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振国，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玉，河南九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彬，男，199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林，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松粉（系王汉彬之妻），女，1990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林，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照，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冰，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化东瑞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858号。法定代表人:姜森，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兵，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振国、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与被上诉人山东滨化东瑞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7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振国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进行改判；2、支持田振国关于误工费50008元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东瑞公司不区分责任地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51881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田振国的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田振国未满60周岁，在社旗县下洼镇从事冷饮、冷冻商品批发工作多年已经是远近皆知。田振国受伤后，误工损失是实际损失。2.一审法庭不应当让田振国承担30%的责任。既然一审法庭认定东瑞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就直接说明田振国爆炸时使用的管道疏通剂是坑害消费者的假冒伪劣产品，从商品的说明中没有任何提示可能会发生爆炸的文字或图片，发生爆炸已经完全超出了田振国的认知范围，和田振国是否操作得当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庭以田振国操作不当为由判决田振国承担30%的责任，显然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此管道疏通剂明显属于未经任何安全检测危化易爆的“三无”产品，被上诉人从“地下渠道”私自进货，假冒他人合格检验证违规销售，没有危化易爆产品销售许可证，更没有经过任何危化易爆品安全培训，才是发生此起重大安全事故的根本原因。任何正规的管道疏通剂是不可能爆炸的，对超出认知范围的爆炸物品，无论如何“正当操作”，受伤的结果都很难避免，除非明知道它会爆炸，躲得远远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为其“假冒”，已经使一个平常的商品发生了质的改变，变成了一个对消费者人身健康危害极大的爆炸品。王汉彬、郭松粉辩称，田振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田振国诉称不应该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是没有依据的，产品说明书上有明确的说明应当注意的事项，并且在一审中田振国也承认郭松粉当时去现场指导过，所以田振国应该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丁建照辩称，同意王汉彬代理人的意见，另外补充意见为，一审中田振国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伤害是由自己所购买的管道疏通剂所引起，其伤害与产品之间的因果不明，其主张误工费没有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合法适当，其他同上诉意见。东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田振国、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通过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田振国购买的管道疏通剂是王汉彬、郭松粉共同销售，王汉彬、郭松粉从丁建照处购进的。郭松粉、王汉彬在上诉状中主张涉案管道疏通剂中含有的氢氧化钠化学成分系东瑞公司生产或销售，仅是主观猜测，没有证据证实。不能将氢氧化钠的固有特性看作是产品的瑕疵。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在无法查清产品的生产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产品的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汉彬、郭松粉上诉请求：1.确认田振国本人承担70%的责任；2.发还重审。（不服金额135830.96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认定田振国是在使用管道疏通剂时发生爆炸、受到伤害，没有证据，该事实没有查清。认定管道疏通剂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没有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1）认定王汉彬承担30%的责任实属错误。管道疏通剂外包装明确了注意事项，田振国也承认郭松粉亲自到其家指导使用，田振国如果确是使用管道疏通剂过程中受到伤害，完全是其自己违反操作规程造成的，王汉彬、郭松粉已经尽到销售义务，没有责任。田振国应当承担70%以上的责任。（2）认定王汉彬承担责任也属错误。涉案门店是个体工商户，负责人是郭松粉，王汉彬无责。（3）认定王汉彬、郭松粉没有指明产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明显不能成立。因为供货者是丁建照（由王汉彬、郭松粉指明），生产者是美淼化工有限公司（产品包装上明示）。3.一审判决错误。判决东瑞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因为该管道疏通剂主要原料就是该公司生产的氢氧化钠。其他添加剂仅是辅助作用，都是性质稳定的化学物质，不会出现任何膨胀、爆炸。判决王汉彬、郭松粉承担7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田振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管道疏通剂是王汉彬、郭松粉卖给田振国的，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可。王汉彬、郭松粉不承认是因为当时其没有在现场。在爆炸的时候有派出所以及周围邻居在现场，关于爆炸过程也有明确的说明。王汉彬、郭松粉经营的产品是危化产品也是违规的产品，在一审中也已经查明其是虚假的，也就是本案另一被告厂家一审查明也是虚构的，系冒用厂家的名称。所以本产品也都是个假冒伪劣产品，其他同上诉意见。丁建照辩称，同意王汉彬、郭松粉的上诉意见。东瑞公司辩称，对王汉彬、郭松粉的答辩意见同对田振国的答辩意见。丁建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丁建照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振国、王汉彬、郭松粉、东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田振国人身伤害是否是由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所销售的管道疏通剂引起没有查清。产品质量侵权中，被侵害人的伤害与产品的质量问题要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种因果关系不但要排除想当然的推断，更需要直接的证据。田振国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其伤害来源于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所销售的管道疏通剂，更不能证明其是在使用管道疏通剂中引起。××患者的陈述，而没有客观调查的义务和必要，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不客观的。2.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所销售的管道疏通剂是否是正规厂家生产一审中没有查清。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向法庭披露了产品来源及上游经销商吴秋明所提供的产品生产厂家信息和通话录音，丁建照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吴秋明为共同被告，而一审法院却机械照搬《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认定吴秋明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因而不准许丁建照的追加申请。这样一来，丁建照所经销的产品是否是东瑞公司生产、吴秋明从哪家生产厂家进货、产品是否是假冒伪劣产品、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都无从查清。在众多疑点不能查清的前提下定案无法得出让当事人信服的判决结果。3.如果援引一审法院的审判思路，不应当判决丁建照与王汉彬、郭松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王汉彬、郭松粉披露了丁建照为上游销售商，一审法院就把丁建照追加为共同被告，丁建照被追加为共同被告后向法院披露了吴秋明为其上游经销商，一审法院却认为吴秋明不是必要共同被告。按照这样的思路，一审法院应当公平对待王汉彬、郭松粉以上的所有经销商，既不追加吴秋明，也不追加丁建照，而是由王汉彬、郭松粉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追偿。