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沛县地基基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沛县经济开发区韩信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中牟县城关镇青年西路**。法定代表人：胡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公司员工。上诉人沛县地基基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089,831.82元；2、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自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算,适用法律错误,并因此导致被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本金计算错误。一、原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第5.2条款约定:结算初审后可付款至初审造价的80%,甲方(被上诉人)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9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甲方收到EPC总承包商、业主质保金后支付给乙方(上诉人)。以上约定一目了然,被上诉人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95%,即10,669,203.95元,没有任何文字歧义。合同5.2条款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单和甲方(被上诉人)确认的分包工程签证单、甲方项目部工程部门提供的竣工资料合格证明和本合同,办理结算”。根据该约定,先验收后结算,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12日完成结算,竣工验收日期必然在该日期之前,上诉人以完成结算日为竣工验收日,以两年后的2015年12月12日作为质保期届满日,已经客观上延后了质保期届满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此被上诉人应自合同第5.2条款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即应付至80%之日)起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从最终结算日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3日(应付至95%之日)起计算,实际已经少算了利息；对于质保金，自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同样延后了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原审法院认定“支付至,应为应当支付,被告在原告方承建的工程竣工验收后,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被告方由于迟延支付原告方工程款,客观上给原告方造成相关经济损失,应当依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付利息”；“因被告方于2013年12月12日对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应及时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方除已支付工程款7,858,269.5元外,其余3,372,471.5元一直迟迟未能支付原告方,客观上给原告造成相应经济损失”。遗憾的是,原审判决作出前述认定的同时,酌情自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日期计算利息损失,明显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的情况下,所谓酌情不过是对法律规定的无视。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被上诉人付款越晚,则应当支付的利息越少,结论当然是荒谬的。二、因利息起算错误,导致判决认定的未支付本金数额不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清偿利息,再冲抵工程款本金,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款项全部系用于清偿本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选择了折中计算方法,将被上诉人每次支付的款项视为根据支付时点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按比例清偿,该次清偿后本金余额继续计息,利息余额予以累计,已经是作出让步,让被上诉人少承担了利息损失。根据以上计算方法,至起诉日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本金4,089,831.8元,利息1,338,961.74元。三、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表述错误,将导致利息无法计算。根据九民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前,被上诉人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则应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审判决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起始时间是错误的,并因此导致工程款本金拖欠数额计算错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表述亦不正确,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仅体现了合同5.2的约定,而没有体现合同18.2及5.1的约定，其表述是对事实的混淆,合同条款18.2约定在EPC总承包商、业主进度款未到位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利调整资金,乙方应具备垫付工程款的资金能力,同时该条款也印证了5.1条款中EPC总承包商、业主进度款的资金拨付情况和我方资金情况进行拨付,根据上述两个条款双方达成了相应的背靠背协议,即甲方给乙方的工程付款是依据业主方付款的范围和时间节点来确定的,在业主方未向我方支付款项前可以不向分包单位付款。同时,双方的付款节点是符合该条款的约定,我方并没有逃避或不付工程款。从2013年-2020年期间,我方只要收到业主的工程款都会第一时间给上诉方支付,没有哪个年度是空缺的,就此上诉人也并未提出异议。背靠背条款首要的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示，双方的合同也是基于诚信原则,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上诉人对工程款的支付及相应的流程是清楚的。二、上诉人所述的利息起算错误导致判决认定的未支付本金不确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向我方主张过工程款项,从一审中双方就工程款应支付的金额有争议,是通过一审庭审中对账后方才明确了应付款金额为3,372,471.5元。此债务金额双方未达成一致,上诉人也从未就此事宜向我方主张,不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合同法解释第21条的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工程款自行算作利息是对法律认识和运用的错误,双方最后确认的债务金额是通过最后一笔付款后才最终确定的,一审判决依照此事实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第17条判决并无不当。同时，我方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即将上述确认的应付款项3,372,471.5元支付给了上诉人。三、按照现行规定是可以计算相应利息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导致利息无法计算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649,249.36元；二、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起诉日为1,522,928.63元，合计6,172,17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与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签订《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工程地点位于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县，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地貌恢复，浆砌石砌筑，草袋素土堡坎、护坡，截水墙、混凝土连续覆盖等施工内容。其中第5项，就工程进度款支付和工程结算，5.1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发票；工程进度款支付根据EPC总承包商、业主对甲方资金的拨付情况、甲方资金拨付计划和乙方工程完成情况确定：工程进度款=综合单价*经甲方确认的乙方合格工程量*付款比例（付款比例≤80%）。第5.2条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单和甲方（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确认的分包工程签证单、甲方项目部工程部门提供的竣工资料合格证明和本合同，办理结算；经项目部初审、公司市场部复审、公司审计部审计后确定最终结算价，结算初审后可付款至初审造价的80%，甲方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9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甲方收到EPC总承包商、业主质保金后支付给乙方。合同中第18项其他约定中：18.2，在EPC总承包商、业主工程进度款未到位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利调整资金，保证自身企业的正常运行，乙方应具备垫付工程需要的资金能力。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承建的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完成了结算，结算工程款数额为11,230,741元。沛县地基工程公司起诉状中称，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已支付本金及利息合计7,222,924.5元；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庭审中称，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7858269.5元，剩余3,372,471.5元未支付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因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未主张过工程款，不应当支付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开具发票后才给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利息计算不认可。