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2民初656号 原告：谭杰友，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廷华。 被告：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33939357R。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东强，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黔西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黔西县谷里镇青龙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45705742C。 法定代表人：孙守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太学。 委托代理人：肖仪苹。 被告：王林，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 原告谭杰友与被告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江西城建公司）、贵州黔西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黔西能源公司）、王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黔0522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江西城建公司、黔西能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0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民终662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杰友的委托代理人胡廷华、被告江西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强、黔西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太学、肖仪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案件审理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依法扣除审限271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杰友诉称：2015年4月1日，被告江西城建公司青龙煤矿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约定该项目部将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含防雷、室内热水系统、弱点、暖通、消防）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性质为被告提供材料、消防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2017年8月，被告王林（江西城建公司青龙煤矿项目部负责人）及施工人员陈根生、唐建云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03221元的工资欠条。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2000元。尚欠工程款531221元未付。2018年6月22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被告王林涉嫌刑事犯罪，该案被法院驳回。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江西城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原告的工人工资，被告黔西能源公司负有监督青龙煤矿项目部支付上述工程欠款的责任而不为，故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31221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 原告谭杰友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书证： 第一组：谭杰友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 第二组：欠条一张，证明被告王林代表江西城建公司向原告出具金额为531221元的工程款欠条的事实。 第三组：《黔西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劳务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 第四组：贵州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查询明细（本次庭审补充提交），证明被告江西城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洪毅敏向原告个人账户打款4万元，江西城建公司打款8万元，共计打款12万元的事实。 被告江西城建公司辩称：我公司未与业主即黔西能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也未与原告签订专项分包合同，收取工程款的也不是我公司，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与我公司无关，应由真正的权利义务人承担责任。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明判。 被告江西城建公司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宜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被告王林私刻江西城建公司印章的事实。 第二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承诺书》、《文检检验鉴定书》各一份，证明：1、涉案“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是被告王林；2、王林在实施该工程项目过程中伪造了江西城建公司两枚印章（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和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私刻了印章一枚（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龙煤矿项目部）；3、王林用伪造的公章与业主黔西能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用私刻的项目部印章与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其他班组签订专项工程分包合同，用伪造的财务章向黔西能源公司收取工程款；4、王林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 被告黔西能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涉案施工协议系被告王林与原告签订，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约，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明判。 被告黔西能源公司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书证： 第一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该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 第二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工程补充协议》，用以证明：1、涉案施工合同承包主体、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及制定的项目经理系被告王林的事实；2、涉案工程工期延期的事实。 第三组：NO.20161222等五份《工作函》，证明江西城建公司履行合同不力，黔西能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尽全力支付工程款项并以工作函的方式督促工程进展。 第四组：NO.20170811等五份《工作函》，证明江西城建公司履行合同不力，该工程竣工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黔西能源公司一直催促江西城建公司进行整改。 第五组：关于青龙煤矿单身公寓质量整改及消缺事宜的《工作函》、关于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工程结算及质量整改事宜的《工作函》，证明：1、涉案单身公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处理方式，并得到江西城建公司的确认；2、黔西县能源公司已向江西城建公司告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委托第三方进行修复的事实。 第六组：江西城建公司的《委托书》及委托人洪毅敏、王林签订的《承诺书》，证明江西城建公司认可工程结算值及承诺负责所欠材料、工资与黔西公司无关的事实。 第七组：单身公寓质量整改合同、结算单、发票，证明黔西能源公司确实委托第三方山东易佳公司对单身公寓部分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且支付了相关费用的事实。 第八组：《工程结算书》、2015-2018年付款明细，证明施工合同总金额经三方认可，且黔西能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 被告王林未作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书证无异议；对第二组、第三组书证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四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书证无异议；对第二、三组书证认为系原告与江西城建公司所签订，其公司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对第四书证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告和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对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提交的全部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提交的第一至四组书证无异议；对第五、七、八组书证认为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六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对黔西能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书证无异议；对第二组书证中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补充协议认为需进一步核实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三、四、五组书证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第六组书证中的委托书要求进一步核实，对承诺书的“三性”有异议；对第七组书证的来源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八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原审依职权调取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份书证均无异议。 