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1510号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三间房村（北京京空铝合金厂）3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徐茂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仁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富丰路4号04B04。法定代表人：王涛，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建设公司）与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以下简称交通运输业商会）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万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与被告交通运输业商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李晶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泉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中，标题为《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通州区丁各庄公租房项目被举报违法大量雇佣“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的违规渣土车》、《请关注北京副中心土石方业内的隐形人“怪相”》的商会公告，标题为《商会征集万泉建设公司在北京城市分中心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土方市场的证据公告》的文章；2.被告立即删除其网站（www.bjjtsh.com.cn），标题为《通州区丁各庄公租房项目被举报违法大量雇佣“使用假准运证”的违规渣土车》的文章；3.被告以书面的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其运营的名为“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的微信公众号上及其官方网站上连续一个月公布书面道歉内容，同时责令其在《中国交通报》、《人民法院报》等刊物上刊登致歉声明，赔礼道歉、恢复名誉；4.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及公证费88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以建筑施工为主营业务的综合性集团化民营企业，被告是一家在北京民政局注册的社会团体，原告与被告素无业务和经济往来。被告利用其注册、运营管理的微信公众号和网站，在未取得新闻采访发布权的情况下，以征集线索的形式，肆意发布诋毁原告的公告。原告认为被告一系列侵权报道和侵权行为，是蓄谋已久的、恶意诋毁原告公司的商业信誉和社会评价，其根本目的是为了迫使原告入会，让原告缴纳巨额会员费没达到目的后，故意通过公众号及网站发布虚假文章诽谤、污蔑、诋毁原告公司，属于恶意营销的手段之一。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商业信誉和社会评价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破坏性影响，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上述名誉侵权行为，并赔礼道歉，同时由于侵权文章已经在行业内部造成了破坏性的影响，导致原告的一些合作客户已经对原告经营的合法性、正当性提出质疑，给原告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这种损失远远超过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300万元。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交通运输业商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2019年10月中旬，被告的扫黑除恶举报平台开始不断接到渣土车司机举报万泉建设公司丁各庄工地非法雇佣违规渣土车运输渣土，导致正规车辆不能进该工地干活。同时，举报北京渣土市场混乱正是由于万泉建设公司非法垄断北京城市副中心土方挖运市场所致，并提供了大量证据。万泉建设公司承接施工土方开挖回填总量1500多万方，但万泉建设公司没有渣土运输车和工程机械，必须对外临时雇用。如果万泉建设公司未对临时雇佣的自然人按照规定交纳税款，即涉嫌偷逃国家应收税款。二、文章《北投集团“古月家园”项目雇佣“摆标车”涉嫌违法外运渣土》的内容真实，古月家园项目是原告所承接工地之一，“北投”就是甲方，亦是“甲指分包”的主体。2019年9月19日上午，在北投集团通州分公司会议室，交通运输业商会秘书长王涛与参与项目的施工方以及刘旭东等人座谈后，了解到该项目确实没有办理渣土消纳手续，同时也了解到万泉建设公司在没有办理渣土消纳手续的情况下大量雇佣违规渣土车参与了该项目的土方挖运项目。后因为刘旭东多次电话催促商会删帖，考虑到今后与北投的合作，商会在与有关人员协商后，于19日中午将该文章删除。三、原告违规大量雇佣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违规渣土车运送以及偷倒乱卸建筑垃圾的行为，严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破坏生态环境、逃避国家税收，使合法的商家、个体权益无法保护。2019年11月6日被告发布《商会公告|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一文后，并向17家党委和国家机关实名举报，引起了国家信访局、国家审计署、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以及北京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北京城市副中心行政办公区工程建设办公室、北京市审计局、北京市税务局第四稽查局、通州区公安分局扫黑办、通州区住建委标办等党和政府职能部门的高度重视，现已经陆续被受理立案调查中。