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芳（曾用名：黄达峰），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慧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文斗村，组织机构代码：61187328-1。 法定代表人：黄达芳（曾用名：黄达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慧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凤东工业区。工商注册号：3505004004609。 代表人：黄达芳，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荣鸿（ＣＨＡＮＧ，ＪＵＮＧ-ＨＯＮＧ），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湾身份证号码：×××4314。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成禹，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丽蓉（ＨＳＵ，ＬＩ-ＪＵＮＧ），女，1956年7月1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湾身份证号码：×××0243。 上诉人黄达芳、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盛公司”）、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统一公司”）、黄永禁、张荣鸿因与被上诉人徐丽蓉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达芳、达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926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黄达芳、达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金统一公司辩称，同意黄达芳、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永禁辩称，1.另案（2019）闽0203执8058号案件确定被执行人黄永禁尚未履行责任85万元，该款项系黄达芳所借，黄永禁是连带责任人，不影响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的董事。2.关于另案黄永禁与黄达芳公司执照返还纠纷案件中，黄永禁并未聘请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人员，是金统一公司委托的，并未违反公司章程。3.另案华丰塑料加工厂与金统一公司的借用合同纠纷中，系由华丰塑料加工厂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黄永禁并未委托。 张荣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黄永禁为金统一公司董事长，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程序违法事实。2.案涉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和章程约定。3.董事会会议审议事项已在召开临时会议通知中明确载明，且在会议中进行了审议，具体详见视频记录。黄达芳与徐丽蓉的谈话内容是私下进行的，不是董事会会议的组成部分，且录音为黄达芳偷录。4.关于公司证照由黄达芳保管的事情，因金统一公司未解散、未注销，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或者安排持有公司相关的证照财产。 金统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黄达芳、达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黄达芳、达盛公司辩称，同意金统一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永禁辩称，与对黄达芳、达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荣鸿辩称，与对黄达芳、达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并补充认为本案属于公司内部控制权纠纷，应当适用合资经营合同书，而非公司章程；或在两者冲突时，应以合资经营合同书为准。 黄永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达芳、达盛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黄达芳、达盛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黄达芳、达盛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4.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 黄达芳、达盛公司辩称，1.张荣鸿和黄永禁明显是一致行动人，且材料均出自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人员，该律所不应作为会议召开地点。2.一审法院确认黄永禁为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是违法的，是认定事实错误，在认定上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黄永禁自2017年9月27日起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又认定黄永禁在2017年8月7日对张荣鸿召开的临时董事会认可，明显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第二、三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荣鸿和黄永禁上诉应予以驳回。 金统一公司辩称，与对黄达芳、达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荣鸿辩称，同意黄永禁的上诉请求。 张荣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黄达芳、达盛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黄达芳、达盛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4.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 黄达芳、达盛公司、金统一公司辩称，张荣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台湾贯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淳公司”）指派黄永禁担任董事长是无权指派，按照章程约定，委派董事长是由达盛公司行使，一审法院认定章程约定系笔误存在错误。2.指派董事长应书面通知董事会，而本案指派董事长中并没有通知书。3.委派董事长应进行变更登记、修改章程，因为修改章程应经过政府部门批准才可以，未经批准是无效的。关于2017年9月27日的董事会决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进行表决，当日下午的董事会并未提前通知，所作出的决议无效。