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同尧，男，194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静、张建松，均为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献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蒋宗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坤，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槐荫魅力沸点理发店，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张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槐荫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张**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秀红，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江，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同尧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高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罗机电公司）、济南槐荫魅力沸点理发店（以下简称魅力沸点理发店）、济南槐荫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以下简称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山东献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献翔机电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同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蒋同尧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罗机电公司、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献翔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731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蒋同尧，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是共同共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特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蒋同尧名下，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蒋同尧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一审认定731号房屋是蒋同尧、蒋宗利等人共同共有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并非是遗产继承纠纷，他人如主张为房屋共有权人，应通过继承纠纷的诉讼来确定其是否是共有权人，本案除蒋同尧外，其他继承人均未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是共同共有，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也涉嫌侵害了其他相关人的权益。其次，因存在继承纠纷，需通过审理才能确定相关权利，比如：731号房屋是否属于陈绪英遗产？是否有遗嘱？能否确定是法定继承？蒋宗利是否有权继承？等等，这些一审法院对此均未审理，就主观臆断蒋宗利是共有权人，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在遗产继承纠纷案尚未确定所有权人的情形下，在没有有效判决推翻现有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应依据物权法十六条、十七条的规定，推定蒋同尧是731号房屋有所有权人。二、献翔机电公司、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无权占用731号房屋，应返还给蒋同尧。如前所述，在继承纠纷尚未经司法确定的情况下，尚不能确定蒋宗利系731房屋的所有权人，蒋宗利控制的献翔机电公司无权占用涉案房屋，蒋宗利也无权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献翔机电公司、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无权占用731号房屋，应予以返还，并应赔偿相应损失。退一步分析，即使蒋宗利系731号房屋的共有权人，根据建设部颁发的《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不得出租：共有房屋未取得共有人同意的。蒋宗利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不能擅自出租涉案房屋，献翔机电公司、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等也应返还涉案房屋。三、高罗机电公司无权占用731号房屋，蒋同尧要求其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高罗机电公司据2010年1月1日的协议占用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是错误的。理由如下：该协议系济南舜达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舜达公司”）分开经营的协议，约定731号房屋由张建新使用一部分用于经营济南舜达公司的业务，高罗机电公司是独立的公司，也并非是在经营济南舜达公司的业务，因此，高罗机电公司无权占用涉案房产。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蒋同尧要求高罗机电公司返还其占用的房屋，应予以支持。高罗机电公司长期占用涉案房屋拒不返还，还应赔偿蒋同尧相应的租赁费损失。献翔机电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涉案房产为家庭共有，献翔机电公司有权占有使用，不存在租赁给蒋同尧的问题，也不存在约定的租金的问题，献翔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房产的共有人之一，出租给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使用，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使用属于合法占有使用。综上，请求驳回蒋同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罗机电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蒋同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蒋同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罗机电公司、献翔机电公司、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共同返还其无权占有的属于蒋同尧的位于槐荫区经二路731号（房产证号：槐031308）房产并清除各自所有杂物；2.判令献翔机电公司依法向蒋同尧支付涉案731号房产租金损失25万元人民币；3.判令高罗机电公司依法向蒋同尧支付涉案731号房产租金损失50万元人民币；4.判令四高罗机电公司、献翔机电公司、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权属状况信息载明济南市房屋（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槐字第031308号）所有权人为蒋同尧。户口本载明陈绪英生前与蒋同尧系夫妻关系。陈绪英于2012年9月4日死亡。献翔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宗利与蒋同尧系父子关系，与陈绪英系母子关系。高罗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系蒋同尧外甥。现献翔机电公司、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高罗机电公司共同使用济南市房屋经营。高罗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蒋同尧、案外人蒋宗利系案外济南市房屋（济房槐共字第006585号）共有权人。2020年6月28日，蒋宗利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是山东献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是我和我妻子刘红，该公司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出资。我同意该公司无偿使用我和蒋同尧等人共有的槐荫区经二路731号房产（房产证号：槐031308号）。特此证明。蒋宗利将济南市房屋部分租赁给魅力沸点理发店的经营者张鹏、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的经营者张**根，并于2020年4月20日分别签订了《租房协议书》，对租赁期限、租金等作出了约定。2010年1月1日，股东张建新、蒋宗利、蒋同尧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各股东协商同意，将济南舜达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自2010年1月1日分开经营。经营场所及车辆分配：蒋同尧（735号共分叁份），蒋同尧使用西边2份，奥德赛、单排各一辆。蒋宗利（735号东边1份），本田一辆，双排一辆。张建新（731号），别克一辆，面包一辆。各股东所分比例：蒋同尧50%，蒋宗利25%，张建新25%（包括应收账款、应付账款、个人借款、银行存款、现金）。各股东所分经营业户（包括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由各自负责收回、偿还。最后剩余款项股东打欠条。希望各股东在2010年积极努力，争取更好收益。股东张建新、蒋宗利、蒋同尧、证明人张守庆在协议上签字。