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兰，女，汉族，1981年4月6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典雄，男，汉族，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70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55717M。法定代表人：麻晓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享，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春兰、刘典雄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春兰、刘典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500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改判由深圳市儿童医院按照50%的责任份额赔偿周春兰、刘典雄各项损失943420.5元(包括医疗费607220元、护理费21293元、交通费5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营养费11700元、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丧葬费50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230元等共计188684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市儿童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春兰、刘典雄要求委托广东省外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深圳市儿童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进行司法鉴定。在涉及患者死亡的医疗案件中，一些案件即使没有进行尸体解剖，司法鉴定机构也出具了司法鉴定报告，有些案件司法鉴定机构可以通过病历推出死亡原因。在本案中，若司法鉴定机构通过病历确实无法推出死亡原因，那么周春兰、刘典雄可以认可深圳市儿童医院认定的死亡原因，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就医院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的。二、医院仅有60个左右的床位，患者却有200-300左右，医院的床位严重不足。周春兰、刘典雄住在坂田，离儿童医院较远，周春兰、刘典雄担心有时候怕赶不及，于是强烈要求："继续住院，不出院"。由于医院床位不足，医生让患者出院，医生对患者的病情明显估计不足，医生让患者出院违反了诊疗常规。三、2019.3.27.9:00，患者第8次出院，当天21点，患者第九次入院治疗，患者由于病毒感染后病情恶化死亡，由于医生对患者病情估计不足，让患者出院，延误了患者的最佳治疗时机。四、患者2019.3.27.21:00入院，病历显示医院凌晨2:00才进行抢救，中间间隔时间太久，医院应急管理也明显不足，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深圳市儿童医院针对周春兰、刘典雄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周春兰、刘典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深圳市儿童医院按照50%的责任份额赔偿刘典雄、周春兰各项损失合计94342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市儿童医院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患者刘元浩因腹痛、发现血象异常1天于2018年12月4日到深圳市儿童医院处就诊，于当天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一区入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2018年12月26日，刘元浩第3次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一区入院治疗，于2019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其他诊断：化疗后骨髓抑制、脓毒症、低蛋白血症、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导管相关性血栓。2019年1月7日，刘元浩第4次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一区入院治疗，于2019年2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其他诊断：化疗后骨髓抑制、低钠血症、鹅口疮、低蛋白血症、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导管相关性血栓。2019年2月8日，刘元浩第5次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一区入院治疗，于2019年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CR1），其他诊断：化疗后骨髓抑制、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导管相关性血栓。2019年2月17日，刘元浩第6次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一区入院治疗，于2019年3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CR1），其他诊断：化疗后骨髓抑制。2019年3月4日，刘元浩第7次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一区入院治疗，于2019年3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CR1），其他诊断：化疗后骨髓抑制、低导管相关性血栓、肛裂。2019年3月15日，刘元浩第8次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血液肿瘤一区入院治疗，于2019年3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CR1），其他诊断：化疗后骨髓抑制、食管炎、浅表性胃炎、十二指肠降段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019年3月28日，刘元浩第9次在深圳市儿童医院PICU入院治疗，于2019年4月22日死亡，死亡诊断：1、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CR1）2、化疗后骨髓抑制3、严重脓毒症4、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5、颅内出血6、脑疝7、腹腔积液（大量）8、低蛋白白血症9、急性支气管管炎10、电解质紊乱11、代谢性酸中毒12、疱疹性口腔炎。刘典雄、周春兰主张深圳市儿童医院在治疗刘元浩过程中存在过错，申请对深圳市儿童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以及深圳市儿童医院医疗行为与刘元浩的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双方并未对刘元浩的死因进行尸检。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深圳市儿童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深圳市儿童医院与刘元浩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深圳市儿童医院医疗行为造成刘元浩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2020】医函字第30号不予受理函，认为刘元浩基础疾病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系、高危），经过化疗后病情复杂，无法从技术上确切判定其死亡的后果与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该中心无法对本案医疗损害鉴定作出有效的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此案鉴定。2020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就深圳市儿童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深圳市儿童医院与刘元浩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深圳市儿童医院医疗行为造成刘元浩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8日向我院出具答复函，认为双方提交的资料未见刘元浩的死因报告，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对其进行死因推断，而死因的确定是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司法鉴定的必要基础。因本案缺乏鉴定基础，故将全部材料随本函退回给一审法院。2020年3月3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就深圳市儿童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深圳市儿童医院与刘元浩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深圳市儿童医院医疗行为造成刘元浩死亡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粤南【2020】法临函字第074号不予受理函，认为本案患者刘元浩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鉴定，确切死亡原因不明，不具备鉴定医疗损害鉴定基本条件，故不予受理。再查，刘典雄系刘元浩父亲，周春兰系刘元浩母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在本案中，刘典雄、周春兰主张深圳市儿童医院在诊治患者刘元浩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就深圳市儿童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未能得出深圳市儿童医院存在过错的鉴定结论，对此一审法院已穷尽一切措施，因此刘典雄、周春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典雄、周春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7.1元(刘典雄、周春兰已预交)，由刘典雄、周春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向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去函询问以刘元浩的死亡诊断和病历作为检材是否可以就刘元浩的死亡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3日向我院出具中大法鉴【2020】函字1558号答复函，认为本案为疑难复杂案件，患儿死亡诊断的单一诊断均可致死，难以明确其死因，且患儿病情复杂，无法明确其死亡后果与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之规定，本案不予受理，全部材料随函退回我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深圳市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刘元浩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周春兰、刘典雄上诉主张深圳市儿童医院床位不足，医生对患者病情估计不准就让患者出院导致患者贻误最佳治疗时机进而死亡，并同意以刘元浩的死亡诊断和病历作为检材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向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去函询问对刘元浩的死亡是否可以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回复称无法明确刘元浩死亡后果与诊疗行为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周春兰、刘典雄对于其主张深圳市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刘元浩的死亡存在过错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诊疗行为与刘元浩受到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以及鉴定机构的答复未能明确深圳市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刘元浩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周春兰、刘典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1元（已由上诉人周春兰、刘典雄预交），由上诉人周春兰、刘典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谢 佳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