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立，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15号富丽嘉园1栋B座8-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9438193U。 法定代表人：王明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雪彦，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立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被上诉人伟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林、韦雪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资金占用损失，改判黎立无需支付资金占用费，由伟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黎立于2017年4月30日签署的《车辆欠款确认书》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和资金占用损失，伟安公司也未举证其因黎立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因此黎立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 伟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立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伟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立归还欠款123048元给伟安公司；2.判令黎立支付伟安公司上述欠款的资金占用费19005.44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12524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为855.86元；以12304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止为18149.58元，以后另计），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请合计142053.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黎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伟安公司作为甲方，与黎立作为乙方签订《自有车辆运输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就乙方以自己实际出资拥有的车辆，甲方为本协议下的车辆名义车主身份，达成乙方参与甲方商品车运输业务事宜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如下协议：第一、乙方自有的车辆信息如下：牵引车牌号：桂Ｂ×××××发动机号：Ｌ3ＥＬ1Ｄ00291车架号ＬＧＧＧ4ＤＸ39Ｄ14448Ｓ挂车车牌号：黑Ｌ×××××车架号ＬＡＰＰ401Ｓ3Ｅ5ＡＩＶＭ202第二、乙方以上述自有车辆参与甲方的五菱商品车运输业务。在乙方所参与的具体业务中，乙方独立承担责任......第五、运输业务内容1、乙方车辆主要用于从甲方承接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制造的五菱商品汽车的运送业务，包括甲方从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整车物流外包方（以下统称五菱公司）处承接的业务......第七、保险1、乙方同意由甲方依法在指定的保险公司代办、代购、代续保车辆保险，确保车辆保险的连续性和无缝覆盖，险种、保额等由乙方建议但必须符合甲方的要求，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安全事故或各种原因引起侵权损害赔偿或货物运输经济纠纷，其安全、经济、法律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如因此导致甲方经济损失的，依法应向甲方赔偿......第八、押金和结算：为保证运输业务的顺利进行，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叁万元押金，押金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分期付清。押金未交清前乙方尚未结算的运势视为押金的一部分。本协议终止时，双方结清债务后甲方在此后的第3个月，将押金不计利息退还乙方。第九、运费及结算......3、乙方应交纳的车辆各项税费、所欠甲方的债务及甲方已为乙方支付的代垫费用，乙方同意甲方直接在运费中优先扣除，乙方运费不足清偿的，由乙方以现金补足。4、乙方可以全权委托甲方与车辆的委托服务单位（如有）结算各种费用，包括代购车辆保险、代办各种国家规定的车辆管理费用。乙方运费不足支付的，由甲方全额垫付，乙方确认欠款，并按规定支付甲方滞纳金。5、运费每月结算一次，当月交回的运输凭证将在第三个月二十号前结算。6、乙方确认甲方可以用如下方式进行结算乙方实际所得的运费：代乙方支付司机工资、冲抵乙方欠甲方的债务、甲方已为乙方支付的代垫费用、车辆保养、修理费用（如各种政府规定费用、保险费、零件费、修理费等）、报销车辆营运费用（如油费、过路费、过桥费、食宿费等）、支付利润等等。因支付利润而产生的所得税等税赋按国家规定缴纳，甲乙双方承担相应责任。第十、其他费用1、车辆费用：车辆不管行驶与否，由于该车辆产生的一切年审、年检、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运营税费、保险费等费用均由乙方负担......5、乙方承诺，在各项费用到期前30日内一次性将费用支付甲方。若乙方不及时交款给甲方，甲方有权停止代办乙方车辆的一切事物，而由此造成的损失概由乙方负责。第十一、违约责任......4、乙方未经甲方同意私自承接非甲方安排的运输业务的，每发生一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元违约金，乙方私自承接非甲方安排的运输业务两次以上的，应向甲方支付30000元违约金，甲方并有权单方面终止乙方运输商品车业务......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若提出解除或提出终止协议的，须以书面报告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并结清各项费用及借款......”。2017年4月30日，黎立向伟安公司出具《车辆欠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4月30日止，车号：桂Ｂ×××××，实际车主姓名：黎立（身份证号：4502031985××××××××）欠柳州市伟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合计：壹拾贰万伍仟贰佰肆拾捌圆整（￥125248.00）。附欠款名细如下：购车款：125248.00”。伟安公司递交打印日期为2017年5月11日的《单位三栏帐》，显示：会计科目：119003其他应收款-代垫司机各种费用往来单位：0258桂Ｂ×××××-黎立会计期间：2017年1月-12月该表格有以下四栏：1、2017年1月，摘要为期初余额，余额为175248.31元；2、2017年4月12日，摘要为用2015年6-8月运费冲抵欠款，贷方50000.31，余额为125248；3、2017年4月，摘要为本期合计，余额为125248；4、2017年4月，摘要为本年累计，余额为125248”。黎立在该《单位三栏帐》下方书写“本人已确认黎立2017.4.30”。