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22民初2792号原告：宋豹，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告：颜甜甜，女，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东海县牛山街道富国路299号。法定代表人：孙润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廷伟，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豹、颜甜甜与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宋豹、颜甜甜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9）苏0722民初6040号。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豹、颜甜甜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豹、颜甜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0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宋豹、颜甜甜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576749.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6日15:50,原告颜甜甜怀孕即将生产入住被告医院妇产科待产。原告入住被告妇产科后进行生产前的各种检查，腹内婴儿及母亲一切正常。按照被告病历记载：2019年6月17日18:10孕妇进入产房待产室观察，20:10原告颜甜甜进入产房待产，检查胎动一切正常，检查完后此时负责观察的两名医生只顾聊天，对产妇疏于观察，过了一会其中一名医生离开产房出去吃饭，21:10开始引产，21:30开始对孕妇全身麻醉，并开始剖腹产，何时产下婴儿没有具体记录，22:10宣布新生儿死亡。新生儿死亡后原告当即要求被告将产妇及婴儿的各种检查报告、生产记录、手术记录等病案材料及时交给原告，但被告无理由拒绝给付。在原告的强烈要求下被告于2019年6月18日10:45(新生婴儿死亡后第二天）将修改过的病案资料复印件交与原告。原告入住被告妇产科待产时腹内婴儿及孕妇经检查均正常，由于被告在接生及手术过程中采取的措施不当，导致孕妇腹内婴儿死亡。被告在诊疗活动中有重大过错，应对原告腹内婴儿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另外，医疗事故发生后，被告负责本次接生的医生或其他工作人员应当及时的将真实的病案资料交与原告，但上述人员无理由拒绝给付，直到事故发生的第二天10:45在原告的一再强烈要求下，被告负责医患纠纷的工作人员将经过一夜及大半个上午修改过的病案资料复印件交与原告。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及亲属造成巨大的痛苦和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被告无理拒绝。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辩称，一、答辩人在诊疗活动中已经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适应的诊疗义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未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未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二、由于医疗损害案件适用一般过错原则，故对于损害结果、损害事实，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答辩人的过错程度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因此本案应当由原告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答辩人会予以积极配合。三、胎儿系在母体中死亡，不存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项。四、原告尚欠答辩人医疗费7679.51元未支付，若答辩人存在过错并与胎儿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欠付的医疗费应与赔偿款进行抵扣。综上，请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颜甜甜，女，2019年6月16日因“停经40+4周”入住东海县人民医院待产，B超（2019-06-16)提示：胎心147次/分，胎-儿颈部可见脐带回声，羊水14+0+21+18mm。胎心监护示NST有反应，入院诊断为G3P1孕40+4周LOA待产。入院后因“羊水偏少”于6月17日行水囊引产，6月17日18:10产妇不规则腹痛，水囊脱落于阴道口，20:10规则腹痛30秒/3分钟，宫口开3cm后入产房，胎心胎位好，21:10分规则腹痛40秒/2分钟，胎膜自破，羊水清，即查宫口开6cm,胎头左后方可触及团簇状脐带，可及搏动，胎心约90次/分左右，考虑脐带脱垂，急性胎儿宫内窘迫，短时间不能经阴道分娩，急诊全麻下行子宫下段剖宫手术，术中切开子宫下段后见羊水III度粪染，约100ml,脐带团簇于抬头一侧，以头位娩出一足月貌男婴。新生儿无反应，无心率，无呼吸，皮肤颜色苍白，一分钟Apgar评分0分，断脐后交于台下麻醉医师及新生儿科医生联合抢救，持续抢救至22:10分新生儿无生命体征，放弃抢救。术后预防感染、促子宫复旧、止血及补液等治疗，6月22日产妇出院。原告颜甜甜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679.51元，该费用原告未支付。另查明，由连云港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之子进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并分析死亡原因。2019年8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如下：本次尸体解剖见其口唇紫绀，双手十指甲床及双手掌、双足底紫绀，四肢皮肤稍发绀，胸前区一皮下出血(胸外按压抢救所致），双肺萎陷，肺浮扬试验阳性，胃肠浮扬试验部分阳性(肺、胃肠浮扬试验部分阳性考虑与临床抢救有关），余未见明显异常。病理学检查见肺泡腔内见多量胎粪小体、角化上皮，大部分肺泡萎陷呈肺不张改变，灶性肺出血多脏器淤血。颜甜甜于2019年6月17日行水囊引产，当日21:10胎膜自破，发现胎头左后方可触及团簇状脐带，可及搏动，考虑脐带脱垂；此时胎先露部已衔接、胎膜已破者，脐带受压于胎先露部与骨盆之间，引起胎儿缺氧，甚至胎心完全消失。故结合临床经过、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查，颜甜甜之子系脐带脱垂致急性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肺不张致呼吸功能衰竭、缺氧死亡。第六项鉴定意见：颜甜甜之子系脐带脱垂致急性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肺不张致呼吸功能衰竭、缺氧死亡。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为此花费鉴定费11000元。又查明，审理过程中，东海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1、诊疗、接生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上述过错与新生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3、过错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的参与度（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第六项分析说明如下：1.孕妇颜甜甜因“停经40+4周”于2019年6月16日入住医方待产，医方入院诊断为31孕40+4周LOA待产，根据孕妇B超（2019-06-16)检查，羊水指数14+0+21+18mm=5.3mm2、孕妇入院后，因“孕40＋5周，羊水偏少”于6月17日行水囊引产，对于“羊水偏少、脐带绕颈”不是剖宫产绝对指征，医方建议水囊引产符合诊疗规范。