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01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海萍，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安，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瑞芹，女，1967年12月0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荣，安徽万廷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丽萍，女，1979年02月0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被告：何海波，男，1974年12月0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第三人：张爱云，女，1964年08月0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审第三人：李绍军，男，1963年0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海萍因与被上诉人吴瑞芹及原审被告张丽萍、何海波，原审第三人张爱云、李绍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的（2020）皖152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吴瑞芹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张丽萍、何海波与第三人张爱云、李绍军的位于转让行为；2、撤销被告何海波与第三人何海萍的位于合肥市的房产转让行为；3、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张丽萍欠原告借款70万元，原告多次讨要，被告张丽萍以种种理由没有偿还，原告向法院提出了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何海波与张丽萍原系夫妻关系，经多方获知相关信息，被告张丽萍、何海波2018年9月3日将位于的房产转让给了第三人张爱云、李绍军，张爱云、李绍军系夫妻关系，张爱云、李绍军是张丽萍的姐姐、姐夫，同时现在张丽萍仍然居住在该房屋内等情况；被告何海波2018年10月24日将位于合肥市转让给何海萍，何海波与何海萍系亲属关系；上诉两次转让行为显然存在不合理转让等行为，显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这是违法转让的事实，现在被告张丽萍名下没有不动产和其他财产，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部分关于撤销权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8、19条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逃避债务上述恶意转让财产，导致债权人债权无法受偿的行为。 原审中张丽萍未答辩。 原审中何海波辩称：1、何海波不是吴瑞芹的债务人，原告吴瑞芹无权对何海波提起撤销之诉，根据合同法第74条、75条相关司法解释，撤销权之诉是债权人针对债务人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依法行使的一项权利，二人已于2016年7月22日离婚，原告之债系张丽萍离婚后所欠。撤销权之诉是债权人针对债务人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依法行使的一项权利，本案何海波不是原告的债务人，也不是张丽萍的共同债务人，何海波与张丽萍于2016年7月22日离婚，原告之债是张丽萍离婚后所欠，依法原告无权对何海波的民事处分行为提起撤销之诉，何海波与原告的法律关系最多是当原告对张丽萍债权确定后，张丽萍与何海波的共有财产中张丽萍的份额应该进行偿债，该程序应当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进行，执行过程中应该保留何海波本人的财产份额，任意扩大撤销权债务人的范围，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会导致市场交易秩序紊乱，同时也损害了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何海波位于霍邱县的房产虽然是与张丽萍的共有财产，但承担债务的部分只是该房屋在婚内价值的一半，该处房屋是何海波与张丽萍的共有财产，双方离婚时约定归属于何海波，后张丽萍将其抵债给其亲属，何海波没有反对，该房产中依法属于张丽萍的财产份额可予清偿其个人债务，属于何海波的财产份额，原告无权主张。3、合肥市华侨城22号楼204房产不是与张丽萍的夫妻共有财产，该处财产虽然购于张丽萍与何海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产是何海波个人财产，房产登记证仅是何海波个人，购房资金是何海波个人所出，双方离婚时未分割该财产，也证实该财产属于何海波个人，何海波个人财产与原告没有关系4、退一万步，位于合肥的房产，何海波与张丽萍的共同财产价值仅是232550元，承担债务部分只能是116275元，该房产是按揭所购，如果说房产是与张丽萍共有，共有的部分仅是首付款加上离婚前按揭款，这一部分通过银行流水证实金额为232550元，其中一半属于张丽萍，离婚之后何海波自己所付按揭款，皆是个人财产，不能作为清偿张丽萍债务的依据，原告对于张丽萍名下的116275元，可在民事执行程序中通过执行法院向被执行人张丽萍依法进行。5、何海波对位于合肥房屋的处分，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何海波对于合肥的房屋有合法的买卖合同，对方支付了合理对价，并且依法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原告要求撤销该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予以支持。 原审中第三人张爱云、李绍军辩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事实要件。债权人撤销权仅在合同法第74条有所规定。张爱云与张丽萍系姐妹关系，二人都在信用社工作。张丽萍因做生意需要，多次向张爱云借钱，开始时张丽萍出具有借条，后直接拿张爱云工资卡到信用社取款。2011年5月24日至2012年5月3日，张丽萍分四次取走了27.5万元，包括前期借款，张丽萍共向张爱云借款六七十万元。因张丽萍无力偿还，双方协商，张丽萍、何海波同意用坐落在卧阳锦绣城2幢1208室的首付和按揭款抵付债务，余下的银行按揭305646.74由第三人支付，房屋归张爱云、李绍军所有。