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安定大街与工业路交叉口东行188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王士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光，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龙，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海岱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树东，男，汉族，1965年4月22日生，该公司职工，住该××宿舍。 上诉人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青能动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青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故意歪曲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程序违法：1、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故应适用建设工程的管辖规定及其实体法律进行判决，青州法院无管辖权。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2011年3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电站项目承包合同》及附属《汽轮机技术协议》和《安装协议》，这三个合同是一个整体，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即建设电站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技术协议》是汽轮机设计、制造验收的技术指标依据，《安装协议》是对电站、设备、设施、安装、调试、完工、试车、验收的全部内容，这是一个典型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从合同名称和内容都是建设工程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现重点列举几条以兹说明：电站承包合同1-7条约定：乙方于210天内设备制造安装、调试完工交于甲方验收，1-4技术标准按照技术协议执行；《技术协议》（首部写明）是设计、制造、验收的依据，1-12甲方工地具备施工条件后，乙方派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前往甲方工地进行施工安装。《安装协议》这是该项目安装、调试、试车、验收等权利义务的约定。第一条安装费用；第二条安装范围；第三条安装、调试、开车、培训和技术要求；第四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即在安装中的责任义务）；4-1-4依照有关施工管理顺序施工、提供隐蔽工程、施工工序、工艺验收、签证资料；4-2-5甲方及时组织有关业务主管机关配合施工验收等；第五条质量验收；5-1-1-4工程质量须达到国家或专业质量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本工程的质量等级约定为一次交验合格率100%，单项工程优良率为80%以上；5-1-1-6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第六条工程试车；6-1乙方负责编写试车方案，经甲方监理同意设备安装工程具备单机和联动无负荷试车条件，乙方组织试车，试车前48小时通知甲方，准备试车记录，通过试车双方在试车记录上签字；6-2热态带负荷试车；6-6验收和重新检验；第十条安装周期等。这充分说明了这是个建设电站项目承包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权纠纷确定管辖。本案中建设工程一电站在辛集市河北德瑞德瑞淀粉有限公司厂区院内。根据事实和法律，本案应由辛集市人民法院管辖，青州法院无管辖权。2、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完成项目，至今没有安装完毕，没有试车和验收。被上诉人一直不能完成该项目，2015年11月将调速器、前轴承座上盖、三角架拆走去维修，至今不予安装。这是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应一并处理。3、该案应以上诉人在辛集市法院提起的诉讼案件为根据，上诉人两次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二、关于实体问题：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完成工程项目，还没有安装完毕，更没有试车、验收。案涉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格，但被上诉人一直不能完成该项目，2015年11月18日将汽轮机拆走进行维修至今未进行安装。故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工程。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拆走机头维修至今未安装的事实另行处理违背事实和法律，该项目至今不能完成造成了巨大损失。另外，质保金的数额应是238473元，不是278280元，因为被上诉人在安装时使用了上诉人39807元的部分配件，同时质保金不应计付利息。 被上诉人青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青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瑞公司支付质保金278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德瑞公司承担。 德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履行电站承包合同，完成工程、安装、调试至符合合同的要求，达到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2.要求被反诉人赔偿维修费200000元。3.要求被反诉人赔偿设备拆旧损失1126824元；4.要求被反诉人赔偿投资利息损失：以反诉人实际付款时间和金额按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3日；5.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3日，青能公司以其名称变更前的山东青能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之名作为乙方与德瑞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电站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由青能公司承包德瑞公司的余热发电项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各自的责任和义务，其中约定青能公司负责设备采购、施工、设备安装经试运行正常后，交由德瑞公司使用，安装的主要设备有汽轮发电机组、电气及热控仪表等；青能公司对所提供设备的质量、安全负责，凡因质量问题，青能公司负责对损坏的零部件进行修理或是更换，在质量保证期内由青能公司承担；青能公司安装调试正常运行72小时后交德瑞公司使用；设备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合同生效后，在德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前提下，青能公司于210天内对设备制造、安装，调试完工交于德瑞公司验收；此合同的工程不包含地下工程及场内有关工程如：电缆沟、排水沟、凉水塔基础、水池、自来水、消防水管道及厂房内通讯、消防设施、环保、室内通风、厂内保温、照明、设备基础、设备二次灌浆等；德瑞公司现场具备安装条件后青能公司发货，否则造成的工期延误由德瑞公司负责；德瑞公司要有专人在施工现场，以便处理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双方对合同价格和支付方式约定：合同总价款设备总价款2782800元；安装费及安装范围以双方另行签订的协议为准；设备付款方式为百分之五十承兑；签定合同后德瑞公司支付乙方设备总价款的30％即834840元作为定金；两个月后再付设备总价款的30％即834840元作为进度款；提货前再付设备总价款的30％即834840元；设备总价款10％即278280元作为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十二个月或货到十八个月内（两项以晚到时间为准）付清；本合同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双方当事人还签订了安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设备安装费用共计200000元，青能公司的安装范围，安装、调试、开车、培训的技术要求，青能公司的责任和义务，质量与验收，工程试车，违约等，其中对安装付款方式约定：青能公司安装人员到达安装现场前二日内德瑞公司付给青能公司安装合同价款的40％即80000元；汽轮机扣缸后，德瑞公司付给青能公司安装合同价款的40％即80000元；成套设备安装完毕，德瑞公司再付给青能公司安装合同价款的20％即4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德瑞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支付青能公司货款800000元，于2012年3月17日支付青能公司货款600000元，于2012年3月24日支付青能公司货款1104520元，至此德瑞公司付清了发货前的三笔价款，共计2504520元。