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庄，男，1988年1月2日出生，傣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勐腊县曼它拉路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系李明的弟弟，1991年11月28日出生，现住勐腊县。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岩庄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岩庄、被上诉人李明及其代理人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庄上诉请求：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明支付给岩庄的定金20000元为“订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岩庄、李明提交2020年2月27日20时25分的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李明在给岩庄的微信聊天文字中：“6两到1.3斤、无晒红、无大肚脐、无病毒、老瓜，这样没问题，货到磨憨口岸、验货、付款，预付2万定金”。该段文字明确对瓜的质量要求，明确了20000元的性质为“定金”。二、岩庄在收到李明的20000元定金后，分别付给农户作为订瓜的“定金”。岩庄并未占有，由于李明违约拒绝提货，造成岩庄订购的瓜腐烂，支付给瓜农的定金无法收回。给岩庄造成重大损失，责任完全在李明。李明要求返还“定金”的诉求元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明辩称，一、李明与岩庄的微信付款上已经明确标注为贝贝南瓜订金；二、关于“订”和“定”，一审法院已经明确，李明支付给岩庄的20000元为李明支付贝贝南瓜的预付款而不是定金；三、岩庄提供的证据与李明无任何关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岩庄退回购买南瓜订金20000元，并赔偿李明货车损失费5000元，进出关口费用1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岩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6日晚上18时14分，李明经好友介绍添加岩庄微信为好友，李明询问岩庄是否有贝贝南瓜出售，岩庄表示有30吨左右的贝贝南瓜，李明要求购买6两到1.3斤，无晒红、无大肚脐、无病毒，老瓜，岩庄表示3公两到8公两的3.3元/公斤，8公两以上的4元/公斤。2020年2月27日，李明和岩庄父亲一起到老挝那堆那么查看了欲购买的南瓜。李明于2020年2月27日晚19时18分向岩庄发送“3.8元一公斤，我把押金打过来”。20时25分时又向岩庄发送“6两到1.3斤，无晒红，无大肚脐，无病毒，老瓜，这样没问题，货到磨憨口岸，验货，付款，预付2万定金。包到磨憨口岸，磨憨接货，这样可以的话，我打订金，32吨”。岩庄表示3.7元/公斤，病瓜、歪瓜、烂瓜都可以挑出不要，并要求李明在装车时在场验货。2020年2月27日晚上21时20分，李明向岩庄分两次微信转账合计2万元，该2万元转账摘要均为“贝贝南瓜订金”。2020年3月2日，李明到老挝那堆那么瓜地提货，发现存在病瓜、烂瓜，不能提货，如要提货需扣除3吨病瓜、烂瓜，岩庄表示需要和大耳朵商量，如能扣除2吨就装货，如不能扣除就将押金退还。后岩庄告诉李明同意扣除2吨南瓜，要求李明来装货，李明以已离开老挝在回中国路上为由最终未装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南瓜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地在境外，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但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为中国公民，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明支付岩庄的20000元款项性质如何？关于李明支付岩庄的20000元款项性质是“订金”还是“定金”的问题。本案中，从李明、岩庄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双方在该20000元款项性质存在交叉表述的情况即分别使用了“订金”和“定金”，岩庄还曾表述为“押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因李明、岩庄双方未约定岩庄未履行债务时应双倍返还该款项，也未约定李明不履行债务时无权要求岩庄返还该款项，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明支付岩庄的20000元属于定金性质。综合本案情况，涉案款项20000元应认定为李明支付岩庄的预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对李明支付的20000元未约定定金性质，就算李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也并不能导致适用定金罚则，故对岩庄辩称李明违约，涉案款项性质为定金，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不予退回李明涉案款项的辩解，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的买卖协议至今未能实际履行，且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在李明拒绝提货时双方的买卖合同实际已处于解除状态。故对李明要求岩庄退回款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明主张货车到老挝产生损失5000元，以及出入关口费用损失1000元。虽李明提交了与案外人聊天的微信截屏记录，以及案外人出具的收到条，但由于收款的案外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且李明提交的收到条为照片复印件，不能确认收到条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现李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存在货车损失5000元，以及出入关口费用损失1000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李明要求岩庄赔偿货车损失5000元，出入关口费用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岩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明款项20000元；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岩庄提交如下证据：1.定金收条1份，欲证明岩庄已将收到的定金支付给老挝瓜农；2.微信转账记录1份，欲证明岩庄将定金交由岩坎恩支付给老挝瓜农；3.微信聊天记录1份，欲证明李明不要瓜，所交的定金不退；4.申请证人岩坎恩出庭作证，欲证明贝贝南瓜老挝瓜农已经运送到装货地，李明来查看后认为与预订的标准不一致，故没有拉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定金收条产生于境外，李明不予认可，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以采信；微信转账记录2份、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李明交付的20000元系定金，即记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有明确约定若买卖没有完成则不退2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实质性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20000元的法律性质是订金还是定金。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案涉款项20000元是定金还是订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说明中该款显示为:订金、定金、押金，双方属于约定不明，且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签订定金合同，李明支付给岩庄的20000元不能认定为定金，应为订金即预付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交付和收受订金的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不发生丧失或者双倍返还预付款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定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买卖协议，故一审判决岩庄应当返还给李明预付款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岩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岩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范志敏审判员  陈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