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东升，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坤，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济峰，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贾秀云，女，193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瑞改，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涛，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晓阳，男，199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晓涵，女，200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贯玲，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于涛，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郭东升因与被上诉人贾秀云、王瑞改、王涛、王晓阳、王晓涵、于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1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坤、鲁济峰，被上诉人贾秀云、王瑞改、王涛、王晓阳、王晓涵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贯玲及王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于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东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贾秀云、王瑞改、王涛、王晓阳、王晓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贾秀云等五人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濮阳市大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公司）股东是王金星，其去世后，贾秀云等五人未去公证处公证，亦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无法证明系大诚公司股东，按照大诚公司章程约定，贾秀云等五人仅享有股东资格，而非股东身份，不享有股东的投资权益，不能直接占有公司法人财产，无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涉案查封标的物是大诚公司的商业房，并非股权，该商业房不属于贾秀云等五人所有，其不享有物权、期待物权和占有权，不能排除执行，无权提起诉讼。3．郭东升执行于涛过程中，大诚公司自愿为于涛承担债务，承诺书有效，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4．于涛在向郭东升确认债权债务之前将在大诚公司的股权转让，王金星接受股权未支付合理对价，二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当承担责任。贾秀云、王瑞改、王涛、王晓阳、王晓涵答辩称，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以及大诚公司章程规定，贾秀云等五人作为王金星法定继承人，在其死亡时已取得大诚公司股东资格。2．涉案房产系非大诚公司及股东意思表示前提下被查封，直接影响了股东决策权、分红权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贾秀云等五人依法对公司资格产享有资产管理的民事权益，故有权以公司股东身份救济公司权益。于涛未作陈述。贾秀云、王瑞改、王涛、王晓阳、王晓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大诚公司开发的位于河南省南乐县××检察院西××米路北××楼××号商业房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东升与于涛、大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见2017豫09**民初10633号），庭审中大诚公司股东王金星作为大诚公司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并辩称案涉借贷债务与公司无关。2018年3月9日，该案作出判决：于涛偿还郭东升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大诚公司不承担责任。2018年11月21日，郭东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见2018豫09**执3833号案）。案件执行过程中，郭东升向执行部门提交了于涛签署的大诚公司《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为：关于（2017）豫0902执3833号郭东升申请执行于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豫0902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公司承诺分配给于涛的房产林海花园C7商业门店，该房产建筑面积为约三百平方米，公司自愿用C7商业门店抵偿（2017）豫0902民初1063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债务。债务偿清。该《承诺书》承诺人为大诚公司，签署日期2018年12月6日。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向委托诉讼代理律师（有于涛签署委托手续）调查核实了前述《承诺书》意思表示的真实性。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902执38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大成公司开发的位于南乐县××检察院西××米路北××楼××号商业房屋予以查封。2019年4月28日，郭东升与于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未处分案涉房屋。此后，贾秀云等五人以上述《承诺书》为于涛未经公司授权办理、非大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经执行异议审查裁定驳回异议申请，并告知对裁定不服的，可提起执行异议诉讼。又查明，2016年1月3日，大诚公司股东通过决议：股东于涛退出，股东变更为王金星一人，于涛退股。于涛担任大诚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金星担任公司监事。大诚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2016年2月19日，大诚公司办理了以上股东变更工商登记。2018年1月10日，王金星死亡。贾秀云、王瑞改、王涛、王晓阳、王晓涵系王金星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大诚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股东资格承继方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贾秀云等五人作为王金星法定继承人，按照上述公司章程规定，在王金星死亡时，已经取得大诚公司股东资格；郭东升否认其合法继承人身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王金星死亡后，大诚公司未再任命监事，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贾秀云等五人以股东身份对公司权益进行救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案涉房屋，现所有权人为大诚公司。