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刑初4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201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马某2，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之父。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王凯鸣，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洁丽，浙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红兵，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浙江省嵊州市。因本案于2020年6月23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又系附带民事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67027852XC），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西路37号。 负责人温将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亮，系公司员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76463424R），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袍江国际财富中心3—4区菖蒲街358号、360号、362号、364号。 负责人赵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浩锋，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一部刑诉〔2016〕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红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对被告人袁红兵判处七个月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本院于次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俞洁丽，被告人袁红兵及其辩护人王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浩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2日晚上，被告人袁红兵在杭绍台高速公路嵊州段尚未正式通车的情况下，驾驶其所有的浙ＤＯ××××号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从嵊州市谷来路口进入杭绍台高速，往嵊州市甘霖镇行驶，途经××镇××村路段时，与睡在路中的张某3相撞，致其死亡。经嵊州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3系被车辆碾压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及闭合性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袁红兵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袁红兵处扣押人民币200000元，其中人民币50000元已由被害人家属领取。 2020年10月27日，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袁红兵的过失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其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袁红兵及其辩护人王江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张某1、袁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袁红兵的驾驶证复印件，浙ＤＯ××××号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的行驶证复印件，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人体生物检材提取笔录，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扣押决定书，扣押与发还清单，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归案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马某1、张某2诉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与张某2系被害人张某3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儿。2020年6月22日，杭绍台高速嵊州段尚未开通，受害人张某3在该公路崇仁往甘霖方向三公里处休息，被告人袁红兵擅自驾驶自己的浙ＤＯ××××号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从谷来开往甘霖，途中碾压受害人张某3，致张某3死亡。因浙ＤＯ××××号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处投保了交强险，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袁红兵赔偿死亡赔偿金（含张某1与张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各320260元，马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4117元）1782617元，丧葬费36039元，合计181865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与太平洋保险在各自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袁红兵及其辩护人王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刑事部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要求法院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民事赔偿部分答辩称，受害人张某3在高速公路主干道甘霖方向3公里处休息是这起事故的一个诱因，存在过错；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均未满60周岁，不符合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且受害人张某3在与马某2离婚时约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一切费用由马某2自愿承担，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法庭在查明事实后依法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的答辩意见基本上跟被告人袁红兵的辩护人发表的意见差不多，承认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在保险期内。因本起事故的责任未定，故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只能按无责限额赔11000元；如果是要承担事故责任的，则责任限额为11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答辩称，对事故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害人张某3躺在事故路段的路面上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况且根据同村村民反映，被害人张某3有经常在马路上睡觉的情况，因此，被害人张某3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双方当事人应当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与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要求赔偿的死亡补偿费及丧葬费没有异议，但因被害人父母的年龄尚未满60周岁，有相应的劳动能力，被害人的女儿虽未成年，但根据离婚协议书明确由父亲马某2独自抚养，况且被害人张某3的身体状况实际上也没有抚养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要求，被告人袁红兵并不需要承担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庭依法裁决。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3于1989年11月28日出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系被害人张某3之父母。马某2与被害人张某3于2010年8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月22日生育一女马某1。2012年11月19日，马某2与被害人张某3协议离婚，约定女儿马某1由马某2负责抚养教育成人并自愿承担一切费用。 被告人袁红兵驾驶的浙ＤＯ××××号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处投保了交强险，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50万元）与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经举证与质证，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因被害人张某3的死亡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死亡赔偿金1142097元（含马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44117元）、丧葬费36039元，合计1178136元。 上述事实户口簿、离婚证、离婚协议与保险单复印件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红兵过失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袁红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袁红兵认罪认罚，预付部分赔偿款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对被告人袁红兵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提出的量刑意见基本适当。辩护人王江以上述量刑情节要求对被告人袁红兵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本次事故发生在尚未正式通车的杭绍台高速公路嵊州段，故该事故属非道路交通事故，其责任划分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确定。被告人袁红兵驾驶机动车在尚未正式通车的杭绍台高速公路嵊州段通行，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赔偿责任；受害人张某3擅自进入全封闭的杭绍台高速公路嵊州段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袁红兵的赔偿。因被告人袁红兵的行为已造成受害人张某3死亡，张某3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被告人袁红兵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但赔偿数额只能按照相关标准赔付。因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且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据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肇事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人袁红兵驾驶的车辆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投保了交强险，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与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故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被告人袁红兵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等按照8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在责任限额内依照约定直接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应由被告人袁红兵承担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红兵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马某1、张某2因被害人张某3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合计人民币11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马某1、张某2因被害人张某3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合计人民币907915.6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马某1、张某2返还给被告人袁红兵预付的赔偿款5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马某1、张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员  楼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娄禾 附：本案引用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