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法定代表人：曹培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雄飞，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乐，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国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君，陕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龙，陕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程红彬，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明，男，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丽，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绿原公司在靖神铁路施工期间猪群大面积死亡造成的经营（经济）损失394.1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鉴定费用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其猪群死亡造成的经营（经济）损失394.18万元的事实，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二被上诉人铁路施工中因爆破等施工措施以及使用重型装载机、推土机、重型运输车辆倾倒废土，产生了巨大的粉尘、爆炸、震动、噪音等污染物，造成上诉人猪群大面积死亡的事实，但对于二被上诉人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营（经济）损失却未予支持，明显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并能够计算出猪群死亡数量及损失数额。上诉人一审举证自行拍摄的照片及兽医站拍摄照片均能证明猪群死亡事实，饲养员所做的死亡记录和证人证言也可证明。人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施工期间猪群死亡。关于猪群死亡数量多达2582头，其中仔猪1634头、育肥猪816头、种猪140头。根据资产评估报告所载明的结论，计算出猪群死亡经济（经营）损失合计为3755374元。3、按照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5年-2018年四份审计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也能证明，上诉人连续两年亏损2017年亏损1301437.05元、2018年亏损2110624.60元。而2017年净利润为322500元、2018年净利润为481600元，因此上诉人在2017年、2018年经营（经济）损失合计为4216161.65元。4、一审驳回上诉人关于经营（经济）损失的诉请，明显错误缺乏逻辑关系。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绿原公司要求赔偿猪死亡的直接经济损失394.18万元的判决结果正确。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绿原公司要求赔偿猪死亡经济损失394.1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未提供污染物排放证据。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绿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靖神公司在靖神铁路建设前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审批和公示手续。2015年11月23日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在其官网上进行了公示，公示期过后于2015年12月4日颁发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2、上诉人靖神公司在修建该铁路前，依法履行了完整的立项、土地规划、行政审批，获得省发改委关于“铁路项目核准的批复”（陕发改委基础【2016】350号），同意建设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在此过程中，政府部门并没有做出对被上诉人绿原养殖场土地、房屋等进行征收的行政决定，充分说明政府部门的土地利用规划中，绿原养殖场不在靖神铁路建设的待征土地范围之内。上诉人靖神公司项目已通过的环境评估显示，修建铁路不会给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和生产带来不利影响。3、一审判决上诉人靖神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事实不能成立。本案已确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则侵权责任的法律基础就为养殖场的损失与铁路建设施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靖神公司完全为合法建设，绿原公司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导致，不存在侵权责任的法律基础。4、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中铁十六局赔偿绿原公司的重置损失和停业损失无法律依据，应当撤销。绿原公司诉请重置损失及停业损失的主要证据是，2019年5月8日横山区畜牧兽医局出具的《关于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斯格种猪繁育场换证申请的批复》文件（横政牧函【2019】16号），该批复称不能办理《动物防疫合格证》原因在于种猪场在铁路施工现场的距离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十条。但客观情况是在靖神铁路修建前，该猪场距S204省道距离仅有222米，那么养殖场在距S204省道距离仅有222米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获得项目用地审批和环评审批、动物防疫合格证等生产经营的合法手续。在这种情况下，存在着政府批复和法律规定冲突，法院当然选择法律规定而非政府批文。但一审判决却错误选择政府批文作为办案证据，显然错误。绿原经营场所违反法律规定属违建项目，对于违法建设项目，不应该获得合法保护，一审判决上诉人靖神公司与中铁十六局共同赔偿4897840.67元重置损失和停业损失与法律及事实相悖。5、一审判决违反财产损害赔偿应遵循的损失填平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侵权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养殖场并未重建，其重建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上诉人靖神公司承担重置损失和停业损失超出了损失填平原则。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靖神公司作为项目建设方业主应当对其修建靖神铁路造成的环境污染承担侵权责任。靖神公司与中铁十六局共同赔偿重置和停业损失于法有据且未违反财产损害填平原则。