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理人：范某（系刘某1之母），女，1988年08月0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山东省莘县，住山东省莘县。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华，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之父），男，1987年0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孙某1之母），女，1987年09月0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刘某2、范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2、刘某1、范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虞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列为本案被告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应当承担责任，但是认为其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作为培训机构，未能尽到安全管理，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只有虞某、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惠某老师笔录，但这两份笔录、与被上诉人的诉称又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依据相互矛盾的证据得出“可能”，并以此“可能”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是不当的。四、虞某、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惠某老师的笔录在法律上仅能算是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据，但是上述证据中的证人没有法定事由未出庭接受质证，且证言主要内容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就采信未经质证又相互矛盾的证据，适用法律错误。 孙某1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牙齿修复费、牙齿种植费及鉴定费共计199742.2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某1与被告刘某1同在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上补习班，该校位于莘县××街××段××楼。2019年7月11日上午9点30分左右，补习班英语老师惠某说上课了，在原告孙某1快到教室门口时，被人从后面推倒，致使原告孙某1的两颗门牙和牙床受伤。受伤后，原告孙某1被送往莘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牙外伤，共花费检查费及治疗费用1415.15元。后因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8月6日，孙某1将刘某1及其父母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牙齿修复费、牙齿种植费等损失。 本案诉讼过程中，孙某1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牙齿修复费用及维护周期、牙齿种植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2019年10月21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银司鉴［2019］临鉴字第0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目前牙齿修复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据核定，树脂修复寿命约为半年左右，或脱落时需再次修复，费用可参考已发生费用核算；种植牙修复参考费用为12000元／颗，正常使用寿命为20年。孙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因本鉴定结论中对是否需要种植牙修复未做说明，法院依法向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询问，该所向法院作出了补充说明：1.被鉴定人孙某11┼1牙齿损伤后已行根管等初期治疗，相关费用已经发生，建议以实际发生为据进行核定；2.依据莘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的处理方案，┼1可行树脂修复，经本所与家属询问得知，上述治疗项目的费用已经缴纳，建议以实际发生为据核定。由于树脂修复为临时冠，使用寿命很短，约为半年左右，期间也可能随时脱落，因此，脱落时需再次行修复或定期更换，具体费用建议参考已发生费用核定：3.由于孙某1尚未成年，关于┼1牙的后续修复费用大体分为两部分：一是成年（18岁）之前，二是成年（18岁）之后。成年之前：需要临时冠修复牙齿以保持牙间隙，依据莘县人民医院门诊病例记载的处理方案是纤维桩┼树脂修复，经本所与家属询问得知，上述治疗项目的费用已经缴纳，建议以实际发生为据核定。由于树脂修复为临时冠，使用寿命很短，约为半年左右，期间也可能随时脱落，因此，脱落时需再次修复或定期更换，具体费用建议参考已发生费用核定。成年之后：被鉴定人孙某1┼1冠折约1／2，牙根尚存，日后可以出现两种情况：一是牙根坏死，需要拔除后进行种植牙修复，以目前收费标准核算约为12000元／颗，正常使用寿命为20年左右；二是牙根保留，可行桩冠修复，以目前的收费标准核算约为1900-3300元／颗（含桩），正常使用寿命为10年左右。关于种植牙是否一定发生，需要根据日后牙根的保留情况而定，目前无法给出确定的意见。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某1的父母给原告垫付了2000元的医疗费。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方申请追加虞某、莘县卓越教育培训机构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查，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询问笔录内容，不能够证明孙某1所受的伤与虞某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法院依法向原告调查，原告明确表示虞某是本案的证人，与其所受的伤没有任何关系，且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表示愿意在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故不同意追加虞某与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为共同被告。故，法院认为不应追加虞某、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关于孙某1受伤是何人所致。孙某1主张是刘某1推倒自己致自己受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孙某1提交以下证据：1.莘县公安局对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英语老师惠某、同学虞某、刘某1的询问笔录。三被告质证称对三份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莘县公安局无权对本案进行调查，并从询问笔录的形式来看，原告存在刻意编造，将责任转嫁给被告方，且孙某1的询问笔录和惠某的询问笔录存在很大的矛盾。对此被告方又提交了如下证据：1.莘县公安局对孙某1和刘某1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孙某1的伤系自己摔倒的，不是刘某1推倒的，原告对此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2.提交带有文字内容的示意图，予以证明孙某1和惠某的描述相互矛盾，该二人的证言不应被采用，原告质证称该份证据是被告单方制作，不能反映当时的情况；3.提交2019年8月5日在刘某1住宅小区楼道遇见石蕊鑫，和石蕊鑫录音光盘一份，予以证实案发时，英语老师惠某正在办公司玩手机，可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证明内容；4.提交刘某1父母和虞某母亲谈话录音光盘一份，予以证明虞某和其母亲在派出所做的证明是在学校威胁下被迫做的伪证。