另查明，2012年9月19日，蒋宗利就济南市房屋等房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蒋同尧、蒋翠华、刘万兰、第三人张建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2013年4月22日以蒋宗利撤诉结案。一审法院认为，蒋同尧基于物权保护要求献翔机电公司、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返还济南市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031308号）并清除所有杂物，并提交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权属信息证明、献翔机电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个体户信息证明其主张。献翔机电公司辩称涉案房屋系献翔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宗利母亲陈绪英（已故）与蒋同尧的夫妻共同财产，陈绪英去世后涉案房屋系蒋宗利与蒋同尧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献翔机电公司系蒋宗利与其妻子出资开办的公司，蒋宗利同意由献翔机电公司无限期的、无偿的使用此房产，因此献翔机电公司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为合法占有，有权无偿使用。涉案房屋的一部分由其法定代表人蒋宗利作为代表分别出租给了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并签订了租赁协议，因此，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也属于合法占有，有权使用，至于租金在原告家庭成员之间如何分配是内部问题，不能以此认为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是无权使用。并提交户口本、陈绪英死亡证明、居委会证明、一审法院另案民事裁定书、蒋宗利证明、租房协议书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证、房屋权属信息证明上虽载明济南市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031308号）所有权人为蒋同尧，但陈绪英2012年死亡前与蒋同尧仍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涉案房屋系蒋同尧与陈绪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蒋同尧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单独所有，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绪英死亡后，涉案房屋在本案诉讼前并未进行继承分割，蒋同尧、蒋宗利等人的产权份额亦未予以确认，处于共同共有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献翔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宗利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有权允许献翔机电公司使用涉案房屋，以及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魅力沸点理发店的经营者张鹏、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的经营者张**根，且系行使房屋的管理权并非处分权，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献翔机电公司、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据此系有权占有，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故蒋同尧主张献翔机电公司、魅力沸点理发店、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返还涉案房屋并清除所有杂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同尧基于物权保护要求高罗机电公司返还济南市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031308号）并清除所有杂物，并提交高罗机电公司公司登记信息、实地照片等证据证明其主张。高罗机电公司辩称蒋同尧与高罗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新属于舅舅外甥关系，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蒋同尧、蒋宗利、张建新作为济南舜达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共同经营长达近十年，2010年1月1日，三人达成一致分开经营；同时对公司的账务、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分配处理，张建新使用涉案房产是在此基础之上，而且使用该房产该各方之间不存在租赁事宜。根据2010年1月1日协议，735号房屋分三份，蒋同尧使用西边两份，蒋宗利使用东边的一份，张建新使用731号，该协议是对原公司经营场所分配使用约定，不存在收取租金事宜等问题，并提交2010年1月1日协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月1日高罗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献翔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宗利与蒋同尧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公司分开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蒋同尧使用济南市房屋西边2份、蒋宗利使用济南市房屋东边1份、张建新使用槐荫区经二路731号房屋，另查明张建新系济南市房屋的共有权人，蒋同尧、张建新在上述协议中互享权利，互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规定，张建新基于合同关系使用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高罗机电公司系基于其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的允许使用涉案房屋，亦是有权占有。在未解除上述协议或有其它事由前蒋同尧直接要求高罗机电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并清除所有杂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同尧主张献翔机电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租金损失25万元、高罗机电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租金损失50万元，主张其分别与蒋宗利、张建新口头协议约定由蒋宗利、张建新使用济南市房屋并每人一年支付5万元的租金。2010年1月1日协议中蒋同尧与张建新针对731号房产订立的使用合同本质上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并提交分家协议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献翔机电公司、高罗机电公司均辩称对分家协议复印件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认可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及租金约定事宜。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蒋同尧提交的分家协议系复印件，分家协议且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关于分家协议中陈绪英20万元组成由本案房产及经四路一套房产一年各10万元，对涉案房产蒋宗利和张建新应每人一年支付5万元的租金。”及张建新提交的2010年1月1日协议等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蒋同尧与蒋宗利、张建新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及约定了每人一年支付5万元租金的事宜，即使如蒋同尧所述，其与蒋宗利、张建新存在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其租金损失等相关权利也应向蒋宗利、张建新主张。因献翔机电公司、高罗机电公司系有权占有涉案房屋，蒋同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献翔机电公司、高罗机电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及约定租金事宜，故蒋同尧要求献翔机电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租金损失25万元、高罗机电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租金损失5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蒋同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减半收取计5700元，由蒋同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涉案731号房屋的使用，蒋同尧于2010年1月1日，以书面协议的形式，与案外人张建新、蒋宗利进行了约定，各方当事人有权依据协议的约定占用使用涉案房屋。高罗机电公司、献翔机电公司、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使用涉案房屋是基于案外人张建新、蒋宗利对房屋占有使用权的处分，并非无权占有，蒋同尧主张高罗机电公司、献翔机电公司、小张塑钢门窗加工部、魅力沸点理发店系无权占有并要求其返还房屋，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蒋同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同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蒋同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