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违规渣土车运送沙土的事实。因大部分举报人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商会有义务对本行业经营作风进行严格监督，维护行业信誉，鼓励公平竞争，打击违法、违规行为。综上所述，被告对涉黑涉恶、逃税、污染生态环境等企业进行社会监督，被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所发文章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故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维护言论自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与主体有关的事实万泉建设公司系以建筑施工为主的民营企业，注册经营范围有投资管理、项目建设、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专业承包和施工总承包等。万泉建设公司称参与通州区丁各庄公租房项目、北京城市副中心职工周转房项目、东方厂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等土方施工。交通运输业商会系2014年3月28日经北京市民政局登记注册的社会团体法人，以及微信公众号“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公众号）和网站“www.bjjtsh.com.cn”（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运营主体。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事实（一）主张侵权具体内容1.2019年9月24日，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商会公告|请关注北京副中心土石方业内的隐形人“怪相”》一文，该文载有商会在曝光通州“古月家园”项目雇用“摆标车”涉嫌违法违规外运渣土之后，接到自称“万泉的徐茂海”、“肖本正”的来电，二人表示受人之托请商会删除9月18日上午的公众号公告的信息，但不透露受谁之托，质疑二人有特殊隐情，请关注北京副中心土石方业内的隐形人“怪相”信息！并附有署名“徐茂海与商会秘书长王涛的通话”。万泉建设公司认为该文章指称其“隐形人”、“怪相”，构成侮辱。2.2019年11月5日，涉案微信公众号及涉案网站同时发布《商会公告|通州区丁各庄公租房项目被举报违法大量雇佣“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的违规渣土车》一文，文中载有丁各庄公租房项目的渣土运输系万泉建设公司负责。万泉建设公司认为该文章标题称其“‘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的违规渣土车”构成诽谤，且文章中将万泉建设公司描述为“二道贩子”构成侮辱。3.2019年11月6日，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商会公告|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一文，文中载有交通运输业商会不断收到业内人士反映万泉建设公司垄断通州区土方挖运工程和涉嫌黑恶，根据《通知》精神及万泉建设公司在通州的土方工程项目信息，可以判定该公司涉黑涉恶证据确凿！！！万泉建设公司认为该文章标题及内容均称其“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甲指分包”和“涉黑涉恶”，构成诽谤。4.2019年12月31日，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商会公告|商会征集万泉集团在北京城市副中心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土方市场的证据公告》一文，文中载有商会收到举报万泉建设公司的相关信息，为引导行业规范发展，清除害群之马，该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1月6日发布《商会公告|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同时向14家国家机关实名举报万泉建设公司，万泉建设公司也向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为保障诉讼顺利进行，现向行业公开征集万泉建设公司的有关证据。万泉建设公司认为该文章指称其“甲指分包”、“涉黑涉恶”构成诽谤，以及“害群之马”属于侮辱。经查，截至本案判决之前，上述涉案文章均未删除。（二）与合理开支有关的事实万泉建设公司主张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8880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No.04278672）；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No.08002101）。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一）交通运输业商会认为万泉建设公司存在违规违法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违规渣土车的情况，提交了以下证据：1.与微信用户“辉煌科技”（备注名称：大眼睛举报万泉工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该用户表示“通州区丁各庄公租房项目”工程存在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运输渣土的行为，并表示该项目隶属于万泉建设公司。2.群名“丁各庄工地拉沙子通知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10月31日，有用户表示使用假证车可以拉沙子。3.手机拍摄视频，显示有运输车辆驶出标示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的工地，公示牌上的具体工程名称显示不清。