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刑初28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连洪，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辩护人刘广国，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峰伟，男，1996年9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2月1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袁达，江苏永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连洪犯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吴峰伟犯伪证罪，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本案于2020年5月13日暂停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连洪及其辩护人刘广国，被告人吴峰伟及其辩护人袁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妨害作证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人朱连洪以威胁、贿买的方式，指使吴峰伟前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伪证。二、帮助毁灭证据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朱连洪指使他人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方山附近销毁朱念强奸刑事案件的部分现场物证。三、伪证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人吴峰伟在南京市江宁区天印大道2009号高新区派出所以证人的形式提供朱念强奸刑事案件中的相关证言，后又提供亲笔供词改变之前的供述，后在被告人朱连洪的指使下前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伪证。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吴峰伟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朱连洪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连洪以威胁、贿买等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应当以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被告人朱连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峰伟在刑事诉讼中系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做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应当以伪证罪追究被告人吴峰伟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朱连洪属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峰伟案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朱连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意见，认为其没有妨碍作证，没有威胁他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吴峰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朱连洪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不构成妨害作证罪。朱连洪无犯罪的故意。没有证据证实朱连洪威胁、贿买吴峰伟前往法院作证。吴峰伟主动找到朱连洪，朱连洪没有要求吴峰伟歪曲、虚构案件事实。2.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没有证据证明被印某烧掉的被子系重要证据，朱连洪虽然指使印某烧掉被子，但情节未达刑事责任程度。被告人吴峰伟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吴峰伟系自首，认罪认罚。2.初犯，悔罪态度好。经审理查明：一、妨害作证的事实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人朱连洪以威胁、贿买的方式，指使吴峰伟前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伪证。二、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朱连洪指使他人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方山附近销毁朱念强奸刑事案件的部分现场物证。三、伪证的事实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被告人吴峰伟在南京市江宁区天印大道2009号高新区派出所以证人的形式提供朱念强奸刑事案件中的相关证言，后又提供亲笔供词改变之前的供述，后在被告人朱连洪的指使下前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伪证。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吴峰伟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朱连洪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证人印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来南京那天是翁某开的车，其是准备到南京打工，车上其和吴峰伟没有讲什么，他说自己会如实说的，其也告诉他实话实说就行了，包括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后来吴峰伟告诉其朱念父亲让他改口供。吴峰伟说他自己在盛世家园那边的棋牌室端茶倒水，其就联想到朱念的父亲在盛世家园那边开麻将档的，其猜他跟着朱念父亲的。朱连洪知道朱念强奸后就从宝应来了南京。一天晚上其和朱念在银龙花园任纪伟的家里，朱连洪给其打电话说：“你现在帮你哥一个忙，你帮他把龙庭水岸的被子处理一下，你拿到后送到宝应我这边来，被子在蔡某那，你和他联系”。其和朱连洪说车胎有点问题，不能把被子送到宝应去。朱连洪又让其把被子烧掉或者扔到河里面去。其心里一开始不愿意的，但是朱念父亲求其，其就答应了。然后其打电话给蔡某，蔡某让其见面说。其开着白色雅阁（车牌苏Ｋ×××**）找到蔡某已经是当天12点左右了。当时杨某和蔡某在一起，杨某开的贷款的人押给蔡某的一辆白色卡罗拉。我们两辆车停下来后，他们两个从后备箱拿了一床被子、一条毛毯、还有枕头，放进了其雅阁车后备箱里面，杨某开车就先离开了。其当时觉得怪怪的，不敢一个人去处理这个被子和毛毯。开了几分钟车后，其感觉不对劲，就电话喊杨某陪其。接到杨某后，朱念父亲又打电话过来问被子有没有拿到，其当时说拿到了，朱连洪又问其是不是一个人在车上，其当时没敢告诉他杨某也在车上，骗他就一个人。在车上朱念父亲还是要其最好能把被子送到宝应让他去处理，其当时心里害怕，因为四桥经常查车，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和他说车胎不行回不去。朱连洪看其回不了宝应，就要其赶紧把被子扔下河或者烧掉，还让其只能一个人处理被子的事情，这事杨某也知道。当天杨某陪着其开车朝方山附近人少的地方开，在路上，我们先把枕头撕烂，沿路扔掉了里面的棉絮，然后在一个没人的路边，我们把一床被子、一条毛毯和枕套堆在路边，用火烧掉了。我们一点着火，就立马开车跑了。朱念的父亲要我们处理的就是龙庭水岸朱念开的放贷公司里面的被子，被子一直放在三楼，是睡觉垫的被子。朱念知道小姑娘报警后，就打电话给王保林，要王保林把被子搬到车上去的，这辆车子后来被蔡某安排人开走了。2.