六）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因此本案渔湖承包系对村集体财产的处分，属于法律规定的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重大事项，应当交由村民会议讨论。《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签订前召开村民会议并上报乡（镇）政府的行为，可以佐证租赁合同确需通过村民大会表决，旭光村委会也明知该程序，补充协议重新对租赁期限作了延长，当然也需要召开村民会议讨论确定。一、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据此推出村委会将渔湖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村民的则无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该结论并不能成立。如上所述，渔湖租赁系处分村集体的财产，属于重大事项，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第十五条则是对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作出的程序细化规定，即需要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这并不能直接推出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村民的承包土地则无须通过村民会议讨论。综上所述，旭光村委会在明知应当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阁顾规定，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时未经村民会议集体讨论决定，属村委会成员私自出租行为，且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补无协议无效。因此，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对本案依法进行审查，再审本案。 旭光村委会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旭光村委会作为一个组织是经过村民组织法通过成立的，手续齐全，十一社只是村委会下设的一个小组，土地是属于村集体组织所有，不是属于哪一个小组，全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是指旭光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并不是十一社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 李国民、方正兵共同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旭光村十一社的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原一、二审判决。一、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0条与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1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1992年《国家土地管理局政策法规司关于对〈土地管理法〉有关问题请示的答复》第二项规定:“'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必须有一定的组织机构、管理人员、资金，具有一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各该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在生产队解体改为村民小组后，原生产队所有的土地，可以属于该村民小组相应的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所有，不应理解为村民小组拥有土地所有权”,根据以上规定，涉案鱼塘属于旭光村村民集体所有，由旭光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即由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基础法律关系正确，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实质上均为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土地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在一、二审庭审中，李国民、方正兵提交的旭光村十一社全体社员会会议纪要、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旭光村十一社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权利义务关系充分证明二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是渔湖承包合同。本案的核心关键是1999年2月9日召开的旭光村十一社全体社员会，根据其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内容为：关于旭光村十一社渔湖承包的研究大会”，会议第一位发言人方怀清发言内容为：“合同是为30年从今年1999年2月份至2028年2月终止，为30年，每年承包费1万元，30年计30万元”，第五位发言人詹某某发言内容为：“如果是8000元，我同意30年的合同承包”，第六位发言人朱某某发言内容为：“如果8000元，抵押金不变，我也想承包”，会议最后讨论结果为：“最后经其全村领导和全体社员讨论同意，时间定为30年，每年承包费用为8500元，另写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最后一致同意承包给本社社员方正兵、李国民，由其二人共同承包。”这份全体社员大会“会议纪要”是渔湖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基础性文件，渔湖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以这份“会议纪要”内容作为依据签订的，这份“会议纪要”7次提到了“承包”，但一次都没有出现“租赁”的提法，而且3次均提到了“30年承包期”，承包合同关系和30年的承包期这两个案件的核心问题，均在这份社员大会“会议纪要”中得到了充分的证实和体现，相反，旭光村十一社所称的租赁合同关系，均没有在这份社员大会“会议纪要”中得到任何体现，一次也没有出现过“租赁”的表述。至于渔湖租赁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文字表述为渔湖租赁，但实质上不能改变渔湖实质上为承包合同关系。从二人1999年承包开始，每年向旭光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当年度的渔湖承包费，村委会出具的收据均为渔湖承包费，并没有出现渔湖租赁费的收据，这也充分证明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正是基于承包合同关系，二人承包鱼湖后，先后投入巨额资金对鱼湖进行彻底改造，包括清淤、深挖、修沟、渠、路、坝、水、电(架设高压线，安装变压器)等等，李国民先后投入926935元，李国民渔湖现鱼苗成鱼价值约280万元，方正兵先后投入558000元，为了经营鱼湖方正兵投入房屋12间、大棚5间，价值30万元，方正兵渔湖现鱼苗成鱼价值约220万元，共计投入1784935元，现二人的投入和固定资产(包括鱼)共计6784935元以上，如果是基于租赁关系，二人绝不可能投入巨额资金。按照鱼湖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在经营期间，可将鱼湖逐年进行改造，扩大经营规模，提高投入产出率，发挥其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所添置的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在合法经营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影响乙方的正常生产，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要对乙方以上投入进行赔偿，如果补充协议被确定为无效，乙方的巨额投入由谁赔偿，是旭光村十一社还是旭光村委会？必将引起另外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土地承包一般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人员承包，土地租赁则一般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租赁，二人均是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村民，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人员，符合土地承包的法律规定，且土地承包会享受30年的政策，而涉案村民大会决议的承包期也是30年，《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以及《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系二人与旭光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土地承包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5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款明确规定了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前提是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法无禁止即自由”，二人均是旭光村村民，不受该限制条款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二人受该条款的约束，那么1999年2月9日召开的旭光村十一社全体社员会“会议内容为：关于旭光村十一社渔湖承包的研究大会”，讨论决定：“最后经其全村领导和全体社员讨论同意，时间定为30年，每年承包费用为8500元，另写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最后一致同意承包给本社社员方正兵、李国民，由其二人共同承包。”