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同，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成，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国际发展大厦605-12室。法定代表人：徐学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宇，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同、王国成、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涛、被上诉人张金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被上诉人博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国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王国成、博悦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金同的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泰康保险公司并非适格的主体，张金同并未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任何保险。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又不按交强险现行赔付的原则处理赔偿事宜，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美团骑手意外险保单，系博悦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并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泰康保险公司仅需对投保人博悦公司进行解释和说明，无需对被保险人王国成进行解释说明和送达。美团骑手意外险投保前，美团骑手与泰康保险公司已经就该保险的保险责任和免责条款等内容进行充分协商，免除责任部分已经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本次交通事故肇事人王国成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该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泰康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张金同辩称，泰康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博悦公司是投保人，王国成是被保险人，对于王国成给张金同造成的损害，泰康保险公司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悦公司辩称，涉案电动车购买时为非机动车，缴纳交强险不具有现实性，博悦公司才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是为了在发生事故后减轻博悦公司骑手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泰康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依法有据，且保险合同是制式合同，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经博悦公司修改后的合同。本案实际侵权人是王国成，对于王国成造成的损害应由泰康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成未发表辩论意见。张金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泰康保险公司、王国成、博悦公司赔偿张金同医疗费2494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109.60元、误工费22219.20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2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80850.12元，分责后主张163195.09元；张金同的上述诉讼请求先由保险公司在承保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国成、博悦公司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保险公司、王国成、博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19时19分，王国成持准驾驶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事故后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的无号牌灰色“新的”牌电动二轮车在禁行区域内，沿辰昌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佳宁道口遇红灯直行通过路口至事故地点处（北辰区辰昌路与佳宁道交口），遇张金同持准驾驶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事故后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的无号牌蓝色“东马”牌电动二轮车在禁行区域内，沿佳宁道南侧第四条机动车道由西向东遇绿灯进入路口，王国成未提前发现情况，其车辆右侧前部与张金同车辆左侧前部相撞，造成张金同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国成弃车逃逸，2018年2月1日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将王国成查获。2018年3月20日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下发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金同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国成系博悦公司兼职骑手，博悦公司为王国成在泰康保险公司投有美团骑手意外险及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死亡、伤残、医疗），保险限额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事故发生后，张金同在天津市北辰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由其亲属进行护理，支出医药费24943.57元。经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张金同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张金同支出鉴定费3500元。再查，张若萱，2014年6月10日出生，系张金同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事故车辆系机动车是否正确；2.泰康保险公司是否免责；3.张金同主张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及泰康保险公司、王国成、博悦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津公交认字[2018]第1017123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通过现场勘查、证据采集、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网上查询结果、技术鉴定等最后形成关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当事人责任的书面认定结论，仅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使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王国成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亦未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具有证据效力，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形成过程客观公正，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相关技术标准对电动自行车的最高时速、整车质量、电动机输出功率及相关制动距离等均作出严格规定，依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电动自行车的基本参数主要包括：最高时速不超过20km/h，整车质量不超过40kg，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应不大于240W，以最高车速电动骑行时，其干态制动距离应不大于4m，湿态制动距离应不大于15m，且必须具有良好的脚踏功能。本案中，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双方车辆系属机动车，博悦公司认为事故车辆属于非机动车，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车辆数据证据予以证实，对于电动自行车在何种条件下属于机动车缺乏认识，但主观认识并不影响对机动车认定结果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事故车辆系属机动车。结合事故责任的认定，赔偿义务人应对张金同的经济损失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泰康保险公司是否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王国成为本案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其在道路上骑行电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金同身体受到伤害，交管部门已认定王国成对该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故张金同的经济损失主张在泰康保险公司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康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事故发生后，王国成驾车逃逸，该逃逸行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事项，保险人已就责任免除事项尽解释说明义务，故不应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保险合同条款中列明了责任免除之条款，但该保险合同属于“日保”，需每日一投，虽然保险人在责任免除条款上进行了字体加黑处理，但并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在电子保险单首页“免赔说明”一栏中，标示为“无”，且泰康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将保险合同和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送达及充分示意，故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其内容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故被保险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的，保险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内容，在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张金同主张的经济损失：1.根据张金同提交的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张金同因交通事故住院9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金同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共计24943.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张金同诉请的营养费，根据张金同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60天，按照每日50元标准，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张金同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3.关于张金同诉请的护理费11109.6元，根据张金同伤情、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90天，张金同由其亲属进行护理，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张金同护理费11109.6元（45056元÷365天×90）；4.关于张金同诉请的误工费22219.2元，经鉴定张金同误工期为180天，按照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22219.2元（45056元/年÷365天×18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张金同诉请的残疾赔偿金34597.5元，本案张金同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故张金同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计算20年，即8595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6.关于张金同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张金同伤情、鉴定的残疾状况及张金同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张金同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7.关于张金同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225.75元，张金同儿女张若萱，2014年6月10日出生，张金同定残时张若萱已年满5周岁，故按照2019年天津市统计局发布的上一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金同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225.75元（32655元/年×13年÷2×1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张金同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张金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张金同伤情、就医治疗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张金同交通费500元；9.关于张金同诉请的鉴定费3500元，因该费用系张金同为查明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0.关于张金同诉请的财产损失，张金同可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张金同、泰康保险公司、王国成、博悦公司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王国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金同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国成系博悦公司兼职骑手，博悦公司为王国成在泰康保险公司投有美团骑手意外险及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死亡、伤残、医疗），保险限额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本案中张金同的合理合法损失先由泰康保险公司在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博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金同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由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张金同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494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109.6元、误工费22219.2元、伤残赔偿金859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225.75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73350.12元的70%即121345.09元，由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金同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金同124845.09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116元，公告费凭票，由被告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给付期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北辰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诉争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生效。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依据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晟【2018】交鉴津字第20232号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认定涉案新的牌电动二轮车以及东马牌电动二轮车为机动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电动车系机动车，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不当。关于泰康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张金同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王国成系博悦公司兼职骑手，博悦公司为王国成在泰康保险公司投有美团骑手意外险及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死亡、伤残、医疗），保险限额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博悦公司与泰康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第三十六条约定“非机动车”的含义修改为：指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或依照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可以上路行驶的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的，以及有动力装置驱动、涉及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及超过有关国家标准的非机动车交通工具（包括任何品牌及型号的电动自行车、电动摩托车等），如与后续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相冲突的，以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实际约定为准。在本案中王国成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第三人张金同伤害，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王国成负主要责任，张金同负次要责任。虽然王国成驾驶的事故车辆被认定为机动车，但仍在泰康保险公司承包范围内。因此，泰康保险公司应当对张金同在诉争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伤害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泰康保险公司以王国成在事发后弃车逃逸为由主张免责，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保险合同条款中列明了责任免除之条款已经加粗，但该保险合同属于“日保”，需每日一投，在电子保险单首页“免赔说明”一栏中，标示为“无”，泰康保险公司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博悦公司注意的提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将保险合同和条款向被保险人王国成进行了送达及充分释明，因此泰康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的张金同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王国成、张金同的责任比例以及博悦公司为王国成投保情况判令泰康保险公司在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金同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在商业附加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张金同各项损失的70%即121345.0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元，公告费700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张津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化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