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金山工业集中区福湾片**。 法定代表人：吕仲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芳，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豪，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宏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雪峰华侨农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钱古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晓，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开足，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宏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项关于逾期违约金的判决；2.改判支持好事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低。好事达公司逾期向宏森公司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在宏森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应视为仅有银行存款利息损失。《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过分高于该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且好事达公司持续在向宏森公司还款，是因为被银行抽贷，导致现金流出现短缺，并非恶意拖欠货款。综合本案宏森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和好事达公司的过错程度，宏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低。二、好事达公司应付货款时间为宏森公司开票后的半年或150日，原审法院对2018年度9月、10月货款的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根据好事达公司与宏森公司签订的多份《订购合同》可知，好事达公司的应付货款时间为宏森公司开票后之后的半年或150日。这些《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亦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以三份《订购合同》所涉供货日期只体现为2017年12月、2018年5月及2018年8月货款为由，对2018年9月、10月的应付货款时间为开票后半年或150天不予认可，最终将这两个月份货款的逾期违约金起算时间统一认定为2019年10月31日。好事达公司提交的三份《订购合同》虽然无法与案涉货款对账日期和金额完全对应，但足以证明好事达公司与宏森公司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为先开票后付款。由于宏森公司直至2019年9月23日才开具2018年9月、10月货款的发票，故应当根据宏森公司的开票时间确定好事达公司2018年9月、10月货款的应付款时间，直接将这两个月货款的逾期违约金起算时间确定为2019年10月31日明显不当。 宏森公司辩称，购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合理，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参考民间借贷逾期利息判断，2%月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宏森公司需要资金购买生产板材原材料，好事达公司拒付货款，影响宏森公司经营，导致宏森公司错过许多交易机会，实际损失高于2%月利率计算的额度。关于付款时间，好事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好事达公司订购货物系通过微信和电话，除本案订购合同外，其余交易均没有合同，案涉合同是因为好事达公司因向银行贷款需书面材料，请求宏森公司配合盖章出具合同以便于贷款，案涉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发，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宏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事达公司向宏森公司支付货款3426596.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以3482183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019666元；以34265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05595元，之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好事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6日，宏森公司与好事达公司就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间，好事达公司向宏森公司采购刨花板具体供货、付款及偿还2017年4月前货款的付款方式签订《购销合同》1份，合同确认截止2017年4月止，好事达公司尚欠宏森公司货款3482183元，分10期偿还，好事达公司应于合同期间第一期当月15日前还782183元，后9期每月15日前偿还30万元；好事达公司保证每个月向宏森公司购货100万元以上，并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一半，于月底前付清余款；若好事达公司未能准时向宏森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或者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宏森公司有权立即收回全部欠款，并就已欠货款从欠款时起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包括追加好事达公司2017年4月前所欠货款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停止供货，由好事达公司承担宏森公司由此提起诉讼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及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6月2日，宏森公司向好事达公司发出《泉州宏森木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客户来往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5月31日，好事达公司结欠宏森公司4661013元。好事达公司经对账后，在该对账单下方的“客户签名（盖章）”处注明“截止2018年6月12日，未付货款金额为￥4014907.03元（已开票）”、“未开票金额为人民￥646106-”，并盖章确认。2019年10月30日，宏森公司向好事达公司发出《泉州宏森木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客户来往对账单》（2018年6月-2019年10月），载明截止2019年10月30日，好事达公司结欠宏森公司3426596.53元，并备注收到好事达公司两张共计10万元的转账支票没到账户因而没有入账。好事达公司经对账后，在该对账单下方的“客户签名（盖章）”处注明“截止2019年10月30日，未付货款金额为￥3326596.53元”，并盖章确认。好事达公司亦向宏森公司发出《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10月10日，好事达公司尚结欠宏森公司货款3326596.53元，其中2018年1月、2018年3月、2018年4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已收发票应付货款金额分别为173528.53元、224400元、1196978.50元、291230元、855810.88元、634648.62元，合计3376596.53元，扣除付款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的金额为5万元的支票，总应付款金额为3326596.53元。宏森公司在该对账单下方盖章确认。上述货款已由宏森公司陆续向好事达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8年3月货款于2018年4月2日开具发票，2018年4月货款于2018年4月23日、2018年7月6日开具发票，2018年8月货款于2018年9月19日开具，2018年9月及10月货款于2018年9月23日开具。对账后，好事达公司陆续向宏森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至今尚欠宏森公司货款3176596.53元。另查，好事达公司因向宏森公司购买刨花板，曾与宏森公司签订3份《订货合同》，合同供货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2018年5月份、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金额（含税）分别为20万元、60万元、291230元，前两份《订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发票开出后半年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后一份《订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以增值税发票日起150天内结算。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宏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依法冻结好事达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1.户名：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交通银行福州交通路支行，账号：×××90；2.户名：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福州五一广场支行，账号：×××55），冻结金额以人民币5651857.53元为限。宏森公司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好事达公司尚欠宏森公司货款3176596.53元，双方共同确认，并有双方各自提供的对账单及付款凭证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宏森公司请求好事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76596.53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好事达公司提供的《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系经宏森公司盖章确认的，从该对账单可以看出，上述尚欠的货款均为2018年1月份以来的货款，而之前的货款已结清，现宏森公司请求好事达公司以截止2017年4月结欠货款348218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666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故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仅限于2018年5月31日以前的货款；而从好事达公司提供的《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可以计算得出，截止2019年10月10日，好事达公司尚欠宏森公司的货款3326596.53元中仅有1544907.03元（173528.53元+224400元+1196978.50元-50000元=1544907.03元）为2018年5月31日前的货款，其余1781689.5元为2018年5月31日以后的货款，且好事达公司在对账后支付的15万元均为2020年1月以后支付，现宏森公司请求以34265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以3176596.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仅对其中以1544907.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双方对账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以1394907.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5月31日以后的货款1781689.5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宏森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好事达公司主张《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好事达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仅限于供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018年5月及2018年8月的货款，故其关于供货时间为2018年9月、10月的货款直至2019年9月23日才开具发票，该部分货款的付款时间应为开票后的半年或150天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森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未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好事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森公司货款3176596.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以1544907.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以1394907.0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以1781689.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宏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63元，减半收取计25682元，由宏森公司负担10910元，好事达公司负担1477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好事达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及重新确认2018年9月、10月份货款的付款期限是否有依据？ 首先，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依据双方《购销合同》约定，若好事达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款项，宏森公司有权从欠款时起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故该利息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后载于合同文本，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范围。现好事达公司虽主张该标准过高，但并未举证证实其该项主张，故其要求调整利息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18年9月、10月份货款的付款期限如何确认的问题。好事达公司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订购合同》为依据，主张应按宏森公司开票后的半年或150日确定付款期限，但前述三份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均早于2018年9月，并未涉及2018年9月、10月份货款。故该三份《订购合同》约定内容无法作为确定2018年9月、10月份货款付款期限的合同依据。同时，在宏森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该三份合同亦无法确认双方当事人已形成开票后半年或150日付款的交易习惯。因此，好事达公司关于应按宏森公司开票后的半年或150日确定2018年9月、10月份货款付款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具体约定的情况下，以对账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好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元，由上诉人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杨钊胜 审 判 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