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03民初4413号 原告杨某，女，1976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告王某，男，197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朱超，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某，女，197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代理人陈继东，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诉被告王某、第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被告王某的委托代理人朱超、第三人刘某的委托代理人陈继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诉称，一、原、被告于2015年6月15日经云龙法院调解离婚，但离婚前被告将其铜山区信用合作社卡号62×××02的36万元和农业银行卡号62×××18、62×××14的517059.8元，总计877059.8元隐匿并转移走了，致使该部分财产在离婚时未分割。二、2016年3月30日原告因被告被举报作风问题及经济问题，起诉被告其他未分割财产，得知被告隐匿夫妻共同财产：1、在2016年5月19日由云龙法院出示铜山县农村合作联社（即其铜山区信用合作社卡号62×××02）银行证据才得知被告将该卡内的36万元转移给了第三人。2、云龙法院对农行62×××18和62×××14两账户银行流水资料都是在2016年6月6日和2016年9月5日调取的，故原告是在2016年6月6日和2016年9月5日之后得知被告将农行卡内的517059.8元转移给了第三人。3、在诉讼当中又发现了被告以上三张卡下的转款，并提出保留诉权。（见（2017）苏03民终6776号民事判决第8页）。同时被告在原审庭审中已承认向刘某借款六七十万元且一分钱未收回（见2017年6月9日开庭笔录第18页）。该钱是上述农行两户上的，属于未分割财产。三、第二次起诉未分割财产，这时被告早在离婚前将三账户下的财产877059.8元转移给了第三人刘某。四、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及照顾女方和子女权益的原则。王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离婚前将夫妻共同财产877059.8元隐匿并转移给了刘某（刘某和王某是非法同居关系），且王某是在婚姻中犯有错误的一方，故分割这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是不分或少分给王某。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王某将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438529.9元给付原告，第三人刘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某辩称：一、本案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三、原告诉请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四、关于原告诉称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的情形，已经法院查明并做相应判决，此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五、建议本院对此案件暂时中止审理。 第三人刘某辩称，同被告王某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意见如下：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该案与第三人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请。第三人并未借过被告的款项，王某的转账记录上是王某归还给第三人的借款。后其又称其与王某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虽然王某向其账户有转款的明细，但是上述款项系其与王某相识期间共同业务利润分配的行为。王某在其他案件中承认向第三人出借款项第三人不认可，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 经审理查明：杨某、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8月开始分居。2014年9月王某曾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后经调解和好。2015年5月11日王某再次提出离婚，2015年6月1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杨某、王某达成如下协议：一、王某提出离婚，杨某同意。二、婚生子王嘉轩由杨某抚养，王某自调解书生效之月起每月20日前给付王嘉轩抚养费1750元，至其十八周岁止。王嘉轩成年后上大学的费用（学费及基本生活费）全部由王某承担。三、王某对王嘉轩享有探望权，杨某应予以配合。四、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郭庄公路永泰·东方美地二期28#-2-302室（建筑面积98.31平方米）归杨某所有，王某于2015年7月30日前协助杨某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五、王某于2015年6月15日前给付杨某10万元（当庭给付）。六、王某给付杨某8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每半年给付杨某1万元，每年6月30日前和12月31日前给付，直至付清8万元止。七、王某的住房公积金余额54100元，王某分得27050元，杨某分得27050元。八、杨某的住房公积金归杨某所有。九、苏Ｃ×××××朗逸牌小型轿车归王某所有。十、双方无其它财产纠纷。 2016年4月，杨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由再次起诉王某，诉讼中杨某申请法院调查王某名下包括江苏银行账户（尾号为0741）在内，包括离婚诉讼时其申请调查过的王某名下银行卡帐户内的资金明细和往来情况。原告在提交法庭的《被告王某在7家银行的取款明细》中列明：“一、被告王某在铜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的账户62×××02，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至2015年6月15日，总计16笔，合计751700元；二、王某在交通银行徐州分行账户62×××08，时间2011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11日，总计27笔，合计974156.5元；三、王某建行账户62×××83，时间为2008年3月7日至2015年5月15日，总计197笔，金额为66.2799元；四、王某农行62×××14，时间为2008年10月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总计15笔，合计451800元；五、王某农行62×××18，时间2011年6月21日至2015年5月11日，总计28笔，合计52.7万元；六、中国工商银行金额26727.01元；七、江苏银行金额57885.86元，2014年8月19日取款4万元，合计97885.86元。