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6民初9020号原告：陈劲，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智，重庆坤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昕凯，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燕，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劲与被告戴昕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智，被告戴昕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97.5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9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7年6月14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基于信任，原告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当天，原告委托其母亲王昭容通过银行卡向被告分两笔转款各90万元和60万元，共计150万元。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30万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22.5万元，此后再未还款，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7.5万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已形成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的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未予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戴昕凯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称被告是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完全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被告于2017年初经朋友刘志国介绍，认识了原告。陈劲、刘志国是做建筑工程行业的，原告曾担任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刘志国还因串通投标罪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刑。他们希望通过被告的引荐结识被告的朋友李帆，并借用李帆亲属持有的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建公司”）的资质帮助他们参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具体操作模式是原告、刘志国自行选择投标项目，准备投标文件，并筹集投标保证金转账给林建公司，再由林建公司缴纳至组织招投标事宜的专用账户。如项目中标，则双方商讨后续合作事宜；如未中标，则投标保证金按原路径返回，即组织招投标事宜的专用账户退回林建公司，林建公司再退回给打保证金的个人账户。这种模式在原告、刘志国等人与林建公司之间运作了若干次，被告因为对建筑行业完全不了解，在本案之前从未实质参与过，仅起到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所有项目都是由有建筑行业背景的原告及刘志国等人亲自操盘。2017年6月，原告和刘志国了解到渝江路二期道路工程项目要招标，于是请林建公司配合，并自行组织付越华、李忠玲（均为刘志国朋友）和吴贵书（刘志国亲戚）共同筹集15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投标保证金，继续采用上述模式以林建公司名义进行投标。150万元保证金的组成为：原告50万元、付越华30万元、李忠玲20万元和吴贵书50万元。2017年6月14日，原告找到被告，称他们有个项目要林建公司配合投标，需要向林建公司转150万元保证金，由于他自己的银行卡交易太频繁，怕引起监管部门注意，所以希望借用被告的银行网银，将上述保证金过账至林建公司账户。被告基于朋友信任予以同意。当天原告用其母亲王昭容账户分两次将150万元转至被告账户下，被告于同日将150万元保证金全部转至林建公司账户。林建公司收到上述保证金后，也在当日将其转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用于渝江路二期道路工程的投标保证金。该项目开标结束后，联交所于2017年6月底将150万元保证金退回到林建公司基本账户。林建公司收到该款项后，本应立即原路退回，但恰遇林建公司基本账户因其他债务纠纷被司法冻结，导致150万元无法退回，从而才产生了本案纠纷。150万元保证金被冻结之后，由于被告与李帆及林建公司的关系，原告等人一直央求被告督促林建公司还款，被告也基于朋友义气以及名义转款人的身份，尽力协助原告等人向林建公司催款。在此过程中，原告及其他几位出资人付越华、李忠玲、吴贵书等人，还有利害关系人刘志国，多次亲自到林建公司以资金所有人的身份要求林建公司还款，林建公司和原告及其他几位出资人都是明确知晓各自身份和150万元款项的保证金性质，更清楚被告在其中仅是过账，从来没有任何一方向被告作出过借款或还债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对案涉款项并不享有完全的权利，实际出资人另有多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款项性质也根本不是借款，而是原告委托被告转账支付的投标项目保证金，原、被告双方自始至终从未形成过借款的合意，不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只是受原告委托代为转账，属于委托法律关系，委托事务的后果仍应由委托人即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对原告的资金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然就更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的剩余金额97.5万元也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基于林建公司和被告朋友李帆的关系，加上150万元保证金是通过被告个人账户支付给林建公司，所以事件发生后原告、刘志国、付越华、李忠玲和吴贵书多次找被告帮忙催促林建公司退还保证金。