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对靖神公司的上诉观点无异议。对猪场与铁路的距离及规划是业主方靖神公司管理负责，与中铁十六局没有任何关系。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绿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直接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属严重错误。绿原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中铁十六局实施了污染损害行为达到环境污染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猪只损失。绿原公司无法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结果意义上举证责任所确定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改变本案法律关系定性，庭审中并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财产损害适用一般举证责任，即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未向当事人释明本案不属于财产损害赔偿法律关系而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前提下，直接询问上诉人中铁十六局是否就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必然导致上诉人中铁十六局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上诉人中铁十六局与上诉人靖神公司必然得出无举证义务的结论。因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既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也导致一审未能作出正确的判决。3、一审判决上诉人中铁十六局承担被上诉人养殖场重置、搬迁期间的停产损失明显错误。上诉人中铁十六局的施工行为均系在靖神公司安排部署根据设计方案进行，且施工方案都是经过靖神公司委托的郑州中原铁道建设工程监理公司书面确认进行的，其施工全程对噪声、粉尘等环保措施科学到位完全符合设计规范和施工要求，施工行为均系在靖神公司的各项批复和施工方案范围内进行，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建设涉及的永久性拆迁及补偿由靖神公司负责任。因此中铁十六局并无任何过错。4、绿原公司主张养殖场需要重置搬迁及因此产生的停产损失，所依据的是无法办理相关防疫证件，导致养殖场需要搬迁重置及停产损失。但三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一个客观事实，即适用《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期间，该养殖场建设在距离S204省道200米左右的地方，早在涉案铁路修建之前该养殖场便是违法存在。换言之，导致该养殖场无法办理相关防疫证件的风险因素在建设之初就已存在，即使没有涉案铁路的存在，养殖场也会因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规定必需要距离“公路”1000米以上的距离而无法继续存续。所以绿原公司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以及第三者具有过错等情形存在，因此一审判决赔偿搬迁重置费用及停产损失，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均系严重错误。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绿原公司在一审中已对中铁十六局实施污染行为及自身遭受污染损害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铁十六局将案由确定的权力赋予绿原公司逻辑错误，绿原公司诉讼请求包括了环境污染及厂房重置、经营损失等并引用了相关环境污染侵权法律条文。一审判决重置费用和停产损失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养殖场猪死亡的损失非靖神公司行为所致，该项目由施工单位完成项目业主不应承担责任。应当判决驳回绿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靖神铁路公司和被告中铁十六局连带赔偿原告因修建铁路造成的经济损失2241.64万元：其中猪死亡直接经济损失394.18万元，新建种猪繁育场费用、停产停业费用1796.46万元，猪场搬迁人工、车辆费用51万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9日，原告横山县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主要经营范围是斯格配套系种猪。2012年11月，原告横山县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2015年1月7日，被告靖神铁路公司向横山县住建局申请办理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项目选址，2016年3月28日，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陕发改基础（2016）350号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同意建设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2017年6月，被告靖神铁路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六局签订《新建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项目线下工程JSTJ-09标段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靖神铁路（发包人）为实施新建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项目线下工程，已接受中铁十六局（承包人）对该项目JSTJ-09标段的施工投标。同年7月，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JSTJ-09标段寇墩隧道工程开始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使用大量大型机械设备、同时采用爆破施工方法，产生噪声与震动等，影响了原告养殖场种猪正常养殖。2018年7月，因动物防疫合格证到期，原告绿原养殖向榆林市横山区畜牧兽医局申请更换。2019年5月8日，榆林市横山区畜牧兽医局作出横政牧函（2019）16号关于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斯格种猪繁育场《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换证申请的批复：因种猪场与铁路施工现场的直线距离平均为214.3米，依据《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十条：种畜禽场除符合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外，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距离生活饮用水源地、动物饲养场、养殖小区和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研等人口集中区域及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1000米以上。