综上七项合计3492068.37元。” 原告在提交法庭的《被告王某铜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卡号：62×××02，农业银行卡号：62×××18》中列明：“一、刘某（王某的情妇）卡号：62×××88，农业银行卡号：62×××11 1、2014年1月3日被告王某通过铜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卡向刘某转账26万元；2014年5月16日转账10万元； 2、2012年1月18日被告王某通过农业银行卡向刘某转账2万元； 3、2012年2月8日向刘某转账3万元； 4、2012年6月17日向刘某转账10万元； 5、2012年9月13日向刘某转账2笔4000元和3000元； 6、2012年12月8日向刘某转账2000元； 7、2013年1月5日向刘某转账5000元； 8、2013年4月9日向刘某转账5000元； 9、2013年7月19日向刘某转账10万元； 10、2013年9月3日向刘某转账20万元； 11、2014年3月1日向刘某转账3.5万元； 12、2014年4月2日向刘某转账1万元； 13、2014年4月6日向刘某转账2000元； 14、王某农行尾号4814的账户在2013年3月9日、4月6日向刘某转账559.8元、500元，合计1059.8元。 以上合计转账877059.8元……” 被告王某在2017年6月9日的开庭笔录中称：“……这个卡（尾号7802）一直是刘士海使用，……2012年底之前是我给刘某转的，2013年起都是刘士海转的。都是刘某向我借钱，我说没有。刘士海不太愿意借给他，我相当于担保，所以刘士海把钱借给刘某了，刘士海一直问她要这个钱，没还。……”在回答：“这些利息的收入主要放在哪个卡上？”的问题时，被告王某称，“……农行9818卡刘士海没用之前也有，之后就没了。信用社的卡一直都是刘士海用的，没有打过利息。农行4814的卡也有过利息。……”在回答“你这几年放贷是否把钱都收回来了？”的问题时，王某称，“没有。借给刘某的钱也是一分钱没收回来。总共还有六七十万没收回来。” 原审中2016年12月27日的开庭笔录中，原告在举证第五项证据时的举证意见：“原告申请调取被告名下铜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现名淮海农商银行）、交通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等银行金融机构的账户，原告据此制作的流水明细账目（一）、（二）两册累计金额为1228万元左右，该证据是法院依职权调取，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证明被告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事实存在，且数额巨大。原告依据婚姻法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告应获得该共同财产大部分，被告应少分。开庭时确认的金额是349万余元。”被告王某在对银行明细发表质证意见时称，“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12月8日通过9818农行卡给刘某的转款是我转的。转给她用的，她说要借钱买房子要花钱。2013年之后的都不是我转的，之后这个卡都是刘士海用的。农行4814的卡两笔钱是我转给她用的。” 原告2017年3月23日的开庭笔录中，原告在辩论意见中称，被告和刘某发生婚外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葛海霞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向两位情妇转移大量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仅要求夫妻共同财产为3492068.37元。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杨某要求分割王某名下铜山县农村信用社（现名为淮海农商银行）银行账户（尾号为7802）、交通银行账户（尾号为6208）、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6383）、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4814和9818）、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2253），上述帐户中自2008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累计取款300余万元的问题。经查，在2015年5月法院受理双方的离婚诉讼期间，杨某曾向法院申请调查王某名下包括上述6个帐户在内的10余个帐户中自2008年到查询日的交易明细，法院也在离婚诉讼中进行了相关调查，在此情况下，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达成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涉及子女抚养、房屋分割、财产给付等内容。此次杨某又诉请要求分割上述6个帐户中交易明细中的部分取款，应认定其此次起诉要求分割的该6个帐户中的财产属于双方离婚时已涉及的财产，故杨某再次起诉要求分割，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杨某对上述帐户中自2008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累计取款30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 杨某不服上述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王某有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对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何认定的问题。《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根据上述规定，诉讼离婚后又提起财产诉讼的情形，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的主要包括两种：（1）诉讼离婚时漏分夫妻共同财产的；（2）离婚后一方发现另一方在离婚诉讼时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要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或处理债务的。杨某起诉要求分割的3492068.37元夫妻共同财产，系由王某的淮海农商银行、交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各一个账户和农业银行的两个账户以及江苏银行的一个账户中取款数额总和组成。在2015年5月11日王某起诉的离婚案件中，杨某曾向云龙区人民法院申请调查王某名下的10个账户，除江苏银行的一个账户外，其余6个账户均包括在内，云龙区人民法院对此进行了调查，双方当事人对子女抚养、房屋分割、财产给付达成了协议，对此，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制作了（2015）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调解书。