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其和印某、吴峰伟一起到江宁的派出所的。当时印某喊其陪他去趟南京，路过吴峰伟家的时候，吴峰伟说带着他一起，说江宁那边警察找他有事。吴峰伟在车上说警察找他调查了解朱念的事，内容具体没讲。印某没有挑拨吴峰伟与朱念的关系，也没有指示吴峰伟说朱念的坏话，吴峰伟去派出所是警察让他去的，是他自己的真实意思表达，没有人引诱他做口供，在车上我们也没有谈这件事。后来大概是19年的6、7月份的时候，朱念的家人和其说，让其做印某和王某1的思想工作，朱念的爸当时还说，他已经找了他们两个了，叫他们改口供去，还要其劝印某和王某1去派出所把前面的口供全推翻。朱念他爸还对其说：“我儿子在里面坐牢了，你们谁做的口供我都知道”。朱连洪带点威胁的口吻，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和我不相干，我就没有去管。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王保林知道张某某报警后跑回九鼎公司，将公司的东西里里外外都清空了，不让警察找到当时的一些证据，还将他们两个和女孩发生关系垫的被子和毛毯搬到车上去了。当天朱念打电话给其说：“已经联系不上王保林，估计被抓了，但是王保林将被子放在车上，你把车子停好。”其不会开车，但车钥匙在其这里，于是朱念安排他的手下杨某开车带其去了义乌往文鼎走的那一块。车子停下之后，其又看见了朱念的另一个手下印某，他将车上的被子拿走了。过了一周的时间其见到了杨某，问他，杨某说：“印某一个人不敢处理，喊我陪他一起去的。在路上朱念的爸爸打电话给印某让他赶紧把被子烧了，我们两个就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被子烧了。”朱念安排杨某来开车，后来和他的手下印某见面，印某也开了一辆车，见面之后就把被子搬到了印某的车上。烧被子的事情是杨某和印某去干的，他们在带走被子之后接到朱念父亲的电话，要求他们两个赶紧把被子烧掉，毁灭证据。朱念的父亲在扬州就是放高利贷起家的，而且在当地很有实力，朱念知道张某某报警之后就告诉了他父亲，他父亲想了很多办法，他父亲到南京找了很多关系，后来就安排印某和杨某处理被子这些对朱念不利的证据。处理被子是因为朱念和张某某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是用被子和毛毯垫着的，他们担心上面会留下两个人的精液、毛发等证据，于是准备烧掉被子、毁灭证据。这床被子当时就是放在九鼎公司三楼的。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一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蔡某叫其开着别人抵押给他的车跟他出去一趟找印某，然后我们就开苏Ｋ的白色卡罗卡出门，跟印某碰面之后我们把车开到龙庭水岸小区南面，停车之后，他们两个让其把后备箱打开，打开后备箱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床花被子，其问了一下干什么，他们两个不知道是谁回答说上面可能有朱念和王保林的精液要处理掉。把被子放到印某的苏Ｋ×××**的白色雅阁的车后备箱之后，蔡某就开着自己的车走了。印某说自己一个人害怕，让其陪他一起去处理。还没有出发的时候接到朱念父亲的电话，朱念的父亲让印某把被子送到宝应他来处理，印某告诉他车胎有问题去不了，朱念的父亲就让他把被子烧掉，还要他一个人去处理。通话结束之后，印某说他害怕让其陪着一起，然后他就开车到方山附近，找了一个很黑没车子经过的地方把被子烧了，烧完我们就赶紧离开了。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三楼是我们员工睡觉的地方，上面有睡觉的被子，但是从来没有说带客户在三楼谈借钱的。那天晚上朱念和那个女孩上了三楼了。后来其看见女孩站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踏步上，整个人很伤心，应该是被欺辱的样子。几天之后，我和朱念去了上海，王保林打电话来说女孩报警了。朱念让王保林赶紧把三楼的东西整整放到车子后备箱。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后三四天，当时王保林在蔡某家。蔡某说当天晚上王保林让他去龙庭水岸收拾东西，但是蔡某没肯去，是王保林自己去的，第二天就联系不上王保林了。王保林被抓之后一天下午，其和印某、杨某在一起，朱念打电话给印某，让印某和杨某去找他，其和他们就分开了。到了晚上其打电话给印某问在哪里，印某说在方山，说在烧东西，具体烧什么没有说。7.证人石某、沈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张某某下楼两眼无神、走路摇摇晃晃、还哭了。其中沈某还证实三楼有几个空房间，还有任纪伟在其中的一个房间放了个地铺睡觉的，有被子。8.被告人吴峰伟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派出所说的第一份笔录是实话。因为朱念的案子其在派出所作证，其知道朱念的父亲在我们宝应当地是很有地位的，其担心朱念的父亲找其麻烦，其就将在派出所作证的内容的先讲述给了朱念的家人，包括其看到朱念添女孩胸部的照片以及其看到朱念带女孩上楼后，女孩下楼就带着哭的表情这件事。朱连洪要其不要说看到朱念舔女孩照片的事，也不要说看到女孩哭，还要其写材料说其在派出所说的是假口供，让其改口供，让其再写材料证明印某、王某1、杨某、蔡某他们不在现场。后来其交给法院的材料和那段录音是他家人录的，写了很多份材料。材料是其写的，是朱念的父亲要求这么写的，后期去法院翻供也是他让其去的，因为其害怕朱连洪找其麻烦。其还听朱念的父亲说当时公司的三楼的被子是他喊人去烧掉的。朱连洪和其说过朱念强奸案件的进展和开庭情况，他说是律师告诉他的。材料写好之后朱连洪挺开心的，他得知其没有工作，就让其去他的棋牌室跑跑腿，没有说固定工资。其一共待了三个多月，朱连洪给了一万五六千元。后来有一天，朱连洪突然跟其说让其去江宁法院找法官，朱连洪让其照着之前的内容说就行了，还告诉其他问过人了，不会有事让我放心，过了几天其就去了法院。9.扣押清单、手机检查笔录、聊天记录截图、通话记录截图证实吴峰伟与朱连洪有过通话，吴峰伟与朱念老婆的聊天记录。10.户籍资料、前科劣迹查询表证明案发时二被告人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二被告人的归案过程。本院认为，被告人朱连洪以威胁、贿买等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吴峰伟在刑事诉讼中系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做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被告人朱连洪属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峰伟案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连洪犯妨害作证罪、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吴峰伟犯伪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连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朱连洪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通话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朱连洪指使他人转移、烧毁证据的事实，朱连洪的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本案证据亦能证实朱连洪向吴峰伟施压要求吴峰伟更改证言，并在吴峰伟更改证言后向吴峰伟提供资金的事实，朱连洪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峰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峰伟系初犯、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连洪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被告人吴峰伟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参人民陪审员 何 檄人民陪审员 张 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