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唯佳机械制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黄塘镇虎窟村绿谷台商基地绿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MA32AEM586。 法定代表人：周美华，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龙，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洁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雪峰经济开发区雪梅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MA33JNX525。 法定代表人：郑友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强，福建求达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福建求达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泉州唯佳机械制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洁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唯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洁雅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合同项下的全伺服立体口罩机交付被上诉人并经调试验收合格。增补合同项下的改造设备，经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均以不合理理由拒绝提货。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未能依约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在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货物后继续支付了货款，上诉人也相应开具了销售发票给被上诉人。本案上诉人已完成了涉案合同项下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书判定上诉人负担人民币20万元的违约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今年由于疫情原因，口罩机市场波动剧烈。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企图将自身在口罩市场上的不利商业风险转嫁到上诉人身上，从而恶意诉讼，向法庭做出违背客观事实的陈述，从而误导一审法院做出错误认定并据此做出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洁雅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增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其原审提供的汇款回单（含银行流水）充分证实了合同签订后，其依照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1825500元。因唯佳公司未按约交付标的物，致使不能实现买卖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其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合同法》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要求返还已付货款175万元及多付的7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未能按约全面履行交货义务，应参照延期交货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根据《销售合同》第2条约定，延期每天扣50000元，因今年疫情的特殊商机及本案合同总价款为175万元，其主张20万元违约金合情合理，原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洁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增补合同》。2、判令唯佳公司向洁雅公司支付口罩机设备款17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唯佳公司向洁雅公司退还75500元。4、判令唯佳公司向洁雅公司支付定金35万元。5、判令唯佳公司向洁雅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洁雅公司系经工商登记从事医疗技术研发；生产、销售：Ⅱ、Ⅲ类6864医用卫生材料、辅料及其制品、医用服装、纺织品、无纺布制品及成型包装（上述产品不含国家出口许可证管理商品）和相关产品、一次性消耗品及成型包装；从事Ⅰ类医疗器械、Ⅱ类医疗器械（不含休外诊断试剂）、Ⅲ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及辅料、医用缝合材料及粘合剂、医用高分子材料及制品（一次性使用输液（血）器（针）类除外）、普通诊察器械、医用冷疗、低温、冷藏设备及器具、全棉居家生活用品、全棉服装、全棉服饰、全棉水刺无纺布及其制品、棉花、消毒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劳保防护口罩、日用品的批发；货物或技术的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除外）；提供上述产品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和售后服务；灭菌技术服务（需取得相关资质方可经营的，按有关规定办理申请）；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等须经许可的咨询项目）；仓储服务（不含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化学品、成品油等危险品）；自有房产租赁（凭公司名下合法房产证方可经营）；物业管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的公司。 唯佳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生产口罩机械设备、无纺布机械、纺织机械、卫生用品机械、纸制品机械、纸浆餐具机械、制砖机械、工业自动化设备、矿山汽配机械等轻工机械及卫生用品材料；机械设备制造、改造、研发；货物或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除外）的公司。其经营范围在2020年3月23日变更前为机械设备制造、改造、研发。公司监事曾为项火秀，2020年7月31日变更为王正青。 2020年3月3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洁雅公司向唯佳公司定作全伺服立体口罩机1台，规格型号ＬＴＫＺ-700，单价135万元，生产速度稳定500片／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1天内付70%，提机时付清余款；延期每天扣5万元；唯佳公司提供上门安装调试服务，设备在唯佳公司安装调试后，通知洁雅公司验收，洁雅公司验收合格，整机发货；从交货日起保修12个月，保修期内，如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由唯佳公司负责维修机提供维修用配件（易损件如超声波及发生器等、不可抗力或唯佳公司原因造成设备毁损，则不属于质量保修范围），因洁雅公司原因造成设备损坏，维修费用由洁雅公司承担；如设备在生产过程中因洁雅公司原因需要进行重新设计、改造等相关事宜，洁雅公司需以书面形式提出，并且由洁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如产生额外费用，双方确认改造价格，且产品交货期将由双方重新确定或根据改造计划所需时间顺延，商定最终结果以合同附件形式由双方书面确认；汇款账号：×××35，户名：项火秀。 同年3月31日，双方签订《增补合同》1份，约定：标的为ＫＮ95口罩设备改造，数量1台，价格40万元，以上项目为3Ｄ口罩设备改造为ＫＮ95口罩设备的整体方案、所有配件模具（另多备一套超声波）及费用；改造完成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改造后的设备生产速度为每分钟300-500片；账号：×××35，户名：项火秀。 洁雅公司于2020年3月4日通过丁棋账户汇款945000元、4月6日通过黄荣真账户汇款300000元至唯佳公司监事项火秀账户（账号×××35）；同年3月28日通过洁雅公司账户汇款580500元至唯佳公司账户；共计1825500元。 