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0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利军,男,汉族,1979年4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国艳,女,汉族,1979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法良,男,汉族,1980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山顺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拳铺镇工业园区(原徐集镇政府西600米)。法定代表人：张思青,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正蓝旗隆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上都镇夏日登吉区金莲川大街。法定代表人:史海波，该公司负责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临城路西段。负责人:蒋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俊峰,男,汉族,1982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申诉人赵利军、赵国艳因与被申诉人申法良、梁山顺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畅汽车公司）、正蓝旗隆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安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一审被告陈俊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豫07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0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豫民抗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范金鹏出庭。赵利军、赵国艳，人保郓城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建到庭参加诉讼。申法良、顺畅汽车公司、隆安运输公司、陈俊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多名受害人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时，可以不考虑年龄、收入状况等因素，适用同一标准计算司法赔偿金数额。这正是侵权案件“就高不就低”原则的具体适用，也是为了缩小城乡二元化的赔偿标准差异、平等保护受害者权益的具体体现。本案中，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赵鸿飞的死亡赔偿金是18万余元，而另案中在同一交通事故中死亡的赵典的死亡赔偿金是487829元。对于同一起交通事故中的死者，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全部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赔偿，能够体现出公民权利的平等和对生命的尊重。因此，赵鸿飞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利军、赵国艳申诉意见同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再审中，赵利军明确表示放弃关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赵利军、赵国艳再审请求：1.改判赵鸿飞的死亡赔偿金为487829元；2.判令保险公司保额限度外的赔偿部分由申法良、顺畅汽车公司、隆安运输公司、陈俊峰等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申法良等人负担。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答辩称，1.《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是“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而非“应当”或“必须”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2.根据全国法院民事再审审查工作座谈会纪要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上述法律中规定的“多人”应当是指三人或三人以上。本案中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两人死亡，不应当适用该条规定。3.该公司因案涉交通事故按生效判决已向各个受害人履行了赔付义务，现保险限额剩余31123.12元。顺畅汽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鲁Ｈ×××××号车辆是申法良自己出资购买，自愿挂靠在顺畅汽车公司名下的。该车辆的产权、经营收益权归申法良所有，雇用驾驶员费用、车辆维修保养费用、经营风险及任何民事责任、刑事责任、交通事故等产生的经济纠纷均由申法良独自承担。申法良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申法良、隆安运输公司、陈俊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2014年11月7日，赵利军、赵国艳以申法良、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顺畅汽车公司、隆安运输公司、陈俊峰为被告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赔偿赵利军、赵国艳因赵鸿飞死亡的各项损失518110.5元；2.赔偿赵利军各项损失暂定108753.3元（具体数额等伤残鉴定后确定）；3.车损鉴定费1640元。诉讼中，赵利军、赵国艳增加诉讼请求共计614263.2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20时33分许，在新乡市××线与经××路交叉口东口，陈俊峰驾驶鲁Ｈ×××××-蒙HB039挂号重型自卸牵引半挂车沿新乡市新长北线由东向西行至新长北线与经六路交叉口东口时，追尾撞上赵利军驾驶的正在等信号灯的处于停止状态的豫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赵利军受伤，豫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赵丽霞受伤、乘坐人赵鸿飞当场死亡，乘坐人赵典受伤后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俊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利军、赵丽霞、赵鸿飞、赵典不承担事故责任。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委托，对赵鸿飞尸体进行检验，查明死因。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根据尸体检验，结合案情，可以认定被鉴定人赵鸿飞系重度颅脑损伤并胸部损伤死亡。赵利军、赵国艳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赵利军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内损伤、颅内出血、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赵利军经治疗于2014年10月26日出院，实际住院36天，花费住院费用41596.31元，支出门诊费用300元。一审法院根据陈俊峰的申请，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赵利军住院期间及病历中使用的药物属于非针对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及相关症状的药物及非医保以外用药进行鉴定并予以剥离。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0月28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利军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期间：1、非针对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及相关症状的药物费用：7890.1元；2、乙类药物费用为4304.02元；3、自费药物费用280.36元。新乡市兴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委托，对赵利军的豫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了估价鉴定，确认该车（物）的估损总值为37915元，赵利军、赵国艳为此支出评估费1640元，拖停费860元，车辆鉴定费500元、拆检停车费4700元。申法良已为本次事故受害方赵丽霞、赵典、赵利军、赵鸿飞垫付费用85000元，平均为每人垫付21250元。另查明，主车鲁Ｈ×××××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顺畅汽车公司，挂车蒙HB039挂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隆安运输公司，主车鲁Ｈ×××××号车及挂车蒙HB039挂号车的实际车主为申法良。主车鲁Ｈ×××××号车在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确定死者赵鸿飞的各项损失有：丧葬费以2014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计算6个月为38804÷12×6＝19402元；死者赵鸿飞系农村户籍，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以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年为标准计算，为9416.1元/年×20＝188322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08724元。一审法院确定赵利军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34006.21元（已扣除非针对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及相关症状的药物费用78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赵利军实际住院36天每天15元计算为540元；营养费以赵利军实际住院36天每天15元计算为540元；赵利军的误工费以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以赵利军实际住院36天，误工费为9416.1÷365×36=928.71元；以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28472元/年为标准，赵利军实际住院36天，以一人护理为宜，护理费为28472÷365×36=2808.2元；车损37915元，车损评估费1640元，车辆拖停费860元，车辆鉴定费500元、拆检停车费4700元，以上费用共计84438.