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刑终154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涛，男，1975年2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长春市宽城区。2002年4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8年9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2019年6月11日因本案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关鑫，吉林国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涛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吉01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9日18时许，被告人张涛与被害人张某1的妻子楚某在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南胡同平康小区6栋1单元202室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因嫖资等问题二人发生矛盾。楚某遂给张某1打电话让张某1上楼。张某1及其朋友崔某进入屋内后，看见楚某被张涛打，张某1用拐杖打张涛头部。张涛遂与张某1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张涛用拳脚、屋内的摆件物品及从张某1手中抢下的拐杖击打张某1头面部及身体致张某1受伤。次日，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颅内出血、脑挫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头部受钝性外力为死因的主要因素，本身疾病为死因的次要因素；张某1鼻部外伤已构成轻伤二级。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张涛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案件综合报告、扣押清单、死亡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被告人张涛照片、长春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志、吉林大学第二临床医院病情介绍书、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病历、结婚证等书证，证人楚某、张某2、崔某、谭某、王某、齐某证言，伤情鉴定书、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辨认、指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害人张某1陈述，被告人张涛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涛与被害人张某1的妻子楚某因嫖资问题发生矛盾进而引发张涛和张某1互相厮打致张某1受伤，后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张涛亦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涛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张涛曾两次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应予严惩。张涛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涛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张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依照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告人张涛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张某2丧葬费34266.5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主张的医疗费8000元，有证据支持的5000元，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票据，不予保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保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主张的医疗费4367.2元，因未提供票据，且张某2当庭称医疗费是楚某支付，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张涛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张某2丧葬费34266.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经济损失5000元。根据被告人张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张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4266.5元；张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楚某经济损失5000元。被告人张涛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的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原判量刑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涛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18时许，上诉人张涛与张某1（被害人，殁年56岁）的妻子楚某在长春市南关区平康小区6号楼1单元202室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因嫖资等问题发生矛盾。楚某遂给张某1打电话让张某1上楼。张某1及其朋友崔某进入屋内后，张某1看见张涛打楚某，遂用拐杖打张涛头部。张涛与张某1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张涛用拳脚、屋内的摆件物品及从张某1手中抢下的拐杖击打张某1头面部及身体。次日，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颅内出血、脑挫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头部受钝性外力为死因的主要因素，本身疾病为死因的次要因素。2019年6月10日，张涛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案件综合报告证实，2019年6月9日19时许，张涛与张某1发生厮打后，张涛和张某1及楚某一同到公安机关报警称自己被对方殴打。2019年6月10日，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公安机关通过电话传唤张涛至派出所接受调查。2.书证（1）扣押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白色瓷杯一个、银色衣撑子一个、金色把银色铲头铲子一把、白色拐杖一根、黑色外套一件、蓝色短袖一件、军绿色裤子一条。（2）死亡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19年6月10日12时死亡。（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涛自然情况，张涛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2002年4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8年9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5）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证实，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张涛因本案被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交付长春市拘留所执行。证人楚某被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交付长春市拘留所执行。