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葛马村********。法定代表人：徐家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哉，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负责人：周珍品，该村委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周，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上诉人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香巴湖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12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判项并改判为:“依法解除上诉人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流转合同》)以及于2019年05月0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依法撤销(2019)黔012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判项并改判:将赔偿损失“256648.00元”增加至“513296.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并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合同。1.案涉《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存在无效事由；2.由于被上诉人香巴湖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上诉人在签约过程中并无过错，对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应当由香巴湖村委会承担全部的损失。三、本案评估鉴定费系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且恶意否认经济损失而产生，应由香巴湖村委会承担。针对雨润公司上诉请求，香巴湖村委会答辩认为：一审判决答辩人与雨润公司双方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无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流转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时并未经涉地200余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同意，也未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应属无效协议。二、被答辩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因自己急于投资造成，与答辩人无关，其责任应自行承担。根据合同约定，雨润公司在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对村民不同意流转土地的风险该公司是明知的，在答辩人未到约定的交付土地时间前，雨润公司就急于投资产生的损失，只能由其自行承担。三、雨润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是其自身的经济损失，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其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请求驳回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香巴湖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香巴湖村委会代雨润公司支付的28万元认为是香巴湖村委会因合同取得的财产。该笔28万元不应判令村委会返还给雨润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将被上诉人单方过错混同于双方缔约过错。1、本案双方确实存在缔约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缔约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签订案涉《流转合同》，损害了土地承包经营者的利益。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签订合同的过错是缔约过错行为。2、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是其单方急于投资造成，与上诉人的过错不具有因果关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有不能交付土地的风险。在上诉人未交付土地之前，被上诉人就急于投资，对其投资是否真实、合理、合法，上诉人并不知晓，遭受的损失是上诉人单方行为造成，与上诉人的缔约过失不具有因果关系，其责任只能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再次，被上诉人投资的损失虽经评估机构评估，该评估行为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上诉人对评估材料的真实性、被评估费用的合理性均不予认可，对其评估结果也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8万元、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56648.00元、承担部分诉讼费，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双方虽存在缔约过错，但前述费用的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造成，应由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损失独自承担责任。针对香巴湖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雨润公司辩称：对香巴湖村委会上诉所称事实及理由不予认可。本案并不涉及案外人，香巴湖村委会因合同收取的钱款应当返还。村委会系集体土地所有权人，雨润公司对于合同涉及土地是否发包签给村民、订立协议是否经过土地承包经营户同意等均不知情。这些事项本应是村委会在签订协议前就应当完善的。香巴湖村委会单方过错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符合法定及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对于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产生的损失，香巴湖村委会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也没有申请重新评估，故评估费应由香巴湖村委会承担。雨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实际经济损失97644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金9764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7年有一家公司在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流转当地村民的承包地约500亩种植油牡丹，该公司进行前期投资后，因资金不足等原因停止了种植项目。后经当地镇政府有关工作人员介绍，原告雨润公司与被告香巴湖村委会洽谈到香巴湖村流转原种植油牡丹的土地及其他土地种植果树。2018年12月28日，被告香巴湖村委会未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授权或者同意，也未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与原告雨润公司签订《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约定：出租方（甲方）为被告香巴湖村委会，承租方（乙方）为原告雨润公司，一、流转土地基本情况及用途：甲方自愿将村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从事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用于栽种精品水果等项目生产经营。流转土地面积暂定1000亩。二、流转期限：1.甲方第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村民小组（小地名：大钢钵）具体见土地测量图纸，土地流转入股期限为24年，自2019年01月起至2043年12月止；2.甲方第十一、十二村民小组（小地名：八角洞）具体见土地测量图纸，土地流转入股期限为24年，自2019年01月起至2043年12月止。三、支付方式及流转价格：1.支付方式：每年度最后一个月支付下一年度的土地流转费，逐年支付；2.流转价格：田、土均按400.00元/亩×年，前5年流转费用不变，5年后每间隔5年在原基础上每亩增长20%，直至增长到田800.00元/亩×年、土600.00元/亩×年后便不再增长流转费用。3.