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陈俊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因本次事故给赵利军、赵国艳造成的各项损失，由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申法良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赵鸿飞死亡、赵利军受伤，另案赵典死亡、赵丽霞受伤，应使该四位受害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都能够得到充分赔偿。为便于计算，由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对赵利军、赵鸿飞的损失予以赔付，下余保险限额对另案赵丽霞、赵典的损失予以赔付。综上，针对死者赵鸿飞的损失，由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赔偿赵利军、赵国艳丧葬费19402元、死亡赔偿金188322元计207724元中的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赔偿赵利军、赵国艳97724元。综上，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共赔偿赵利军、赵国艳207724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由申法良承担。因申法良为赵鸿飞垫付21250元，故申法良无需再赔偿，对于其多垫付的20250元，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赔付时应扣除该款并退还给申法良，即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赔偿赵利军、赵国艳187474元即可。针对赵利军的损失，由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赔偿赵利军医疗费10000元、车损2000元计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赔偿赵利军医疗费2400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540元、误工费928.71元、护理费2808.2元、车损35915元计64738.12元。综上，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共赔偿赵利军76738.12元。赵利军的下余损失为评估费1640元、拖停费860元、鉴定费500元、拆检停车费4700元计7700元，由申法良承担。因申法良为赵利军垫付21250元，故申法良无需再赔偿，对于其多垫付的13550元，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赔付时应扣除该款并退还给申法良，即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应赔偿赵利军63188.12元。因肇事司机陈俊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赵利军、赵国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4）红民一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一、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利军、赵国艳187474元；二、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利军63188.12元；三、驳回赵利军、赵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8元，由赵利军、赵国艳负担5960元，申法良负担4108元。赵利军、赵国艳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称，本案事故造成赵鸿飞与赵典两人死亡，应当按照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于众多受害人在诸如沉船、矿难、空难、火灾等同一事故造成死亡，不再考虑受害人收入状况、居住在城镇还是在乡村等个体差异，可以以相同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数额。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鸿飞及赵典两人死亡，赵鸿飞系农村居民户口，赵利军、赵国艳上诉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支持。2016年5月9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豫07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3元，由赵利军、赵国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赵丽霞诉申法良、陈俊峰、顺畅汽车公司、隆安运输公司、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案中，一审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24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针对赵典的死亡，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丽霞医疗费3291.43元、丧葬费19402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共计510522.43元。申法良先行垫付的20250元，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赔付时应予扣除并退还给申法良；一审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41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针对赵丽霞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向赵丽霞赔偿283903.16元。申法良先行垫付的20250元，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在赔付时应予扣除并退还给申法良；一审法院（2016）豫0702民初1731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针对赵丽霞二次治疗费及相关损失向赵丽霞赔偿11989.27元。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及本案二审判决，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向赵丽霞、赵利军、赵国艳、申法良等人共计赔付1090876.98元。其中，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全部使用完毕，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内使用968876.98元，剩余31123.02元。另查明，2014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赵鸿飞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利军受伤、其子赵鸿飞死亡，同车人赵利军的姐姐赵丽霞受伤、其女儿赵典死亡的损害结果，应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之情形，二审判决认为“两人”死亡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是对该条文进行的限缩解释，不符合立法精神。该法条规定在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结果发生时，可以不考虑死者的身份、居住地、收入状况等因素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体现了法律对生命权的平等保护。另案生效判决已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认赵典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487829元，故本案赵鸿飞的死亡赔偿金亦以该数额确定为宜。原审认定赵鸿飞死亡赔偿金为18832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再审中，双方确认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已因案涉交通事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赵利军、赵国艳、赵丽霞、申法良等人支付赔偿金共计1090876.98元，下余保险限额31123.02元，并对原审确认的赔偿顺序亦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保财险郓城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利军、赵国艳31123.02元。不足部分268383.98元（487829元-188322元=299507元-31123.02元）应由肇事车辆鲁Ｈ×××××-蒙HB039挂号重型自卸牵引半挂车的车主申法良承担赔偿责任，车辆登记的所有人顺畅汽车公司、隆安运输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赵利军、赵国艳的申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1425号民事判决及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4）红民一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利军、赵国艳187474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利军、赵国艳218597.02元；四、申法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利军、赵国艳268383.98元；五、梁山顺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正蓝旗隆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四项中申法良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赵利军、赵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8元，由赵利军、赵国艳负担554元，申法良负担95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3元，由申法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