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3民初3653号 原告：黄仲华，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华，福建正成功（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如，福建正成功（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奕宗，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南，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仲华诉与被告陈奕宗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仲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华、黄静如，陈奕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仲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奕宗立即停止对黄仲华名誉权的侵害，立即删除陈奕宗于微信、微博发布的对黄仲华的不实信息；2.判令陈奕宗向黄仲华进行赔礼道歉，在其个人新浪微博主页置顶位置、通过泉州晚报的显著位置公开向黄仲华赔礼道歉，为黄仲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3.判令陈奕宗赔偿黄仲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1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公证费用1000元、律师费5000元）；4.判令陈奕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8日，陈奕宗在其昵称为“病娇小四”的个人微博账号上故意公开捏造事实，发布内容为“在福建省南安市××镇××村××起恶劣的扰乱社会秩序的事件：一月十日，以黄仲华为首的五人团伙，深夜10点驾驶装载机向正在建设的厂区倾倒垃圾，设置路障，干扰正常生产建设，该恶劣行径被监控拍到，并被警方录入。这次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的倾倒垃圾，设置路障，严重打击了东田民营企业的生产热情，为东田今后招商引资蒙上阴影，给和谐南安添加污点。这种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经济发展、侵害他人权益的恶性事件希望有关部门可以秉公执法严肃处理，还当事人一个公道”的博文。后又于2020年4月26日在人数为四百多人的“前街大家庭”的微信群中，将其所杜撰的上述微博转发至该群，并制作了内容不实的视频发布在该微信群中。黄仲华认为，陈奕宗在微博和微信群中所发布的上述内容纯属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恶意诽谤、中伤黄仲华。陈奕宗发布“前街大家庭”的微信群中的人员均是黄仲华的左邻右舍，陈奕宗的侵权行为使得黄仲华及家人遭受亲朋、同事、邻居的异样眼光和询问，已给黄仲华的生活、工作带来巨大压力，给黄仲华的名誉、人格尊严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黄仲华一贯良好的形象已被陈奕宗无端破坏，已受到他人不必要的揣测和质疑，陈奕宗应对其所为负责，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陈奕宗的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黄仲华的名誉权，并导致黄仲华的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活动无法正常开展，给黄仲华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负面的精神影响。在庭审过程中，黄仲华要求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奕宗向黄仲华进行赔礼道歉，道歉的方式是在其个人新浪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兰溪村村民建立的“前街大家庭”的微信群、通过泉州晚报的显著位置公开向黄仲华赔礼道歉，为黄仲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陈奕宗辩称，黄仲华的诉讼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陈奕宗在微博和微信群上发布的案涉视频和文字都是事实，并无虚假、捏造，不构成对黄仲华名誉权的侵犯。2006年9月，陈奕宗与黄腾飞、周振国共同设立南安市东和卫浴有限公司。2019年12月初，三股东同意厂区公共用地预留一条宽12米的内部道路，由三方共同出资施工建造以方便通行。2019年12月11日或12日，黄腾飞聘请测绘公司对该预留道路进行测绘，制作两份测绘图，由三股东签名确认，测绘公司并在现场道路红线竖木桩作标记。2019年12月15日，陈奕宗作为甲方，黄腾飞、周振国作为乙方，签订1份《协议书》，对厂区除预留公用道路外的空地进行分割。之后，因陈奕宗急于让厂区预留道路能早日通车，即于2019年12月24日或25日自己出资对预留道路进行施工。2020年1月5日至8日，黄腾飞欲阻止陈奕宗施工，向东田派出所报案。东田派出所警察和东田镇政府分管工业副镇长林碧渊多次到现场向双方了解情况，做双方的协调工作，黄腾飞、黄仲华亦在场。但经几次协调，黄腾飞仍不同意陈奕宗施工。2020年1月10日，陈奕宗被迫停止施工，当晚黄腾飞指使其员工黄仲华纠集几个人驾驶装载机将垃圾倾倒在施工路上，要阻止陈奕宗继续施工。2020年1月11日上午，陈奕宗的大哥陈奕雄向东田派出所报警，警察到场查看、协调，并调取现场监控录像。后经了解，倾倒垃圾系黄仲华等人所为。根据以上事实，陈奕宗认为：1.陈奕宗根据三股东达成的协议，自己先垫资对预留道路进行施工，并未损害黄腾飞、周振国的利益，黄腾飞、周振国反倒是受益者，黄腾飞无理由阻止陈奕宗施工；2.本案是黄腾飞与陈奕宗因南安市东和卫浴有限公司的厂区道路施工引起纠纷的一部分，黄仲华受黄腾飞指使恶意倾倒垃圾，意图阻止陈奕宗施工，实际上已参与到陈奕宗与黄腾飞的纠纷中，成为当事者之一，黄仲华行为具有违法性，构成对陈奕宗的民事侵权在先，理应受到陈奕宗、社会公众以及法律对其违法行为的负面评价，直至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黄仲华的名誉如因受到陈奕宗、社会公众以及法律的负面评价也是因其违法行为所致，反而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黄仲华名誉权不应因其违法行为而受到保护，也不存在受到非法损害的事实。因此，陈奕宗在微博和微信群发布的视频及文字，将该纠纷及黄仲华的违法行为公诸于众，让社会公众评理，并请求有关部门秉公处理，主观上并无过错，客观行为并无违法、不当，不构成对黄仲华名誉权的侵犯。因此，应当驳回黄仲华的诉讼请求。 