这种抓紧放远、双重标准的审判思路既不客观，也不公正。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丁建照提交了管道疏通剂所有的产品信息，并提交了上游经销商吴秋明的身份信息及通话录音，至于生产商是谁丁建照没有举证的能力和义务，尽管这样一审法院还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认定丁建照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生产者，从而判定销售者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这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田振国辩称，根据侵权法以及消费者权益法，丁建照、王汉彬、郭松粉对其行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其他同上诉意见。王汉彬、郭松粉辩称，没有答辩意见。东瑞公司辩称，对丁建照的答辩意见同对田振国的答辩意见。田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汉彬、郭松粉赔偿田振国各项损失100000元。2.判令丁建照、东瑞公司对以上田振国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东瑞公司承担。田振国于2020年5月18日开庭时当庭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王汉彬、郭松粉赔偿田振国各项损失4646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上午，田振国在使用在郭松粉处购买的品名为“美淼60秒管道疏通剂”、制造商名称为“美淼化工有限公司”、出品商为“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开发区”的管道疏通剂疏通厨房下水管道时，发生爆炸，致使田振国一只眼睛受伤。田振国随即被送往南阳南石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双眼化学伤：右眼睑、角膜及球结膜均Ⅳ°，左眼睑及球结膜Ⅱ°、角膜Ⅲ°，2、面部、双手、左上臂及左大腿烧伤TBSB12%浅Ⅱ°。在该院住院59天,支付医疗费用23789.99元。依田振国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0月22日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田振国右眼目前伤情符合七级伤残标准。另查明，田振国在使用该管道疏通剂未按照说明佩戴护目镜，田振国的母亲范书学1941年9月17日出生，其母亲养育五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管道疏通剂在使用中发生爆炸，属产品质量缺陷。田振国因使用管道疏通剂爆炸致其七级伤残，产品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田振国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三被告陈述答辩意见,可以认定致田振国人身损害的管道疏通剂是王汉彬、郭松粉共同销售的，王汉彬、郭松粉从丁建照处购进的。田振国和郭松粉、王汉彬、丁建照双方均无证据证实东瑞公司为涉案的管道疏通剂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且该管道疏通剂的外包装载明制造商为美淼化工有限公司，出品商是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开发区，田振国请求东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条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辩论终结后，丁建照要求追加“吴秋明”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吴秋明”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田振国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在承担责任后,可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三被告均认为，田振国具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该管道疏通剂在外包装注意事项中明确说明“本品溶剂时瞬间发热，操作过程中应当佩戴护目镜、橡胶手套”等，田振国在使用该管道疏通剂中未按照操作规程佩戴护目镜，造成眼部受伤，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田振国承担此事故的30%责任，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田振国的损失：1、医疗费，237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9天×50元/天=2950元；3、营养费，59天×20元/天=1180元;4.护理费，59天×45677元/年÷365天=7383.40元;5、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40%=273607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118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范书学1941年9月17日出生)，21971.57元/年×5年÷5×40%=8788.63元，田振国请求8788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9、鉴定费，700元。以上总计339577.4元。郭松粉、王汉彬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37704.18元，丁建照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田振国请求误工费，但根据田振国提供的病历显示，其是退休人员，未提供其有误工减少的证据，故其主张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振国其他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松粉、王汉彬与丁建照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田振国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37704.18元；二、驳回原告田振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71元，由原告田振国负担4041元，被告郭松粉、王汉彬、丁建照共同负担4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田振国提交证明一份，用于证实田振国从事冷冻生意多年。王汉彬、郭松粉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丁建照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属于在一审中上诉人能举证而没有举证的证据，如果法院在二审中认定该证据的话，应该延期举证或者追究其责任，从事工商管理是工商登记并不是村委会，村委没有证明权力，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误工费支持的依据是因为伤害导致的弥补原因，并不是因为推断。东瑞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同意丁建照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补充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单位出具，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单位出具证据不能只有公章，应该有负责人经办人签字，并且村委会也无权出具当事人关于经营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田振国提交的范庄村委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丁建照、东瑞公司对该证明均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田振国从郭松粉处购买管道疏通剂，在使用过程中田振国曾联系郭松粉前去进行现场指导。在经过郭松粉现场指导离开后田振国使用管道疏通剂过程中发生爆炸，田振国眼睛受伤。田振国在爆炸发生后即报警并通知郭松粉到现场，郭松粉随后通知其上游销售者丁建照去现场。一审法院认定田振国是在使用管道疏通剂时发生爆炸、受到伤害并无不当。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田振国人身伤害系其他原因导致，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田振国系退休人员，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受伤导致实际收入减少，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管道疏通剂系合格产品，其应当对田振国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振国使用案涉管道疏通剂时未按照外包装注意事项中所说佩戴护目镜，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田振国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丁建照一审中虽然要求追加上游经销商为当事人，但田振国并未起诉该上游经销商，该上游经销商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该上游经销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法追偿。综上所述，田振国、王汉彬、郭松粉、丁建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田振国负担3338元，王汉彬、郭松粉负担3016元，丁建照负担4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