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9006号原告（反诉被告）：王军，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华，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吴军，男，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心，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军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周忠华，吴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法律咨询服务协议书无效；2、判令吴军返还王军咨询服务费及代理费人民币150万元；3、诉讼费用由吴军承担。事实及理由：在“陈某与王军（本案原告）、邱某借贷纠纷一案（下称“借贷纠纷案”）二审期间，王军与吴军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法律咨询服务协议书》（下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吴军就“借贷纠纷案”为王军提供法律咨询及代理服务，费用合计200万元，王军先期支付吴军费用100万元，并将该服务费汇至吴军指定第三方王某的账户。《协议书》又约定：吴军为王军出具的法律意见如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北京二中院”）采纳，纠正一审判决错误，吴军服务完成：如未被北京二中院采纳，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则吴军全额退款；如北京二中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则吴军负责委托第三方律师代理该案一、二审诉讼，如最终王军在借贷纠纷中败诉，吴军应退还咨询费140万元，剩余60万元作为吴军的服务费及律师代理费。王军依据约定向吴军付款170万元，吴军组织专家为王军出具了法律意见书。但借贷纠纷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北京二中院发回重审后，吴军并未依约委托第三方律师代理该案。王军只能另行委托律师代理借贷纠纷案，并另行支付了代理费用。吴军拒绝为王军委托第三方律师的行为，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导致协议实际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王军请求解除与吴军签订的《协议书》。吴军仅仅出具了法律意见书且该意见未被采纳，王军同意出具意见书的费用为20万元，剩余150万元服务费及代理费吴军应当返还王军。我们认为双方签署的法律咨询协是无效的。吴军以法学名家疑难论证中心的名义与王军签署协议，从事有偿法律服务，具有职业化的外观。吴军是以职业化的外衣为王军从事法律服务。吴军的法学名家疑难案件论证中心没有司法行政部门的批准，也没有在工商部门的登记，也没有任何进行合法经营的文件，也没有印章。这说明吴军以法学名家疑难案件论证中心所从事的法律服务是个人行为。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的咨询服务费高达巨额的200万元，这是从事有偿法律服务。关于公民个人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无论是司法行政机关还是最高法院均是明确否认的。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法律咨询服务协议，其本质上是吴军个人从事职业化个人有偿法律服务的协议。按照司法部的有关规定和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其权益是不受保护的。双方签署的法律服务咨询协议无效。而且无效的法律服务协议，吴军亦仅出具了法律意见书，法律服务协议中所约定的重要的关键的服务，吴军实际上无法提供，也没有提供。因此，吴军应当向王军返还150万元。吴军辩称，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合同无效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所涉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合同是双方以自然人身份达成的协议。王军称无效合同，吴军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法律意见，只是请法律专家出具法律意见。双方不是委托的关系，吴军并没有提供法律服务。涉案争议的事实与法律服务没有关系。我们认为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王军分批支付了170万元，还有30万元没有支付。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吴军履行了合同义务，出具了法律意见书，交付了王军。但王军却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吴军对案件论证材料的详实可靠性负责，如因案件材料不详实，导致的后果吴军不负责任。第六条约定了咨询服务费，王军直到现在都没有付清，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第六条第四项对法律服务费有明确约定，依据此条规定，吴军不赋有返还服务费的责任。王军称吴军没有履行合同，吴军已经出具了法律意见书，也替王军找了两个律师，王军都毫无理由的拒绝。由于王军违约，导致吴军无法往下进行。我方认为王军违约，双方约定200万元服务费，但至今仅支付170万元，还有30万元未支付。我方认为本诉应当驳回王军诉讼请求，另吴军提出反诉：要求王军支付吴军30万元服务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2日，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吴军与反诉被告（本案原告）王军就陈某与王军、邱某借贷纠纷一案签订了“法律咨询服务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吴军就陈某与王军、邱某借贷纠纷一案组织专家论证并出具专家论证意见书，王军应向吴军支付咨询服务费共计200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吴军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军对咨询服务费用仅支付了170万元，尚有30万元咨询服务费至今未付。王军针对吴军的反诉辩称，本案所涉及陈某与王军的案件，二审已经审结，王军已提出再审。该案一、二审陈某并未提出新的证据，并不属于吴军主张的有新的客观事实，导致的败诉。王军之所以没有支付剩余的服务费，是因为吴军承诺是以法学名家疑难案件论证中心的名义为王军出具发票，并自称是中国政法大学的老师。经过王军核实，吴军的身份并非政法大学的老师，也没有法学名家疑难案件论证中心这个单位。因此王军并未支付剩余的服务费。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吴军仅出具了一份法律意见书，并未履行剩余约定的任何义务。