关于资产管理及清算问题，涉及贯淳公司与黄永禁的利益，在决定这方面，贯淳公司没有表决权，否则会损害公司利益。 黄永禁辩称，与对黄达芳、达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达芳、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金统一公司2017年9月27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2.若法院认为上述董事会决议成立，则请求撤销该董事会决议；3.本案的诉讼费由金统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金统一公司系于1995年8月24日由达盛公司和贯淳公司共同出资并经政府审批同意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首届董事会由：蔡崇义、黄达芳、黄文书、林承执、徐丽蓉、陈淑惠、翁美津、吴正文、邱椿桐、汪世豪、张荣鸿11名董事组成，蔡崇义任董事长（黄达芳近期才得知蔡崇义于1999年6月28日身故），黄达芳任副董事长。因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经营者为黄永禁）占用金统一公司的土地和厂房，产生一系列案件。其中黄永禁擅自以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名义起诉黄达芳返还公司证照纠纷[案号：（2017）闽0583民初5322号]一案。近日，黄达芳收到该案的补充证据，黄永禁提交了一份2017年9月27日作出董事会决议等资料。黄达芳、达盛公司认为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依法应撤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达芳曾用名黄达峰，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达盛公司于1991年11月21日在福建省南安市设立，黄达芳系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营业期限自1996年11月13日至2006年11月13日，现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黄达芳、黄永禁、林天赐为该公司登记股东。 贯淳公司于1993年4月12日在台湾地区苗栗县设立，徐丽蓉系贯淳公司的董事、代表人。徐丽蓉、张荣鸿、李吴雪凤、洪朝明、徐美蓉为该公司股东。2007年7月10日，该公司被台湾地区经济部废止公司登记，且注明公司负责人为清算人。 1995年7月24日，贯淳公司与达盛公司就合资经营金统一公司等相关事宜签订一份《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合资公司为金统一公司；合资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200万元人民币；达盛公司以现有厂房6288平方米、机械设备、水电及办公设施评估为700万元人民币，达盛公司以此出资24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20%，超过部分为34.3%的股权即460万元人民币，在合营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一个月内由贯淳公司现汇折算人民币一次性付清给达盛公司。贯淳公司出资96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80%，以外汇现汇美元折换人民币出资（其中以460万元人民币购买达盛公司34.3﹪的股权）；任何一方转让出资额，不论全部或部分都须经另一方同意，一方转让时，另一方有优先购买权；合营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其职权如下：1.决定批准总经理提出的重要报告（年度营业报告等）；2.批准年度财务报表、年度利润分配方案；3.通过公司的重要规章制度；4.修改公司章程；5.决定设立分机构；6.讨论决定公司停业、终止或与另一个经济组织合并；7.决定聘用总经理、总工程师、总会计师等高级职员；8.负责合营公司终止和期满时的清算工作；9.合营公司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董事会由十一名董事组成，其中达盛公司委派三名，贯淳公司委派八名，董事任期为四年，可以连任；董事会董事长由达盛公司委派，副董事长由双方委派一名；双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书面通知董事会；董事会会议每年召开一次，经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提议，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缺席时，由副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议，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董事会，如届时未出席，则作为弃权；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不够三分之二人数时，其通过的决议无效；合营公司的终止、解散或其他经济组织合并必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合营公司的期限为20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经营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营时，董事会议应提出清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本章程的修改，必须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并报审批机构批准等合同条款。同日，上述双方同时签订一份《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除约定“董事会董事长由贯淳公司委派，副董事长由达盛公司委派及当章程规定和合同书有互相矛盾时，以合同书为准”的条款与《章程》不一致外，其他条款与《章程》相同或类似。 1995年8月24日，金统一公司在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合营的期限为20年；金统一公司由贯淳公司委派8人、达盛公司委派3人组成董事会，贯淳公司方8人为：蔡崇义、徐丽蓉、陈淑惠、翁美津、吴正文、邱椿桐、汪世豪、张荣鸿；达盛公司方3人为：黄达芳、黄文书、林承执；公司董事长由蔡崇义担任，黄达芳任公司副董事长，张荣鸿任公司总经理，邱椿桐任公司副总经理。贯淳公司也已履行出资460万元人民币购买达盛公司34.3%的股权的义务。金统一公司登记注册后，金统一公司开展经营活动，1998年间因经营不善停产，蔡崇义、张荣鸿等人回台湾地区。黄达芳接管了金统一公司的印章及土地使用权证。金统一公司因经营不善等原因于1999年8月22日被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登记营业期限至2045年8月24日。 又查明，蔡崇义与翁美津为夫妻关系，蔡崇义于1999年6月28日死亡。 又查明，2016年10月21日，贯淳公司的负责人徐丽蓉出具一份《董事长委派声明书》，委派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的新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和董事。