故原告绿原公司斯格种猪繁育场目前已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不再具备养殖条件，故不能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因不能更换该证件，原告绿原养殖公司不能再继续经营斯格种猪养殖项目，基础设施及设备也因此丧失了使用价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1、斯格种猪繁育场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因靖神铁路施工造成猪只大量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2、斯格种猪繁育场因靖神铁路施工无法继续经营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重建同等规模同等设施的斯格种猪繁育场的费用、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等）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陕西精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陕精诚评咨字（2019）第007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咨询结论：1、重建同等规模及设施的斯格种猪繁育场在基准日2019年11月27日重置成本为4507974元；5、2017年假设被评估单位正常经营状态下年利润估算为322500.00元/年，2018年假设被评估单位正常经营状态下年利润估算为481600.00元/年，2019年假设被评估单位正常经营状态下年利润估算为1535100.00元/年。2019年12月19日，陕西精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9）148号补正函，结论为：关于委托人申请鉴定的重建同等规模斯格种猪繁育场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参照评估咨询报告结论第五项内容以2017年-2019年的评估年平均利润估算值进行认定。原告绿原公司花费鉴定费8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是否适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2、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如何承担；3、原告绿原养殖公司的损失范围，以及各项损失与被告方的建设施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一，本案中因被告中铁十六局在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JSTJ-09标段寇墩隧道工程的施工建设中，使用大量大型机械设备、采用爆破等施工方法，所产生的噪声、震动、粉尘，会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损害，应属于环境污染损害。第二，经庭审查明，原告绿原养殖公司的斯格种猪繁育场合法经营在先，被告靖神铁路公司获得建设批准、建设项目开始施工在后。其虽取得了合法审批手续，但其作为建设项目方，应当知道修建铁路过程中会给建设项目周边居民和单位带来不利的影响，其对因修建铁路而无法正常生活和生产经营的居民和单位，应当先征收，后建设，但被告靖神铁路公司既未事先告知相关居民和单位修建铁路的事实，又没有对原告绿原养殖公司的养殖场进行征收，导致原告的养殖经营活动因不符合规定而无法继续正常进行。因此被告靖神铁路公司对此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铁十六局系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项目线下工程JSTJ-09标段的具体施工方，噪声、震动、粉尘等污染均来源其实施的施工行为，其为侵权行为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经法庭释明，被告方明确表示不对建设铁路施工行为与原告绿原养殖公司养殖场猪只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原告绿原养殖公司猪只死亡与案涉铁路的施工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施工项目合法、施工行为合法，相关施工行为已导致原告经济受损，中铁十六局也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原告绿原养殖公司斯格种猪繁育场因距铁路施工现场不足1000米，榆林市横山区畜牧兽医局已作出不予更换《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批复，故原告绿原公司斯格种猪繁育场在原有场所无法继续经营，只能搬迁重建。经本院委托陕西精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绿原公司重建费用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陕精诚评咨字（2019）第007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咨询结论为：重建同等规模及设施的斯格种猪繁育场在基准日2019年11月27日重置成本为4507974元，本院应参照该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的该项损失。原告请求被告赔偿重建同等规模斯格种猪繁育场期间停产停业损失的主张，因被告修建铁路行为导致原告养殖场无法正常经营所产生的损失系客观存在，原告申请鉴定了关于2017年-2019年原告养殖场在正常经营状态下年利润估算值，本院酌情认定原告重建同等规模的种猪繁育场的周期为六个月，故原告重建期间的损失为389866.67元[（322500元/年+481600元/年+1535100元/年）÷3年÷12月×6月=389866.67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猪只死亡造成损失的主张，原告虽提供了种猪、育肥猪的投保单等，但并未提供保险公司对于死亡猪只具体赔偿情况，导致无法计算该损失，故对相应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关抗辩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十九条、《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由被告陕西靖神铁路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重置损失4507974元、停业损失389866.67元，共计4897840.67元；二、驳回原告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80元、鉴定费84500元，由原告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20258元、鉴定费56333元；由被告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3622元、鉴定费28167元。