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初540号原告：山西孝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新义街道迎宾路47号。法定代表人：任海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海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甲16号。法定代表人：张士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军，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海外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园西路8号院44号楼15层1508。法定代表人：李道选。原告山西孝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义农商行）与被告中国海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控股集团）及第三人中海外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孝义农商行诉称，诉讼请求：一、判决控股集团向孝义农商行返还控股集团在孝义农商行的12000万股股份，如不能返还股份，则返还相应的股份现值24000万元；二、判决控股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孝义农商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判决控股集团向孝义农商行支付240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能源集团与控股集团约定，由能源集团向孝义农商行出资24000万元，并委托控股集团代为持股。2016年5月23日和2016年10月19日，能源集团分别向控股集团汇款12000万元，共计24000万元。控股集团收到全部汇款后，将该款项汇入孝义农商行账户，共计代能源集团持有孝义农商行12000万股股份，占孝义农商行股份总数的9.45%。2017年至2020年，孝义农商行每年都向能源集团按期分红，同时能源集团也委派人员参与了孝义农商行股东大会及董事会的会议，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但控股集团与能源集团之间一直未签订正式的书面股份代持协议。2019年7月2日，控股集团因与中开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致使控股集团代持的能源集团4600万股股份被法院冻结。2019年8月28日，控股集团未经能源集团书面同意，擅自向孝义农商行发《股权质押备案》函，以控股集团名下能源集团的剩余7400万股股份向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申请20000万元质押贷款，经2019年9月9日孝义农商行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三次会议审议后形成第9号决议未予通过。2020年4月30日，控股集团再次未经能源集团书面同意，擅自向孝义农商行发《股权质押备案》函，以前述股份向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申请20000万元质押贷款。控股集团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能源集团的权利，违反股份代持协议的基本义务，构成违约，能源集团有权解除合同并诉请控股集团向能源集团返还代持的前述12000万股股份或相应股份现值24000万元。2020年6月10日，能源集团向控股集团发送《解除代持告知函》，解除与控股集团之间的股份代持关系。2020年6月15日，能源集团与孝义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能源集团将其对控股集团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孝义农商行，孝义农商行同意受让该债权。2020年6月15日，能源集团向控股集团发送《债权转让告知函》，告知其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孝义农商行。同日，孝义农商行向控股集团发送《律师函》，告知孝义农商行已受让能源集团对控股集团的上述债权，要求控股集团立即向其返还代持的前述12000万股股份或相应股份现值24000万元，但控股集团并未返还。孝义农商行特此向法院起诉，以维护孝义农商行的合法权益。控股集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控股集团注册地址虽然登记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甲16号，但是实际办公地址在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望海楼。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根据这一规定，应当按照被告实际、主要办公地所在地法院确定本案的管辖。因此，控股集团申请将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孝义农商行答辩称：控股集团的管辖权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的规定，企业法人应以注册登记地为住所地。《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即将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也作出相同规定：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综合《民法总则》和《民法典》的规定，法人尤其是营利法人的登记对相对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有巨大影响，法人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法人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法人成立后，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发生变化，应当依法及时向登记机关申请住所的变更登记。由于法人住所的确定和变更经工商登记对社会大众公示，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当法人的实际经营地与登记的住所地不一致时，应当将法人登记的住所认定为该法人的住所，法人不得以实际经营地与登记的住所地不一致为由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控股集团于2015年7月27日将住所地从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东街8号4层，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甲16号，此后控股集团注册登记地未发生变更，应当以控股集团目前注册登记的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甲16号为其住所。如控股集团住所在此期间发生了变化，控股集团应当依法及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控股集团变更了实际经营地但又未申请变更登记，导致其实际经营地与登记的住所地不一致，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相对人。孝义农商行认为，控股集团的住所地应当为注册登记的地点，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相关判例支持以企业注册登记地为住所地1.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京03民辖终152号裁定书中认为：“本案中，中禧伟业公司称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期间发生变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禧伟业公司依法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因中禧伟业公司未办理变更登记，故中禧伟业公司注册地址与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一致，不能对抗沥鼎联公司。因沥鼎联公司并不知晓亦不认可中禧伟业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禧伟业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应为其住所地。”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京01民辖终514号裁定书中认为：“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法人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与其注册地不一致，法律上即推定法人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法人的住所地。据此，在瀚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智投东方中心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的情况下，智投东方中心的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在法律上即构成其住所地。瀚顺公司关于智投东方中心住所地的上诉理由，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不被本院所采信。一审法院作为智投东方中心的住所地法院，基于本案当事人的约定管辖，取得了对本案的管辖权。”3.上海一中院在（2017）沪01民初1385号裁定书中认为：“本院经审理认为，《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第六十五条，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人尤其是营利法人的登记对相对人利益十分重要，法人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法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法人依法登记后，又以其登记的住所与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一致为由，提出管辖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三、相关学理解释认为应当以企业注册登记地为住所地1.最高人民法院各民事审判庭、研究室起草撰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上册）》第六十三条释义中明确指出：“法人应当依照本条规定，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法人依法登记后，又以其登记的住所与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一致为由，提出管辖异议或者主张人民法院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有误的，不予支持”。2.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发布了沪高法立〔2017〕5号关于印发《立案问题解答（二）》的通知，其附件《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立案、管辖程序中法人住所地的把握》明确，全市法院在立案、管辖等程序中，认定法人住所地的执法口径应当统一到法人登记注册地址，即将法人登记注册地址作为确认法人住所最有效的证据，进而作为立案及处理管辖争议的依据。其理由具体为：“我们认为，长期的司法实践证明，如果不采用登记地标准来认定法人住所地，而是从法人的不同场所中去寻找法人的管理中心、经营中心或实际经营地来确定法人的住所，则案件在进入实体审理前，就会引发大量管辖争议，从而大量消耗有限的司法资源，影响诉讼的效率和程序的公正。《民法总则》在沿用《民法通则》等规定的法人住所地概念的同时，新设了法人住所登记公示制度，强化了法人登记注册地址的公信力，即法人住所具有特定法律含义且具有唯一性，不能将法人实际办公地点、生产经营地点、销售地点、联系地点等法人的场所与之混淆。因此，我们倾向于采用登记地标准来认定法人住所地，以推动诉讼管辖的简易化、标准化，使之更符合程序法的价值要求。”综上，孝义农商行认为本院对本案享有当然的管辖权，本案无需另行移送其他任何法院，对控股集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孝义农商行基于《债权转让协议》起诉本案，要求控股集团支付相应款项，故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管辖异议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控股集团住所地的确定。《民诉法解释》第三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能确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注册地或者登记地为住所地。《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规定，法人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第六十四条规定，法人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化的，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依照上述规定，控股集团应当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当登记事项发生变化时，控股集团应当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控股集团在将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甲16号依法登记为住所后，又以其登记的住所与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一致为由提起管辖异议，该事项不得对抗孝义农商行，且孝义农商行并不知晓亦不认可控股集团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同时控股集团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故本院认定控股集团的住所地为其登记地址。本案中，控股集团住所地属于本院辖区，本案诉讼标的属于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控股集团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权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海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