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195号原告：石明辉，女，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兴港会计师事务所副所长，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耀辉，男，194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石建辉，女，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针棉织品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石明辉与被告石耀辉、石建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陈**，被告石耀辉、石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明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石明辉与石蕴文在2007年5月签署的《财产协议书》有效。事实和理由：石明辉、石耀辉、石建辉为兄弟姐妹关系，三人之父为石蕴文。石蕴文已于2016年6月16日去世。石蕴文在世之时，自1980年代起，石明辉为解决石蕴文的住房问题四处奔走协调，截至诉争协议书签订之时，石明辉通过代理石蕴文进行诉讼，确认了石蕴文对西城区xxx号三居室(以下简称“老xxx房”)享有居住使用权；由于老xxx房在2005年已经进行拆迁，因此石明辉又代理石蕴文起诉国家广电总局，要求提供回迁房源，国家广电总局也已经同意提供西城区xxx房间作为被告的安置房。基于以上背景，2007年5月石明辉与石蕴文签订了《财产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石明辉继续与国家广电总局交涉，并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在2007年6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国家广电总局提供回迁房源，石蕴文选择xxx号作为回迁安置房，石明辉代理石蕴文签订了房屋回迁确认书。2009年12月，石蕴文与国家广电总局签署了上述房屋的拆迁配售住房安置协议书并实际入住，直至其去世。石蕴文原本只有老xxx房“内2”(39．5平方米)的居住使用权，且在2005年就“内2”与广电总局签署过货币补偿协议并已经领取了拆迁款，通过石明辉的努力确认了石蕴文对“老xxx”全部三间房的居住使用权，并因此取得了涉案101房屋的安置房，石蕴文为了补偿石明辉为其维权所付出的巨大代价，签订的《财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公平合理，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石耀辉辩称，不同意石明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财产协议书》并非石蕴文签订，也无见证人，即使为本人签订，但签订时思维是否清晰、协议内容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核实，况且涉案xxx号房屋是老xxx室拆迁而来，老xxx室的承租人是石耀辉，2005年拆迁后至2009年回迁前石蕴文一直靠租房度日，因此石蕴文不可能在未告知石耀辉的情况下处分涉案xxx房屋，因此不认可《财产协议书》的真实性；第二，即使《财产协议书》是真实的，从内容上看是赠与的意思表示，因2011年8月9日石蕴文在签署的《郑重声明》中明确表示取消对石明辉的一切承诺，因此《财产协议书》已被撤销；第三，2011年石明辉曾起诉过，案号为（2011）西民初字第14670号，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石建辉辩称，不同意石明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与（2011）西民初字第14670号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第二，2005年老xxx室拆迁时因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与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工作衔接上的失误导致本应由石蕴文享有居住使用权的三居室被错误认定为只有其中一间，因此石蕴文签订相关货币补偿协议后仅领到了补偿款27万余元，2005年老xxx室拆迁后到2009年取得安置房之间，石蕴文靠租房度日居无定所，这时石明辉提出了签订《财产协议书》的主张，石蕴文为使自己有个稳定的住所只得与石明辉签订了《财产协议书》，因此涉案《财产协议书》是在石明辉具有主观上乘人之危故意，石蕴文处于危难和急迫的情况下签订，且内容显失公平，应当属于可撤销的协议；第三，《财产协议书》所附条件为撤销原内2的货币补偿协议，取得内1、内3的居住使用权，并原地回迁安置，而2006一中民终6858号判决书仅是确认了石蕴文的居住使用权，并没有产生新的权利，因此与《财产协议书》所附条件相违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石蕴文系石耀辉、石建辉、石明辉之父，石蕴文与童正娟系夫妻关系。童正娟于1986年6月12日去世，石蕴文于2016年6月16日去世。2005年10月30日，广电总局真武庙二条住宅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拆迁人、甲方）与石蕴文（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真武庙二条住宅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8号院xxx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1间，建筑面积39．5平方米，乙方应在2005年10月30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住房交甲方拆迁，自建房无条件拆除，甲方应当在乙方完成搬迁后7日内，将拆迁补偿款及拆迁补助费共计325622．5元一次性付给乙方。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的一份《家庭协议》显示：“北京市西城区xxx号是三居室单元，父亲石蕴文一直在此居住,但其中只有一间(内2)39．