2017年7月，保证金出资人之一李忠玲因家庭原因急需用钱，多次找到被告希望让被告个人帮其周转一下，并称林建公司反正把钱退回来也是先退到被告处，到时可以直接进行抵扣。被告考虑到两边都是朋友，为避免事态恶化，并在当时误以为林建公司会在短期内解决资金问题，遂先后于2017年7月25日、9月11日代林建公司垫付给李忠玲共计1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在林建退还的保证金中进行抵扣。2018年1月9日，保证金另一位出资人吴贵书又因母亲病重急需用钱，到林建公司大闹，为缓解局势，原告、被告和李帆共同商议先自行筹款垫付给吴贵书救急，然后同样在林建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中予以抵扣。当日，原告先向吴贵书转账0.5万元，1月10日被告通过原告向吴贵书转账0.5万元，1月12日，李帆委托曾灵钰向被告转账2万元，被告又通过原告代转给吴贵书，故被告和李帆总计向吴贵书垫付2.5万元。2018年2月13日，林建公司委托办公室主任曹正勇以其个人账户向被告个人账户退还70万元保证金。被告在扣除先前为李忠玲垫付的15万元，和李帆一起为吴贵书垫付的2.5万元，合计17.5万元后，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2月15日按照原路径向陈劲母亲王昭容账户分别转账30万元和22.5万元。因此，林建公司实际已经向原告、付越华、李忠玲和吴贵书退还保证金70万元，目前只有80万元保证金没有退还，而不是原告主张的97.5万元，且该部分款项的退还主体应是林建公司，而非被告。综上所述，原告并非案涉款项的完全所有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该笔款项的性质也不是借款，而是投标项目保证金；原、被告双方之间自始至终从未形成借贷合意，不构成借款关系，仅仅是委托支付关系，被告不负有还款义务；此外，林建公司已经向渝江路二期道路工程项目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退还70万元保证金，目前仅有80万元保证金尚未退还，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4日，原告通过其母亲王昭容向被告转账150万元。同日，被告向林建公司转账150万元。同日，林建公司向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50万元，其附加信息及用途备注为：渝江路二期道路工程（K0+380-K2+160段）投标保证金。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9月11日向李忠玲转账10万元、5万元，共计15万元。2018年1月9日，原告向吴贵书转账0.5万元。2018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0.5万元。同日，原告又向吴贵书转账0.5万元。2018年1月12日，被告收到曾灵钰转账2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8年2月13日，林建公司监事曹正勇向被告转账7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2月15日向原告母亲王昭容转账30万元、22.5万元，共计52.5万元。另查明，原告在2017年11月21日前曾担任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为隶属的企业法人承接其建筑资质范围内的业务。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原、被告通过微信商议向李帆和林建公司催款等事宜，原告于2018年1月12日表示收到被告转来的由李帆凑到的2万元后将其转给小娘（吴贵书），并对被告表示由“你、我、刘、付和小娘”五人商量下一步事宜。审理中，被告主张付越华、李忠玲和吴贵书于2017年6月分别向原告支付30万元、20万元和50万元。经本院询问并说明法律后果，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对该事实给予明确承认或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的规定，本院确认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被告还出示了以下证据：申请证人李帆出庭作证并出示了李帆与林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载明李帆系林建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李帆陈述，他与被告是朋友，林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他大伯，被告向他介绍认识了刘志国，其想借用林建公司的资质做工程，经他安排，林建公司同意合作。后来具体做业务时又认识了陈劲、李忠玲和老付，他们说投标由他们凑钱。其后得知因林建公司账户被查封，他们的投标保证金没有退出来。陈劲、李忠玲和老付给他说这些钱有他们自己的，也有向亲朋好友借的。陈劲、李忠玲、老付、刘志国都去林建公司闹过，最后被闹得没有办法，他凑了2万元，被告凑了5千元，给刘志国的嬢嬢（吴贵书）；他大伯承诺在过年前给他们解决几十万；后来在他们要求下，林建公司针对没有退的钱出了一个凭据；原告于2017年6月14日转给被告的150万元是投标保证金，从未听原告说过这笔钱是借给被告的。