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3432号原告：李峥，女，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鹏岩（系原告李峥外甥女），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张旸，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北京市琅山苗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刘宝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家雄，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琅山苗圃副主任。第三人：郑蓉城（系被告张旸之妻），女，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峥诉被告张旸、第三人北京市琅山苗圃（以下简称琅山苗圃）、郑蓉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鹏岩、被告张旸、第三人琅山苗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家雄、第三人郑蓉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李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旸与郑蓉城继续履行2009年5月13日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即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手续，原告向张旸支付剩余30万元房款；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被告将其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北里49号楼1501室（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房屋转让给李峥，转让价款为11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张旸已将诉争房屋交付给李峥，李峥于2009年向张旸支付了80万元房款。剩余30万元房款经原、被告协商并签订备忘录约定，于被告将购房协议主体变更为原告与第三人后再行支付。后因被告反悔，要求解除《协议书》，且不配合变更购房协议之主体，不接受原告向其支付的尾款而无法履行。被告曾于2014年起诉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将诉争房屋腾空后返还被告，该案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现诉争房屋的房产证已办理至张旸名下，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诉至法院。被告张旸辩称：第一，原告的诉求与《协议书》及《备忘录》无关。2009年被告同意转让购房资格，通过变更购房人姓名的方式促成原告与售房单位签署《购房协议书》，而非原告主张的变更诉争房屋产权。《协议书》和《备忘录》中所说“产权”是指购房资格权，签署协议时诉争房屋及整个楼盘并未完成产权确权登记。诉争房屋并非自由产权房，而是按经济适用房管理的单位集资建房。双方的合同目标是“李峥办完购房协议书”即意味双方履约完成，目前履约条件已完全丧失；第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与《备忘录》违反法律和政策规定，双方履约时被告知诉争房屋为单位内部政策性建房，不得对外销售；第三，诉争房屋系被告与第三人郑蓉城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及《备忘录》未经郑蓉城同意，郑蓉城知情后强烈反对；第四，原告就诉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原、被告系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原告应知诉争房屋系共同财产，原告未尽到审查义务，主观上不构成善意；《协议书》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且原告仍欠付大笔款项，未支付合理对价；诉争房屋已登记为被告。被告一直履行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的义务，2019年4月3日支付补房价尾款及维修基金共计2711.98元；2019年4月1日，支付产权登记委托费2580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琅山苗圃辩称：琅山苗圃与原告没有签过任何合同。琅山苗圃基于与被告在2008年底签订的购房协议为被告办理房产证，琅山苗圃不知道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第三人郑蓉城辩称：确认原、被告擅自交易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判令原告归还诉争房屋。郑蓉城作为诉争房屋共有产权人，对原、被告擅自签订《协议书》进行房产交易概不知情且坚决反对。诉争房屋系被告与郑蓉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用原有共有旧房直接置换的，旧房是郑蓉城与被告作为林业系统双职工政策性分房，包含双方工龄等人身属性和福利政策。原告就诉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协议书》约定的是转让自有产权房，原、被告签订协议时，被告尚未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诉争房屋产权类型是“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而非自由产权房，故不具备转让条件。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12月31日，张旸与琅山苗圃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琅山苗圃向职工出售位于石景山区杨庄北区的43栋、49栋住宅楼。诉争房屋为毛坯房，建筑面积141.5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20.72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单价3910元，总房价款为553304.1元。同日，琅山苗圃（甲方）与张旸（乙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约定乙方用来置换的现住房坐落于西城区裕中东里35号楼3门002号（以下简称西城区房屋）；建筑面积82.9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用现住房置换诉争房屋。2009年5月1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张旸，乙方李峥，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自有产权房石景山区杨庄北里49-1501（面积141.51平方米）之所有权转让给乙方；2.作为转让条件乙方共支付给甲方现金壹佰壹拾万元人民币；3.甲方为乙方办理乙方作为产权所有者相关手续；4.此文件经当事人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双方签订备忘录内容如下：“今收到李峥女士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李峥女士办完购房协议书后再支付张旸先生叁拾万元人民币。此文件经当事人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诸葛晓萌（系李峥之女）向被告转账800000元。2009年5月20日，原告与北京军达宏润装潢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书》，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总造价318396.08元。