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02民初3198号原告：马泳，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原告：刘丹，女，199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系原告马泳之妻。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斌，辽宁白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西三道街19号。法定代表人：李俊东，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庄严，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玉坤，女，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系该医院行政院长。被告：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辉山农业高新区辉山大街123-22号A门。法定代表人：曾湛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娟娟，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该公司法务总监。委托代理人：王梅诗，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该公司人力行政部经理。原告马泳、刘丹为与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文圣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本案审理过程中，依二原告申请，追加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检验所”）为本案被告，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泳、刘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国斌，被告文圣医院委托代理人庄严、刘玉坤，被告金域检验所委托代理人杨娟娟、王梅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泳、刘丹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下旬到被告文圣医院做产前筛查。由于没有检查设备，故在医院采集血样后送到金域检验所检验，原告在2018年4月22日取到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在筛查项目其中一项21-三体综合征，筛查结果低风险。该院医生依据该报告告知原告无需继续对染色体进行进一步检查。2018年4月24日，原告刘丹到文圣医院做四维超声检查，检查结果，胎儿心脏有异常，陈志燕医生建议到沈阳盛京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并告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电话联系。于是原告到沈阳盛京医院进一步检查，接诊医生说必须先做羊水穿刺检查后才能做心脏检查。原告就给陈医生打电话询问，陈医生问唐氏筛查过没？刘丹说过了，陈医生说过了不用做羊水穿刺，羊水穿刺有风险，不行就换个医生做检查。于是刘丹根据陈医生的意见，找到另一位医生做心脏检查，检查结果胎儿先心病，室间隔缺损，永存左上腔静脉。后刘丹做的几次产检及心脏检查，没有检查出其他问题。此后文圣医院一直未对婴儿出生可能存在的风险尽到提示义务，只是告知多观察。2018年7月23日，原告的孩子出生，此后两个月发现孩子发育迟缓，因此向辽阳市中心医院儿科医生咨询，医生看完心脏检查报告后怀疑原告的孩子是唐氏儿，并建议到上级医院做染色体检查。原告于2018年9月30日带孩子到沈阳盛京医院做染色体检查。10月12日，分析报告为核型诊断意见47，XX,+21，确诊为21三体综合症（唐氏综合症）。原告认为，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有严重过错。金域检验所在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筛查项目21三体综合症风险值与高风险临界值几乎一致的情况下，对以上风险未尽提示义务，并建议进一步检查。患有唐氏综合症的胎儿50%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原告所有的孕检项目都是在文圣医院做的，该医院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检查报告单随意填写，四维超声检查报告单年龄一项写为247岁，该医院发现21三体综合症风险值与高风险临界值几乎一致，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未充分告知并作出相应的专业医学意见，以致婴儿错误出生，侵犯了原告的优生优育选择权。另外医院检查出婴儿先天性心脏病，未将胎儿出生可能存在的风险及时告知原告，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诊疗过程存在严重过错，与婴儿错误出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造成原告的严重精神损害。另外二原告之女马某年龄小，肢体活动及智力发育不完全正常，唐氏综合症患儿较正常婴儿需精心护理，故马某1岁之前支持全部护理依赖，2-3岁之间大部分护理依赖，三岁以后视智力及机体功能障碍程度重新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暂定护理期限为三年。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220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5812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3.2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检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文圣医院辩称：二原告所生子女患有唐氏综合症，系原发性疾病，与被告产检诊治没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因为该疾患是先天性的，在此前我院并没有侵犯二原告的优生优育权，在产检过程当中，我院已经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并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在此前提下，二被告才到盛京医院、辽阳市中心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印证。