万泉建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为交通运输业商会不能仅依据所谓微信用户陈述和模糊的手机视频来作为发表涉案文章的依据。庭审中，交通运输业商会主张以上举报人员有向其提供匿名举报材料，但经本院询问，无其他相关证据提交。4.2019年9月18日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北投集团“古月家园”项目雇佣“摆标车”涉嫌违法外运渣土》一文，该文内容主要是北京安邦环境保护促进中心接到举报，表示“古月家园产权置换安置房项目”，在没有办理渣土消纳手续的情况下，雇佣不合格挖掘机、“摆标”违规渣土车非法外运建筑渣土。5.2019年9月18日，万泉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茂海与交通运输业商会的秘书长王涛的通话录音，内容为：徐茂海受人之托要求王涛删除《北投集团“古月家园”项目雇佣“摆标车”涉嫌违法外运渣土》一文。6.王涛称其与徐茂海的妹夫“肖本正”2019年9月19日的谈话视频，内容为：“肖本正”受人之托要求王涛删除文章《北投集团“古月家园”项目雇佣“摆标车”涉嫌违法外运渣土》，并表示愿意支付费用；王涛让其支付三万元会费加入商会，“肖本正”答应了该要求。7.王涛称其与中铁二局“唐总”、市政集团“高宏雨”2019年9月19日的座谈会录音，内容为：“唐总”与“高宏雨”表示办理渣土消纳证的成本很高，且程序复杂。对上述证据，万泉建设公司认为“古月家园”项目与万泉建设公司无关，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并表示上述证据正好反映被控侵权文章系交通运输业商会因万泉建设公司未加入商会而实施的报复行为。8.2019年12月19日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布《关于禁止使用违规渣土运输车的通知》通住建委发〔2019〕71号，显示：发现通州区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安置房项目二标段、三标段、八标段、北京城市副中心职工周转房项目B3标段，存在非法使用违规渣土车运输渣土行为。禁止以上工程项目的运输单位“北京大鹏恒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蓝天运输环境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工程项目承揽业务，禁止使用附件中的违规车辆。交通运输业商会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作为万泉建设公司合作单位的北京大鹏恒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认定为存在非法使用违规渣土车运输渣土行为，且该公司的渣土消纳证归万泉建设公司使用。对此，万泉建设公司认为该通知处罚的是案外人北京大鹏恒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违规行为，其与该公司在通州区的项目没有土方分包关系。（二）交通运输业商会认为万泉建设公司通过“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甲指分包”的方式垄断通州区土方挖运项目，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万泉建设公司的宣传视频及交通运输业商会制作的《通州建筑垃圾消纳总量》，欲证明万泉建设公司土方量是消纳场消纳量的2倍。宣传视频中万泉建设公司表示其4个项目总开挖方量为761万方，自2017年以来共计承接施工土方开挖回填总量1500多万方。但通州区消纳场已消纳的土方量仅为392万方。对此，万泉建设公司认为《通州建筑垃圾消纳总量》系交通运输业商会自行制作，不认可真实性，亦不能证明其垄断通州区土方市场的事实。交通运输业商会表示该消纳总量是其根据北京市建筑垃圾综合管理及循环利用信息共享平台的数据总结的。2.企查查查询信息，显示：北京恒昌鑫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高管徐茂莲，北京瑞兴盛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有高管肖本正。二人分别为万泉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妹妹及妹夫，以证明万泉建设公司与承揽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的部分公司系关联公司，其通过“甲指分包”的手段垄断了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对此，万泉建设公司表示该证据与交通运输业商会指称万泉建设公司存在“甲指分包”和垄断通州区土方市场的情况无关。3.王涛与其所称的北京中后机械施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红”的通话录音，录音中王涛表示“‘他’只用流氓车，正经买车的人干不了活”，“刘金红”表示“我知道徐茂海的一些事，他有关系接这些活”，以证明万泉建设公司通过关系垄断市场行为。对此，万泉建设公司表示不认识该录音中所称的刘金红，且该录音内容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其与所称北京中后机械施工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三）交通运输业商会称其向17家党委和政府机关举报“关于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的情况”，并有相应处理结果，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介绍信》【编号：（通）介字第000171号】，显示：兹介绍我局贰民警前往交通运输业商会处联系举报线索情况。2.2019年11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询问通知书》，编号：京公（刑）询通字【2019】000712号。内容为：王涛：我局正在办理“扫黑除恶”案，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刑诉法》124条，通知你于2019年11月11日11时到工商联大厦B座404室接受询问。3.