5平方米有租赁合同。2005年10月，老xxx宿舍整体拆迁,广电总局拆迁办只对其中内2、一间进行了安置，父亲石蕴文选择货币补偿并签订协议,补偿款为32万元。广电总局拆迁办认为:xxx号内1内、内3、两间无租赁合同,属不合法入住,不应予以安置,现房内家具用品已搬出。在要求广电总局拆迁办对xxx号内1、内3、二间一并安置遭到拒绝,多方申诉无结果的情况下,石明辉坚持通过诉讼，请求法院对应否安置作出裁判。全家表决:一审结案、上诉审、执行各个程序所需费用由石明辉一人承担，胜诉所得xxx号内1、内3、两间房的安置房或相应数额补偿款归石明辉所有，败诉其所投入的巨资费用,其他家庭成员不子分担,由其自担。其他家庭成员只出具全权委托手续给石明辉由其就此案安排诉讼代理。现诉讼开始,已投入资金8．8万元,总计两审终结需投入资金17．6万元左右”。该家庭协议落款处写有:“父石蕴文、兄石蕴文代、姐石建辉、妹石明辉，并且在“父、姐、妹”字样旁均按有手印。2005年12月，石蕴文以权属纠纷为由，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作为被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石耀辉作为第三人诉至我院,要求确认石蕴文对西城区xxx号三居室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2006年4月7日,我院作出（2006）西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原告石蕴文对xxx号三居室享有使用权。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9日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68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载明：“石蕴文系铁三院的离休干部,铁三院与国际台于1984年9月5日为解决石蕴文的住房问题分别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老xxx号(现地址为西城区xxx号,即本案诉争房屋)中的内2号房屋一间由石蕴文居住,后因石蕴文之子,即本案第三人石耀辉系国际台的职工,故由石耀辉承租该房屋,但由石蕴文实际居住使用。1986年6月,铁三院与国际台又因为解决石蕴文住房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国际台为石蕴文安排住房二间;同时约定铁三院偿还国际台二居室单元房一套。该协议签订后,国际台将诉争房屋的另外两间,即内1、内3两间房屋安排由石蕴文居住使用,但始终未办理相关承租手续。在此期间,国际台于1993年2月20日曾函告铁三院,函件中谈及:1986年6月铁三院照顾石蕴文安度晚年,与国际台再度换房,换住老xxx宿合23门12号住房一套,国际台已按协议规定如期完成,并催办要求铁三院将宣武区xxx室交付国际台……”。在该案件的一、二审诉讼中,石明辉均作为石蕴文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2006年12月，石蕴文以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为由，将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作为被告、石耀辉作为第三人诉至我院,在该案诉讼中，石明辉亦作为石蕴文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2007年6月25日，石明辉代石蕴文与国家广电总局机关服务局达成调解协议：国家广电总局机关服务局同意并提供了回迁房源,石蕴文选择北京市西城区（老xxx危改项目)xxx号(143．71平方米)作为回迁安置房,双方就上述回迁安置已确定的单元房签订房屋回迁确认书,该协议书中石明辉作为石蕴文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同日,石蕴文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我院作出（2007）西民初字第109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石蕴文撤回起诉。2007年5月，石明辉（甲方、女儿）与石蕴文（乙方、夫亲）签订《财产协议书》，内容为：“乙方今年86岁,原居住的西城区老xxx号三室单元的内2(39．5平米),有租赁合同,内1、内3属乙方无租赁合同强行占住。2005年底该房拆迁,对内2,乙方签约《货币拆迁补偿协议》,并签字领取补偿款32万元。对内1、内3,产权单位认为乙方无居住使用权,不予安置。本着自愿、诚信原则,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不可能有回迁安置状态下,甲、乙双方约定:由甲方支付全部费用,承担失败的风险,以乙方的名义与广电部、铁三院等单位协调、诉讼。如达到:撤销乙方已签内2《货币拆迁补偿协议》，取得内1、内3居住使用权,原地回迁安置。乙方同意：甲方以乙方名义取得的回迁安置房及补偿款(购买安置房)属甲方所有。现甲方与拆迁单位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签约,给予乙方回迁安置房:‘老xxx危改项目xxx号’。使乙方脱离无房困境,今后在此房居住,安度晚年。乙方自愿将《老xxx号》回迁安置房及相应补偿款给甲方,归甲方所有。自2007年6月起，产权登记变更为甲方前,本协议不可撤销或变更,凡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不是乙方的真实意思,是无效的”。该协议落款处写有:甲方石蕴文、乙方石明辉，并均按有手印。石建辉表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石耀辉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协议，但不申请鉴定。2009年12月7日，广电总局真武庙二条住宅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拆迁人、甲方）与石蕴文（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二条拆迁配售住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因国家广电总局真武庙二条住宅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xxx号房屋，建筑面积103．