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03民初1462号 原告：陈艺明，男，199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宏，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繁有，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海荣，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被告：陈荣毅，男，1988年9月16日出身，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山，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陈启河，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原告陈艺明与被告陈海荣、陈荣毅，第三人陈启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繁有，陈海荣、陈荣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玲，第三人陈启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艺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陈海荣、陈荣毅向陈艺明交付140平方米房屋及计至2020年4月安置费123760元，并自起诉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日止）。事实和理由：陈艺明与陈启河系父子关系，与陈海荣、陈荣毅系非婚生兄弟关系。2014年陈启河位于龙文区××镇××村下桥的房屋被拆迁，陈启河将所拆迁补偿中的140平方米房屋及安置费赠与陈艺明。陈启河因身体原因无法办理拆迁事宜，由陈海荣、陈荣毅办理拆迁事宜。同时商定将拆迁户名变更至陈海荣、陈荣毅，但应安排给陈艺明安置房屋140平方米及安置费，并将安置房屋变更至陈艺明名下。为此陈启河与陈海荣、陈荣毅签订《协议书》，并由案外人陈某作为证人进行见证。 2020年5月，陈艺明知悉陈海荣、陈荣毅已全部领取拆迁补偿款及获得安置房屋，陈艺明要求陈海荣、陈荣毅根据《协议书》约定交付140平方米房屋及相应安置费，陈海荣、陈荣毅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已构成侵权。综上，请求支持陈艺明的诉讼请求。 陈海荣、陈荣毅辩称，不承认陈艺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艺明起诉请求返还原物（即“140平方米安置房”），但原物究竟是指什么，具体是哪里的房屋、什么房屋，实物有没有存在，陈艺明均无法确认，请依法驳回陈艺明的诉讼请求。 二、退一步讲，陈艺明起诉所请求返还的原物（即“140平方米安置房”）在未经确权之前不属于陈艺明所有，其对案涉原物无诉权，人民法院应予驳回陈艺明起诉。（一）陈艺明并未享有“140平方米安置房”的房屋所有权。返还原物的前提是主张权利人必须是物的所有权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陈艺明起诉时提供的《协议书》非认定不动产所有权的依据，因此陈艺明并不享有其所主张交付的“140平方米安置房”这一不动产所有权，故从程序上看，在未经主张确权的前提下，陈艺明无权主张返还原物。（二）陈艺明主张交付的安置费123760元系货币，不属于返还原物的客体，该起诉也应予驳回。我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据此，我国法律所规定的物中的动产应当是指具有物理属性且此种物理属性能够给所有权人带来用益（使用利益）的财产，如茶杯可以用来喝水，纸笔可以用来书写等。而货币并非以其物理属性（纸张）的用益作为财产利益，而是以法律特别赋予的价值而成为财产的一种。货币具有高度替代性，转移占有后即无法辩认原物，故并非上述物权法第二条中规定的“特定的物”，也因此货币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其所有权和占有权是合一的、混同的。货币占有的取得和丧失，直接导致货币所有权的取得和丧失。因此，返还原物原则上不适用于货币。除非是特定物化了的货币，比如货币所有人可以确定具体的货币（例如收藏的具有特定编号的货币、经过特定包装封存的货币），即使该货币被转移占有，因原所有人仍可以辨别原货币，此时应当允许其请求返还原物。而本案陈艺明诉请的安置费，显然不属于此特定货币范畴。 三、本案赠与合同不成立，陈艺明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陈艺明无权要求陈海荣、陈荣毅交付“140平方米安置房” 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据此，赠与合同是当事人一方将自己所有的财产无偿地移转于另一方所有，另一方表示接受该行为的协议。而在陈艺明所提供的《协议书》上，并无陈艺明表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赠与合同不成立。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合同已将产权证交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故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实物交付为认定赠与关系成立依据，本案不存在交付房屋，更不存在办理办更登记手续，故依法赠与关系不成立。第三，实际上，由于二答辩人经济困难以及偿还自身债务需要，原安置房已大部分变现抵债，“140平方米安置房”的原物现也已不存在。陈艺明要求交付不存在的“140平方米安置房”，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 综上所述，陈海荣、陈荣毅认为：1?陈艺明所诉请返还的原物未经确权，无权起诉，主张交付的安置费123760元系货币，不属于返还原物的客体，故应依法驳回起诉；2?陈艺明所主张的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或赠与关系均不成立，原协议中的物也已不存在，故其诉讼请求亦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陈启河述称，本案陈海荣、陈荣毅如获得三套安置房屋，同意给陈艺明一套安置房屋。否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目录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艺明与陈启河系父子关系，系陈启河非婚生子。陈艺明与陈海荣、陈荣毅系同父异母非婚生兄弟关系。 位于龙文区××镇××村下桥社地号6-20、6-45房屋（以下称“讼涉房屋”）分别于1996年12月和2000年12月经相关部门调查审定，核准登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均为陈启河。龙集建（1996）字第3-645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陈启河，地址步文镇石仓村下桥社，地号6-20，用地面积235.61平方米，建筑占地168.91平方米，用途住宅，四至东路至塘，西田地，南田地，北村路至陈溪冰厝……。”