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8551号原告：张丛密，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雷（村委会推荐公民），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法务，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洁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段庄丰溪招待所**。法定代表人：陈芹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北京鑫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丛密与被告北京市洁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美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丛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雷，被告洁美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丛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6548元（根据2019年1月1日至7月20日七个月工资56352÷7×12）。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3年10月1日经人介绍就职于被告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被告为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统一投保意外伤害险、配备手机号码，经常召开集体会议、布置具体工作，每月为原告发放工资。期间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劳动合同，曾签订过劳务合同，原告并不知晓劳动合同与劳务合同的区别。2015年被告曾为原告开具过在职证明，2019年7月20日原告在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要求被告按工伤保险赔偿时遭拒。综上，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洁美物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丛密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在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务关系，故请驳回张丛密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张丛密与洁美物业公司签订《洁美物业保洁劳务外包合同》，约定：张丛密以自己的人员、设备、工具和物料，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依据约定承办洁美物业公司的工作，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服务费用包括：劳务人员的工资、保险、工具、药剂消耗品、管理服务费及合理利润等费用，结算单以工资费用方式结算，结算周期为一个月，第2个月15日左右结算第一个月的服务费用（遇节假日顺延）。洁美物业公司明确张丛密从事劳务服务外包的工作岗位、工作任务和工作要求，及时支付服务费。2018年12月1日，甲方（发包方）洁美物业公司与乙方（承包方）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芒外包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保洁服务外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2018年甲方邦芒外包公司与乙方张丛密签订《灵活用工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和安排从事保洁方面灵活用工活动，提供灵活用工地点为大兴，协议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张丛密主张其于2013年10月1日入职洁美物业公司担任保洁员，洁美物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均不固定，洁美物业公司亦不对其进行考勤管理；洁美物业公司通过掌上保洁APP软件对其下单，告知其客户地址，其接单后，上门向客服提供保洁服务；双方未约定其工资标准及构成，仅约定按照工作完成量结算劳动报酬，具体标准为完成一单保洁工作，洁美物业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40元，洁美物业公司于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就此主张，张丛密出具银行流水、《公司员工在职证明书》复印件、收入纳税明细、微信群聊天记录、纸质工作派单等证据加以佐证。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洁美物业公司在每月相对固定时间向张丛密支付工资及奖金；2015年3月2日《公司员工在职证明书》载明“兹证明张丛密……自2013年10月起为我公司员工，现仍在职……”；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为原告办理健康证、投保意外伤害保险、通知开会、工作派单等；纸质工作派单载明原告工作范围及内容，系被告交给原告，作为发放工资的依据。张丛密提交纳税明细显示2019年1月至8月工资薪金扣缴义务人为西藏大邦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所得项目小类为正常工资薪金。洁美物业公司认可银行流水、收入纳税明细、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公司员工在职证明书、工作派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洁美物业公司主张与张丛密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双方仅在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务关系，2018年12月之后洁美物业公司将所有项目外包，原告是第三方公司派遣过来的，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按照外包合同约定给邦芒外包公司转外包项目承包费用，邦芒外包公司具体给谁发放、如何发放被告不清楚；被告每月支付张丛密劳务费，并非工资，银行工资卡发放记录之所以显示“工资”系因工作人员疏忽所致；张丛密经人介绍与被告建立劳务关系，被告前期通过电话、短信方式，后期主要通过掌上保洁APP软件下单方式，告知张丛密有保洁需求的客户资料，其自主选择是否接单，无需坐班，亦可自行安排工作时间；被告根据张丛密的业务量按时支付其劳务费，并出具张丛密业务费统计表加以佐证。统计表载明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洁美物业公司按照张丛密的业务量按时支付其劳务费。2020年1月13日，张丛密以洁美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在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张丛密与洁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洁美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6548元。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52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丛密的各项仲裁请求。张丛密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本案张丛密与洁美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张丛密接受洁美物业公司的日常管理，服从其工作安排，洁美物业公司按月向张丛密支付劳动报酬（从报酬金额上来看具有稳定性、发放时间集中在每月15日前后，具有规律性，流水记载为工资或工资奖金），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明显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关于双方签署的协议为“劳务”协议一节，本院认为，张丛密的岗位为保洁员，从当前劳动力市场的实际出发，用人单位在招聘保洁员的过程中，仍具有优势地位，因此，不能因签署的协议名称为“劳务”协议就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应当从双方的主体地位、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实质判断，防止用人单位为规避现行劳动法律法规不与劳动者签署劳动合同而签署所谓的“劳务协议”，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张丛密与洁美物业公司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日，洁美物业公司与邦芒外包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同时期，张丛密与邦芒外包公司签订《灵活用工协议》，张丛密提交的纳税明细显示2019年1月至8月工资薪金扣缴义务人为西藏大邦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丛密在该期间内与洁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张丛密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与洁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洁美物业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6548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丛密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与北京市洁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丛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市洁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艳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高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