（6）张涛照片、长春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志证实，2019年6月10日，在长春市中心医院，被告人张涛诊断结果为头外伤、左上肢外伤、背部外伤。（7）吉林大学第二临床医院病情介绍书、吉林大学第二医院病历，载明：“该患缘于12小时前被人打伤头部，由家属送至我院耳鼻喉科就诊后回家，2小时前患者病情加重伴意识不清，鼻内有血性液体流出，由家属再次送至我院就诊。”“入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创伤性颅内出血（左侧额叶及右侧颞叶）、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眼外伤、鼻外伤、双侧鼻骨骨折、双侧上颌骨骨折、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于2019年6月10日12时44分患者呼吸、心跳停止，深昏迷状态，于12时56分患者检床头心电图示：全心停搏，患者临床死亡。”3.勘验、检查、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现场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平康小区6号楼1单元202室，在门厅内玻璃门和佛龛间有一个白色棍子（原物提取），主卧室房门表面上见红色可疑斑迹，在房门上部用棉签提取一处红色可疑斑迹（标号为1），在房门下处用棉签提取一处红色可疑斑迹（标号为2）。4.鉴定意见（1）伤情鉴定意见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长南）公（刑技）鉴（法医损伤）字[2019]074号（检验日期2019年6月18日）伤情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鼻部外伤后至双侧上颌骨额突、双侧鼻骨及鼻中隔线状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2）尸体鉴定意见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长南）公（刑技）鉴（法医尸检）字[2019]007号法医尸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头部、躯干及四肢有二十六处皮下青紫，三处皮下红肿，八处表皮剥脱；其左侧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颞侧硬脑膜下可见出血及凝血块、左额叶、左顶叶蛛网膜下腔大面出血、左额叶大面积血肿、左额叶脑挫伤、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脑疝、颅底右后窝硬脑膜出血、右胸部可见肌肉出血、右胸部第二肋软骨骨折、心脏表面可见少量出血点、肺脏叶间裂可见散在出血点。被害人张某1系颅内出血、脑挫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头部受钝性外力为死因的主要因素，本身疾病为死因的次要因素。（3）DNA鉴定意见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DNA）字[2019]1715号、1716号DNA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送检的深色液体蘸取物的DNA分型、拐杖扶手可疑斑迹的DNA分型、白色瓷杯外壁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被害人张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红色可疑斑迹2的DNA分型、红色可疑斑迹1的DNA分型、铁锹杆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张涛唾液样本的DNA分型一致；被害人张某1的女儿张某2唾液样本的DNA分型与张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5.证人证言、辨认笔录（1）证人楚某（被害人妻子）证实：2019年6月9日1时许，其在租住的自强南胡同房间，因嫖资问题，与张涛发生争吵并厮打，其遂给丈夫张某1打电话让上楼，张某1及朋友（崔某）进屋后，张某1与张涛发生争执并厮打，张涛用室内物品及拐杖打张某1并报警。之后几人一起到派出所，民警取材料后，双方分别看病。6月10日4时许，张某1吐血，张某1的女儿决定放弃治疗。其没有对张涛说过“不给500元，今天走不了”的话。辨认笔录记载：证人楚某辨认出张涛即是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厮打的男子。（2）证人张某2（被害人女儿）证实：其父亲张某1，住长春市南关区自强南胡同平康小区6栋1单元202室，生前和楚某一起生活。（3）证人崔某（被害人朋友）证实:2019年6月9日晚，张某1妻子楚某领一男子（张涛）上楼。约20多分钟后，张某1接电话说上面出事了，让其跟着上楼，其与张某1进屋后其看到张涛和楚某互相厮打，张某1用手里的拐杖把张涛头部打出血，张涛与张某1厮打到一起。张涛将张某1的拐棍抢过来打张某1。后双方报警。其与张某1没向张涛要过钱。辨认笔录记载：证人崔某辨认出张涛即是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厮打的男子。(4）证人谭某（被害人朋友）、王某（出租车司机）证实：2019年6月9日晚，其将张某1送到医院。（5）证人齐某（被害人邻居）证实：2019年6月9日下午5时许，其听到楼上两口子与一年轻男子吵架，其听见年轻的男子骂道：“今天不死一个谁也别出这屋。”然后就听见屋里打起来了，打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那名女子还说“我真不应该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之类的，然后屋里就说要去公安局。6.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2019年6月9日18时许，妻子楚某打电话说有人打她，其与崔某一起上楼，进屋后楚某和一个男子（张涛）正厮打，其与此男子厮打过程中，此男子抢其拐棍打其脸部，崔某没动手。7.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涛供述：2019年6月9日，其与一女子在自强南胡同一居民楼二楼中门，因嫖资问题发生争吵，该女子打电话叫人，后两名男子进屋，高个的拿棍子（崔某），矮个的拿拐杖（张某1）。双方又争执，这时候女子上来就给其一巴掌，然后其就还手。拿拐棍男子拿拐棍打其脑门，高个的男子和女子也打，过程中其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衣撑子打那个拿拐棍的男子，后高个的男子就说报警。这个时候我们就不打了双方一起去派出所。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记载：张涛指认长春市南关区平康小区6栋1单元2楼张某1家中即是其与张某1发生厮打的案发现场。辨认笔录记载：张涛辨认出张某1就是与其发生厮打的男子。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案发现场周边监控显示：2019年6月9日17时26分至46分，证人崔某沿路边步行至南关区平康小区，在楼下与被害人张某1相遇并聊天。18时许，证人楚某和被告人张涛二人一前一后进入一栋楼里。18时8分许，被害人张某1接电话，然后和崔某起身离开。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关于张涛的行为性质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能够确定双方厮打系因嫖资问题产生矛盾进而引起的互殴。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结合张涛击打被害人张某1的身体部位、击打次数、击打力度、击打所用的器具以及造成的结果，足以认定张涛是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故张涛提出“上诉人的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涛的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涛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张涛曾两次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应予严惩。综合考量其犯罪事实、情节，对张涛提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川审 判 员  崔 猛审 判 员  尉增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方海坤书 记 员  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