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3021号原告：北京中旺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郭公庄711号-6号。法定代表人：刘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宇彤，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A10。法定代表人：苏佃辉，经理。被告：苏索义，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原告北京中旺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旺公司）与被告北京国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苏索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武宇彤，被告苏索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邦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中旺公司无偿向苏索义转让财产9660463元的行为；2.判令苏索义向中旺公司返还9660463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旺公司依法对国邦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至今尚未得以清偿。就中旺公司与国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丰台法院”）已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0106民初204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邦公司向中旺公司支付《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拖欠租金17760000元、免租期租金3041667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该判决已于2018年1月3日生效。判决生效后，由于国邦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中旺公司向丰台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8年7月10日，由于国邦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号执13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上述判决,截止2019年7月31日，国邦公司欠付中旺公司债权本金208016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记至2019年7月31日为4462828.77元）、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暂记至2019年7月31日为1762236元）及139613元案件受理费，共计27026731.77元。二、国邦公司为逃避债务无偿向苏索义转让财产，使其丧失偿债能力，对中旺公司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判决，在《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国邦公司欠付中旺公司的租金依约应按期支付，第一期3650000元应于2014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二期3650000元应于2015年4月1日前支付，第三期7300000元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第四期3160000元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免租期的租金3041667元应于《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2017年3月22日）向中旺公司支付。2019年7月12日，中旺公司持丰台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前往北京市农商银行商务中心区支行吕家营分理处调查国邦公司账户银行流水。经调查发现，在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国邦公司向苏索义转账186笔，转账金额共计9660463元。中旺公司认为，在《房屋租赁合同》项下债权部分已经成立，其余部分也即将到期的情况下，国邦公司向苏索义的大额转账行为构成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国邦公司向苏索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国邦公司丧失了偿债能力，对中旺公司对国邦公司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中旺公司有权在其债权范围内予以撤销。三、国邦公司无偿转让财产行为自始无效，转让财产应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上述规定，国邦公司向苏索义转让财产的行为自始无效，苏索义应将9660463元返还国邦公司。综上所述，中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国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苏索义辩称，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的起诉证据不足，账户转款只是支付手段不是交易，体现不出基础法律关系，仅凭转账记录仅能说明是转账不能说明是无偿转让，原告应该拿出无偿的证据而支持其主张，如拿不出无偿转让的证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有转账就认定是无偿转账对我是不公平的。二、我在北京农商银行的账户系国邦公司为取现方便而设立的，相当于国邦公司的现金账户，转款行为都是公司行为，所转款项都用于公司事务，并非向我个人无偿转让。我的银行卡都是由公司会计使用和保管。三、国邦公司支付原告租金426万元也都是我个人借贷之后通过我个人账户支付给原告时任财务经理秦秀萍个人账户的，要求原告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我个人账户的银行卡在会计手里，但是我没有银行卡不给我打印流水，我就挂失补了一个卡，补了卡之后原来的流水打不出来，我这方面举证困难，所以需要原告提供426万元的流水。这足以说明我的银行卡是国邦公司的现金账户，转账行为是公司行为，并非向我个人转账。四、国邦公司支付村民闹事的费用、保安工资、社会人士的报酬也都是从公司账户转到我个人账户，然后以现金支付的，以上国邦公司都有账目记载，现公司法人与我关系不和，拒不向我提供账目。经过多方沟通仅向我提供一份证明。该份证明提交给法庭。请求法庭依职权调取公司账目，证明我的清白。综上所述，我个人账户是因为公司需要开具的，实际是公司的现金账户，国邦公司向我个人转款都是公司行为，所转款项都用于公司事务，绝非无偿转让，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索义原系国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国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佃辉。