二审中，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自然资源部关于蒙华煤运通道集运系统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自然资函【2020】394号）》一份，证明目的：靖神铁路建设项目审批手续合法，且已经完全按照法律规定将修建铁路的事实向社会公众公示，在靖神铁路建设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靖神公司对绿原公司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靖神铁路建设合法，但绿原养殖场也系合法，靖神铁路离猪场不足500米，有损害就应赔偿。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批复仅能证明建设用地经合法审批，与本案纠纷是否应当赔偿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靖神铁路公司新建靖边至神木集运铁路项目，其将该项目发包于中铁十六局，由中铁十六局施工建设。横山绿原养殖公司与靖神铁路之间的直线距离约为214米，由于种畜禽场应距离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1000米以上故横山区畜牧兽医局作出不予办理换证的批复，绿原养殖公司因而不能继续经营，由此产生争议。即本案系因铁路建设致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因此，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其猪群死亡的经济损失394.18万元、2017年和2018年合计经营损失4216161.65元认定事实错误。经查，一审诉讼期间绿原养殖公司申请鉴定，鉴定特别事项中明确载明对具体损失原因及损失数量不发表意见。因而猪群死亡及两年度经营损失，由于缺乏客观有效的科学依据导致无法计算，纵然绿原养殖公司一审时提供了种猪、育肥猪投保单，但投保单本身并不能说明损失情况，绿原公司一直未向法庭提供保险公司对于死亡猪只的具体赔偿明细，加之损失原因鉴定机构明确不作发表意见。故对于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所持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为合法建设不存在侵权责任，绿原公司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并非其所导致，在靖神铁路修建前该猪场距S204省道距离仅有222米，亦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十条；绿原经营场所属违建项目由上诉人与中铁十六局共同赔偿4897840.67元重置损失和停业损失与法律及事实相悖。本案中，横山区畜牧局不予更换《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批复，系因该养殖场距靖神铁路直线距离平均只有214.3米，不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十条所规定，绿原养殖场不能在此继续经营。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绿原养殖公司与靖神铁路公司、中铁十六局三方均对距离214.3米明确表示认可。据此可知在靖神铁路与养殖场之间的距离确与《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第十条规定有所不符。靖神公司抗辩S204省道与该养殖场之间的距离不符合规定，但《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是于2010年5月1日起施行，养殖场早在2007年已经横山经济发展局备案确认，且靖神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S204省道确与该养殖场之间存在影响，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认为，重置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违反财产损害的损失填平原则。靖神公司新建铁路导致养殖场无法正常经营不仅产生停业损失还面临重置均属客观必然，一审判决根据评估鉴定意见以2019年11月27日为基准日，重建同等规模及设施的斯格种猪繁育场所需成本确定损失额度并无不当。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认为，绿原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污染损害行为达到环境污染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猪只损失；且施工方案都是经过靖神公司委托郑州中原铁道建设工程监理公司书面确认进行的，其施工全程对噪声、粉尘等环保措施科学到位完全符合设计规范和施工要求，施工行为均系在靖神公司的各项批复和施工方案范围内进行，因此其并无任何过错。本案环境污染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污染者需要证明其行为和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对于绿原养殖公司请求赔偿猪群死亡的经济损失、两年度的经营损失，前面已有阐论（绿原养殖公司上诉论理部分），并未因一审将案由更换而致中铁十六局增加诉讼风险。中铁十六局与靖神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承包合同，甲方靖神公司系业主方，乙方中铁十六局系施工方，合同内容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中铁十六局依据承包合同约定，其施工方案由靖神公司委托建设工程监理公司进行确认，其施工过程中对噪声、粉尘等环保措施也需符合设计规范及施工要求，施工行为必须按照靖神公司的各项批复、及施工方案规定范围进行。因此中铁十六局的施工行为本身并无过错，且也不具有过度施工行为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判决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迟延履行告知条款；二、变更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重置损失4507974元、停业损失389866.67元，共计4897840.67元；三、驳回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对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80元、鉴定费8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45980元、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预交45980元、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预交39740元，共计370080元。由陕西靖神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759元，由横山绿原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3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