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并有黄仲华提供其本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陈奕宗的户籍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光盘、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厦门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2020年3月8日，陈奕宗在其昵称为“病娇小四”的微博账号发布内容为“在福建省南安市××镇××村××起恶劣的扰乱社会秩序的事件：一月十日，以黄仲华为首的五人团伙，深夜10点驾驶装载机向正在建设的厂区倾倒垃圾，设置路障，干扰正常生产建设，该恶劣行径被监控拍到，并被警方录入。这次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的倾倒垃圾，设置路障，严重打击了东田民营企业的生产热情，为东田今后招商引资蒙上阴影，给和谐南安添加污点。这种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经济发展、侵害他人权益的恶性事件希望有关部门可以秉公执法严肃处理，还当事人一个公道”的博文，并于2020年4月26日将该份博文转发至“前街大家庭”的微信群（该微信群是东田镇蓝（兰）溪村的部分村民建立的，群成员有400多人）。2020年4月26日陈奕宗还在“前街大家庭”的微信群发送2个视频，2个视频都显示有一些建筑垃圾堆放在空地上，但没有显示黄仲华在现场，在2个视频中还添加内容为：“福建南安东田村霸恶性事件一月十日，以黄仲华为首的五人团伙，深夜10点驾驶装载机向正在建设的厂区倾倒垃圾，设置路障，干扰正常生产建设，该恶劣行径被监控拍到，并被警方录入。这次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的倾倒垃圾，设置路障，严重打击了东田民营企业的生产热情，为东田今后招商引资蒙上阴影，给和谐南安添加污点。针对这种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经济发展、侵害他人权益的恶性事件希望有关部门可以秉公执法严肃处理，打击村霸势力，还当事人一个公道”的字幕。为了进行诉讼，黄仲华委托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陈奕宗于2020年3月8日在其昵称为“病娇小四”的微博账号上发布涉讼微博博文的事实进行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1000元；黄仲华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另支出律师费5000元。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陈奕宗已于2020年5月28日左右删除涉讼微博博文并注销昵称为“病娇小四”的微博账号。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陈奕宗在昵称为“病娇小四”的微博账号中发布的涉讼博文、在“前街大家庭”微信群中转发的涉讼博文以及发送到“前街大家庭”微信群的涉讼视频（包括字幕）所要控诉的对象是本案的黄仲华，黄仲华对陈奕宗在博文和视频（包括字幕）所控诉的事实不予认可，陈奕宗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陈奕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陈奕宗在涉讼博文和视频（包括字幕）控诉的事实不予认定。由此可见，陈奕宗在涉讼博文和视频（包括字幕）所控诉的事实是虚假的，这些虚假事实易误导受众网友和微信群内成员，使他们降低对黄仲华的社会评价，从而造成黄仲华的名誉受到损害。陈奕宗的行为侵害了黄仲华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黄仲华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陈奕宗已于2020年5月28日左右删除涉讼博文并注销昵称为“病娇小四”的微博账号，涉讼博文已不复存在，故本院不再判决陈奕宗删除涉讼博文。鉴于微信信息发出超过两分钟就无法撤回的特殊性，陈奕宗发送到“前街大家庭”微信群的视频（包括字幕）等信息现已无法删除，故黄仲华要求陈奕宗停止该项侵权并删除已在该微信群中发布的对黄仲华的不实信息的诉讼请求难以实现。因此本院对于黄仲华提出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仲华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由于陈奕宗在“前街大家庭”微信群发布侵害黄仲华名誉权的视频（包括字幕）并转发侵害黄仲华名誉权的博文到该微信群中，故陈奕宗应在该微信群中发布致歉声明，为黄仲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鉴于陈奕宗昵称为“病娇小四”的微博账号已注销，黄仲华要求陈奕宗在其个人新浪微博主页置顶位置上公开致歉的请求已无法实现，但为了消除陈奕宗发布涉讼博文对黄仲华造成的不利影响，本院认为可选择替代方式让陈奕宗向黄仲华致歉，因双方当事人都是南安市本地人，可判决陈奕宗在海丝商报上发布致歉声明，为黄仲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对于黄仲华在第2项诉讼请求中所提出的其他请求则不予采纳。关于黄仲华的第3项诉讼请求，黄仲华申请保全证据而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都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黄仲华要求陈奕宗赔偿这些费用，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黄仲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奕宗涉讼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对黄仲华要求陈奕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奕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其侵权行为在案涉“前街大家庭”微信群和海丝商报发布致歉声明，为原告黄仲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陈奕宗拒不履行，本院将通过海丝商报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陈奕宗承担。 二、被告陈奕宗应赔偿原告黄仲华为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被告陈奕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这6000元赔偿款支付给原告黄仲华。 三、驳回黄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黄仲华负担100元，由被告陈奕宗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志刚 人民陪审员  洪振雄 人民陪审员  洪田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柳君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判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