3、孕妇于6月17日17:00出现宫缩后至剖宫产前，医方始终未予行正规胎心监护（医方护理记录、产时记录等均未发现胎心监护的记载），也未考虑予行CST检查，以及时了解胎儿宫内储备情况及胎心变化，由于观察不够仔细，不能准确了解胎心异常出现的时间，也未与家属进行及时沟通，不符合诊疗规范，医方存在过错。4.根据病程记录，孕妇21:10胎膜自破，羊水清，发现胎心约90次/分左右，胎头左后方可触及团簇状脐带，医方考虑脐带脱垂，急诊行全麻下行子宫下段剖宫手术，术中见羊水III度粪染，脐带团簇于抬头一侧，提示胎儿存在官内窘迫。根据尸检报告提示，肺泡腔内见多量胎粪小体、角化上皮、毳毛等羊水成分，证实胎儿窘迫存在。胎儿娩出后无反应，无心率及呼吸，皮肤颜色苍白，一分钟Apgar评分0分，持续抢救仍无生命体征，结合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尸检报告结果，分析认为胎儿系因脐带脱垂致急性宫内窘迫在分娩过程中死亡。综上所述，东海县人民医院对孕妇颜甜甜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胎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七项鉴定意见为：东海县人民医院对孕妇颜甜甜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胎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同等原因为宜。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0元。还查明，2019年11月1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刘某出庭接受质询称：“鉴定书里面分别提到，南京医科大学对胎儿进行了尸体解剖，认为脐带脱垂是急性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肺部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关于胎儿究竟是死胎还是新生儿死亡，我们也详细讨论了。南医大的报告分析说明里面看到了肺浮扬试验阳性，胃肠浮扬试验部分阳性，余未见明显异常。鉴定方认为原告之子是在生产过程中死亡的，称为死产，并不是新生儿。”2020年6月11日庭审中，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刘某出庭接受质询称：“我们在鉴定书第6页提到了尸检报告，就是南京医科大学对小孩尸体检验的过程，依据是法院把这个报告作为一个审查的文件移交给我们进行审查，其中有一个肺浮扬试验的问题，南京医科大学尸检所的尸检报告，尸检过程中关于肺浮扬试验阳性，实际就是肺浮扬试验的原理，肺浮扬的原理是依据有过自主呼吸扩张以后的肺泡组织，比重较轻，在生理盐水的溶液中会漂起来。这个是法医在尸体解剖后取得肺组织的一种检验方法。本案的小孩是肺浮扬试验阳性，也就是说胎儿离开母体后是否有自主呼吸，我们以此判定孩子是否自主呼吸过，阳性证明肺泡被扩张过。尸检报告括号中的话，我们得出的审查意见就认为这个孩子是在生产过程中死亡，肺没有自主呼吸过。”再查明，被告为原告垫付胎儿尸体冷冻保管费用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病案、出院记录、录音、住院病历、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院根据医院及患者家属双方提交的病历资料，经过质证确认后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分析客观公正，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颜甜甜到被告处就诊，被告本应严格遵照相关医疗规范，以高度负责的精神，对患方进行诊疗，但是东海县人民医院对孕妇颜甜甜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胎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考鉴定结论，综合考察产妇自身身体因素与被告过错因素，衡量两者的比例大小，本院酌定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对患者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为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胎儿娩出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本案原告之子是否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原告之子肺浮扬试验结果为阳性，胃肠浮扬试验结果为部分阳性。肺浮扬试验是判断新生儿是否活产的重要依据，是将新生儿肺置于水中，检查其出生后是否呼吸过空气的一种方法。呼吸过空气的肺，比重较小，置于水中浮出水面，此为肺浮扬试验阳性。南京医科大学鉴定中心认为肺、胃肠浮扬试验部分阳性考虑与临床抢救有关，南京医科大学鉴定中心是对原告之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不是对原告之子为死产或活产进行鉴定，且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为“颜甜甜之子系脐带脱垂致急性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肺不张致呼吸功能衰竭、缺氧死亡”，并没有作出原告之子为死产或活产的鉴定结论。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原告之子系死产，但其作证内容并非本案委托鉴定事项，其性质类似于专家意见。出生是胎儿脱离母体并生存的法律事实。出生需具备两项要件：一是胎儿与母体分离，与母体分离之前为胎儿，分离之后即为法律上的人；二是与母体分离之际保有生命。分离之际保有生命的，而不论其出生后生命延续的时间长短。南京医科大学鉴定意见认为肺浮扬试验结果考虑临床抢救有关，但不能以此完全否定新生儿曾进行过呼吸，根据南京医科大学“肺浮扬试验”结果，新生儿出生后肺部曾呼吸进入空气，理应认定原告之子享有民事权利能力，本院对鉴定人刘某出庭作证意见不予采信。故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江苏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有关数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标准计算，原告之子死亡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43295（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2）；4、鉴定费10000元，共计1152498.2元。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即576249.1元。本案被告曾为原告垫付尸体冷冻保管费用5000元，原告颜甜甜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679.51元尚未支付，以及被告方曾支付南京医科大学鉴定费11000元，共计23679.51元。鉴于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部分费用亦应当由原告负担50%，故在被告应付费用中扣除11839.8元，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共计56440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豹、颜甜甜各项损失共计564409.3元；二、驳回原告宋豹、颜甜甜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7元，由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负担1683.5元，原告负担1683.5元（原告已预付,待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侯书宇审 判 员  王 涛人民陪审员  徐贞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慧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