青能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进行了交货，于2012年8月26日完成了对汽轮发电机组的调试，德瑞公司于同年9月3日在青能公司的现场服务报告中进行了确认，并确定设备运行正常。2013年5月15日，德瑞公司一次性支付青能公司安装费2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双方达成青能3KKW轮机改造修理协议，约定设备的调节器、前轴承座上盖、三角架需返青能公司厂内改造修理，改造修理完成后，青能公司要求德瑞公司支付剩余的质保金278280元，德瑞公司未予支付，青能公司为此也未交付德瑞公司修理的上述部件。2016年3月31日，德瑞公司向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其与本案青能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退还设备价款并赔偿其损失。该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6）冀018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电站项目承包合同》和《安装协议》，返还设备价款及利息损失。青能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冀01民终76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1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辛集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对该案重新立案，在诉讼过程中，德瑞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提出撤诉申请，辛集市人民法院于10月23日作出了准许其撤诉的裁定。随后，青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但之后，德瑞公司又针对青能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再次向辛集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德瑞公司提出反诉，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缴纳诉讼费；同时，德瑞公司还以本案的审理应当以其在辛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青能公司以其名称变更前的山东青能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之名与德瑞公司签订的电站项目承包合同和安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享受权利。尽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载明有“承包”、“项目”、“合同工程”等字条，但从合同约定的青能公司应当履行的“设备制造、安装，调试”等主要义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明显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经依法审理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青能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进行了交货，于2012年8月26日完成了对汽轮发电机组的安装、调试，德瑞公司于同年9月3日进行了确认，并确定设备运行正常；截至2013年5月15日，德瑞公司一次性支付青能公司安装费200000元后，尚欠青能公司质保金278280元至今未付。按照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十二个月或货到十八个月内（两项以晚到时间为准）付清的约定，德瑞公司支付青能公司所欠质保金的时间应为2013年9月27日。因此，青能公司要求德瑞公司偿付余欠合同价款即质保金27828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约；同时，青能公司要求德瑞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本案中，德瑞公司提出反诉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缴纳诉讼费，应当按撤回反诉处理；德瑞公司以本案的审理应当以其在辛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德瑞公司关于青能公司主张的质保金数额应当扣除青能公司在设备安装过程中使用的其部分备件价款的辩解，青能公司未予认可，德瑞公司对此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且不予支持。德瑞公司关于青能公司至今仍然没有完成整个工程安装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青能公司按照双方于2015年11月18日达成的协议对调节器、前轴承座上盖、三角架进行改造修理后至今未交付德瑞公司的作为，应当认定属于合同约定的保质期以外双方另行产生的法律关系，德瑞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德瑞公司偿付所欠青能公司合同价款278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合同价款27828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7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2270元，均由德瑞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二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三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质保金及利息。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但上诉人管辖异议的申请已经生效裁定驳回，且其已应诉答辩，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青能公司负责设备采购、施工、安装及设备质量，德瑞公司支付设备款和设备安装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质保金及利息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设备总价款10％即278280元作为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十二个月或货到十八个月内（两项以晚到时间为准）付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青能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交货，于2012年8月26日完成安装、调试，德瑞公司于2012年9月3日确认，故德瑞公司应于2013年9月27日向青能公司支付质保金。现德瑞公司未按约支付质保金，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案涉双方因2015年11月18日汽轮机改造修理协议产生的纠纷与案涉纠纷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且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告知德瑞公司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德瑞公司主张应扣除配件款39807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另，上诉人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4元，由上诉人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