所以根据证据链以及时间的先后顺序，能够充分证明我院已进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优生优育权不是由被告行使，该权利的行使只能是原告。在司法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没有告知被告到场，也没有向被告了解相应的诊治情况，在主观片面偏听偏信的基础之上，没有进一步核对本案相关事实，妄下结论，以我院存在主要过错，而且参与度达到30%到40%责任比例来确定本案争议的司法鉴定事实，本身就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本起医疗纠纷我院已尽到了相应义务，原告起诉的事实与争议的事实不符，建议法庭在查明事实基础之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金域检验所辩称：不同意原告针对我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我公司不存在任何侵犯原告权利的情况。我公司并非案涉唐氏筛查项目的检测机构，唐氏项目的检测是由沈阳妇幼保健院按照相应技术规范、具有合法合规资质的前提下出具的检测报告。在开展唐氏项目检测之前，医疗机构也已经向原告尽到了关于此项检测目的局限性的告知义务。原告在进行项目检测前也签署了书面的知情通知书。同时沈阳妇幼保健院出具的检测结果报告单也明确告知此项目本身具有局限性，低风险并不代表零风险，需要进行进一步的产前检查，高风险也并不代表一定患有这个疾病。所以我们认为我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第二，原告所生之女的疾病属于原发疾病。原告在被告整个产检过程中，每一个结果都有提示，有风险提示，已经明确提示有先心病，并且进行进一步的产前诊断。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应尽的谨慎以及优生优育选择，没有尽到相应责任，其后果应该由原告自己承担。第三，我公司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没有进行具体医疗行为检测工作。我公司的行为与原告之女的出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马泳、刘丹系夫妻关系。刘丹怀孕后于2018年3月26日在被告文圣医院进行产前21-三体综合征（即唐氏综合征）筛查。被告文圣医院无产前染色体筛查资质，在对原告刘丹血液采样后，将此项检测委托被告金域检验所。被告金域检验所亦无产前染色体筛查资质，其又将此项检测委托沈阳妇幼保健院进行产前染色体筛查，原告刘丹所采血样由被告金域检验所运送至沈阳妇幼保健院用于检测。2018年4月3日，沈阳妇幼保健院出具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检测结果显示：风险值1:289；T21风险截断值1:270。2018年4月24日，原告刘丹在被告文圣医院做四维超声检查，超声提示：胎儿心脏异常（考虑永存左上腔静脉，冠状静脉窦增宽）。2018年5月7日，刘丹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作三维彩超，超声提示：胎儿先心病。2018年6月16日，原告刘丹在被告文圣医院做四维超声检查，超声提示：胎儿先心病，室间隔缺损，冠状静脉窦增宽。2018年7月14日，原告刘丹在被告文圣医院做三维超声检查，超声提示：晚期妊娠、单胎、目前头位，胎盘成熟度Ⅱ级。2018年7月22日，原告刘丹到被告文圣医院办理住院，7月23日，原告刘丹产下一女婴马某，7月25日出院。2018年10月15日，中国医科大学辽阳市中心医院超声报告显示，马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2018年10月12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培养细胞的染色体分析报告，核型诊断意见：47,XX，+21，符合唐氏综合征临床诊断。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二原告申请，委托营口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文圣医院及金域检验所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等进行司法鉴定。营口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文圣医院存在产前超声检查不全面，在已发现胎儿心脏畸形的情况下，对胎儿可能存在的染色体畸形没有足够的重视；在存在高危因素的情况下，没有告知进一步检查；委托没有产前染色体筛查资质的金域检验所进行产前染色体筛查等过错，金域检验所存在无资质进行产前染色体筛查过错。2.辽阳市文圣中心医院在明知金域检验所无产前染色体筛查资质的情况下，委托其进行产前染色体筛查，超声检查未对超声标记等内容进行检查。在已发现胎儿心脏、大血管畸形的情况下，未对产妇胎儿染色体畸形风险高进行风险告知。金域检验所无资质进行产前染色体筛查。上述两机构的过错与唐氏综合征患儿出生存在因果关系。3.我们认为文圣医院与金域检验所的上述过错与唐氏综合征患儿出生过错的参与度介于30%-40%之间，其中文圣医院为主要责任，金域检验所为次要责任。4.被鉴定人马某目前无法评估其伤残等级程度，待出生3岁以后视智力及机体功能障碍程度重新进行伤残等级评定。5.被鉴定人马某1岁之前支持部分护理依赖程度、2-3岁之间支持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3岁以后视智力及机体功能障碍程度重新评定护理依赖程度。6.被鉴定人马某护理人数暂定1人。7.被鉴定人马某护理期限暂定3年。二原告支付鉴定费22000元。另查明，文圣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辽阳妇产医院所有制形式为私人，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19年4月3日，辽阳市文圣区卫生健康局出具《关于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与辽阳妇产医院关系的说明》，载明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为我局直属事业单位，辽阳妇产医院与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为一家，是另一个牌子。