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13民初4437号原告：于友洋，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爽，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单耀晓。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伟民，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于友洋与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聚隆公司”）、被告张伟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被告上海聚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被告张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友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763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向被告上海聚隆公司承包的越秀地产项目提供货物，但是工程结束之后，尚欠原告117630元货款未支付。被告上海聚隆公司的项目经理即被告张伟民向原告出具确认书一份。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欠款，被告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上海聚隆公司辩称，原告的送货依据不存在，是虚构的，因此也不存在逾期罚息；即使原告送了上述货物，也早已超出了法定追诉期限，应当不予支持。张伟民辩称，以上金额确认，当时被告是职务行为，而且现已离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确认书》原件1张、（2017）鲁0213民初1102号民事调解书1份。原告称，调解书证实张伟民为上海聚隆公司青岛越秀星汇蓝湾项目一期的项目经理；2016年4月11日，张伟民代表上海聚隆公司确认原告为越秀星汇蓝湾一期景观绿化工程提供植草砖和水泥道牙，尚欠117630元货款未支付。张伟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确认书》为其出具。张伟民并称，2014开始其在上海聚隆公司任项目经理，其中包含青岛越秀星汇蓝湾项目的园林景观绿化工程，2016年7月31日其从上海聚隆公司辞职。上海聚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上海聚隆公司已于2016年2月4日撤销了张伟民项目经理的职务，2016年4月11日张伟民不具有结算签署权；且，《确认书》并非真实产生送货的依据，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向法庭提交送货单的存根联47张、送货单的回单联42张。原告称，因时间久远，部分送货单遗失，现存的送货单合计金额132630元；送货单有被告上海聚隆公司工作人员肖明元、王世杰、黄春蛟、槐军昌、王渊明的签字。张伟民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海聚隆公司认可肖明元、王世杰、黄春蛟、槐军昌、王渊明为其公司涉案项目的施工人员，但称，涉案项目结束后，上述人员已离开项目，其签字无法确认。经本院释明，上海聚隆公司称，上述人员签字是否真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基于法律规定，对于上述人员签字是否真实不需回复，且依法不需要鉴定。上海聚隆公司称，送货单送货单位处载明是青岛民宇洋公司，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回单联因有签字，被告确认为原件，存根联为复写联，其中有6张没有对应的回单联，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回单联即便为原件，亦不能确认原告送货的真实性；回单联没有时任项目经理张伟民的签字确认，肖明元、王世杰、黄春蛟、槐军昌、王渊明均为施工人员，被告公司未授权其项目经理之职，上述人员无权签收任何结算单据，且众多施工人员以及非施工人员在结算单据上签字亦不合理；42张回单联不具有合法性，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原告主张，原告是以个人名义和被告发生的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并无公司盖章，被告亦是给原告出具的确认单，因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原告提交的42张送货单回单联，有上海聚隆公司涉案项目施工人员肖明元、王世杰、黄春蛟、槐军昌、王渊明的签字确认，上海聚隆公司如对送货单真实性有异议，需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抗辩。但经本院释明，上海聚隆公司对于相关人员签字是否真实拒绝做出回复，且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相关权利，上海聚隆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确认，原告所提交的上述送货单为真实。3、上海聚隆公司提交（2019）鲁02民终392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各1份。被告称，该判决书第12页认定了2016年3月之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沈华良，第14页认定离职后对于工程量的确认属于无效行为；张伟民在该案中陈述，其在涉案项目工作至2016年4月底，2016年3月之后已没有签字权，其关于2016年7月31日离开涉案项目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判决书第14页关于离职后对于工程量的确认属于无效行为针对的是肖明元，而非张伟民；关于庭审笔录，张伟民是认为其对2016年3月之后的工程量无法确认，而非对其任职期间的工程量无法确认。张伟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称其在笔录中陈述的意思是对于2016年4月之后所形成的工程量无法确认，也没有签字权。上海聚隆公司称，该案中，张伟民等确认的2016年3月的工程量及工程费用均被扣除，因此证实张伟民离职后无权继续代表上海聚隆公司对外进行确认。张伟民称，直到现在，上海聚隆公司也未给其发放有关离职的书面材料，只是由于聚隆公司内部的派系争斗，相关人员要求越秀公司发文撤销其项目经理职务；根据其他案件的庭审情况，其得知2016年1月越秀公司向上海聚隆公司发文，上海聚隆公司2月中旬予以回复，由沈华良接替其任项目经理；2016年4月开始由沈华良与越秀公司交接，但内部的维修和操作都由其在私下继续处理；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传孝提交的确认书，也由其在上海聚隆公司所述的被解职之后出具，原告王传孝亦胜诉，上海聚隆公司申请再审，亦被驳回。原告及被告张伟民对上述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张伟民在庭审笔录中陈述：对该证据中2016年3月份的工程量和人工费均予以确认，之后因为聚隆公司解除了我的项目经理职务，所以我无法确认，我虽然干到4月底但3月份之后实际上我没有签字权，所以我无法确认。（2019）鲁02民终39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华良在2016年3月后担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4、原告提交（2020）鲁民申1491号民事裁定书1份。原告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即使张伟民向王传孝出具确认单、欠条的时候已经被聚隆公司内部解除职务，但聚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将解除事宜告知王传孝或王传孝已知悉，在此情况下张伟民出具确认单的行为对王传孝而言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因此，本案被告张伟民出具的确认书也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上海聚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海聚隆公司主张，（2020）鲁民申1491号民事裁定书是在（2019）鲁02民终392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所产生，3928号案件关于“2016年3月之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沈华良…离职后对于工程量的确认属于无效行为”的认定仍然有效。张伟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20）鲁民申1491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5、上海聚隆公司提交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1份，证实青岛越秀星汇蓝湾项目一期只使用了花岗岩石道牙，没有水泥道牙，且道牙尺寸亦与原告所述不符；上海聚隆公司并称，审计报告所附批价单显示，2015年12月29日项目负责人即为沈华良。