2017年4月10日徐丽蓉本人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附件中包含该《董事长委派声明书》），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文号为（2017）厦鹭证内字第21190号。 2017年8月17日，张荣鸿作为金统一公司的董事出具《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通知》，召集于2017年9月27日上午9时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会议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审议事项为：“一、审议金统一公司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黄永禁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宜……”张荣鸿通过ＥＭＳ邮寄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通知》通知黄达芳、黄文书、林承执。2017年9月27日，上午9时许，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达芳、黄文书、黄永禁等人到会，汪世豪还以吴正文、陈淑惠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会议，张荣鸿还以翁美津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参与会议。在会议过程中，各方为了争夺公司控制权、股权转让、公司清算等内容争执。中午黄达芳、黄文书离场，在黄达芳、黄文书未在场的情况下，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永禁等人对预定议程进行投票表决，并在董事会决议内容上签名确认。其中汪世豪还以吴正文、陈淑惠的名义签署，张荣鸿还以翁美津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署确认该董事会决议。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内容为：“一、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二、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继续使用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三、董事会决议要求副董事长黄达芳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等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四、董事会决议立即组成清算组启动清算、注销工作，由黄永禁、张荣鸿主要负责该工作。”吴正文、陈淑惠于2017年10月13日出具《董事会决议确认函》，对汪世豪代表其参与上述董事会，并对董事会决议内容进行投票决议的行为进行了确认，该确认函经公证认证。黄达芳、达盛公司不服该董事会决议内容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又查明，就2014年11月20日徐丽蓉以贯淳公司的名义与黄永禁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贯淳公司持有的金统一公司80%的股份及其位于南安市工业区的现有财产（包括厂房及土地、机械设备、水电以及办公设施）作价260万元转让给黄永禁。该协议在达盛公司与黄永禁、贯淳公司、徐丽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9）闽05民终4244号中经判决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达盛公司请求按照黄永禁与贯淳公司之间的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同等条件购买贯淳公司的股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该二审判决已生效。 又查明，2016年1月13日，黄达芳代表金统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黄永禁经营的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借用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民终2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应将其占用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土地及厂房返还给金统一公司，并拆除其搭建在该工业用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原状。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在执行中。 2017年7月26日，黄永禁以金统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代表金统一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黄达芳返还公司证照等，该案现仍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达芳、达盛公司与金统一公司、黄永禁、张荣鸿、徐丽蓉因公司决议引起纠纷，张荣鸿、徐丽蓉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台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涉及台湾地区贯淳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应适用登记地法律即台湾地区法律，涉及达盛公司、金统一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应适用登记地法律即大陆法律，涉及代理行为地在大陆，应适用大陆法律。一、关于黄永禁是否为金统一公司董事长的问题。2014年11月20日徐丽蓉以贯淳公司的名义与黄永禁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在达盛公司与黄永禁、贯淳公司、徐丽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9）闽05民终4244号，经二审生效判决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金统一公司的股东仍为贯淳公司、达盛公司，金统一公司的企业类型仍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金统一公司登记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蔡崇义已去世，根据《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的约定，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为贯淳公司委派。虽然《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中约定为达盛公司委派，但结合金统一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备案的董事长、章程所附的《董事会组成名单》及《委派书》，可知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实际按《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的约定由贯淳公司委派产生，该章程中约定为“甲方委派”即达盛公司委派应为笔误。