按照辽阳市区域卫生规划（2016-2020年），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因在白塔区域内将逐步进行改革。我局同意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以辽阳妇产医院作为主名称，开展临床诊疗等业务。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供产前检查报告九份、病志、染色体分析报告单、检查费收据、被告文圣医院提供的超声报告单一组、知情同意书、委托协议书2份，被告金域检验所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沈阳妇幼保健院医疗机构执业证、母婴保健职业许可证、知情同意书、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案涉唐氏筛查项目检测和人员资质、卫生部颁发的行业标准、检测结果、实验室记录，营口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以及原、被告各方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佐证，上述证明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刘丹于孕期到被告文圣医院产前检查，并进行唐氏筛查。文圣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在没有资质进行产前唐氏综合征筛查的情况下，委托没有相关资质的金域检验所进行唐氏筛查，存在一定过错；被告文圣医院在原告刘丹产前超声检查已发现胎儿心脏、大血管畸形的情况下，对原告刘丹所作的唐氏综合征筛查报告显示风险值与低风险阻断值极为相近、胎儿可能存在染色体异常没有予以足够重视，没有明确告知胎儿存在唐氏综合征等其他染色体异常的风险并向二原告提出进一步的检查及诊疗建议，未对胎儿经检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及胎儿出生后患先天性心脏病的严重后果进行相应告知并建议采取相应措施。在原告刘丹多次超声检查均显示胎儿患先心病的情况下，对刘丹于产前一周进行检查时仍未对胎儿心脏进行重点检查并提出相关医学建议，原告提供的病历中均未见相关记录，故可以认定被告文圣医院违反《母婴保健法》及其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未尽到告知义务，未对二原告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建议，侵犯了二原告优生优育选择权。上述过错与患儿马某错误出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经鉴定上述过错对患儿马某出生过错的参与度介于30%-40%之间，本院确定被告文圣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5%。被告金域检验所与被告文圣医院签订委托合同，受文圣医院的托进行唐筛检查，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应由委托人即文圣医院承担，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金域检验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原告产前检查及住院生育的各项支出有：1.检查费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交通费酌定为2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433.20元（144.40元/天*3天）。关于二原告之女马某的护理费，考虑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依赖程度、护理人数，确定护理费为140904.60元（128.68元/天*365天*3）。上述各项，应由被告文圣医院按其过错程度承担35%，其余部分由二原告自行承担。对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因被告文圣医院的过错影响了二原告作出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致使二原告将付出比抚养正常儿童更多的精力，应当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考虑被告文圣医院的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给付原告马泳、刘丹检查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33.20元、二原告之女马某的护理费140904.60元各项合计144687.80元的35%，即50640.73元；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给付原告马泳、刘丹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上述各项合计100640.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马泳、刘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3.00元（缓交）、鉴定费22000.00元均由被告辽阳市文圣区中心医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明贺人民陪审员  姚鸿鹏人民陪审员  李传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文政书记员刘美君附录：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经产前检查，医师发现或者怀疑胎儿异常的，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第十八条经产前诊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师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意见:（一）胎儿患严重遗传性疾病的；（二）胎儿有严重缺陷的；（三）因患严重疾病，继续妊娠可能危及孕妇生命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孕妇健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