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原长治市郊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地址：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法定代表人：裴建国，职务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妍，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颢，男，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旭鹏，山西信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鸡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景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鸡坡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裴建国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妍、被上诉人景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旭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鸡坡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严重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裁判，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仅答辩称其向案外人曹林忠交了918000元，并答辩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要另行主张，但并未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895000元，系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未将第二项判决内容作为审理争议焦点，直接剥夺上诉人答辩权利，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潞检刑三刑诉(2020)137号起诉书，欲证明案外人曹林忠的收款行为为职务行为，首先该证据仅是起诉书，起诉书中提及被上诉人所交的款项系曹林忠收取，但未入村委账户，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895000元事实严重错误；其次依据“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曹林忠的犯罪定性及犯罪事实最终应当经法院依法审判后才能认定的；最后，上诉人亦是受害人，在对曹林忠的违法犯罪没有最终判决前，被上诉人具体的损失系多少，都不能直接下结论，而草率的让上诉人村集体充当“冤大头”，同时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的情形，也有待审查。三、应当由被上诉人先提起反诉请求并按照895000元的标的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景颢辩称，1.合同法58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之后，要求上诉人依法返还能够确认的租金属于合同无效的附属义务，不需要被上诉人专门提出反诉。2.关于租金的问题，根据相关证据形成的起诉书，曹林忠收取租金的事实是职务行为，因此曹林忠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原审原告）鸡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确认原、被告间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并腾退所占用的土地及房屋(包括窑洞7孔、2层楼房2栋、厨房2间、卫生间1处、门房1间、音乐喷泉1处、石雕凉亭1处)；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原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景颢签订《房屋购买协议》：甲方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乙方景颢；甲方在位于本村东侧，原出租区域内建有窑洞7孔、2层楼房2栋、厨房2间、卫生间1处、门房1间、音乐喷泉1处、石雕凉亭1处，占用土地面积约5亩；甲方以1500000元将此处房产全部卖给乙方，房产现有的问题由甲方负责处理，直到乙方满意为止，对甲方原来的遗留问题乙方概不负责；乙方于2014年4月25日前首付房款555000元，剩余房款2015年5月1日前交清；乙方交清全部房款后，该处房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等。景颢已向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支付895000元。案涉房屋现由景颢占用。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没有提供针对《房屋购买协议》经过村民会议通过的相关证据，故根据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10月28日发布）第24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集体财产…”〕，《房屋购买协议》无效。因《房屋购买协议》无效，故原告收取被告交纳的购房款应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将占有的《房屋购买协议》约定房屋等返还给原告。因《房屋购买协议》无效而给原被告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10月28日发布）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景颢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无效。二、原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被告景颢支付895000元。三、被告景颢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返还并腾退所占用的土地及房屋(包括窑洞7孔、2层楼房2栋、厨房2间、卫生间1处、门房1间、音乐喷泉1处、石雕凉亭1处)。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承担35元，由被告景颢15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鸡坡村委会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景颢支付895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被上诉人景颢提供的相关交费凭证，再结合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潞检刑三刑诉【2020】137号起诉书认定的数额，一审判令上诉人鸡坡村委会返还收取的购房款895000元、被上诉人景颢返还涉案房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鸡坡村委会上诉称一审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裁判，本院认为，返还财产是合同无效后当然产生的法律后果，为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一审判令双方当事人各自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鸡坡村委会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上诉人鸡坡村委会上诉称曹林忠的犯罪定性及犯罪事实应当经法院依法审判后才能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鸡坡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景颢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加盖有上诉人鸡坡村委会的公章并由其时任村委主任曹林忠签字，后曹林忠又收取被上诉人景颢购房款895000元，足以认定曹林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鸡坡村委会承担，上诉人鸡坡村委会作为房屋卖方在合同无效后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曹林忠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对曹林忠履行职务行为性质的判断以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鸡坡村委会认为本案应当依据“先刑后民”原则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鸡坡村委会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本院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鸡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鸡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长治市潞州区老顶山镇鸡坡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树青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荣蓉书记员 陈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