2、被告与吴贵书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吴贵书于2018年1月10日向被告表示“真是谢谢你和陈劲两个了，等那边林建把钱还给我了我马上就还给你”；其后还多次向被告询问林建公司还款的消息；2018年3月1日向被告表示“你都为我们大家的事忙得小宝贝都没有照顾好”。3、原告、被告、刘志国、付越华组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付越华多次询问林建公司的钱什么时候收回，2017年11月20日其向被告表示“请转告林建这周不把我的钱给我，我就要起诉陈劲了”；其后几人商讨一起到林建公司催款的事宜；原告于2018年1月3日表示“各位兄弟，最近的事你们真的让劲哥太寒心了，想当初我搞有色时，一样的每月不赚钱还是把房租、水电和员工工资等各种开支弄起走，给大家弄了个聚在一起的地方。期间，你们的保证金利息我拿过一分吗？赚钱的平台在时，把钱赚了，现在本钱出了问题不是大家一致的去想办法解决。迫于生活压力我离开了有色，只是为了到这个环境里靠自己的努力付出去赚点工资养家糊口……所以：我决定关于小娘的50万、老付的30万的事，我想抽空把我的房子房产证给小娘（能抵50万吧）、门面的房产证老付（能抵30万吧）……”。4、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3日、显示由林建公司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2017年6月16日我司要参加渝江路二期道路工程（K0+380-K2+160段）项目投标，戴昕凯用私人卡于2017年6月14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林建公司基本帐户转入1500000元，林建公司也于2017年6月15日将此款转入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帐户用作该项目投标保证金。此项目于2017年6月16日已开标，且该项目投标保证金也于2017年6月30日退回林建公司基本账户。虽然当初曾约定该投标保证金从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帐户退回后立即归还，但由于公司基本账户被司法冻结，导致一直无法归还。现承诺：1、本借款分两次于2018年1月30日前全部归还清。2、第一次归还时间：2017年12月30日前，金额70万元。3、第二次归还时间：2018年1月30日前，金额80万元。4、如若逾期没有归还，则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归还日按每个月未归还本金金额的百分之2算该资金占用利息，至上述款项本息结清。”该欠条尾部加盖有“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曾学林”签名。5、被告与李忠玲的通话录音，李忠玲在其中表示“我也是过账，是老板打给我，我打给劲哥的，然后劲哥转给你，你再转给林建”、“我转了20万给他，他转20万给你，然后你转了15万给我”、“说白了，你和我都是过账”、“你是过账，我也是过账，然后你和林建啥子关系，你拿这个钱出来垫付了，你是好心，我晓得。我说当时遇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真正出钱的人没得一个人去站出来要这个钱”、“当出了问题的时候，大家没有拧成一股绳子去追这个钱，而是其内讧，把钱转给你了，你把钱还给我，那你也晓得这个钱是打到林建那去了呀，我啷个把钱还给你嘛？”、“我当时这个钱，老板打给我的，我打给劲哥，我也没问到劲哥要啊，没说劲哥我反正把钱转给你你就要把钱退给我。我还不是一直跟到林建这边追”、“那20万哈，是我当时打给陈劲，然后陈劲转给你，然后你又转了15万给我，但是这20万我也没找他要啊”、“这20万，我又不跟他要，这20万又不是他的钱，他给你要啥子耶，就算要他也是要他自己那部分就行了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由于被告出示了其手机中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并提供了聊天对象的微信主页及手机号码充值发票证实其身份，这些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记录和证人证言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还查明，刘志国曾因犯串通投标罪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追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仅依据向被告的转账凭证主张借款，被告抗辩并非借款而是受原告委托向林建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被告为此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主张。从这些证据的内容和查明的事实来看，付越华、李忠玲和吴贵书等人于2017年6月向原告转款共计100万元，被告于2017年6月14日收到原告转款150万元后当日即转给了林建公司，又由林建公司作为投标保证金转给了第三方，其后原告等人多次向林建公司催款而不是向被告催款，被告在收到林建公司监事曹正勇退还的款项并扣除其和李帆向吴贵书、李忠玲的还款后返还给原告，吴贵书、李忠玲均表示被告向其还款是“垫付”，李忠玲还明确表示被告的收款行为是“过账”，再结合原告、刘志国从事的职业以及被告提供了由林建公司出具的欠条，本院确信被告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在此情况下，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有借款合意并建立借贷关系，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6775元，由原告陈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者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肖 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俸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