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庭审中称，关于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提出的已付款项，庭后进行进一步核对，发票是针对付款开具，只有支付了款项才能开具发票，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庭审后，经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核实，除沛县地基工程公司认可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已支付的7,222,925.5元外，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当庭主张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另通过汇票形式收取50000元，并为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代开发票垫付税款135345元，总计7,858,269.5元，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不持异议，视为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已付款项；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应于结算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结算满2年时支付剩余5%保证金，合同5.1条款、18.2条款不否定被告应根据5.2条款约定支付工程款；另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应当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另查明，截止2020年2月24日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累计共支付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工程款项7,858,269.5元，尚欠3,372,471.5元未予支付，以上即为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与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签订《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按合同进行了施工，后工程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该工程款经结算，工程款总数额为11,230,741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称已付7,858,269.5元，经庭后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核实对已付款项共计7,858,269.5元，也予以认可，双方无异议。关于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主张的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因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对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应及时支付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工程款，但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除已支付工程款项7,858,269.5元外，其余3,372,471.5元，一直迟迟未能支付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客观上给沛县地基工程公司造成相应经济损失，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主张给付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依照双方有关合同约定，及客观实际情况，应酌情依法予以支持，但双方合同就延迟支付工程款利息未作出明确规定，依据法律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酌情以尚欠工程款3,372,471.5元，按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20年2月24日起，计算直至履行完毕。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沛县地基基础建筑工程公司所欠工程款3,372,47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3,372,471.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直至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6元，减半收取27503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当庭质证，在五台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72,471.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基于此事实，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17,360.32元和支付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辩意见，结合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给付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工程款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在《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第5.2条的约定“经项目部初审、公司市场部复审、公司审计部审计后确定最终结算价，结算初审后可付款至初审造价的80%，甲方（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95%，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甲方收到EPC总承包商、业主质保金后支付给乙方（沛县地基工程公司）”。《管道三公司建筑工程预（结）算书》显示，案涉工程初审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复审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终审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工程款总额为11,230,741元。据此，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应当在2013年12月13日起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给付工程款10,669,203.95元（11,230,741元×95%）。《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第5.1条是针对“工程进度款”进行的约定，而案涉争议是针对工程结算款，第5.1条的约定并不能否定第5.2条的约定，因此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以第5.1条为由进行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对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明细的数额无异议，对其中三笔以承兑方式支付的支付时间有异议，但所付款项应当以实际到账时间为依据，故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的该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因此，本案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已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以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提交的明细为依据进行认定。第三，根据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明细，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在2013年12月13日时已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300万元，远远不足10,669,203.95元，因此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均不符合双方在《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中的约定，构成违约。对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就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二、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结合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应当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就利息标准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规定，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应当自2013年1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对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就利息计算标准表述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利息与利息损失的法律概念、特征和属性不同。利息是使用他人原本的对价，以原本数额及其存续期间，依一定比率，以金钱或其他代替物为给付的一种法定孳息。利息损失是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害赔偿。本案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是因迟延支付工程款而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非因欠付工程款而产生的法定孳息。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据此，对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款项进行认定和计算时，应当根据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付款时间结合前述利息损失计算标准，按照先工程款后利息损失的清偿顺序计算认定。对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关于该公司已付款应认定用于清偿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在《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第5.2条约定将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收到EPC总承包商、业主质保金后支付给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本案审理中，虽然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辩称EPC总承包商尚未同该公司结算，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提交的《神五项目工程款拨款情况表》显示，该公司已收到业主单位拨款3000余万元，远超案涉工程款数额。根据《神池-五台输气管道工程地貌恢复及水工保护施工分包合同》第5.2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单和甲方确认的分包工程签证单、甲方项目部工程部门提供的竣工资料合格证明和本合同办理结算”的约定,先验收后结算,案涉工程于2013年12月12日完成结算,故沛县地基工程公司关于以完成结算日为竣工验收日,以两年后的2015年12月12日作为质保期届满日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经本院按照上述计算方法和标准核算，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截止2020年7月28日已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付清案涉工程款11,230,741元（包含质保金561537.05元），欠付从2012年12月13日至2020年7月27日产生的利息损失1,857,236.97元。综上所述，沛县地基工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一审判决后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三分公司向沛县地基工程公司支付了剩余工程款，本案基本事实发生变化，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沛县地基基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857,236.97元；三、驳回沛县地基基础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6元减半收取27503元（沛县地基基础建筑工程公司已预交），由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沛县地基基础建筑工程公司已预交），由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第三工程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