2020年6月5日，洁雅公司委托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向唯佳公司发出《律师函》1份，载明：由于唯佳公司未能按约向洁雅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设备，且已经逾期一个月之久，故洁雅公司自即日起解除与唯佳公司的《销售合同》《增补合同》；唯佳公司自收到本律师函时立即向洁雅公司退还洁雅公司已付的设备款17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支付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唯佳公司于2020年6月13日签收该函件。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增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洁雅公司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唯佳公司未能依约向洁雅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致使不能实现买卖合同目的，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根据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洁雅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唯佳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唯佳公司于6月13日收到该解除通知至今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增补合同》于2020年6月13日唯佳公司收到解除通知之日即解除。洁雅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洁雅公司要求唯佳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175万元及多付的7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洁雅公司既要求唯佳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又向其主张违约金，其实质均是要求唯佳公司承担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目的的设备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重复主张；考虑到口罩机在今年疫情的特殊商机，及本案合同总价175万元，对洁雅公司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予以支持。唯佳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唯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洁雅公司货款1825500元；二、唯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洁雅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三、驳回洁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4元，减半收取计11502元，由唯佳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唯佳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已经将设备交给洁雅公司，并进行安装。2.发票，欲证明其均已开具发票给洁雅公司，洁雅公司也据此进行税收抵扣。 被上诉人洁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无法体现唯佳公司已经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交给洁雅公司。 本院认为，证据1体现双方曾就调试事宜进行商讨，但无法体现唯佳公司已经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洁雅公司。证据2可以证明唯佳公司已开具发票给洁雅公司的事实。 二审期间，除了唯佳公司否认其收到律师函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它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洁雅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洁雅公司与唯佳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增补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审洁雅公司提供的汇款回单（含银行流水）充分证实了合同签订后，其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1825500元。关于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情况。1.二审审理中，双方共认，第二份合同即《增补合同》项下的设备尚未交付，第一份合同即《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唯佳公司主张已经交付，但未能提供“验收合格，整机发货”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洁雅公司认为“仅部分交付，因没达到要求，该机器由唯佳公司带回去了”，并附清单一份予以佐证，何况《增补合同》备注载明“以上项目为3D口罩设备改造为KN95口罩设备的整体方案、所有配件模具（另多备一套超声波）及费用……”，可以证实因为《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经协商进行设备改造、提升，《增补合同》实质上为《补充合同》。基于此，可以认定唯佳公司未按约交付质量合格的设备，致使不能实现买卖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原审洁雅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及快递邮寄回执单，可以证实2020年6月13日唯佳公司签收了洁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设备款及相应利息的函件，原审据此认定“唯佳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至今未提出异议，故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增补合同》于2020年6月13日唯佳公司收到之日即解除”正确。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洁雅公司要求返还已付货款175万元及多付的7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返还唯佳公司所交付的《销售合同》项下的“部分设备”。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唯佳公司未能按约全面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应参照延期交货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根据《销售合同》第2条约定，延期每天扣50000元，因今年疫情的特殊商机及本案合同总价款为175万元，洁雅公司主张20万元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唯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对《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情况未予以查明，存在漏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7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福建省洁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泉州唯佳机械制造实业有限公司《销售合同》项下所交付的部分设备； 四、驳回福建省洁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4元，由泉州唯佳机械制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福建省洁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4元，据此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安娜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