《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以及《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均是依据此“会议纪要”作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土地承包合同，真实、合法、有限。四、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无效”，并没有要求确认《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即主合同的合同效力，补充协议是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从合同，从合同的存在是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的，故主合同的成立与效力直接影响到从合同的成立与效力。一审的诉讼请求设置不明确，有重大瑕疵。综上所述，旭光村十一社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对本案进行再审的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错误，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旭光村十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国民、方正兵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9日，原贺兰县四十里店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现为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旭光村十一社全体村民代表大会，乡政府工作人员张某某、旭光村委会工作人员王某某、刘某某、张某某、崔某某以及旭光村十一社方怀清等二十九名村民参加会议，方怀清等八名村民代表会议上发言进行讨论，会议讨论通过，并同意旭光村委会将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包括渔湖及荒滩）承包给本村村民即李国民、方正兵共同承包经营，承包期限20年，承包费每年共计8500元。1999年4月份，旭光村委会向原贺兰县四十里店乡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长期承包的请示报告》，经原贺兰县四十里店乡人民政府会议研究起草了《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并答复旭光村委会召开十一社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小组会议进行讨论，通过后签订该合同书。之后，旭光村委会组织旭光村十一社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于1999年4月20日作为甲方和李国民、方正兵（作为乙方）签订了《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并有时任旭光村十一社队长刘某某以及崔某某、方怀清等村民作为证明人签字、捺印或盖章，该合同书中第一条：“甲方将十一生产合作社集体渔湖亩租赁给乙方经营鱼类养殖业，土地归甲方，乙方只有经营使用权”；第二条：“鱼湖租赁期限为二十年，即从一九九九年二月一日起到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止，二十年期间的经营使用权属乙方”；第三条：“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租赁费8500元，二十年共计十七万元。付款方式为每年四月二十日前一次性向甲方交清当年的租赁费等”；第四条：“甲方收缴的租赁费要严格财务管理，所收租金用于该合作社集体公益事业或交纳耕地水利费，农业水和建设等开支，不准挪做他用，每年甲方要将收支情况向十一社村民报告”；第五条：“乙方在经营期间，可将渔湖逐年进行改造，扩大经营规模，提高投入产出率，发挥其良好的经济效益，所添置的设施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影响乙方的正常生产，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同时，该合同其他条款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均做了明确的规定。合同签订后，旭光村委会将旭光村十一生产合作社集体渔湖交付给李国民、方正兵经营，李国民、方正兵开始交纳承包费，并改造涉案承包的渔湖及荒滩开发经营至今，并形成规模化经营。2000年12月份（具体日期不详），李国民、方正兵在改造涉案承包的渔湖经营期间，投入资金对涉案承包的渔湖进行了改造，并找到旭光村委会要求重新签订合同，并延长承包期限。随后旭光村委会组成人员王某某、张某某、崔某某、杨洪敏、李某某、刘某某等人在开会研究后，表决通过同意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其作为甲方与李国民、方正兵作为乙方签订了《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记载：“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于一九九九年四月份租赁给本村村民李国民和方振斌经营。在两年的经营中乙方投入了大量资金对该渔湖进行了挖潜改造，使其发挥了正常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乙方考虑到原签订的合同书为草案，要求重新签订，同时要求延长租赁期。为此，双方经过多次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一九九九年四月份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做为正式合同书不再重新签订。在今后的经营中，双方要全面履行一九九九年四月份签订合同书中各项条款规定；二、原定20年的租赁期延长10年，总租赁期为30年，即从一九九九年二月一日起到二零二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延长10年的经营使用权属乙方；三、延长10年租赁期的租赁费仍按照前20年标准交纳，即年交8500元，不再增加其他费用，交款方法按原规定执行”。原旭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志银及村委会班子组成人员王某某、张某某、崔某某等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旭光村委会公章。一审同时查明，贺兰县四十里店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按照政府撤乡并镇文件的要求，已并入被告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之后，李国民、方正兵在履行与原贺兰县四十里店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和《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过程中，截止到2018年12月份，每年按照以上两份合同约定的交纳时间、支付方式，及时足额向旭光村委会交纳涉案承包渔湖承包费8500元，旭光村委会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用途，将承包费用于为旭光村十一社村民交纳农田水费。