2014年，张旸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李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李峥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李峥腾退诉争房屋。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书》有效，判决驳回张旸的诉讼请求。该案民事判决书后经二审维持原判。2016年5月16日，郑蓉城将张旸、李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张旸与李峥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李峥搬出诉争房屋并将房屋恢复原状。该案庭审时，张旸称2010年将80万元房款给了郑蓉城，郑蓉城认可当时已知晓卖房事实。2019年3月31日，被告委托北京合力创展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房地产公司）代办不动产权证。2019年4月1日，被告向合力房地产公司交纳服务费、登记费2580元。2019年4月3日，被告向琅山苗圃交纳补房价款及维修基金2711.98元。2019年4月19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被告名下。2019年5月14日，原告对诉争房屋进行异议登记。2019年，李峥以合同纠纷将张旸诉至本院，要求张旸继续履行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李峥将剩余房款30万元给付张旸，张旸与琅山苗圃协助李峥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案判决张旸协助李峥办理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李峥给付张旸剩余购房款30万元，后因二审时第三人郑蓉城参加诉讼，该案被二审发回重审，即本案。另查，原告提交了2009年5月29日北京市统计局出具的商品住宅期房平均售价网页截图，显示2009年1-4月五至六环路商品房单价为8941元/平方米。原告提交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其中约定北京市环境优美服务公司与琅山苗圃在琅山南园子市林业局西部生活区集资合作建住宅楼房。被告提交《关于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按经济适用住房价格出售住房的批复》，载明：“一、同意你单位按每建筑平方米4000元的均价，向本单位无房和住房未达标住房困难职工出售石景山区杨庄东路金辉苑住宅小区A1号、C1号住宅楼，不得对外销售。”2014年1月23日，琅山苗圃出具证明，载明石景山区杨庄东路金辉苑住宅小区C1号住宅楼为内部集资房，产权为经济适用房性质，该楼房屋不得对外销售，购房资格也不允许转让交易。再查，1992年8月1日，张旸与郑蓉城办理结婚登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张旸名下尾号为2076的工行账户，显示2009年5月13日，该账户余额1.34元，收入800000元，6月20日POS机消费299724元，7月20日收入340000元，7月22日对外转账670000元。张旸提供发票证明6月20日系代其友吴某亮刷卡支付房款，2009年7月20日系吴某亮还款入账，2009年7月22日系其友赵跃借款。上述事实，有合同、备忘录、发票、房产证、房屋产权异议登记证明、银行流水、银行交易小票、网页截图、录音、机关文件、结婚证、庭审笔录、起诉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购买的是诉争房屋所有权而非购买资格。第一，从《协议书》字面意思及内容表述理解，原、被告交易的是诉争房屋所有权，并不能从中解读出双方有交易购房资格或其他之意思表示；第二，即使签订协议书时诉争房屋尚未登记所有权，并不影响嗣后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书的内容；第三，原、被告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二、郑蓉城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示同意张旸处置诉争房屋，将房屋出售给原告。第一，琅山苗圃2009年将诉争房屋分给被告，作为夫妻共同重大财产的分配，结合郑蓉城自述诉争房屋系用西城区房屋置换，郑蓉城应对被告分房之事实应知明知，但在被告交付诉争房屋于原告，原告进行装修期间郑蓉城并未表示反对；第二，在2016年郑蓉城诉张旸、李峥主张解除《协议书》并要求李峥腾房一案中，郑蓉城认可2010年已知晓原、被告交易诉争房屋之事实，但在之后多年郑蓉城并未以其本人名义通过公权力方式主张权利，应当视为其同意被告的行为。基于上述两点，综合一般社会常理，本院认定郑蓉城应知明知原、被告交易诉争房屋之事实，在合理期间内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以自己的行为同意被告之处分行为。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合理对价并一直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第一，原告购买诉争房屋的价格与当时的市场价基本相符，对此原告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虽抗辩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关于剩余30万元未给付之事实，现钱款给付条件尚未具备，且原告在几次诉讼中均表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或者直接给付被告的意愿，但被告不予接受，故原告有意愿有能力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第二，原告购买诉争房屋后即装修居住使用至今。四、诉争房屋具备转移登记所有权的条件。即使诉争房屋曾经为按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政策性房屋，现被告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诉争房屋已具备上市交易及转移登记所有权的条件。此外，关于被告所述原告未尽到审查其配偶是否同意处分诉争房屋的注意义务，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观上存在恶意，亦无法律规定该审查义务应苛责于原告；关于郑蓉城所述诉争房屋系用西城区房屋置换的抗辩意见，无论是否属实，均不影响诉争房屋系其与张旸之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关于被告所述其支付房屋尾款及维修基金等费用，本院认为上述义务系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应尽之义务，并不能达到变更《协议书》约定内容之目的。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应按照《协议书》内容继续履行转移诉争房屋所有权及配合原告过户之义务，原告应将剩余房款给付被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旸剩余购房款300000元；二、张旸、郑蓉城于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执行完毕后七日内协助李峥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北区49号楼15层1501房屋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李峥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张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梁 爽人民陪审员  孙秀环人民陪审员  陈彤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邱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