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3096号原告：赵莉，女，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豪（原告配偶），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东方慧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1号3号楼5-A1。法定代表人：刘有福，执行董事。被告：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红仕，执行董事。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5层。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长。原告赵莉与被告北京东方慧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慧思公司）、聚宝鑫源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鑫源公司）、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东方慧思公司、聚宝鑫源公司、海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20年11月18日庭审。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赵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慧思公司向赵莉归还借款本金295800元、收益6375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95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8％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聚宝鑫源公司和海航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赵莉通过海航公司旗下“聚宝匯”平台购买3项理财产品，分别为“海聚宝1207期0501-90天”、“海聚宝1207期08-90天”、“海聚宝1207期12-90天”，投资本金合计30万元。投资到期后，平台未按约兑付本金及收益。被告东方慧思公司未到庭应诉，但于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认购协议》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纠纷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认购协议》及相关文件中载明了收益风险，赵莉知悉并认可融资产品的风险性。东方慧思公司因市场波动无法如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风险应由赵莉自行承担。赵莉主张按合同约定的预期年收益率11.8％计算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方慧思公司与赵莉仅约定了投资期间的利息，并约定逾期不另计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理财合同，而非借贷合同，不适用借贷合同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倘若东方慧思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也仅是支付因逾期兑付而造成的赵莉实际损失即占用资金的损失，即自产品到期日起以未兑付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聚宝鑫源公司未到庭应诉，但于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聚宝鑫源公司作为投资咨询服务机构，为赵莉认购定向融资产品提供信息服务，并非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对投资人的投资收益不承担偿还义务。《认购协议》约定聚宝鑫源公司为赵莉提供投资建议与咨询，聚宝鑫源公司不对发行人的经营风险、偿债风险、诉讼风险以及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或收益等作出保证或承诺。聚宝鑫源公司不归集投资人的资金，资金不经过聚宝鑫源公司，资金最终投向融资方。聚宝鑫源公司对投资人的投资收益不承担偿还义务。请法院驳回赵莉的诉讼请求。被告海航公司未到庭应诉，但于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海航公司未向当事人及涉案债务出具过任何担保文件，《承诺书》并非具有担保效力的法律文书，赵莉凭《承诺书》要求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保证担保合同应当以设立保证担保法律关系为内容，而《承诺书》的内容为表达海航公司积极协助“聚宝匯”平台切实履行兑付方案的态度，不具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承诺书》是海航公司出具的公文函件，并非合同，更不是担保合同，不具有担保法律效力。二、《承诺书》不符合保证担保合同的主体要求，保证担保合同是法定要式合同，合同主体为保证人与债权人，而《承诺书》出具对象并非特定、明确的主体，更不是赵莉，内容也没有涉及赵莉或者其他任何债权人。三、《承诺书》不具有法律规定保证担保合同所应当具备的内容，不符合法定格式，不能指向本案涉案债务及其他任何特定债务，不具有担保功能。四、《承诺书》中海航公司所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是“聚宝匯”平台，并非实际融资方（借款人），“聚宝匯”平台自身并不承担还款义务。赵莉在“聚宝匯”平台上进行投资，与实际融资方形成投资或借贷法律关系，“聚宝匯”平台在其中仅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在出现逾期兑付时，“聚宝匯”平台的工作是督促、协调实际融资方按照兑付方案进行还款。在海航公司承诺督促、保障的对象并无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海航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不合理。综上，赵莉对《承诺书》的性质认识错误，海航公司与赵莉之间不存在任何担保法律关系，请法院驳回赵莉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赵莉（作为乙方、投资人/认购人）与东方慧思公司（作为甲方、发行人）、聚宝鑫源公司（作为丙方、咨询服务方）通过“聚宝匯”网络平台以电子协议方式签订《认购协议》三份（编号分别为：4395436、4406154、4412766）。三份协议均约定：甲方作为发行人，通过普惠金融交易中心（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中心）发行定向融资产品；乙方充分了解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并已认真阅读产品说明书，充分了解并知晓发行人所披露的风险因素以及发行人的经营财务状况，审慎做出投资决定；丙方作为专业的投资咨询服务机构，为乙方认购甲方发行的定向融资产品提供投资建议、投资咨询服务；三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投资认购定向融资产品达成如下协议；投资人购买的定向融资产品的基本情况以《产品说明书》为准；丙方作为乙方的咨询服务方，为乙方提供投资建议与咨询，乙方知晓并认可丙方的咨询建议与意见仅做乙方投资决策参考，丙方不对发行人的经营风险、偿债风险、诉讼风险以及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或收益等做出保证或承诺；乙方认购金额为1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0.8％；发行人承诺按照产品说明书的相关约定向乙方兑付本息，由发行人委托普惠中心根据约定的还本付息方式和预期收益率办理本息兑付结算。2018年8月25日，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上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内容为：“致投资人：在我司旗下子公司玖锡公司所经营平台‘聚宝匯’固定收益类业务兑付期内，我司将秉持积极主动、负责担当的态度，积极协助聚宝匯根据兑付方案及时兑付，并提供所需的资金保障，同时在资金充裕的情况下，提前进行兑付，切实保障投资人权益。特此承诺。”在发布上述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有如下文字：“对于您的如下产品，融资方计划自到期日起不晚于18个月内完成兑付，同时，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0501-90天；2、[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08-90天；3、[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12-90天。”