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4934号原告：沈淑娟，女，195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范利，北京崧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巍，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北京高福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尤某，女，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洪波，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1区1号-L478。法定代表人：王正杰。原告沈淑娟（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杨巍（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尤某（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头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付艳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范利，杨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尤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领头洋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和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6862元，并支付以前述未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2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和按每日0.4%计算的罚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8日，原告与杨巍、居间方北京XX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财富公司）签署《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双方通过XX财富公司持有的“财X”平台（网址www.×××.com，2015年4月15日更名为“财X网”，网址www.××.com，以下统称平台）及与平台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借款和还本付息。同日，原告与杨巍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出借2577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18%，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应还本息23625.93元。若借款方未依约还本付息，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当期未还本金的0.4%作为罚息。同日，杨巍、尤某共同签署《联名借款人声明》，尤某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同日，原告与领头洋公司签订《保证合同》，领头洋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通过与平台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所绑定的资金账号支付了257700元本金。截止2015年2月28日，被告方累计偿还本金80838元、利息13775.7元，此后未再按时归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故诉至法院。杨巍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本金数额不正确，30万元的借款我们实际收到287995元，一共扣除了12005元的费用。我们三家一共还款120276元，具体还给原告多少我们不清楚。原告涉嫌职业放贷，约定的利息不应该得到支持。原告在贵院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已经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尤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涉嫌职业放贷，约定的利息不应该得到支持，签订的合同应该是无效的合同，违约金及罚息不应该得到支持，我方不是借款人，只是在联名借款处签字，应该是保证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提供的签约时间是错的，联名借款声明签订时间早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签署合同的时候尤某没有看合同的具体内容，双方洽商借款合同内容时尤某也没有参与，借款约定用途并非家庭生活。杨巍将借款全用于公司经营，与尤某无关，尤某2015年与杨巍离婚时，没有要财产，直至原告起诉，我们才知道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在杨巍没有支付过抚养费，孩子存在智力问题，尤某已经不堪重负，无法再担负杨巍的个人债务，联名借款协议是格式合同，不应按照有利于原告的解释。尤某是按照公司的要求为借款作保证。原告是职业放贷人主合同无效，所以我们的担保合同也应该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领头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结婚证、北京市×××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三方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平台后台管理系统页面打印件，平台留存的借贷双方实名注册信息、还款计划导出列表、《联名借款人声明》、《保证合同》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巍与尤某于2002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杨巍出具《说明》称借款用于公司发放工资，2015年3月23日杨巍与尤某解除婚姻关系。“×贷”平台（网址www.×××.com，2015年4月15日更名为“财×网”，更名后的网址为www.××.com，以下统称平台）的运营方为北京XX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财富公司）。2014年10月28日，原告、郑××、季××（甲方、出借人）、杨巍（乙方、借款人）、XX财富公司（丙方、居间人）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丙方拥有平台的经营权，甲、乙双方均为平台注册用户，通过平台提供的咨询服务促成借贷关系并向丙方支付相关费用。甲方向乙方提供30万元借款，因丙方为乙方提供信用咨询、评估、还款提醒、账户管理、还款特殊情况沟通等系列服务，乙方同意向丙方支付借款管理费。首期借款管理费为出借资金本金总额的4%，出借资金由甲方资金账户划至乙方资金账户时丙方同时扣除该笔费用；另从借款第一个月起每月支付本金总额的0.33%作为借款管理费，直至还款结束。原告、郑××、季××（甲方、出借人）和杨巍（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用于经营性资金周转，乙方认可其实际收到的可用资金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扣除本合同的居间服务商XX财富公司根据《三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应向XX财富公司支付的借款管理费后的剩余金额。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止。本合同项下所有本金、利息、罚息、提前还款补偿金等的支付、归还及其他可能涉及资金流转的行为均通过甲乙双方分别在与XX财富公司管理运营的平台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上开立的独立资金账户进行。借款利率为年息18%，乙方每月应偿还本息数额为27504元，还款分期数为12个月，具体还款、罚息的支付等均应依照如文首所示表格中显示的各出借人的债权金额比例通过与××贷有合作关系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向各出借人支付。乙方保证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地偿还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如适用，包括逾期罚息、提前还款补偿金）；若乙方没有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甲方借款利息或归还本金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当期未还本金的0.4%作为罚息；乙方没有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甲方借款利息或归还本金超过30天，甲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立即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内的全部借款本息。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在XX财富公司运营管理的平台网站上点击确认或以其他方式选择接受本合同后，平台网站自动生成合同文本之日起成立，自甲方将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支付至乙方在与平台网站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上开始的独立资金账户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以数据电文和电子签名形式制成，并保存在XX财富公司运营管理的平台网站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本合同任何一方通过平台网站页面点击确认或以其他方式选择接受本合同后，平台网站自动生成合同文本即表示该方同意使用电子签名和数据电文，并表示该方已签署本合同，并同意接受本合同所载全部内容、条款和条件以及平台网站所列的与本合同所述事项相关的各项规则及其他文件；本合同的任何修改和补充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杨巍和尤某签署《联名借款人声明》，内容为：本人杨巍和尤某于2014年10月27日通过XX财富公司拥有的平台网站所提供的居间服务成功的向平台上的投资人申请借款30万元，但因联名借款人就前述《借款合同》和《三方合作协议》中仅体现了杨巍一方的签名，故联名借款人向投资人和XX财富公司作出声明并承诺1、联名借款人为前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联名借款人承诺各自分别具有并同意承担向投资人偿还全部借款和向XX财富公司支付全额管理费的义务；2、投资人将前述借款全部划转到联名借款人中杨巍一方在平台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上的账户时，视为投资人已履行完借款支付义务，视为XX财富公司已完成居间服务义务。