乙方每年需支付甲方管理费，前5年每年按土地流转费用的10%，5年后每年按土地流转费用的20%，直至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时间与土地流转费用同步。四、权利及义务：1.乙方流转甲方土地区域需整块成片，不得夹杂其它农户土地；2.甲方必须帮助乙方协调用地、用水、用电、道路、治安等方面的矛盾纠纷调处。8.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之后，本着诚信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根据守约方具体经济损失情况确定，并按经济损失数额的双倍赔偿给守约方。双方还约定了其它权利与义务。该合同约定流转的土地是被告作为发包方发包给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约200余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同日，原告雨润公司向被告香巴湖村委会支付270000.00元，被告香巴湖村委会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雨润公司交来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8日十一、十二、十三、十四组土地租金270000.00元，其中土地租用费200000.00元，管理费20000.00元，协调费50000.00元；并注明预付500亩土地租用费，每亩400元。之后，被告未经土地承包户的同意便将近500亩土地交由原告使用，原告组织人员，雇请工人、租赁挖机等机器设备、购买果树苗在上述近500亩土地内进行果树种植，持续时间约3个月左右。期间，在2019年03月18日，被告香巴湖村委会主任张某向原告收取土地租金10000.00元。因被告未能向原告继续交付土地，2019年05月0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已签订了关于在香巴湖村（小地名大钢钵、八角洞等区域）流转土地协议。……经双方协调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在大窝凼、松包林、树林边等区域土地必须成片交付，不得在中间有间隔地，交付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同时在此期间将大钢钵区域未交付的土地一并交付，如有延伸利用土地，乙方一并纳入栽种范围（荒山除外，并另行协商）。……三、在2019年8月30日前，甲方未能按照补充协议交付所有土地，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四、其他部分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扎佐镇生态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上加盖有修文县扎佐镇生态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印章。之后，被告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交付土地，同时被告已交付土地的承包户出来干涉，不让原告使用土地，要自己使用，并到镇政府上访，原告因此便停止使用土地，将人员和设施撤走，但未与被告就已经种植的果树进行协商处理，后原告已种植果树的土地被各承包户收回自己使用。原告就此与扎佐镇政府有关工作人员以及被告就原告的投资损失进行协商处理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如本院认定案涉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原告诉讼请求有无变化，被告是否提出新的抗辩请求。原告称如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实际经济损失97644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金9764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称无新的抗辩请求。再查明，2019年11月14日，原告申请对被告进行财产保全，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因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投资经济损失976440.00元，原告雨润公司于2020年01月09日向本院提出对其投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的申请。经本院依法委托，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04月29日作出评估报告：雨润公司经济损失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798347.00元。鉴定费20000.00元，由原告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如何确定。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实际经济损失97644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97644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农村承包地的流转主体是承包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第六十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该互换、转让或者流转无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进行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土地是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约200余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被告未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授权或者同意，也未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无权决定对外流转，故原、被告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实际经济损失976440.00元，其中包含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280000.00元，根据上述规定，该费用应当由被告返还原告。被告对收到原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以及原告已实际在被告交付的近500亩土地内进行果树种植的事实无异议，只是对原告种植果树的经济投入有异议。对此，原告就其种植果树的经济投入进行了举证，虽然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还认为原告主张的公司起名、请人看开工时间等费用不必要和不合理。但原告提交的证据确实能证明其在被告交付的土地内种植果树进行了投入的事实，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虚假。同时，经原告申请评估时并未包含公司起名、请人看开工时间等费用；评估公司的评估程序合法，依据基本属实，其作出的评估报告，总体上应当予以采信。其中，一、原告虽然将被告向其收取的流转费、管理费、协调费等280000.00元主张为损失，评估报告中将该款项评估为原告的损失，但该280000.00元是被告向原告收取的款项，不是原告种植果树的直接损失，属于被告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区别处理，该款项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二、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棉被、凳子等床上用品和日常生活用品即：枕芯4个280.00元、四件套4床1120.00元、被芯4床720.00元、凳子10张160.00元、铲子1把10.00元、扫把2把共13.00元、墩布1把12元、火线1捆10.00元、棉被4床360.00元、灯1盏15.00元、灯头1个3.00元、锅砂1个2.00元、土豆刀1把1.00元、垃圾桶1个4.00元，共计2710.00元，以及割草机、冰箱等家具家电折旧费用即：冰箱1台3**.00元、燃气灶1台1**.00元、饮水机1台44.00元、不锈钢圆炉1台3**.00元、1.5米床4张420.00元、自动烧水茶几1套420.00元、割草机7台6**.00元，共计2341.00元，上述费用合计5051.00元，不应算作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应当予以扣减。因为这些物品不是原告种植果树必须的投入费用，并且这些物品是原告可以继续使用的财产。综上，原告进行果树种植投入的经济损失为798347.00元-5051.00元-280000.00元=513296.00元。