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肥城市白庄矿区东鑫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屯镇张店村南。 法定代表人：江茂红，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强，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昌乐县朱刘街道万山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彦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虎，昌乐亿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肥城市白庄矿区东鑫储运有限公司(简称东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山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万山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支付上诉人煤款1802495.17元及利息（利息以1802495.17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为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于树振通过伪造印章从被上诉人处支取的170万元用现金和实物顶账的方式偿还了上诉人。该刑事判决没有说明于树振偿还的170万元是代替被上诉人偿还的，根据查明的事实，于树振只是偿还了上诉人123.7万元而不是170万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肥城炬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火公司）出具的4份欠条及欠款证明，充分证明于树振及其炬火公司欠上诉人货款976万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出卖给被上诉人煤碳，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煤款，不属于重复计价，因为于树振只是给上诉人加工精煤，上诉人支付其加工费，精煤出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煤款。于树振偿还的是他及其炬火公司欠上诉人的976万元的货款而不是代替被上诉人偿还的煤款，所以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应当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煤款1802495.17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于树振、李玉芝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8份收款收据的记账联上诉人支取煤款均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办理，而不是于树振、李玉芝办理。于树振在公安机关供述2012年开始与被上诉人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后来因为资金不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煤炭买卖业务，于树振及李玉芝的身份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知的，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金粮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在推卸责任。如果于树振、李玉芝能够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煤款，没有必要冒着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风险伪造公章到被上诉人处骗取煤款，于树振、李玉芝的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一审判决认定于树振、李玉芝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计算起点错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据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开据发票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煤款，所以因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煤款存在违约行为，利息应当自2013年12月30日起计算。3.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鉴定费错误。鉴定费的支出系因鉴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于树振、李玉芝的二枚170万元的收据而支付的费用，经过鉴定公章不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上诉人没有过错，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认为（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已经向昌乐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并且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各种理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违法了《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之规定。 被上诉人万山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山集团支付东鑫公司煤款1802495.1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2月30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39804.74元），合计2342299.91元；２.判令万山集团承担鉴定费17000元；３.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山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炬火公司与万山集团存在买卖精煤业务。经炬火公司于树振介绍，东鑫公司与万山集团于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7月17日，先后签订了9份《精煤供货合同》，约定东鑫公司向万山集团供应精煤，第五条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万山集团给东鑫公司出具煤炭进厂结算凭证，东鑫公司根据结算凭证开具煤炭增值税发票，万山集团收到发票后承兑结算货款。2013年5月6日，炬火公司与东鑫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炬火公司给东鑫公司加工精煤，合同时间为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4日，炬火公司每给东鑫公司加工一吨精煤，东鑫公司付炬火公司加工费25元，炬火公司将加工好的精煤按东鑫公司要求送到指定地方，不得偷卖他人。合同签订后，东鑫公司共为万山集团供了价值33499390.17元的精煤，万山集团共付东鑫公司精煤款33396895.00元，其中含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21日于树振用伪造的东鑫公司的收据支取的170万元。一审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认定，于树振通过伪造印章从万山集团处支取的170万元用现金和实物顶账的方式偿还了东鑫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树振伪造印章从万山集团处支取的170万元能否认定为东鑫公司支取的货款。