贯淳公司虽然于2007年经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废止登记，但根据台湾地区“公司法”第二十四条“解散之公司除因合并、分割或破产而解散外，应行清算”、第二十五条“解散之公司，于清算范围内，视为尚未解散”、第二十六条之一“公司经中央主管机关撤销或废止登记者，准用前三条之规定”以及台湾地区“民法”第四十条第二项“法人至清算终止，在清算之必要范围内，视为存续”的规定，贯淳公司在废止登记后，应当履行清算程序，在清算范围内视为尚未解散。即在贯淳公司清算完结前，其法人人格于清算范围仍然存续，仍可以自己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徐丽蓉于2017年4月10日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并附有《董事长委派声明书》，该《董事长委派声明书》中由贯淳公司的负责人徐丽蓉代表贯淳公司签署并加盖公司印章，其中体现贯淳公司委派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新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董事。该委派董事长通知应为书面通知到达金统一公司董事会时才生效。因金统一公司已停业多年，无固定的办公场所、无固定代表董事会接收材料的人员。鉴于金统一公司临时董事会直至2017年9月27日才在厦门市思明区召开，贯淳公司的负责人徐丽蓉也到会并确认由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综上，贯淳公司委派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新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应依法认定黄永禁自2017年9月27日起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黄达芳、达盛公司主张黄永禁存在损害公司利益不能担任公司董事长，但未举证证明黄永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的情节，也未举证证明黄永禁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有关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任职限制的规定，故对黄达芳、达盛公司主张黄永禁不能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2017年9月27日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是否无效、是否应予以撤销。关于该临时董事会的召集程序问题。张荣鸿举证的《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推举书》（附件为证据十一《委托书》），就该举荐事项，因黄永禁系大陆居民，黄永禁对该证据中其署名未提出异议，故对黄永禁署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确认，但其在签署该份举荐书不具有公司董事身份，故黄永禁签名推荐张荣鸿召集、主持临时董事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荣鸿至今未举证证明其有陈淑惠、吴正文、翁美津的合法授权，故张荣鸿代表陈淑惠、吴正文、翁美津签名推荐张荣鸿召集、主持临时董事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该董事会开会当日，因贯淳公司委派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新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书面通知已到达董事会，黄永禁有权作为董事长出席、主持并参与董事会决议的投票。黄永禁、徐丽蓉、汪世豪、邱椿桐参与该董事会，并在张荣鸿的主持下对董事会议程进行投票表决，可见黄永禁、徐丽蓉、汪世豪、邱椿桐对张荣鸿召集并主持该临时董事会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从双方举证董事会的会议视频可知，案涉董事会有召开，且有对预定决议事项进行表决。根据章程的约定，该公司董事成员共11人，需出席董事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即应由八位以上（含八人）董事出席会议。1.出席案涉董事会议的董事成员有黄永禁、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达芳、黄文书。2.根据吴正文、陈淑惠于2017年10月13日出具的《董事会决议确认函》，吴正文、陈淑惠对汪世豪代表其二人出席该董事会并进行表决的行为予以确认。3.张荣鸿主张翁美津授权其出席该临时董事会决议并进行表决，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授权委托书，且至今未提供经翁美津事后予以追认的合法有效证据，故张荣鸿主张其有权代表翁美津出席该临时董事会决议并进行表决，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出席该董事会的董事成员人数共计九人（包含汪世豪代表的吴正文、陈淑惠）已超过法定及公司章程约定的出席董事最低法定人数。决议内容第一项“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包含董事会确认和同意两项决议内容。因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应由股东贯淳公司委派产生，该委派经股东贯淳公司书面通知董事会立即生效，无需再由董事会表决同意。故该决议内容中第一项中同意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明显违反章程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该决议内容第一项中“同意由股东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应依法予以撤销。另，该决议内容第一项中“确认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如前所述，该决议确认内容本身未违反法律规定或金统一公司章程的约定，就该项决议确认的内容所需表决通过的人数比例，章程中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故依法需出席会议有表决权过半数以上董事通过即能成立，并生效。虽然表决时黄达芳、黄文书未在场，但根据已形成的表决结果，该项决议内容已经取得七位董事成员的同意，即已超过当日出席董事会有表决权过半数以上董事的同意，至于黄达芳、黄文书是否同意该项决议内容，均不影响该项确认决议的通过。虽然在董事会召集程序上存在未按章程约定书面通知到翁美津到会等瑕疵，但对该项确认决议内容而言，该瑕疵为轻微，且不存在足以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综上，对黄达芳、达盛公司请求确认该项确认决议不成立、或无效、或应予以撤销，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决议内容第二项“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继续使用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鉴于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违法占用金统一公司土地及厂房的事实已经在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至今尚在执行中。