原告对第3、4证据质证称对该录音不认可，应当以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为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要求对证人虞某、惠某进行测谎鉴定，并依法提交了书面测谎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培训机构学习期间受其他未成年人侵权致人身损害所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某1受伤是否为刘某1所致；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三、孙某1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孙某1受伤是否为刘某1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孙某1主张刘某1从后面推倒在地，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从其提交的证据看，证人虞某作为孙某1与刘某1的同班同学陈述看到刘某1从后面推倒孙某1的事实。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英语教师惠某也陈述是刘某1推倒孙某1的事实，刘某1的父母在接到学校通知后为孙某1支付医药费2000元。被告方虽然提供了与虞某母亲的通话录音及与石蕊鑫的对话录音，但从证据形成的时间及证据形式、内容上来看，均不能有效推翻莘县公安局对虞某、惠某、孙某1、刘某1的询问笔录。综合以上事实，孙某1受伤系刘某1所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对孙某1所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对被告要求对证人虞某、惠某进行测谎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证人虞某证言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未成年人所作的年龄、智力相当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虞某作为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对于同学之间谁推到谁的事实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具有证人资格，其证言可以作为本案有效证据。 关于焦点二，本案赔偿责任如何确定。首先，刘某1系致孙某1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对孙某1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事发时孙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其父母刘某2和范某承担。其次，孙某1系在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学习期间受伤，且事发时已满十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未能维持好课间活动秩序，致学生追逐、打闹引发伤害事故，存在管理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刘某1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孙某1的损失数额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逐项认定如下： 1.医疗费：1415.15元。2.牙齿修复费用：18周岁之前：1415.15元×（16-1）次×2颗牙齿=42454.6元。3.鉴定费：1000元。 综上，孙某1的损失数额共计44869.65元，由刘某1的监护人刘某2、范某赔偿70%即31408.76元，已支付2000元，还应支付29408.76元。对于原告孙某1是否需要种植牙，需要根据日后牙根的保留情况而定，故原告孙某1可待18周岁后，根据牙根的保留情况再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2、范某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牙齿修复费用、鉴定费共计29408.76元。二、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6元，减半收取计2148元，由原告孙某1负担1880元，被告刘某2、范某负担26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企业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莘县卓越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9日，该公司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莘县卓越培训中心系同一实体，案发时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既无营业执照也无办学资格，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孙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司的成立日期并不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而且原审法院已对责任主体承担的相应责任进行了划分。对于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案发时有无营业执照和办学资格被上诉人不知情，但并不影响相关责任的划分。 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3出庭作证，刘某3系刘某1弟弟，拟证实受害人孙某1在学校摔倒时培训机构惠某老师不在现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刘某3与上诉人刘某1是亲兄弟关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企业查询证明能证实莘县卓越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9日，但不能证实事发时因其无办学资格，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刘某3系刘某1之弟，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9408.46元是否适当；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及虞某是否应当列为被告，培训机构是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本案中，事发时刘某1和孙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事发经过,有公安机关调查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刘某1从后面推倒孙某1，调查的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英语教师惠某证言也陈述是刘某1推倒孙某1的事实，证人所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符合规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言能够客观反映事发的前因和经过，应予采信。且事发后刘某1的父母在接到学校通知后也为孙某1支付医药费2000元，能够证实本案中刘某1的侵权行为是造成孙某1人身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时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在教育、管理上存在瑕疵，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判令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承担70%责任合理适当。另上诉人申请追加当事人由法院审核。并无证据证实虞某为侵权人，且本案被上诉人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已与培训机构达成赔偿协议，亦不同意追加虞某及培训机构为被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决定不予追加虞某及莘县卓越教育培训中心为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范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雷 审 判 员  范晓静 审 判 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晓斌 书 记 员  张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