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审计局信访《请求告知书》，内容：您2019年11月11日来信反映北京万泉投资集团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问题。根据《审计法》第38条、《审计法实施条例》第34条规定，审计机关履行审计职责应当严格按照年度审计计划实施。我局将作为审计线索予以关注。4.王涛与其所称的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信访办的2019年12月2日手机通话录音，显示：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信访办告知王涛：我们这儿头两天接到市信访办，然后转到区信访办，区信访办给我们转来一个您反映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织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掘项目涉黑涉恶这个件转到我们这儿了。今天给您打电话的目的告诉您，这个件我们受理了，将在六十天之内给您一个回复。2020年1月17日，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通住建信答字［2020］17号），载明：就2019年11月26日收到市信访办转来的交通运输业商会反映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问题的信访事项，于2019年12月2日决定受理,现已调查完毕，答复如下：调查处理情况：我委相关部门于2019年12年4日上午，与您见面，向您了解“甲指分包”的具体问题线索，您当时未能就相关问题提供具体线索。我委针对举报材料中涉及的七个项目（共计七家施工总承包单位）开展调查及检查工作，主要内容包括土方工程发包方式调查及建筑市场行为专项检查。（一）在对发包方式的调查过程中，我委依据相关法规，主要就土方工程的计价形式、招标方式等开展工作。调查结果显示，所有项目土方工程的计价形式均为“包含在工程量清单”中，招标方式包括“公司内部招标”、“专业市场招标”等形式。在对发包方式的调查过程中，我委未发现相关违法问题线索。（二）在对相关项目的建筑市场行为专项检查过程中，我委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对相关项目有无转包、挂靠、违法分包等情况进行专项检查，期间我委未发现相关项目存在相关违法行为。关于您反映北京万泉投资集团涉黑涉恶的问题，建议向相关部门反映。5.王涛与其所称的北京市税务局第四稽查局2019年12月2日的手机通话录音，内容为：北京市税务局第四稽查局向王涛核实是否将举报信内容向北京扫黑办举报过，王涛答复没有。经询，交通运输业商会表示除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外，其他机关正在进行调查，目前为止均没有调查处理结果。2020年9月21日其又向中央第一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提交实名举报材料，举报内容及材料与前述举报一致。对此，万泉建设公司认可其在被交通运输业商会举报后曾接受过公安机关的询问但没有进一步的调查，此外再无其他机关联系，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存在涉黑涉恶的事实。6.企查查查询截图，显示：万泉建设公司的历史处罚记录有朝安监管罚2016J090、京朝城管罚字[2015]090113号等5项处罚。万泉建设公司认为上述行政处罚与被控侵权内容无关。经释明，交通运输业商会并未指出上述处罚与其文章中描述的问题存在联系。（四）其他相关情况交通运输业商会在其自己制作的《证明》称：2019年11月19日中午，北京城市副中心行政办公区工程建设办公室（简称：工程办）部门负责人张树刚电话通知交通运输业商会王涛，工程办收到了市委市政府领导关于商会举报《关于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信息批示，要求商会配合副中心工程办开展万泉集“宏安街9号”的垄断土方市场相关调查；以及在副中心位于“宏安街9号”的834室，工程办主任王成军当面告知王涛，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商会的举报信息，经陈吉宁市长圈阅后，2019年11月13日隋振江副市长就商会的举报信息批示：副中心各类工程不能成为产生黑恶势力，行业垄断的土壤。经询，交通运输业商会表示无法提交该材料中所称对万泉建设公司的批示，另提交2019年7月12日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京管发[2019]83号文件《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持续开展建筑垃圾专项治理工作的报告》，该文件附件中有交通运输业商会呈报的《建筑垃圾处理乱象深层原因及行业建议》及相关批示，其中，蔡奇书记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批示，批示内容为：“家明同志：重视这封火急的鸡毛信，尽快采取措施，对建筑垃圾处理乱想坚决整治，涉黑涉恶行为坚决查处”；陈吉宁市长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批示：“张家明同志阅，形成方案后，专项研究部署”；张家明同志于2019年6月6日批示：“韩耕同志，张严同志，请尽快严厉打击整改建筑垃圾乱象，拿出方案，经研究后，报陈吉宁市长”；张延昆同志批示：“请鲁为同志阅示，安排以建筑垃圾处理乱象查黑恶，落实蔡奇同志批示要求”。交通运输业商会据此称其举报万泉建设公司涉黑涉恶及建筑垃圾已获得相关批示。对此，万泉建设公司认为对交通运输业商会自行制作的证明不予认可，而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文件针对的是建筑垃圾处理问题，与万泉建设公司无任何关联。上述事实，有微信公众号截图、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视频、《介绍信》、《询问通知书》、《请求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持续开展建筑垃圾专项治理工作的报告》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首先，《商会公告|请关注北京副中心土石方业内的隐形人“怪相”》一文的基本事实是自称“万泉的徐茂海”来电，表示受托之人请求被告秘书长王涛删除公众号有关信息。