吴军也没有为王军委托律师代理相关案件的一、二审，而是由王军自行委托律师。因此王军不应再支付吴军任何服务费。而依据吴军已经提供的意见书及其他费用和成本，王军自认是20万元，扣除20万元后，剩余的150万吴军应返还。王军支付给吴军的70万元，是双方约定由吴军去协调丰台法院执行的案件，吴军承诺协调不成功，转为借款。王军因此另行主张，一、二审均认定70万元属于本案的服务费，故王军要求吴军在本案中一并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7月12日，王军与吴军签订《法律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为王军，乙方为法学名家疑难案件论证中心，甲乙双方经协商，就陈某与王军、邱某借贷纠纷一案法律咨询服务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接受委托，同意受理并组织对其与陈某一案进行专家研究论证并提出法律意见……咨询服务费200万元，甲方先行支付100万，余款3个月内结清，如1、法律意见被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采纳（定性意见），纠正一审判决错误，乙方服务完成，2、法律意见未被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采纳，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乙方全额退款，3、二审发回重审，乙方负责委托第三方律所代理此案一、二审诉讼。如（1）甲方胜诉，乙方服务完成，（2）甲方败诉，乙方退还140万元，60万元作为乙方服务及律师代理诉讼费用，此案双方合作结束，4，由于客观事实存在，原告陈某有详实证据证实此案与王军借贷关系成立，导致甲方败诉，服务费不退。2017年7月20日王军委托王某1向吴军指定账户（王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17年11月15日，王某1向王某账户付款70万元，客户附言为借款。就此，王军曾在我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吴军、王某。我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2303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军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吴军、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驳回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军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本案中，王军主张其已付服务费共计170万元。吴军对此不持异议。2017年7月16日，吴军组织专家出具了《专家论证报告意见书》。吴军据此主张其完成了《法律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王军对此不予认可，称该《专家论证报告意见书》仅是《法律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的一部分义务，该部分义务的费用是20万元，并主张已向吴军支付服务费170万，现要求吴军返还服务费150万元。另查，2017年10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02民终6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055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王军自行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丰台区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军、邱某共同偿还陈某借款本金5227816.56元及利息。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3698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二、王军、邱某共同偿还陈某借款本金4894486.67元及利息。庭审中，吴军主张案件被二中院发回重审后，吴军分别给王军介绍了两位律师担任委托代理人，并申请证人刘某及田某出庭作证，二位证人均称其系吴军介绍给王军的律师，但与王军见面后就没有下文了。对证人证言，王军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王军主张本案诉争的法律服务协议无效，但未提交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的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询，关于本案诉争合同，王军认为已经解除，吴军认为已经履行完毕。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合同吴军并未履行完毕，但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未达成一致，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依据《法律咨询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吴军组织专家出具了《专家论证报告意见书》，并且二中院将丰台法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但王军在重审时拒绝接受吴军介绍的两名的律师，其主观上故意阻止合同的继续履行，应属违约。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及吴军在诉争合同中所做的工作、王军案发回重审之后最终的审理结果，本院酌定吴军在履行诉争合同中应收取的费用为70万元，其已收取170万元，故应返还王军服务费100万元。吴军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军向王军返还服务费100万元；二、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军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吴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王军已预交5900元），由王军负担6100元，由吴军负担122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吴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一凯人民陪审员  周义忠人民陪审员  陈 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崔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