2018年8月28日，张丽萍、何海波与张爱云、李绍军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故，第三人张爱云、李绍军取得该房屋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告张丽萍没有以不合理低价出让房屋行为，不存在为逃避债务恶意转让的情形；其次，《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值为40万元，被告张丽萍实际所借张爱云款项，加上答辩人后期一次性交付的按揭款，远远大于合同约定的价款。双方约定为40万元，主要是少交房屋契税。张爱云、李绍军借给张丽萍六、七十万元，后又交纳了30余万元，才获得一套房屋，第三人的债权部分也没有得到保护，同样是受害者，不存在原告受损情况，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 原审中第三人何海萍辩称：何海萍与何海波之间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且支付了对价100万元，其中2017年何海波借何海萍40万元，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前4天，何海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56万元购房款，过户当天，何海萍又支付了4万元现金，该100万元房价款中有40万元是何海波抵充债务支付。协议签订后，办理了过户手续，原告仅以存在不合理转让行为起诉何海萍没有任何事实依所，同时就原告起诉针对张丽萍的个人欠款纠纷，与何海波无关，且何海波并不是原告吴瑞芹的债务人，何海波将房屋出售给何海萍，不存在逃避债务。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被告张丽萍购买霍邱县城关镇卧阳锦绣城2栋1208室住房一套，面积109.68平方米。2018年8月28日，被告张丽萍、何海波与第三人李绍军、张爱云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两被告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城关镇卧阳锦绣城2栋1208室作价40万元卖给李绍军、张爱云（张爱云、李绍军系张丽萍的姐姐、姐夫）。该房屋原系张丽萍按揭购买，尚欠银行贷款本息305646.74元，张爱云于2018年8月27日通过银行（账号62×××72，户名张爱云）转账方式向银行代偿了该笔按揭贷款。2018年8月28日张爱云又通过上述账户缴纳了相关税款。同年9月将该房屋变更登记在李绍军、张爱云名下。霍邱县税务局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税收完（免）税证明单显示，该处房地产转让时评估价为524285元。审理中，李绍军、张爱云提供了张丽萍数年前向其借款的借条等，证明购房款40万元已支付。 2011年，何海波购买位于肥西县房屋，建筑面积123.75ｍ2。2018年10月19日，何海波与第三人何海萍（何海波姐姐）签订了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何海波将登记在其名下上述房屋作价100万元卖给何海萍。何海萍于2018年10月15日通过雷中国（何海萍丈夫）分两次转款56万元给何海波。另外，何海萍主张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11月2日各转款20万元借给何海波，并提供了相关银行转款凭证，证明用以上款项抵付部分购房款。国家税务总局肥西县税务局在核定税款时，核定该房款计税价格为137.9万元。现该房地产已变更登记在何海萍名下。 另查明：张丽萍、何海波于2009年6月3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2日在霍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霍邱县城关镇卧阳锦绣城2幢2单元1208室归何海波所有，张丽萍随时配合何海波办理过户手续，其他无共同财产分割”。 又查明：何海波原系霍邱县工商局系统职工，2008年工商局系统改制，何海波下岗分流后，购买压路机经营和经营石油销售、房屋开发等。 再查明：张丽萍于2013年起多次从吴瑞芹处借款，2017年4月17日双方结算，张丽萍欠吴瑞芹本金70万元和利息5万元未偿还。吴瑞芹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皖1522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丽萍偿还吴瑞芹借款本金70万元和利息5万元及2017年4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 再又查明，张丽萍在霍邱农商行账户（10009912451510000000065）交易情况：2018年8月21日转款给何海波2000元；2018年9月26日转款给何海波20.8万元；2018年10月12日转款给何海波1万元；2018年10月17日转款何海波三笔计25.5万元；2018年10月22日转给何海波14万元。以上合计61.5万元。 何海波在霍邱农行开户（6228482599102329579）账户交易情况：2018年10月12日雷中国（何海萍丈夫）转入三笔计11万元；2018年10月15日雷中国转入56万元；2018年10月7日何海波转给雷中国100万元。 雷中国（何海萍丈夫）6230522590007629872账户交易情况：2018年8月27日何海波转入6.8万元；2018年10月7日何海波转入100万元。 原审认为：民事行为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原告吴瑞勤借款给被告张丽萍，事实清楚。吴瑞勤以张丽萍与何海波处分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不动产，损害其合法权益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诉请撤销何海波名下禹洲华侨城梅园22幢204室不动产过户给第三人何海萍，此房屋虽然原登记在何海波一人名下，但购房时间为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无夫妻财产特别约定，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离婚时，未对该处房屋进行分割处理，仍应属两被告共同共有之财产。何海波虽不是吴瑞芹与张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当事人，但其以自己名义处分与张丽萍共同所有的不动产，吴瑞芹可以以何海波、张丽萍为共同被告。依照法律规定，何海波与第三人何海萍的转让禹洲华侨城梅园22幢204室房屋不动产的行为不得损害债权人利益。