现杨某对上述六个账户所取款项进行再次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由于这些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已经被主张并经过审理且调解书已经生效，原审法院对这些财产应进行处理、没有处理或者处理不当都属于法院判决或者调解的问题，应通过审判监督的程序予以解决，而不能再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是受理审查离婚时未涉及的财产纠纷的直接程序性依据，离婚时“已经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不适用上述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杨某起诉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492068.37元的诉请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杨某后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原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离婚财产分配问题，被申请人王某于2015年5月11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2015年6月15日制作了（2015）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对子女抚养、房屋分割、财产给付达成了协议。调解协议四、五、六、七、八、九条双方对于财产的处理进行了约定。从约定财产分配的内容看，双方确未提到还有本案申请人所提出的涉及被申请人在几家银行的款项及刘某欠被申请人的款项。但在调解协议第十条双方对财产进行了兜底性表述，内容为“双方无其它财产纠纷”。至此，应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财产分配事宜已处理完毕。申请人认为，离婚调解时未发现被申请人隐匿财产的行为，在本案的诉讼中才发现被申请人银行往来情况，才知道被申请人隐匿300余万元的事实，因此要求在本案中分配财产。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再次在本案中起诉分割财产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其关于财产分割的请求未予理涉，即原审法院对于申请人认为系夫妻共同财产的财产未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离婚案件中的财产分割问题申请再审，如涉及判决中已分割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裁定再审；如涉及判决中未作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依照该司法解释规定，原生效判决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予以处理的，不宜通过再审程序解决，而是由当事人另行起诉解决纠纷。遂裁定驳回杨某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理后，认为涉案的877059.8元转账款在离婚诉讼中已经被主张并经过审理且调解书、判决书已经生效，故法院对上述款项应进行处理、没有处理或者处理不当都属于法院判决或者调解的问题，应通过审判监督的程序予以解决，而不能再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杨某主张王某铜山区信用合作社卡号62×××02、农业银行卡号62×××18、62×××14中共计877059.8元隐匿并转移给刘某，致使该部分财产在离婚时未分割。虽然，杨某在与王某于2015年的离婚诉讼中，申请查询过本案三个账号，但该三个账号涉及银行流水较多，且在2016年杨某提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698号]中，杨某主张王某在婚姻关系期间有与其他女性同居行为并要求赔偿，王某不认可其在婚姻关系期间存在过错。直至该案二审，经法院调查，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于2016年3月18日认定王某在已婚期间（与杨某婚姻关系期间）于2009年-2014年和刘某有婚外情，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长达5年之久，则在杨某与王某婚姻关系期间，王某将款项转账至与其有长期不正当关系的刘某，王某和刘某对此款项均有合理说明义务，法院应予以继续审查王某是否存在隐藏、转移涉案财产行为，故予以指令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款项系在离婚诉讼时，已涉及财产，系适用法律不当。 本院立（2020）苏0303民初6000号民事案件继续审理。查明事实同前。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5）云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调解书、（2016）苏0303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书及笔录、（2017）苏03民终6776号民事判决、（2018）苏03民申619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收益，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属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家庭中的地位平等，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禁止一方对另一方的侵占。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在婚内通过其银行卡转给第三人刘某的877059.8元钱款,应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虽主张上述银行卡是由刘士海所用，款项也是刘士海所转，但被告的上述抗辩和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抗辩上述款项是被告还给第三人的借款，后其又称是其与王某相识期间共同业务利润分配的行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也不予采信。被告自2009年-2014年期间与第三人有婚外情，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长达5年之久，被告在婚内通过其银行卡转给第三人刘某的877059.8元钱款，侵占了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权。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438529.9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处理的是原、被告在离婚诉讼中未分割的财产问题，故原告主张第三人对被告上述款项的连带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438529.9元。 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78元，由被告王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祥伟 人民陪审员  宋海燕 人民陪审员  杨桂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