该决议内容第二项明显是为了对抗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及执行，以达到继续侵犯金统一公司财产的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的规定，该决议内容第二项应为无效。决议内容第三项“董事会决议要求副董事长黄达芳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等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该内容本身未违反法律规定或金统一公司章程的约定，就该两项决议内容所需表决通过的人数比例，章程中并未作出特别约定，故依法需出席会议有表决权过半数以上董事通过即能成立，并生效。虽然表决时黄达芳、黄文书未在场，但根据已形成的表决结果，该项决议内容已经取得七位董事成员的同意，即已超过当日出席董事会有表决权过半数以上董事的同意，至于黄达芳、黄文书是否同意该项决议内容，均不影响该项决议的通过。虽然该董事会的召集存在瑕疵，但针对该项决议内容而言，该瑕疵为轻微，且不存在足以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故对黄达芳、达盛公司主张上述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三项不成立、或无效、或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该项董事会决议内容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客观全面，理由是否成立，不属于本案公司决议纠纷司法审查的范围，如若所依据的事实失实，理由不成立，或因该决议造成权利人损失，权利人可通过其他合法救济途径解决。决议内容第四项“董事会决议立即组成清算组启动清算、注销工作，由黄永禁、张荣鸿主要负责该工作。”因该公司进行清算，属于合营公司终止、解散范畴，根据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该项决议内容需经董事会一致通过，鉴于当日董事会在黄达芳、黄文书离场后，就董事会决议进行表决前张荣鸿也明确“由于中方代表拖延，今天先表决，事后他们可以进行补充表决”，现黄达芳起诉明确表示不认可该临时董事会决议，可见黄达芳不同意该决议内容第四项所涉及的公司清算，故该决议内容第四项未达到公司章程约定的一致通过的条件，该决议内容第四项依法不成立。综上，关于2017年9月27日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一项中“同意由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达盛公司作为公司股东请求撤销该决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决议内容第一项中“确认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应为合法有效，黄达芳、达盛公司请求确认该项确认性决议不成立、或无效、或应予以撤销，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决议内容第二项“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继续使用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因侵犯公司法人的财产，违反法律规定，黄达芳、达盛公司请求确认该项决议内容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决议内容第三项“董事会决议要求副董事长黄达芳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等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为合法有效，黄达芳、达盛公司请求确认该项确认决议不成立、或无效、或应予以撤销，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述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三项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客观全面，理由是否成立，不属于本案公司决议纠纷司法审查的范围，如若所依据的事实失实，理由不成立，或因该决议造成权利人损失，权利人可通过其他合法救济途径解决。该决议内容第四项“董事会决议立即组成清算组启动清算、注销工作，由黄永禁、张荣鸿主要负责该工作”，因未达到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的一致通过的条件，故黄达芳、达盛公司请求确认该项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年9月27日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一项中“董事会同意由股东台湾贯淳有限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二、确认2017年9月27日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二项“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继续使用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为无效；三、确认2017年9月27日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第四项“董事会决议立即组成清算组启动清算、注销工作，由黄永禁、张荣鸿主要负责该工作”不成立；四、驳回黄达芳、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达芳、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黄达芳提交：1.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2017）南院民认庆字第01003号公（认）证书，证明《董事长委派声明书》上所加盖的贯淳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台湾地区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且该公司已于2007年废止；2.贯淳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上并无贯淳公司公章，证据所体现的复印件加盖公章系有人刻意为之。张荣鸿提交：1.《声明书》，证明翁美津等董事出具的《委托书》形成时间系2013年11月20日，是董事徐丽蓉、汪世豪、巫绮羚、吴正文、陈淑惠、翁美津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董事均委托张荣鸿全权代表处理金统一公司所有行政决行事宜；2.应人民法院要求提供的贯淳公司营业执照和登记证。3.