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被告和第三人何海萍称前述房屋转让总价100万元，购房款是购买房屋之前，何海波原欠何海萍40万元，用此欠款抵付部分购房款，购房时又通过何海萍丈夫雷中国转账支付56万元，付现金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何海波与何海萍系姐弟关系，双方关系密切，在雷中国与何海波的银行账户往来中，既有2018年10月15日雷中国转入何海波账户56万元，也有2018年10月7日何海波转给雷中国100万元的资金交易往来，说明何海波与何海萍、雷中国夫妻之间资金往来用途存在多种可能性。同时，何海萍未能提供抵付购房款40万元是原何海波借款的借条，以及常规购房中收据等相关原始证据印证。故，何海萍与何海波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动产转让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诉请撤销何海波将与张丽萍共同共有的禹洲华侨城梅园22幢204室房屋转让给何海萍的行为，予以支持；关于吴瑞芹诉请撤销张丽萍、何海波与第三人张爱云、李绍军位于霍邱县转让行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符合撤销条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何海波、何海萍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位于肥西县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驳回原告吴瑞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00元，由何海波负担。 何海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何海萍与何海波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动产转让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系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举证了三张借条、取款凭证、转账记录证明何海波欠上诉人钱,何海波转账给雷中国100万元是偿还该借款本息,但是仍差40万元没有偿还。因何海波未能全部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为此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以100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因房屋价值大于欠款,为此上诉人还需补60万元给何海波,通过上诉人丈夫雷中国账户向何海波转账支付购房款56万元,办理过户手续时又支付了4万元现金,合计100万元购房款已全部支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抵付购房款40万元是何海波借款的借条以及常规购房中收据等相关原始证据,否定了上诉人与何海萍之间的真实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的购房款抵付行为,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丽萍欠吴瑞芹的借款是发生何海波与张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错误的。何海波与张丽萍在2016年离婚,张丽萍欠吴瑞芹的借条日期是2017年4月17日,通过吴瑞芹诉张丽萍的判决结果没有让何海波承担还款责任来看,可以证明欠吴瑞芹的钱与何海波无关。二、何海波不是吴瑞芹的债务人,吴瑞芹无权对何海波提起撤销权之诉。何海波即不是吴瑞芹的债务人,也不是张丽萍的共同债务人。吴瑞芹之债系张丽萍与何海波离婚后所欠。一审法院仍意扩大债务人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与何海波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不应撤销。上诉人以100万元价格购买房屋符合市场价格,也没有低于过户时税务部门计税价格1379000元的70%。四、法律规定撤销权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也明显超过吴瑞芹的本息75万元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地将不是债务人的何海波认定为债务人。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对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是否具备法定撤销条件；二、原判是否存在超过撤销权的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吴瑞勤借款给张丽萍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应予认定。案涉房产即何海波名下禹洲华侨城梅园22幢204室房屋，系何海波、张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由于何海波、张丽萍离婚时，未对该处房屋进行分割处理。且何海波以自己名义处分与张丽萍共同所有上述不动产，因此何海波应当作为撤销权之诉的当事人。对于何海萍所称关于上述房屋购房款100万元的支付：一是以何海波原欠何海萍40万元抵付部分购房款；二是通过何海萍丈夫雷中国转账支付56万元；三是付现金4万元。对此经审查，由于何海萍未能提供抵付购房款40万元是原何海波借款的相关证据，同时雷中国在向何海波账户汇款56万元之前存在何海波向雷中国汇款100万元的资金往来，因此无法确定雷中国向何海波账户汇款56万元系购房款的性质。综上，原审认定何海萍与何海波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动产转让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吴瑞勤对张丽萍享有的债权总额经生效判决确认为借款本金70万元和利息5万元及2017年4月18日以后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虽然案涉房产过户时税务部门计税价格为1379000元，高于本案债权数额。但是原审基于对何海萍与何海波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动产转让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的认定，而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处理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何海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