漳龙集用（2000）字第1-33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陈启河，地址步文镇石仓村，地号6-45，使用权面积127.26平方米，用途住宅，四至：东空地至水根宅，西空地，南埕至陈贞宅，北路至陈清发宅……。” 2009年1月22日，陈海荣与陈冬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5月21日，陈荣毅与林宝金办理结婚登记。 因城市建设需要征收讼涉房屋，2014年9月23日，征收人漳州市龙文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步文镇人民政府与陈海荣、陈荣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号201409001082），《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征收人（甲方）：漳州市龙文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被征收人（乙方）：陈海荣、陈荣毅，受委托征收人：步文镇人民政府。一、被征收房屋位于漳州市龙文区××镇××村，占地面积417.54㎡，总拆迁面积1324.63㎡。产权调换住宅460㎡，货币安置面积610.57㎡，补偿金额3407688元。……三、安置地点和方式：甲方按照《特房2002Ａ-05地块（石仓村Ｂ地块）土地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对乙方予以房屋调换，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提供的鸿浦豪园安置房进行房屋调换……。四、过渡期间安置事项：过渡期限甲方在乙方移交房屋拆除之日36个月内须向乙方交付房屋；乙方自行择房过渡，甲方按乙方房屋调换的建筑面积5元／㎡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给乙方……。”步文镇人民政府与陈海荣、陈荣毅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尾部盖章或签名确认。 2014年10月14日，陈海荣、陈荣毅领取讼涉房屋征收补偿款3457368元。 2015年7月1日，陈启河与陈海荣、陈荣毅协商讼涉房屋被征收后所获得安置房屋分配事宜达成分配方案，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这次拆迁原建设者及土地使用证都是陈启河（父）的，在拆迁时户名改为陈海荣、陈荣毅，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几点协议：1、安置房安排给第三儿子陈艺明，140平方米包括安置费每平方9元，由陈艺明领取。到时拿安置房子户主名改为陈艺明的。2、安置房安排后到时陈艺明要住、要租、要卖，都属于陈艺明的全权（与陈海荣、陈荣毅无关）。3、如果回迁后父陈启河要自己住，陈海荣、陈荣毅要负责安排一间回迁房给予住（包括装修完整）。4、从2015年7月1日起陈海荣、陈荣毅每人每月付给陈启河1000元生活费……。”陈启河、陈海荣、陈荣毅及证人陈某均在协议书尾部签名确认。 2020年1月9日，陈海荣、陈荣毅因讼涉房屋被征收通过产权调换安置房屋3套，并与漳州益社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安置结算协议》、《特房2002A-05地块（石仓村B地块）安置结算清单（住宅）》各三份，《安置结算协议》（第0906号）约定被征收房屋结算人陈海荣、陈荣毅，产权调换安置住宅房屋为鸿浦豪园17幢2503号建筑面积121.85㎡、17幢3103号建筑面积121.85㎡、7幢701号建筑面积141.48㎡。《安置结算协议》（第0832号）约定被征收房屋结算人陈海荣、陈荣毅，产权调换面积29.51㎡，与陈乌皮共同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为鸿浦豪园18幢1402号建筑面积46.78㎡。《安置结算协议》（第0799号）约定被征收房屋结算人陈海荣、陈荣毅，产权调换面积41.7㎡，与陈通洲共同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为鸿浦豪园7幢1505号建筑面积60.62㎡。 庭审中，陈启河表示自愿将讼涉房屋被征收后拆迁补偿权益分配给陈艺明。 来查明，陈启河与陈建花于1976年1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子陈海荣（别名陈海云），1981年4月24日经龙海县人民法院判决准许陈启河与陈建花离婚。 本院认为，陈启河与陈海荣、陈荣毅签订《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书》有效。《协议书》载明内容说明本案讼涉房屋原建设者及土地使用证都是陈启河，讼涉房屋被征收时陈启河同意以陈海荣、陈荣毅为被征收人与拆迁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取得相应安置补偿权益，但陈海荣、陈荣毅应当在取得产权调换安置房屋后将其中140平方米安置房屋及安置费给陈艺明所有，并办理安置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结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土地使用者均为陈启河。可认定讼涉房屋系陈启河所有，《协议书》属于陈启河对讼涉房屋被征收后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分配。陈海荣、陈荣毅及陈艺明对《协议书》均无异议，且陈海荣、陈荣毅与漳州益社房屋征收有限公司签订《安置结算协议》、《结算清单》并取得安置房屋，《协议书》约定履行条件已成就，陈海荣、陈荣毅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内容交付陈艺明安置房屋140平方米及安置费。故陈艺明要求陈海荣、陈荣毅交付房屋并支付安置费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安置费自《协议书》签订日起按照9元/㎡计算至签订《安置结算协议》日止，即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9日止）。 本案陈艺明与陈海荣、陈荣毅之间不属于返还原物法律关系，也不应认定为赠与关系，故陈海荣、陈荣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艺明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海荣、陈荣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陈艺明140平方米安置房屋及安置费（以140㎡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9元/㎡计算至2020年1月9日止）。 二、驳回陈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38元，由陈海荣、陈荣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岩松 审 判 员  苏碧恋 人民陪审员  郭少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蔡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