张伟民称，审计报告其并未看到，真实性不能确认。张伟民并称，青岛越秀项目将8000平方米的绿地改成了停车场，经与甲方确认，为降低成本将花岗岩道牙改为水泥道牙，水泥道牙用于小区外侧的停车位周边，涉案工程投标报价单中也有水泥道牙；而批价单一般均为项目竣工结算审计时后补，批价单并不能证明沈华良2015年12月29日即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原告对于审计报告由青岛利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不认可，称施工现场照片可以证实停车位道牙即为原告所安装。上海聚隆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为原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审计报告是对青岛越秀星汇蓝湾项目一期园林绿化景观工程结算的全面审查，上海聚隆公司虽提交了该审计报告，但并未明确审计报告是否涉及小区外侧停车场道牙工程，如果涉及，上海聚隆公司亦应明确审计报告中关于停车场道牙工程的具体项目指向，以及审计报告所载明内容是否与施工现场相吻合。上海聚隆公司对此均未予以明确，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6、上海聚隆公司提交设计图纸1张，证实设计图纸载明道牙应使用花岗岩，且规格尺寸为600×150×60（mm）、600×150×200（mm），也非原告及张伟民所述尺寸。原告对设计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原告就是按照图纸形状设计的尺寸为850×150×200（mm）的水泥道牙，当时聚隆公司的肖明元告知原告，道牙形状相同即可，长度不限。张伟民认可原告的陈述。原告及被告张伟民对设计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友洋为青岛民宇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张伟民原为被告上海聚隆公司承建的青岛越秀星汇蓝湾一期景观绿化工程的项目经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9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沈华良于2016年3月之后担任涉案景观绿化工程的项目经理。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12月10日，被告上海聚隆公司涉案项目的施工人员肖明元、黄春蛟、王渊明、王世杰、槐军昌分别于送货单上签字（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送货单载明货品名称为植草砖、路沿石等，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载明为“民宇洋公司”。上述送货单回单联共计42张，合计金额111630元；存根联共计47张，累计金额130230元；其中1张回单联没有对应的存根联，6张存根联没有对应的回单联，该6张存根联累计金额21000元，与42张回单联累计金额111630元相加，合计金额132630元（111630+21000）。2016年4月11日，被告张伟民给原告于友洋出具《确认书》，相关内容为：今有植草砖于友洋在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建的青岛越秀星汇蓝湾一期景观绿化工程中提供的植草砖和水泥道牙，现结算，共计材料款147630元，已付人民币3万元，剩余人民币117630元。原告及被告上海聚隆公司、被告张伟民一致确认，涉案植草砖及水泥道牙已付原告定金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张伟民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的《确认书》是否真实有效；2、原告于友洋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回单联为原件，其上有被告上海聚隆公司涉案工程现场施工人员肖明元、黄春蛟、王渊明、王世杰、槐军昌等人的签字确认，上述人员的签字代表其对所收货物的确认，而非结算。上海聚隆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上述人员结算，是对确认收货行为与结算行为的错误认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928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案外人沈华良于2016年3月之后担任涉案景观绿化工程的项目经理，但该认定亦是基于案件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所做出，截至本案庭审，被告上海聚隆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解除张伟民涉案项目经理之职的生效时间，也因此，3928号案件亦只是认定2016年3月之后案外人沈华良担任涉案项目经理，而未能明确具体的时间。本案原告提交的《确认书》，出具于2016年4月11日，但送货行为发生于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即被告张伟民任职期间，被告上海聚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已在《确认书》出具之前知晓张伟民不再担任涉案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经理之职，张伟民出具《确认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提交的送货单累计金额与《确认书》载明的金额有所差异，其向法庭提交的回单联与存根联也并不完全一一对应，经计算，现存回单联与存根联累计金额132630元，与《确认书》载明的金额147630元相差并不悬殊，原告关于送货单因时间关系有部分缺失的陈述亦符合一般常理，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张伟民出具的《确认书》真实有效，对被告上海聚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提交的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虽载明“青岛民宇洋公司”，但被告上海聚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是与青岛民宇洋公司成立的合同关系，涉案植草砖及道牙，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张伟民自认是向原告支付了定金3万元，《确认书》亦是向原告出具。因此，原告于友洋虽然担任青岛民宇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亦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原告于友洋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被告上海聚隆公司给付货款117630元本院予以支持。张伟民出具的《确认书》，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主张被告自确认书出具之次日即2016年4月12日起承担上述款项117630元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上海聚隆公司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本金117630元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被告张伟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因张伟民出具《确认书》为履行职务行为，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上海聚隆公司主张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于友洋货款117630元。二、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原告于友洋本金117630元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于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于友洋对被告张伟民的诉讼请求。如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3元，减半收取1326.5元，由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上海聚隆绿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于友洋13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雪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孔佳薇书记员王妍书记员刘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