现旭光村十一社认为旭光村委会罔顾村民集体利益，滥用权力，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了《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中涉案承包的集体渔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属于旭光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旭光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即由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此，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于1999年4月20日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述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于2000年12月份经双方再次协商一致，对上述合同内容中承包期限进行变更，签订了《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现旭光村十一社主张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关于涉及村民重大利益事项，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主张旭光村委会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私自与被告李国民、方正兵签订《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签订程序违法，且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法院认为，（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旭光村委会将本案涉案渔湖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村民即李国民、方正兵个人承包经营，不需要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程序，故该补充协议的签订，程序合法；（二）本案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实为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的规定，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变更为三十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旭光村十一社诉讼主张要求判令确认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无效，法院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旭光村委会辩解理由一、其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以及《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均有效；理由二、其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并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承包期可以签订30年的以上辩解，法院认为该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李国民、方正兵共同辩称，其与旭光村委会签订的鱼湖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旭光村十一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旭光村十一社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法院认为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八）项、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十一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十一社负担。 旭光村十一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旭光村十一社主张《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及《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是租赁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确认无效，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规定。经审查，关于《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的合同效力，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约定与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约定的内容一致，该条约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依据该条规定，涉案鱼塘属于旭光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旭光村委会经营、管理即由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李国民、方正兵又系该集体经济组织内村民，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认定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于1999年4月20日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草章）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湖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的效力。虽本案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合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结合合同内容，涉案合同实为承包合同，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规定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李国民、方正兵系该集体经济组织内村民，李国民、方正兵与原贺兰县四十里店乡旭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承包涉案鱼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常信乡旭光村十一社负担。 再审期间，旭光村十一社、旭光村委会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李国民、方正兵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方正兵、李国民向村委会缴纳2019-2020年度渔湖承包费的收据四份，证明李国民、方正兵于2019年5月10日、2020年4月23日分别向旭光村委会缴纳渔湖承包费，收据均载明用途为渔湖承包费，涉诉期间李国民、方正兵仍向村委会缴纳渔湖承包费，村委会并未因20年合同到期而拒收渔湖承包费，可以证实村委会是认可30年渔湖承包期限和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 旭光村十一社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承包关系的性质，因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村委会未拒收租赁费并无不当。 旭光村委会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为承包合同还是租赁合同。1998年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与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涉案渔湖属于旭光村委会所有，并由旭光村委会经营、管理，由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的《旭光村十一社集体渔湖租赁合同书》可以印证，旭光村十一社的村民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证明涉案渔湖的所有权属旭光村委会。旭光村委会将本案涉案渔湖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村民李国民、方正兵，程序合法。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合同前，组织召开了旭光村十一社全体社员会，会议讨论内容为：关于旭光村十一社渔湖承包的事宜，方怀清发言：“就十一社渔湖的内容情况，合同为30年，从今年1999年2月份至2028年2月终止，30年每年承包费1万元，30年计30万元”，还有其他代表发言。最后经村领导和全体社员讨论同意，李国民、方正兵承包渔湖时间定为30年，每年承包费8500元，另写合同。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名为租赁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实为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的规定，旭光村委会与李国民、方正兵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变更为三十年，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旭光村十一社主张“该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宁01民终288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俊杰 审 判 员 刘泽民 审 判 员 乔 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金 玲 书 记 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