东鑫公司与万山集团的买卖精煤业务系炬火公司于树振介绍，万山集团工作人员刘金粮等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于树振、李玉芝是代表东鑫公司到万山集团处洽谈业务，向万山集团供应精煤，每次付款都是联系于树振，由于树振本人或是他安排的人持东鑫公司的收据支取承兑。万山集团工作人员陈述的付款流程与于树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于树振、李玉芝伪造的东鑫公司收据中经手人书写的是李玉芝的名字，万山集团人员与于树振、李玉芝熟识，万山集团人员有充分理由相信于树振、李玉芝有代表权，万山集团将承兑交付给于树振、李玉芝没有过错。2013年6月26日炬火公司给东鑫公司出具了976万元的欠据，同日，炬火公司、于树振与东鑫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由于树振、炬火公司持东鑫公司收据到万山集团处支款。于树振、李玉芝持东鑫公司收据到万山集团处支款系于树振、炬火公司和东鑫公司明确约定。根据炬火公司与东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炬火公司将东鑫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行精加工，每吨收取25元加工费，炬火公司将加工好的精煤按东鑫公司要求送到指定地方，不得偷卖他人。炬火公司将加工好的精煤按东鑫公司要求送到万山集团处，万山集团给东鑫公司出具收货凭证，而非给于树振、炬火公司出具凭证，东鑫公司又要求炬火公司将其送去加工的煤炭出具欠据，显属重复计价。一审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认定，于树振通过伪造印章从万山集团处支取的170万元用现金和实物顶账的方式偿还了东鑫公司。综上，于树振伪造印章从万山集团处支取的170万元能够认定为东鑫公司支取的货款。万山集团尚欠东鑫公司精煤款102495.17元未付。东鑫公司要求万山集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30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因在本案中万山集团未付余款的原因系东鑫公司、万山集团双方对欠款数额达不成一致意见所致，过错不在万山集团，且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用“承兑”结算货款，未有利息约定，“承兑”的时间节点亦无法确定，东鑫公司要求自2013年12月30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平原则，万山集团可自东鑫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2014年11月17日起支付利息。东鑫公司要求万山集团承担鉴定费用17000元，因东鑫公司的鉴定非万山集团过错引起，故对东鑫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东鑫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已对（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提出申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对东鑫公司的该请求，经审查，东鑫公司的申诉尚未立案，也无法确定能否对（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案件提起再审。（2014）乐商初字第1177号案2014年11月17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即因（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案中止审理，在一审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后，（2014）乐商初字第1177号案才恢复审理。东鑫公司在2018年4月27日后应对该刑事判决的内容明知。2019年6月24日一审法院针对本案按中院发回重审意见重新立案后，东鑫公司当日申请撤回了对万山集团的起诉。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东鑫公司未对一审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提出异议，却在重新起诉万山集团后，一审法院2020年4月1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对一审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提出异议，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东鑫公司的申请理由不正当，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对东鑫公司的申请已当庭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万山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肥城市白庄矿区东鑫储运有限公司煤款102495.17元及利息（利息以102495.1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肥城市白庄矿区东鑫储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74元，由肥城市白庄矿区东鑫储运有限公司负担24559元，由山东万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于树振伪造印章从万山集团处支取的17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东鑫公司支取的货款问题，于树振作为东鑫公司与万山集团之间买卖精煤业务的介绍人，代表东鑫公司到万山集团处洽谈业务，业务发生过程中，炬火公司将东鑫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行精加工，每吨收取东鑫公司25元加工费，炬火公司将加工好的精煤按东鑫公司要求送到万山集团处，万山集团给东鑫公司出具收货凭证，于树振持有加盖东鑫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到万山集团支取款项，万山集团人员有充分理由相信于树振、李玉芝有代表权；且炬火公司、于树振与东鑫公司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于树振、炬火公司持东鑫公司收据到万山集团处支款，据此可以看出，于树振、李玉芝持东鑫公司收据到万山集团处支款东鑫公司明确知情；一审法院（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中亦认定于树振通过伪造印章从万山集团处支取的170万元用现金和实物顶账的方式偿还了东鑫公司，故一审据此认定万山集团支付的170万元款项系对东鑫公司的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利息，万山集团未付案涉余款的原因系东鑫公司、万山集团双方对欠款数额达不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用“承兑”结算货款，未有利息约定，“承兑”的时间节点亦无法确定，东鑫公司要求自2013年12月30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公平原则，一审认定万山集团可自东鑫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2014年11月17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东鑫公司要求万山集团承担鉴定费用17000元，因东鑫公司的鉴定非万山集团过错引起，且万山集团亦未因鉴定承担不利后果，故东鑫公司要求万山集团承担鉴定费的上诉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东鑫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已对（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判决提出申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但东鑫公司的申诉尚未立案，也无法确定能否对（2018）鲁0725刑初82号刑事案件提起再审，且该案是否再审并非必然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东鑫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4元，由上诉人肥城市白庄矿区东鑫储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