庭审中，赵莉提交“聚宝匯”手机软件页面截图，截图显示赵莉在本案中所投资的三份《认购协议》对应的项目分别是：“海聚宝1207期0501-90天”（编号4395436）、“海聚宝1207期08-90天”（编号4406154）、“海聚宝1207期12-90天”（编号4412766）。赵莉提交“聚宝匯”手机软件页面截图，页面显示“聚宝匯”平台已兑付赵莉本金4200元，收益2475元（页面标注为“利息”），尚有本金295800元、收益6375元（页面标注为“利息”和“贴息”）未兑付。具体情况如下：项目投资预期收益收益率到期日已还本金已付收益未还本金未付收益海聚宝1207期0501-90天10万295011.8％二〇一八年十月四日1400825986002125海聚宝1207期08-90天10万295011.8％2018年10月7日1400825986002125海聚宝1207期12-90天10万295011.8％2018年10月9日1400825986002125赵莉投资的《认购协议》附有《产品说明书》，其中“计息方式”一项约定：“采用单利按日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计息”。东方慧思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据此不同意赵莉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赵莉陈述称，自己在投资时是使用“聚宝匯”手机客户端软件，软件页面上看不到《产品说明书》，直到诉讼前通过计算机浏览“聚宝匯”网站才看到《产品说明书》，所以对“逾期不另计息”的约定不认可。另查，《认购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对本协议产生异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而《产品说明书》中“争议解决”一项约定：“如果当事人协商不能解决，任何一方有权向各自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东方慧思公司向本院提交《管辖异议申请书》，内容是主张双方约定纠纷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驳回赵莉的起诉。因东方慧思公司提交的申请实际为主管异议，不属于管辖权异议，本院未就管辖权问题予以裁定。聚宝鑫源公司亦提出相同内容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后又撤回申请。本院认为：虽然《认购协议》中约定当事人发生纠纷可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是《认购协议》所附《产品说明书》又约定当事人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因此，《认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无效。东方慧思公司以纠纷应由仲裁机构仲裁为由请求驳回赵莉起诉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莉与东方慧思公司、聚宝鑫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三份，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东方慧思公司作为发行人承诺向赵莉兑付本息，现在投资期限已经届满，赵莉要求东方慧思公司兑付剩余未付本金295800元和收益6375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认购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东方慧思公司与赵莉之间为借贷关系，但是《认购协议》第三条载明“发行人承诺按照产品说明书的相关约定向乙方兑付本息”，《产品说明书》载明“采用单利按日计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聚宝匯”平台页面中亦将收益标注为“利息”，由此可见，东方慧思公司对赵莉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应当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东方慧思公司处于借款方和资金使用方的地位，并非接受投资人的委托对外投资，所以不能以投资人自担风险为由拒不承担对赵莉还本付息的义务，本院对东方慧思公司主张赵莉自担风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莉要求东方慧思公司按照年利率11.8％支付自2018年10月10日起的逾期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逾期利息应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本院予以调整。东方慧思公司以《产品说明书》约定“逾期不另计息”为由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但是“逾期不另计息”不应当理解为逾期期间不计付利息，而应当理解为逾期期间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与借期内的利率相同，即逾期期间不上浮利率。如果按照东方慧思公司的意见，将“逾期不另计息”理解为逾期期间不计付利息，则东方慧思公司无论逾期多久都无须向赵莉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明显属于免除东方慧思公司责任、排除赵莉主要权利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将“逾期不另计息”理解为逾期期间不上浮利率，则不违背常理，也与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一致。因此，本院对东方慧思公司关于逾期期间不支付利息或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抗辩意见均不采纳。聚宝鑫源公司作为咨询服务方签署《认购协议》。由于《认购协议》并未约定聚宝鑫源公司有责任兑付赵莉本金或收益，赵莉要求聚宝鑫源公司给付本金、收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航公司在“聚宝匯”网站发布《关于保障聚宝匯平台兑付的承诺书》，且网页下方刊登有“海航集团为您的如下产品本息全额兑付提供担保。1、[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0501-90天；2、[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08-90天；3、[青春无悔]海聚宝1207期12-90天”，海航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承诺书不具有担保效力，但是承诺书的网页下方刊登的文字信息具体明确，表达了海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海航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赵莉投资的三个项目均属于海航公司担保范围，海航公司未约定承担担保的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赵莉主张海航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东方慧思公司、聚宝鑫源公司、海航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20年11月18日庭审，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东方慧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赵莉返还投资本金295800元，支付收益6375元，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投资本金之日止，以2958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8％计算）；二、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北京东方慧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向原告赵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东方慧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赵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被告北京东方慧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审判长杨帆审判员周裕财审判员李巧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王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