88平方米，乙方（含配偶）职务职称副司（局），享受住房面积标准105平方米，甲方配售（含拆迁置换）给乙方xxx号。后，石蕴文入住该xxx号房屋。2011年6月16日，石明辉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石蕴文诉至我院，要求确认其与石蕴文于2006年2月签订的《家庭协议》有效。2011年9月14日，我院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1467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石明辉的诉讼请求。石明辉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62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载明：“既是家庭协议，故应由全体家庭成员签字确认。石耀辉并未在2006年2月的家庭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缺乏有效的形式要件。石蕴文二审阶段提交的家庭协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非全体家庭成员签字，且与2006年2月所签家庭协议内容不完全一致，不能说明石耀辉对2006年2月家庭协议的内容知晓并同意，石耀辉亦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据此，石明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查，庭审中，石耀辉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9日的《郑重声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石蕴文取消了石明辉的一切财产继承权，石建辉认可该声明真实性，石明辉不予认可；石建辉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8日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石蕴文对涉案101号房屋进行分配并取消对石明辉口头或书面的一切承诺，石明辉、石耀辉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石明辉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5月25日其与石蕴文的对话录音，证明石蕴文临终前确认涉案101号房屋归石明辉，石建辉认可系石蕴文的录音，石耀辉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石耀辉、石建辉均主张本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为石明辉曾以合同纠纷在本院起诉过石蕴文且其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与我院审理的（2011）西民初字第14670号案件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故两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石蕴文于2005年与拆迁单位就拆迁范围内1间房屋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并无回迁安置资格，石耀辉、石建辉、石明辉亦均自述石蕴文在房屋拆迁后面临住房问题。在此情况下，石明辉代理石蕴文通过民事诉讼确认了石蕴文对拆迁范围内3间房屋具有居住使用权，进而石明辉又代理石蕴文以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案件审理期间，石蕴文为了获得住房安度晚年，经过利益衡量自愿与石明辉签订《财产协议书》，约定石明辉代理石蕴文通过协调和诉讼取得回迁安置房，使石蕴文在此房居住，石蕴文同意将回迁安置房归石明辉所有，石蕴文具有利己性的回报。更为重要的是，石蕴文在2007年签订《财产协议书》时，其并未与拆迁房屋所属单位达成调解协议，亦未与拆迁单位签订相关回迁安置协议，其能否取得涉案101号安置房尚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涉案《财产协议书》涉及石明辉和石蕴文的双方义务，并非无偿、单务的赠与合同。石耀辉、石建辉主张《财产协议书》系赠与合同，缺乏依据，亦不存在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问题。此外，针对石建辉所述的石明辉乘人之危使石蕴文签订涉案《财产协议书》，协议应为可撤销合同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石蕴文生前亦未请求变更或撤销，本院不予采纳。石耀辉申请本院调取拆迁房屋产权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石明辉与石蕴文均在涉案《财产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石耀辉、石建辉虽不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亦不提出鉴定申请，因此涉案《财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各方在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涉案《财产协议书》应属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石明辉与石蕴文于2007年5月签订的《财产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2995元，由石明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晓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志伟书 记 员 王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