中旺公司与国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丰台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0106民初204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3年10月11日，甲方（出租方）中旺公司与乙方（承租方）国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双林苑18号房屋租赁给乙方，承租期限为20年，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33年10月15日止。……因国邦公司拖欠租金，中旺振宇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9月7日发出《催款函》。国邦公司收取函件后，未予支付房屋租金。2017年3月22日，中旺振宇公司向国邦公司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限期腾退通知书》，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限在10日内腾退房屋及场地。该文尾部有“收到。国邦公司苏索义”字样。同日，中旺振宇公司与国邦公司签订《同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自2017年3月22日起解除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国邦公司欠付租金等后续问题待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再行协商处理……”，并判决：一、国邦公司向中旺公司支付租金17760000元；二、国邦公司向中旺公司支付免租期租金3041667元；三、国邦公司向中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以36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36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7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3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四、驳回中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中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国邦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丰台法院作出（2018）京0106执13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12日，中旺公司查询国邦公司在北京农商银行商务中心区支行的账户明细（账号：×××），该银行明细显示，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国邦公司陆续向苏索义转账195笔，转账金额合计9659463元。中旺公司认为上述转账均属于无偿转让行为，据此主张予以撤销。苏索义主张其相关账户由国邦公司使用，上述转账属于公司行为，相应款项用于公司事务，为此，其提交国邦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苏索义在北京农商银行商务中心区支行的账号×××，系我公司为了提现方便而开立的，一直用于我公司事务，往来款项都是公司行为，农民工工资、很多材料费用都需要现金支付。特别是2013年10月11日和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后，所支付的租金426万元，都是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索义举债，然后通过苏索义个人账户支付给原告的。另外，我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将所租赁房屋转租给次承租人爱瑞康医疗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瑞康）后，爱瑞康只支付了少量租金，以各种理由拒付剩余租金。其主要理由是：1、房屋所在地卢沟桥乡小屯村村民闹事，阻止装修施工，不让承租户承租;2、原告不能从村委会开具工商注册证明，不能注册公司。我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聘请保安100多名和十几名当地知名人士，协助接管了租赁房屋，由此爱瑞康开启了长达一年多的闹事活动。2015年4月30日，我公司与远洋地产（北京椿萱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爱瑞康仍然继续闹事，直到2015年9月28日，我们接管房屋整整一年时，爱瑞康依旧不停闹事，这天，卢沟桥乡为此在乡会议室召开了如何平息爱瑞康闹事协调会，参加人员有时任乡长李乡长、副乡长张晓光、乡书记助理常助理、派出所所长李久文、原告负责人赵智宇和我公司原时任法人苏索义。这期间，村民闹事所花费用、保安和当地知名人士的工资或报酬都是通过公司账户转到苏索义个人账户后，用现金支付的。爱瑞康闹事时间长，程度严重，我公司为此花费了大量现金，不但花光了远洋集团所付租金，还负债累累，濒临亏损倒闭。综上，开立和使用苏索义个人账户，都是公司行为，所转款项也都用于公司事务，绝非无偿转让。特此证明。”对此，中旺公司不予认可。经查询，上述涉案195笔款项，转账至苏索义名下的银行账户后，除1003000元系提现外，剩余金额中或转账至苏索义名下其他银行账户，或用于超市、餐饮等小额消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中旺公司主张涉案多笔转账行为系国邦公司无偿转让，苏索义对此不认可，并辩称上述款项均用于公司事务。根据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国邦公司的涉案多笔款项转账至苏索义的银行账户后，除1003000元用于提现，剩余金额或转账至苏索义名下的其他账户或用于个人消费，结合中旺公司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对苏索义主张提现部分的款项用于公司事务一节，本院予以采信；对苏索义主张国邦公司转账至其名下8656463元系国邦公司使用一节，本院不予采信。现国邦公司在欠付中旺公司租金的情况下，向苏索义转账多笔款项，且苏索义作为国邦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对国邦公司欠中旺公司租金事宜亦应知晓，二人的行为对中旺公司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因此，国邦公司请求撤销国邦公司向苏索义的上述转账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国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国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向苏索义转账8656463元的行为；二、苏索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京国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8656463元；三、驳回北京中旺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24元，北京中旺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29元（已交纳）；由北京国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3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万 青审判员 魏永生审判员 刘洪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