该事实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茂海的来电录音为依据，原告对该录音真实性未予否认，应为属实。对此被告予以“北京副中心土石方业内的隐形人‘怪相’”的评论，该观点虽带有贬义色彩，但尚不构成侮辱性言论，属于行使舆论监督和社会评论的范畴。故对原告关于该部分的侵权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其他三篇文章的基本事实是被告指称原告存在“利用各种裙带关系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和“大量雇佣‘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案立案后被告仍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公告征集上述事实的证据，并以在案证据为举报材料向公安局、审计局、税务局、住建委等多家政府管理机关举报了原告，但直至本案判决前，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属实。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和《证明》的内容均为被告自行撰写，而手机视频、录音、《关于禁止使用违规渣土运输车的通知》、万泉建设公司宣传视频、企查查查询信息和《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持续开展建筑垃圾专项治理工作的报告》等，内容上均未显示出与本案及被控诽谤的事实有关联，其中《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关于持续开展建筑垃圾专项治理工作的报告》虽涉及建筑垃圾处理问题，但与原告及被控诽谤事实无关；仅有微信聊天截图显示网络用户反映丁各庄项目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运输，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且不足以证明所涉事实客观存在。相反，根据被告提供的2020年1月17日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却显示在对被告举报的相关项目发包过程和有无转包、挂靠、违法分包等情况进行调查后，并未发现原告存在相关违法行为。鉴于以上事实，被告在无客观事实依据的基础上虚构原告实施了违法违规经营活动的言论，严重破坏原告的公众形象，会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最后，被告依据前述虚构事实形容原告为“二道贩子、害群之马”的言论，不仅缺乏客观性，而且侮辱、贬损意味明显，不属于正常舆论监督和评论的范围，构成侮辱，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停止侵权，被告发布涉案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侵权内容。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案侵权内容系通过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及网站中公开传播，故本院认为判令被告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及网站进行赔礼道歉为宜。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系区域性的商会组织，在其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中发布被控侵权文章将对原告产生较大的负面影响，足以阻遏利害相关第三人与该公司发生交易联系，从而会直接或间接影响该公司的经济收入；同时，被告在收到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后，仍不删除被控侵权文章，导致被控侵权文章的传播范围扩大，主观恶意明显。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将经济损失酌定为10万元。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保全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本案系侵害名誉权的常规人格权案件，故本院依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综合考虑到案件性质、律师实际工作量及工作成本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和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标题为《商会公告|通州区丁各庄公租房项目被举报违法大量雇佣“使用假准运证套牌车”的违规渣土车》、《商会公告|北京万泉投资集团利用各种裙带关系组建各类公司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北京副中心建设土方挖运项目涉黑涉恶》、《商会公告|商会征集万泉集团在北京城市副中心通过“甲指分包”垄断土方市场的证据公告》的文章中的侵权内容。二、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微信号：×××）及网站（网址www.bjjtsh.com.cn）连续十日登载向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负担）；三、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四、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理开支10000元；五、驳回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94元，由原告北京市万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市交通运输业商会负担125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