经审查认证，上述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的书证，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各自主张的案件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二、三、四组书证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书证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提交的全部书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达到其主张涉案工程款完全由被告王林承担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其证明目的。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提交的第二组书证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书证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第三至五组书证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第六至八组书证也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4年11月，被告黔西能源公司通过网上公开招投标“青龙煤矿单身公寓项目”工程，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原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9597290元的价款中标，江西城建公司遵义分公司副经理委托被告王林负责上述项目工程。2014年12月29日，被告王林以江西城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黔西能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施工合同》），约定黔西能源公司将宿舍楼工程的建筑、安装、装饰装修及室外附属设施等（场平、挡土墙、道路、桥涵）发包给江西城建公司施工。单身公寓总面积5511.36平方米，合同价为9597290元，以最终审定的结算额为准。合同工期为180天（2015年1月10日开工，7月10日竣工）。付款方式和时间：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进度款的80%，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在结算批准后28日内，支付结算总价款的95%，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二年，工程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剩余质保金。同时，合同附件一《质量保修责任书》对质量保修期约定了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5年1月，被告王林与案外人、唐建云、陈根生三人组建青龙煤矿项目部，被告王林为项目负责人，唐建云负责财务，陈根生负责材料。2015年4月1日，被告王林以“青龙煤矿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黔西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劳务合同》（下称《劳务合同》），约定青龙煤矿项目部将上述涉案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含防雷、室内热水系统、弱电）、暖通、消防工程的施工事项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项目部提供材料、消防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并包人工、施工机具、工期、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验收合格。合同同时对工程价款、工程量的计量及结算方式等进行约定。工程综合单价明细为综合价：96元/平米，计时工130元/工日，技术工260元/工日（每工日按8小时计）。结算工程量以建筑面积为准（以设计图纸及贵州省2004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结算方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每月25日上报所完成工程量，项目部审核无误后，下月30日前支付完成产值的80%给原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15%，最后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两年后无质量问题，项目部无息支付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工程施工完毕。2017年3月20日，因涉案总工程未按期完工，被告黔西能源公司与江西城建公司签订《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工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要求江西城建公司按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全面完成全部工程和相关工程资料，具备竣工验收和使用条件，同时明确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年8月19日，被告王林和陈根生、唐建云共同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03221元的工资欠条，并载明已付款以双方共同确认的金额为准。此后，原告自认被告项目部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72000元，扣减该部分款项，就剩余的531221元（1003221元-472000元）经向各被告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 另查明：涉案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工程于2017年4月30日经发包人即被告黔西能源公司验收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0102357元，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540008.8元。2018年6月15日，因单身公寓质量问题，被告黔西能源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兖矿易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整改施工合同》），对单身公寓进行质量整改，工程内容包括墙面粉刷、房门修复、木地板修复、闭路网络线缆更换、消防水箱连接等质量问题。同时，合同附件一《工程质量保修书》对质量保修期约定了屋面防水工程、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二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三年，外墙粉刷工程一年等。工程完工后，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支付了整改修复费用298422元。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6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同时，因案涉青龙煤矿单身公寓项目工程款未付清，另有宋枭雄和黄腾两名实际施工人向本院诉请支付工程款。经审理认定，另案原告宋枭雄应得工程款178296元，黄腾应得工程款为929251.54元。 再查明：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由被告江西城建公司中标的“青龙煤矿单身公寓项目工程”，被告王林组建项目部后，因未经许可私自雕刻“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龙煤矿项目部”印章，并用该印章与原告谭杰友等人签订合同用于工程事项，故王林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另外，经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3日进行鉴定，认定《施工合同》中的“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提供的真实盖印“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609830507119”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合同中“王建平”可疑签名与王建平本人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被告王林使用的“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的印文与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提供的真实盖印的“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4）”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如何确定；3、涉案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承建，江西城建公司再将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谭杰友等人，原告谭杰友等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人、分包人主张工程款而发生的纠纷，故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一，即涉案《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王林以江西城建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时的确存在伪造公司印章并冒充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等违法犯罪行为，因此，单从合同本身的签订过程来看，该合同因存在上述严重瑕疵，涉及其效力的认定应当审慎判断。