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71行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爽，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昌邑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北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吕占福，局长。 上诉人马明爽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昌邑分局(以下简称昌邑市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2行初1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马明爽于2020年6月11日通过全国12315平台举报，内容为2019年9月10日，吉林市的错别市集韩国馆7＋文艺青年店销售的商品编号28810102拼装文具没有CCC认证。昌邑市监局于2020年6月24日收到举报材料，并依法进行了处理，于2020年7月1日向被举报商户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2020年7月14日，昌邑市监局向马明爽作出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了上述处理结果，并决定对马明爽的举报不予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可见，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是获得行政诉讼原告资格的法定条件之一。在涉及市场监管领域投诉举报的案件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是判断有无行政法上利害关系的核心标准。这里所谓的“合法权益”，应当仅界定为受损的消费者权益，即当事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因生产、生活需要购买问题商品，所遭受的人身或者财产损失。如当事人出于获得赔偿或者奖励等目的，故意购买已知的问题商品，进而进行投诉或者举报，则不应界定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法权益”，即当事人不能以该利益受损为由获取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般情况下，自益性的投诉人，其欲保护的是自己受损的消费者权益，属于自身合法权益，对于行政机关对投诉事项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公益性的举报人，其欲保护的是公共利益或公众利益，不属于自身合法权益，对于行政机关对举报事项作出、不作出处理以及处理结果均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判断当事人系自益性投诉人抑或公益性举报人，或者说判断当事人是否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不应仅以其是否购买了相关商品以及其行使相关权利时的表述为标准，而是要结合当事人的主观目的、权利行使方式、行政机关的接受途径等综合予以分析。同时，即使当事人向行政机关行使的是投诉权，也不是一概能获得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只有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投诉人权益的影响具有直接关联性，才能获得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因与行政行为的间接关联而对投诉人权益产生影响的，投诉人原则上不具有利害关系。 本案中，马明爽是以举报方式向昌邑市监局行使权利，昌邑市监局亦是以举报的途径接受案件、作出处理、告知结果。虽然马明爽在提起本案诉讼时称，其是购买问题商品后，出于自益目的进行投诉。但根据上述分析，无论昌邑市监局是否查处了马明爽投诉的违法行为，以及如何查处，马明爽的“自身合法权益”，即受损的消费者权益，仍需通过民事途径向被投诉商户予以主张。马明爽不会从昌邑市监局的查处行为中直接获得利益，查处行为对马明爽权益的影响，是通过马明爽与被投诉商户之间间接关联的民事纠纷实现的。同时，根据法院调查，自2019年7月30日至今，吉林市“12315”平台共受理本案马明爽投诉、举报问题商品案件74件、信访8件、信息公开申请6件，共计88件，其中涉及商品类型包括食品、药品、保健品、茶叶、酒类、玩具等等。由此可见，马明爽购买商品并进行投诉、举报，已明显超出出于自身生产、生活需要购买商品，并以维护普通消费者受损的消费者权益行使投诉、举报权的合理限度。因此，昌邑市监局对马明爽的举报案件作出处理并予以告知，同时告知马明爽举报案件不予立案的行为，视为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马明爽与该处理结果之间不具备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即马明爽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的主体资格。综上，裁定驳回马明爽的起诉。 上诉人马明爽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7102行初154号行政裁定，责令原审法院受理马明爽的起诉。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五条规定消费者有权检举、控告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和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保护消费者权益工作中的违法失职行为，有权对包括消费者权益工作提出批评、建议。马明爽在商户购买的磁力小车需要依法进行强制认证，该玩具没有3C认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昌邑市监局应当全面客观搜集证据，并依据该条例六十七条规定对商家进行处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经质证就凭空统计马明爽80多次维权记录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且无论马明爽此前是否多次投诉和举报，只要被举报的单位和个人确有违法事实，就应该依法受理。一审法院未在裁判文书中对上诉人列举的最高法77号指导性案例作出反馈，违反了《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项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马明爽购买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马明爽的投诉举报不仅是履行社会监督职责，其支付交易价款购买的商品质量也涉及自身利益，与举报事项的处理具有利害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的投诉，是指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与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请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解决该争议的行为。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投诉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不予受理：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或者不能证明与被投诉人之间存在消费者权益争议的。马明爽曾向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举报近九十次，马明爽的投诉已经明显超出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界限。本案中，马明爽在商铺内购买20件拼装玩具，并对购买经过进行录像，后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投诉，结合马明爽之前的大量投诉行为，马明爽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不属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亦不属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受理的投诉范围，昌邑市监局对马明爽的举报作出处理，并告知对马明爽的举报不予立案，马明爽与昌邑市监局的处理结果不具备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德顺 审 判 员 李长清 审 判 员 包蕴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佳驹 书 记 员 范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