伟安公司递交打印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的《单位三栏帐》，会计期间为2017年1月-12月，载明2017年6月12日收到黎立保险赔款2200元，本年累计余额123048元。伟安公司递交借款单一组、柳州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一组、记账凭证一组、用款申请书一组，载明伟安公司支付车辆相关费用；伟安公司递交商用车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伟安公司向柳州市方盛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购买车辆6台，共支付定金1398000元。伟安公司递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份，载明购货单位为伟安公司，车架号码为：ＬＧＧＧ4ＤＸ39ＤＬ144485,价税合计231850元。伟安公司递交《广西壮族自治区地方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通用机打发票》2份，载明支付车辆商业保险2150.33元、强制保险4795元。伟安公司递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1份，载明支付车辆购置税19816元。黎立表示的确向伟安公司借款购车，虽在《车辆欠款确认书》及《单位三栏帐》中签字，是因为伟安公司告知其先签字后对账，且签字后伟安公司才继续提供业务。黎立辩称其已经偿还完毕购车款，其递交2014年7月-2015年7月的《运费付款凭证》。黎立递交柳州市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于2017年2月4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该支队于2015年9月26日向伟安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暂时停止公司所有运输车辆运营，但整顿期间所属车辆及驾驶员仍处于失控状态，经停产停业整顿后仍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该支队决定给予伟安公司吊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对此，黎立认为伟安公司造成其停运损失，应予赔偿。另查明，黎立表示案涉车辆已于2016年9月7日转至柳州市伟拓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黎立起诉伟安公司要求伟安公司赔偿其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6日的停运损失，案号为（2020）桂0204民初2112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自由车辆运输协议》中明确载明车牌号为桂Ｂ×××××号的牵引车以及车牌号为黑Ｌ×××××的挂车的实际出资人为黎立。黎立在庭审认可向伟安公司借款用于买车的事实。虽黎立辩称其在《车辆欠款确认书》及《单位三栏帐》中签字时未经过对账，但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签署《车辆欠款确认书》并在《单位三栏帐》上签字确认的含义及法律后果。黎立未能举证证实其在《车辆欠款确认书》及《单位三栏帐》签字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黎立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其次，伟安公司递交《自有车辆运输协议》、《借款单》、《柳州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商用车购销合同》、《用款申请书》、《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在黎立运输期间伟安公司为黎立提供借款、垫付费用的事实，与《车辆欠款确认书》及《单位三栏帐》共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同时，黎立递交2014年7月-2015年7月的《运费付款凭证》，但该组凭证记载的费用均发生在黎立签署《车辆欠款确认书》及《单位三栏帐》日期之前。根据双方递交的证据，双方在较长期间内经济往来众多，该院以双方最后书面确认的金额作为双方债权债务最终数额。伟安公司递交会计期间为2017年1月-12月的《单位三栏帐》显示，在黎立确认尚欠125248元之后，于2017年6月12日收到黎立保险赔款2200元，尚欠123048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占用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欠款支付的日期，伟安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在黎立出具《车辆欠款确认书》之后向黎立主张权利，故该院酌定以伟安公司起诉之日计算资金占用费。伟安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酌定调整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故资金占用费：以123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20年3月3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黎立向伟安公司支付欠款123048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以123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20年3月3日起算至黎立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伟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1元（伟安公司已预交），由黎立负担2721元，由伟安公司负担42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黎立对就案涉桂Ｂ×××××号和黑Ｌ2278号车辆在履行《自有车辆运输协议》过程中尚欠伟安公司款项123048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双方仅对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存在争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伟安公司主张黎立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黎立在2017年4月30日签署《车辆欠款确认书》确认其欠款至伟安公司2020年3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车辆欠款确认书》虽未明确黎立偿还欠款的具体时间和违约责任。但是，黎立一直拒不归还涉案款项，势必造成该款项被黎立长期无依据地占用，给伟安公司带来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伟安公司在黎立出具《车辆欠款确认书》的两年后才起诉要求黎立还款，由于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判令黎立从伟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黎立已预交），由上诉人黎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