（2020）闽民申335号裁定书及委托手续，证明①贯淳公司在《董事长委派声明书》等文书上加盖的印章与在该另案中的委托代理手续上所加盖的公章一致，该公章合法有效；②贯淳公司仍为金统一公司的股东，有权根据《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指派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其余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二审所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黄达芳所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高度关联，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张荣鸿所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关联性不足（“泉州金统一陶瓷厂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金统一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本院对张荣鸿所提交的证据2的三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黄达芳所提交的证据2吻合，能够证明贯淳公司营业执照原件并无贯淳公司印章。本院对张荣鸿所提交的证据3的三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中体现的贯淳公司的公章及徐丽蓉的签字捺印已经台湾地区有权机关公证、认证，能够证明贯淳公司在本案所涉《董事长委派声明书》中所加盖的贯淳公司印章来源合法，真实有效。 二审中，黄达芳及达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1.一审中认定董事会召开的时候已确认委托代理人的情况属无中生有，且至今也并未见到翁美津的授权。2.一审认定《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其他条款与《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相同或类似，但章程和合同约定的委托条款并不一致。张荣鸿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中黄达芳接管了金统一公司的印章及土地使用权证存在异议，认为黄达芳并非接管该证照，没有人将证照托给其保管，应表述为黄达芳持有该公司的印章及土地使用权证。金统一公司及黄永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法院在查明的事实中，认定“2017年9月27日，上午9时许，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达芳、黄文书、黄永禁等人到会，汪世豪还以吴正文、陈淑惠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会议，张荣鸿还以翁美津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参与会议。在会议过程中，各方为了争夺公司控制权、股权转让、公司清算等内容争执。中午黄达芳、黄文书离场，在黄达芳、黄文书未在场的情况下，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永禁等人对预定议程进行投票表决，并在董事会决议内容上签名确认。其中汪世豪还以吴正文、陈淑惠的名义签署，张荣鸿还以翁美津的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署确认该董事会决议。”与事实相符，有相应委托书、视频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于黄达芳及达盛公司所提异议不予认可。2.经比对，一审法院认定《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其他条款与《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相同或类似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黄达芳接管了金统一公司的印章及土地使用权证”并无不当之处，1998年金统一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产，崇崇义、张荣鸿等人回台湾地区，黄达芳作为副董事长接手公司，有权保管公司的印章及土地使用权证。故本院对张荣鸿所提异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黄永禁是否为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2.案涉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及若成立是否无效或应予以撤销的问题。 一、关于黄永禁是否为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即贯淳公司委派黄永禁为董事长是否需要提交董事会表决的问题。金统一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第十九条载明，董事长由贯淳公司委派。且该“合资经营合同书”也明确约定，“合资经营合同书”与公司章程不一致的，应以“合资经营合同书”为准。而《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廿一条载明，董事会董事长由达盛公司委派，与“合资经营合同书”中的规定不一致，故应以“合资经营合同书”的规定为准，即董事长由贯淳公司委派。这与实际中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董事会组成名单中董事长任蔡崇义相符，且合资方对蔡崇义担任合营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并无异议。可见，董事长的委派权利系由贯淳公司单方行使，并不需要提交合资公司即金统一公司董事会表决作为前提条件，亦无需经达盛公司的同意作为先决要件。故董事长的委派和更换，一经贯淳公司任命即产生效力，不以合资方达盛公司的同意为生效要件，只需根据金统一公司章程第廿二条规定，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书面通知董事会即可。故，贯淳公司变更董事长为黄永禁的委派书自通知到达金统一公司的董事会之日起生效，金统一公司的董事会无权予以否决。而关于贯淳公司存在不同公章及其效力的问题。《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及贯淳公司于1995年7月25日出具的《委派书》中所加盖的“贯淳有限公司”印章，系在大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印章，其来源真实，合法有效；贯淳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的《董事长委派声明书》中所加盖的“贯淳有限公司”印章，跟其在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备案的公章一致，值得注意的是其在台湾地区经济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亦有不同版本，但只要是其合法登记备案的印章，其来源真实，效力就应予以认定。因此，本院对贯淳公司在大陆和台湾地区有权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真实性及其效力均予以确认。