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内02刑终131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海威小区三区24栋4单元307号；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6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昆都仑区分局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刘翔，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19)内0203刑初7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刘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6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王某1驾驶×××号车，沿着白云路东侧人行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青年路交叉口南50米向北右转弯驶入机动车道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被害人王某3发生碰撞，致王某3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根据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昆都仑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记载，被害人于2019年6月13日入院治疗，于2019年6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3因消化道出血而死亡，该鉴定书死因分析部分认为，交通事故外伤构成辅助死因。案发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000元。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车体痕迹勘验笔录，证明被告人驾驶的×××号车车体前部与人体发生接触，未发现明显碰撞痕迹；2、书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了被告人王某1具有C1型机动车的驾驶资格；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了被告人王某1驾驶的×××号车属于正常年检的车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的到案情况；3、鉴定意见，尸体检验报告，证明了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因消化道出血而死亡；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了被告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饮酒；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了被告人王某1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明了被告人王某1驾车肇事致被害人住院后死亡的事实；5、视听资料，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对被告人的讯问、采血并化验的情况；6、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王某3的治疗情况。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1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并肇事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为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的意见及理由，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主张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1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的交通事故外伤构成其辅助死因，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王某1对定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在二审审理阶段其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免于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某1所造成的交通事故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尸检报告对因果关系作出鉴定的部分应认定无效，其他证据无法证实王某1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本案交通事故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严重的介入因素，这些介入因素足以导致受害人的死亡，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早已切断。一附院的住院病历可以显示在治疗过程中医院对被害人使用血白蛋白药物，该药的不良反应之一就是消化道出血；被害人本人患有严重基础疾病，入院诊断并无消化道出血诊断；被害人家属多次拒绝医院合理治疗建议。上述行为足以阻断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3、无论从犯罪构成的角度来看待本案，还是从疑罪从无的角度来看待本案，本案应当认定无罪。4、鉴于被告人王某1本人认罪，对其认罪表示予以配合，二审审理阶段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的目的就是为确定死亡原因，本案中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消化道出血、交通事故外伤是辅助死因的认定，符合死因分析要求，不属于超范围认定。3、被害人自身具有严重的基础疾病不属于介入因素，被害人住院期间使用人血蛋白是一种正常的、合理的必要的用药，其家属也并未不予以配合而是在死亡结果发生不可逆转的情况下的无奈选择。从事故后的诊断结论看，交通事故的发生促进、加重了被害人原有病情恶化，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故交通事故与被害人最终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被害人死亡的辅助原因。鉴于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开庭审理，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的（2020）内0203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证明本案民事赔偿情况及上诉人王某1的垫付情况。经查，该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王某1的赔偿情况与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1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是一致的。2、刑事谅解书及被害人王某3家属王杰与上诉人王某1签订的和解协议、收条，证明上诉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3的家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70000元，被害人王某3家属王杰对上诉人表示谅解。另，我院委托包头市昆都仑区司法局对上诉人王某1进行社会调查评估，包头市昆都仑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是上诉人王某1适合社区矫正。以上证据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害人的交通事故外伤构成其辅助死因，可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1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且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某1的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尸检报告对因果关系作出鉴定的部分应认定无效，被害人家属及被害人本身存在疾病的介入因素足以阻断死亡的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因果关系是客观的、具体的判断，在案证据中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包头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王某1存在违章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撞到被害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受伤，该行为改变了被害人身体的相对稳定状态，加重和促进其病情恶化，其违章行为所造成的交通事故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的死因分析也认定为多因素作用下，后期消化道出血、多功能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故医院的诊疗行为这一介入因素并未异常到能够单独阻断因果发展进程。而被害人的特殊体质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客观的存在，该特殊体质并不属于事故发生后的介入因素讨论的范围。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已达成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王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的刑罚，已经充分考虑了其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王某1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根据社会调查评估结果，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刑初744号关于上诉人王某1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某1犯交通肇事罪”。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刑初744号关于上诉人王某1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三、上诉人王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贵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李巧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韩毅涛附：本裁定所援引相关法律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