但是，涉案工程系被告江西城建公司的中标工程，该公司被确定中标后，被告王林基于江西城建公司遵义分公司副经理的委托负责管理涉案项目。从保障交易秩序的角度考虑，对被告黔西能源公司而言，其与王林签订合同时仅要求尽到普通的注意义务即可，但要求其对合同上加盖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均予以审查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因此，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林具有签订《施工合同》的代理权。其次，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根据被告江西城建公司与发包人即黔西能源公司后期签订的《补充协议》所载明“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青龙煤矿单身公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等内容进行分析，即便《施工合同》的效力存疑，但《补充协议》的签订也应视为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对该合同效力予以追认。综上，涉案《施工合同》应视为被告黔西能源公司与江西城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被告江西城建公司被确定中标后，理应成立项目部管理该项目并组织施工，但该公司辩称其并未设立项目部，且因项目小，也未给予关注等意见，因与本案事实及建设工程领域的通常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即涉案工程款支付义务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前已述及，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被告黔西能源公司，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是承包方，江西城建公司承建工程后，被告王林以其组建的项目部名义将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等人，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源于其与江西城建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合同》，而项目部本身不具有签约主体资格，故被告王林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被告王林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王林与黔西能源公司及原告等人签订合同时虽存在伪造公司印章等违法犯罪行为，但其介入并负责涉案工程毕竟源于江西城建公司遵义分公司的委托授权，对于王林是否能刻制公司印章、组建项目部并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等事宜，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及其遵义分公司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形，而王林在未获得明确授权的前提下擅自刻制公司印章对外签订相关合同，且于工程结束后又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工资欠条，结合施工期间王林也存在以项目部名义收取发包方支付的相关款项等事实，应当认定王林的个人行为与江西城建公司的授权不明及管理缺失相结合，进而让王林得以以该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涉案《劳务合同》，对此，原告谭杰友善意且无过错，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和王林对涉案《劳务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具有共同性，故两被告应对原告共同承担付款义务。被告王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参加法庭辩论等诉讼权利，并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黔西能源公司与原告并无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故该公司不负有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黔西能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仅在欠付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被告王林因犯伪造印章罪并可能导致江西城建公司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问题，该公司除追究其刑事责任外，也可要求其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关于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欠付江西城建公司工程款额度是否明确的问题，庭审中，黔西能源公司提供经三方认可的相关结算和支付依据证明涉案项目实际施工总价款为10102357元，扣减该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540008.8元，故未付款金额为1562348.2元。被告江西城建公司主张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与上述已付款存在较大差距，但重审期间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此外，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因工程质量问题，第三方对涉案总工程进行质量整改，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所支付的整改修复费用298422元，应在江西城建公司所得工程款中按工程总款的5%（质保金）中予以扣除。由于工程在质保期内进行了质量整改，扣除了承包方相应的质保金，且第三方对整改后的工程又约定了新的质量保修期，故对被告江西城建公司扣除了整改费用后所余的质保金，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应予支付。对被告黔西能源公司辩称因江西城建公司延误工期，其应支付违约金最高限额为505117元，该款项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江西城建公司是否违约及应否支付违约金，涉及黔西能源公司与江西城建公司间施工合同关系的法律纷争，需经审理或仲裁后方能确认，在本案中难以认定，故对黔西能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在其应付工程款中不予扣减上述违约金。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可另行对江西城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欠付被告江西城建公司的工程款额度明确为1263926.2元（1562348.2元-298422元）。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应在该金额内对原告等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三，即原告应得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就涉案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含防雷、室内热水系统、弱电）、暖通、消防工程等施工事项与被告王林签订《劳务合同》并已完工，经双方结算，被告王林以项目负责人名义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03221元的工资欠条，视为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对原告施工总价款的确认，无论《劳务合同》是否有效，因原告已实际完工且涉案工程已正式投入使用，被告江西城建公司和王林就应根据其完成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现原告自认其已获付工程款为472000元，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另支付过其他款项，故原告应得工程款明确为531221元（1003221元-472000元）。此外，涉案项目总工程因质量问题，被告黔西能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约定由第三方对工程整体进行维修整改，根据第三方的整改内容，原告所施工的部分，也属于整改范围。考虑到承包方承建涉案项目总工程后将该工程肢解分包，除原告外，还存在多名实际施工人，对每个施工人所施工部分进行整改的费用及所占整体整改费用的份额，在本案中无法予以明确，但原告所施工部分在保修期内确实进行了整改修复，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暂不予支付，待双方对整改修复费用核算清楚后，再行主张权利。原告应得工程款额最后明确为481060元[531221元-（1003221元×5%）]。由于被告黔西能源公司欠付江西城建公司的工程款额度仅为1263926.2元，而本案原告谭杰友应得工程款为481060元，另案原告宋枭雄为178296元、另案原告黄腾为929251.54元，三案原告应得工程款合计1588607.49元，已超出被告黔西能源公司的上述欠款额度，为合理处理案件，应按三人应得工程款各自占合计款的比例予以分配黔西能源公司的欠付工程款。经计算，三人占比分别为谭杰友的30.28%；宋枭雄的11.22%；黄腾的58.50%，故被告黔西能源公司对原告谭杰友承担的付款金额为382716.8元（1263926.2元×30.28%）。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谭杰友工程款481060元。被告贵州黔西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82716.8元范围内对原告谭杰友承担付款责任。 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被告江西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和王林共同负担。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如不服本判决，应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附电子文档），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二年之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张光辉 人民陪审员  张議文 人民陪审员  胡梅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