对此，贯淳公司在另案股权转让纠纷【（2019）闽0583民初6507号、（2019）闽05民终4244号、（2020）闽民申335号】案件中委托代理人的相关手续所使用的公章与本案《董事长委派声明书》中所加盖的“贯淳有限公司”印章一致，另案案涉委托手续已经两岸公证和认证程序，且前述法律文书业已生效，足以佐证诉争印章系真实有效的。综上，贯淳公司委派黄永禁为董事长无需提交金统一公司董事会表决，该委派对金统一公司自书面通知到达董事会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定金统一公司因停业多年，无固定的办公场所、无固定代表董事会接收材料的人员，直至2017年9月27日才在召开董事会，董事会才知悉该委派声明书，通知才到达。故一审认定黄永禁自2017年9月27日起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具备事实和章程依据，认定正确，应予维持。黄达芳、达盛公司主张黄永禁存在损害公司利益不能担任公司董事长，但未举证证明黄永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的情节，也未举证证明黄永禁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有关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任职限制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黄达芳、达盛公司关于黄永禁不能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准确。 二、关于2017年9月27日董事会决议是否成立、若成立是否无效或应予以撤销的问题。 1.案涉董事会表决人数是否达到法定最低人数的问题。金统一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召开的临时董事会，因贯淳公司委派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新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书面通知已到达董事会，黄永禁有权作为董事长出席、主持并参与董事会决议的投票。黄永禁、徐丽蓉、汪世豪、邱椿桐参与该董事会，并在张荣鸿的主持下对董事会议程进行投票表决，可见黄永禁、徐丽蓉、汪世豪、邱椿桐对张荣鸿召集并主持该临时董事会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从双方举证董事会的会议视频可知，案涉董事会有召开，且有对预定决议事项进行表决。根据章程的约定，该公司董事成员共11人，需出席董事会议的法定人数为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即应由八位以上（含八人）董事出席会议，而实际出席的董事成员有黄永禁、徐丽蓉、张荣鸿、汪世豪、邱椿桐、黄达芳、黄文书七位及委托表决的吴正文、陈淑惠二位（据其2017年10月13日出具的《董事会决议确认函》），共计9位，满足章程约定的法定人数，有权对董事会议程作出表决。 2.关于决议内容方面。 ①关于决议内容第一项“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的问题。该项决议包含董事会确认和同意两项决议内容，而根据《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合同书》和《合资经营“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金统一公司董事会无权对贯淳公司的委派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因金统一公司的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应由股东贯淳公司委派产生，该委派经股东贯淳公司书面通知董事会立即生效，无需再由董事会表决同意。故该决议内容中第一项中同意黄永禁担任金统一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明显违反章程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该决议内容第一项中‘同意由股东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应依法予以撤销”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决议内容第一项中“确认股东台湾贯淳公司指派的黄永禁（曾用名：黄水禁）先生担任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或金统一公司章程的约定，仅是对贯淳公司委派通知的确认，属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董事会对于合营一方根据法律规定委派和撤换董事之事项所作的记录性文件，不构成公司法意义上的董事会决议，其作出的该项确认决议依法应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对黄达芳、达盛公司请求确认该项确认决议不成立、或无效、或应予以撤销予以驳回的认定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②关于决议内容第二项“董事会确认并同意由南安市水头镇华丰塑胶加工厂继续使用公司名下土地及厂房”的问题。因该项决议已违反了另案生效民事判决【（2017）闽05民终2234号】所确定的义务，明显是为了对抗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及执行，以达到继续侵犯金统一公司财产的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的规定，该项决议应为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第二项决议无效，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③关于决议内容第三项“董事会决议要求副董事长黄达芳返还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南政国用籍字第00960242号】等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的问题。该决议内容本身未违反法律规定或金统一公司章程的约定，且满足法定的人数要求，故一审法院对黄达芳、达盛公司主张上述董事会决议内容第三项不成立、或无效、或应予以撤销不予支持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④关于决议内容第四项“董事会决议立即组成清算组启动清算、注销工作，由黄永禁、张荣鸿主要负责该工作。”的问题。因公司清算属于合营公司终止、解散范畴，根据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需经董事会一致通过，而该项决议并未达到公司章程约定的一致通过的条件，故该决议内容第四项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黄达芳、达盛公司、金统一公司、黄永禁、张荣鸿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丽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达芳、福建省泉州市达盛建材有限公司、泉州金统一陶瓷工业有限公司、黄永禁、张荣鸿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蕴真 审 判 员 余卓立 审 判 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财顺 书 记 员 梁锡鸿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