被告未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同意及未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擅自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是擅自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双方对造成案涉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其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本院酌情确定原、被告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513296.00元×50%=256648.00元。关于焦点3,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与被告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及于2019年05月0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返还280000.00元；三、被告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56648.00元；四、驳回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76.00元，减半收取计11188.00元，由被告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21.00元，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负担8167.00元。申请费5000.00元，由被告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00.00元，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负担1700.00元。鉴定费20000.00元，由原告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香巴湖村委会提交“资金支付（香巴湖十二组、十三组土地亩数）”，拟证明村委会代领取的28万元已经全额支付给流转土地的村民。雨润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于是否领取款项的真实情况，农户是知晓的，能够证明是经农户同意的，此后是否主张权利，这是农户认可或反悔的问题，村委会对农户的授权问题，并不涉及本案的合同法律关系。一审中香巴湖村委会陈述：2017年根据镇政府协的村委会将该村500亩土地流转给其他公司种植油牡丹。村委会主张此次流转也没有经土地承包经营户同意。村民未获得租金钱遂向镇政府及县政府反映，经政府协调与雨润公司对接后签订了案涉协议，因村民认为租金过低不同意流转进行干涉引发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是农村土地主要的使用方式。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将已发包土地以承包人名义流转给他人使用的，签订协议时应当取得承包方的明确委托。本案中,雨润公司作为接受流转土地的一方，签订协议时理应要求合同相对人香巴湖村委会提供原土地承包人自愿委托发包人的授权材料。且本案中雨润公司进入香巴湖村从事农业生产，缘由便是原承包经营户不满之前村委会与他人签订的流转土地事宜。故上诉人雨润公司对于合同项下土地系已发包给村民承包经营地之事实应当知晓，但其并未要求村委会提供原承包人的明确授权。对香巴湖村委无权代理而签订的案涉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之结果，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过错，应综合本案情况以认定双方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上诉人香巴湖村委会一、二审均主张收取的租金、协调款已经全部向村民发放，二审中还提交了100多户村民领取款项的凭据。村民虽不满意租金价格，但经香巴湖村委会举证证实100多村民实际已领取了土地租金，可以认定为原承包经营户对村委会以承包人名义进行土地流转方式的追认。且本案中香巴湖村委会并未举证证实，其与雨润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时系强迫进行流转。亦未举证证实故案涉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协议时，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之情形。一审关于案涉《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之认定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村民虽追认由香巴湖村委会进行集中流转的方式，但对于村委会与雨润公司确定的流转价格并不认可并阻止雨润公司使用土地，雨润公司遂在租金对应使用期限内即因村民不满意租金价格等原因阻拦使用村委会协调未果后撤场，土地及雨润公司投入种植的作物由村民自行管护，香巴湖村委会也未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于2019年8月30日前交付相应土地，雨润公司与香巴湖村委会实际已终止合同履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条件成就，雨润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而对此合同约定无法继续履行的结果，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未经承包经营权人授权认可之过错行为密切相关，对于因履行合同及解除合同后造成的损失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香巴湖村委会系案涉土地发包人，对于土地已发包情况、村民诉求了解程度高于雨润公司，故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应由上诉人雨润公司承担30%的责任，由香巴湖村委会承担70%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雨润公司向香巴湖村委会支付租金及协调费合计28万元并为购买果树苗、租赁挖掘机等产生支出，经一审委托评估确定因履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投入共计798347元，扣除并非种植果树必须的日常生活用品及可以继续使用的财产共计5051元，（枕芯4个280.00元、四件套4床1120.00元、被芯4床720.00元、凳子10张160.00元、铲子1把10.00元、扫把2把共13.00元、墩布1把12元、火线1捆10.00元、棉被4床360.00元、灯1盏15.00元、灯头1个3.00元、锅砂1个2.00元、土豆刀1把1.00元、垃圾桶1个4.00元，共计2710.00元，以及割草机、冰箱等家具家电折旧费用即：冰箱1台3**.00元、燃气灶1台1**.00元、饮水机1台44.00元、不锈钢圆炉1台3**.00元、1.5米床4张420.00元、自动烧水茶几1套420.00元、割草机7台6**.00元，共计2341.00元，上述费用合计5051元），本院认定雨润公司案涉经济损失共计793296元。由香巴湖村委会承担70%为555307.20元，雨润公司自行承担237988.80元。香巴湖村委会上诉主张该28万元已支付给村民不应返还，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款系雨润公司向香巴湖村委会所交付，至于村委会收取28万元后向村民发放，并不改变该28万元系基于案涉合同由雨润公司支付给村委会之事实。上诉人香巴湖村委会认为因雨润公司盲目投资造成损失，因双方合同约定雨润公司流转土地系用于栽种精品水果等项目生产经营且约定村委会鼓励雨润公司加大投入力度等，故雨润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购买果树苗、组织种植等应计入损失。上诉人雨润公司一审诉请赔付违约金，因其自身对于合同目的最终未能实现之结果也具有过错，故对其违约金之诉称不予支持。至于雨润公司一审中委托评估支付的费用2万元，系因确定履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出现的经济损失数额而产生，也应当依据双方过错责任承担负担，故对雨润公司该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雨润公司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香巴湖村委会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与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及于2019年05月0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5307.20元；四、驳回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76元，减半收取11188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36188元，由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负担10856.40元，由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331.60元。二审案件审理费18099元，由修文雨润种植有限公司负担2680元，由修文县扎佐镇香巴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