原告与北京市×××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及北京市×××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保证函》，约定鉴于杨巍、尤某和债权人（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北京市×××广告有限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全部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方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评估费及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主合同期限到期后乙方与债务人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借款期限履行届满之日后的两年止。《保证合同》签订之时，北京市×××广告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巍。后更名为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提交平台后台管理系统页面打印件证明原告于2014年10月28日向杨巍支付借款30万元。其中显示2014年10月28日，杨巍（用户名wdt×××）收到平台的转款30万元，当日收取前期管理费12000元，实际向杨巍放款金额288000元，其中用户名为××（真名沈淑娟）的转款257700元。经询，原告称杨巍共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四期、其中2014年11月28日偿还本息27504元，2014年12月28日偿还本息27504元，2015年1月28日偿还本息27503.99元，2015年2月28日偿还本息27503.99元，以上共计110015.98元，其中偿还原告本金为80838元，利息13665.7元。就《三方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按月支付借款管理费问题，原告表示在借款人足额还款的情况下，XX财富公司在当期还款时亦会足额收取该借款管理费；如借款人的最后一期还款为不足额还款，XX财富公司亦足额收取当期的借款管理费；如借款人未偿还某一期款项，则XX财富公司亦未收取当期的借款管理费。因管理费的标准为贷款额的0.33%，故本案中XX财富公司实际收取的借款管理费应为每月990元，合计396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借款人每月除按月支付应还本息及上述借款管理费之外，还需按月向XX财富公司支付相当于本金总额0.5%的咨询费，咨询费的收取情况与前述借款管理费的收取情况一致，故本案中XX财富公司实际收取的借款管理费应为1500元，合计6000元。此外借款人还需要向第三方支付机构支付代扣款的手续费，计算标准为（月还款+管理费+咨询费）*0.25%，本案中收取手续费为每月75元，合计300元。杨巍名下交通银行尾号1789账户显示，2014年12月28日还款30069元，12月26日还款30069元，1月28日还款30069元，2月28日还款30069元，即每月27504元+990元+1500元+75元。另查一，就原告的资金来源问题，在本院审理的案件发现，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大量银行转账凭证及原告名下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上述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名下银行卡有大量资金支付至XX财富公司，再由XX财富公司在收款当日支付至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50余张案外人北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名下农业银行银行卡打款的交易回单，回单显示上述案外人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原告农业银行银行卡打款50余笔，单笔金额从数十万元至上百万元不等。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其出借资金来源于其亲属经营的公司收入及亲友间相互转账，此外在出借过程中，前期出借的回款也会用于后续原告在平台网站的后续出借。原告还表示北京××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法人、大股东刘某，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人马某与原告均系朋友关系。另查二，自XX财富公司成立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XX财富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北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北京××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上述原告之友刘某，另有一名股东为周某侠，就周某侠与原告的关系，原告表示周某侠系其女儿。2015年11月16日，XX财富公司监事变更为沈某月，经询，原告表示沈某月为其近亲属，由于出借结束后大量出借资金未能收回，故安排沈某月进入XX财富公司担任监事，监督回款情况。另查三，就原告在平台网站上出借所引起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提交了包括本案在内的90余件案件的起诉状及相应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原告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其资金来源并非全部或大部分为自有资金，应认定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原告在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其与杨巍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巍、尤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就杨巍、尤某实际取得的借款本金数额，根据证据反映的事实，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本金为约定本金扣除平台前期管理费之后的部分，《三方合作协议》虽约定前期管理费归属XX财富公司，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与平台网站运营方XX财富公司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因此上述预扣的前期管理费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就本案而言，原告出借比例为借款总额的85.9%，本院就各项还款、扣款亦以此比例计算。就杨巍、尤某实际应返还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数额，本院虽已经认定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本案中存在多笔还款及XX财富公司收取的借款管理费、咨询费，故本院以扣除前期管理费后的实际本金数额为基础，结合还款的时间、金额、XX财富公司收取的借款管理费和咨询费金额，并考虑还款事实发生期间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变化情况进行分段计算后，确定杨巍、尤某应予返还的最终本金数额。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本院认定应以前述核算之后的最终本金数额为基数，自最后一笔还款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就领头洋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因《借款合同》已被本院认定为无效，故《保证合同》作为其从合同亦属无效，但根据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保证人与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均存在关联关系，且保证人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故本院认为应据此认定保证人存在明知《借款合同》无效仍为之提供担保的情形，具有过错，故领头洋公司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在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领头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巍、尤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沈淑娟本金148395.3元，并支付以未还本金148395.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其中2015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杨巍、尤某在本判决第一项中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原告沈淑娟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沈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7元，由原告沈淑娟负担637元（已交纳），由被告杨巍、尤某、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820元，由被告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沈淑娟）。公告费200元，由被告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北京领头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被告尤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静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