根据郭东升提交的《承诺书》条款内容，其表示意思为：一是案涉房屋系大诚公司承诺分配给于涛（对于涛负债），二是大诚公司“同意”该房屋用于抵偿于涛的个人债务，说明大诚公司是基于案涉房屋为其承诺向于涛转让标的物的认识的前提下，作出同意用作执行标的的意思表示。与债务承担中他人加入概括承担债务的方式不同，该意思表示指向他人所有的特定物，并以该特定物为转让之债标的物为前提，执行中未追加或变更大诚公司为被执行人；与第三人提供执行担保不同，大诚公司未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当事人关于大诚公司在强制执行案中诉讼身份为债务承担人系法律认识错误，不予采信。查封系基于案涉房屋所有权虽登记于他人名下，但为于涛受让的认识前提下采取，贾秀云等五人代表大诚公司提出的异议，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执行异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对登记于他人名下的须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财产的查封，采取保全的前提条件为被执行人支付一定的对价和实际占有。综合郭东升提交《承诺书》及此后对代理律师（该代理律师委托事项由于涛办理）的调查，仅对转让意思进行了核实，未核实大诚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于涛的原因，也未确定于涛是否已受领占有了该房屋；至本案庭审结束时，亦无证据证明该占有问题。因此，目前将案涉房屋作为于涛房屋查封，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即须以被执行人对该财产具有物权法意义上的占有。综上所述，贾秀云等五人请求不得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停止对濮阳市大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公司）开发的位于南乐县××检察院西××米路北××楼××号商业房的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东升负担。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郭东升提交了如下证据：濮阳市中联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报告。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7日，于涛的债务形成于2016年9月3日之前。2．股权转让协议、大诚公司2018年1月4日的会议纪要、分房清单。证明程国政、于涛于2013年1月11日、2016年2月18日将股权转让于王金星，但未支付合理对价，该股权转让行为虚假；会议纪要明确了持股比例，涉案房产已分配给于涛处置。3．大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大诚公司特别授权陈道民律师接受执行法院调查，其表述内容显示涉案房产偿还债务系大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贾秀云等五人质证意见：证据1，涉案债务系于涛个人欠款，已经生效文书确认，且王金星作为大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时明确债务与公司无关。证据2，对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工商备案变更登记，郭东升称该协议为虚假转让无证据印证，并未提出撤销；分房清单上无任何股东签字，仅是打印表格，真实性不予认可；会议纪要未在工商局办理备案，证据来源不清，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委托书出具时间是在王金星去世之后，该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大诚公司，于涛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处分公司财产，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限制公司高管人员的禁止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规定，于涛的委托行为构成越权代表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缺乏与本案关联性，证明效力不予采纳；证据2，仅证明公司股权分配情况，分房清单无股东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涉案房产分配的真实性；证据3，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案外人贾秀云等五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公司章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中，鉴于大诚公司章程中对股东继承未作限制性规定，股东王金星去世后，贾秀云等五人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享有继承股东资格的权利，虽尚未通过变更工商登记方式取得公司股东身份，但因王金星生前系大诚公司享有100%股权的唯一股东，其继承人对公司财产享有股东的实体权益，又因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的是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益的归属和性质，而非依据外观主义进行形式审查，贾秀云等五人是否当然取得股东身份，非本案审理范畴。故郭东升上诉称贾秀云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郭东升上诉称贾秀云等继承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物权期待权、占有权，对涉案房产不能排除执行。经查，郭东升与于涛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查封大诚公司名下房产的依据是涉案承诺书，载明大诚公司承诺分配给于涛的涉案商业门店抵偿于涛个人债务。该承诺书出具时，股东王金星已去世，于涛作为法定代表人，处分大诚公司的房产清偿个人债务的原因不明；本案的执行依据审理过程中，王金星作为大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明确表示郭东升起诉的债权系于涛个人债务，与大诚公司无关，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应由于涛个人向郭东升清偿债务，驳回了郭东升要求大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而在强制执行阶段，查封大诚公司名下的房产，显然与已生效的执行依据相违背；郭东升提交的2018年1月4日股东会议纪要，仅显示其享有33.3%的股权比例，分配清单中并无大诚公司股东签字，不能证明案涉房产已经实际分配并交付占有；根据大诚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王金星系持股100%的唯一股东，担任监事职务，而查封的涉案房产登记在大诚公司名下，王金星去世后，贾秀云等五人对于公司的房产被查封，有权通过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查封房产的实体权益。综上事实及理由，郭东升的上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郭东升上诉称，王金星受让于涛的股权未支付对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若证据充分，该请求可另行依法主张，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郭东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