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91民初2647号 原告：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圣龙广场2栋24层3室。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凯顺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东荆街太白路西侧汉南新城（欧洲风情小镇一期三区B1）第1-2幢1层商15号。 法定代表人：朱应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梅，湖北上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姆公司）诉被告武汉凯顺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萨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书担保，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凯顺恒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55,3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10月16日，被告凯顺恒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项目施工重量进行鉴定，后因被告凯顺恒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无相应鉴定机构，未予受理。随后，被告凯顺恒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项目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因鉴定事项与本案无法律上的意义，本院未予准许。本案于2019年9月4日、2020年9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萨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波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被告凯顺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梅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凯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应雷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萨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被告凯顺恒公司向原告萨姆公司返还工程款155,300元；2.被告凯顺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4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东风本田PR1科检具平台安装”服务，合同总价为340,000元，付款方式为期货，合同签订30%预付款。发货时间为提货款支付1-3日内发货（现金电汇回单日期），由被告派遣技术人员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及培训工作。在被告提供的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载明：A平台6.4米*80米；B平台24M*24M，共计173吨*1,800元/吨＝311,400元。税点为16%增值税专票，备注以上报价包含A、B平台材料、卸货、拼装、焊接施工及税点，不含材料费及平台以外（楼梯、扶手、护栏、展示墙）材料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预付30%、第一节点结束付款30%，第三节点结束付清尾款30%、质保款10%。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5日向被告支付合同进度款10.20万元，共计20.40万元。 2019年2月2日，施工过程中因技术图纸变更，原、被告就具体施工方案和施工费用进行协商，暂停第二节点施工。随后，原、被告就技术图纸更改导致补偿费用进行协商无果。2019年4月16日，被告告知原告将终止合同，并回复合同价格调整方案。2019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函件，要求被告就是否进行第二节点施工以及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在三日内给予原告书面答复；若被告未予书面答复的，原告将认为被告自动放弃履行合同，并进行工程量结算等程序；同时告知被告因其并非一般纳税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出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应调整税率为3%，合同不含税价为293,103.45元，含税价总额调整为323,103.45元。被告对此未予回复。 现因被告未在指定期间内回复，原告为不影响工程施工，已将涉案工程的后续工作委托其他主体完成施工。由于被告实际施工工程价值为48,700元，而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04,000元，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多支付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 被告凯顺恒公司辩称：1.答辩人已将合同第一个节点的工程内容施工完毕，即工程的主体工程完工，按照合同约定，主体工程完工，原告应向答辩人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的60%，即20.40万元。2.答辩人施工的工程重量为152吨，按照约定单价为1,800元/吨，原告应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为273,600元，但实际原告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为204,000元，答辩人收取的费用远低于原告应支付的金额。3.答辩人为涉案工程实际花费金额为203,960元，原告所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部用于施工，答辩人并未获利。4.合同签订时的30%预付款为主体工程款项的一部分，并非对第二、第三施工节点预付款，该预付款包含在主体工程款内，原告所支付的款项系对答辩人已施工完工工程款项的支付。5.根据交易习惯与常理，原告不可能在答辩人未完成相应的工程量的情形下，多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6.原告设计不合理导致答辩人多产生的返工费用，答辩人并未要求原告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采购合同》及《一般销售条款》、《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均为证据原件，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同时，被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文件》，该证据为原件，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该文件送达至被告，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2019年4月4日原告与武汉市洪山区安强塔机电梯配件经营部（武汉鄂鲁盛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合同》、2019年4月24日原告与武汉市洪山区安强塔机电梯配件经营部（武汉鄂鲁盛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劳务合同》、2019年4月19日原告与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荣光钢构经营部《劳务合同》、汉口银行电子回单，前述证据与本案无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采购合同》，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采购合同》文本一致，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视频，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由被告施工完成。证据三图纸，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已证明被告已施工完成部分的重量。证据四微信聊天截图及结算清单、施工清单，由于结算清单、施工清单为被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返工工程明细费用，该证据为被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图纸，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24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及一般销售条款，双方约定：1.由被告为原告对东风本田PR1科检具平台安装，合同价格为340,000元。2.付款方式为期货，即合同签订30%预付款，主体款30%，预验收款30%，终验收款10%。3.发货时间为提货款支付到1-3日内发货（现金电汇回单日期）。4.收货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沌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南路（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PR1科）。5.由被告派遣技术人员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及培训工作。同时，双方在一般销售条款中约定，被告应取得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变更或取消合同项下内容；被告提出变更或取消正在准备的设备或是配件，原告有权对合同价格和交货期做出调整或要求卖方补偿：①标准产品：赔偿金额为合同金额的20%；②非标产品：赔偿金额以实际已经产生的费用为准。 同日，原、被告签订《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该清单中载明：1.A平台6.4米*80米；B平台24M*24M，共计173吨*1,800元/吨＝311,400元。2.A.B平台框架安装12.31-1.2日。节点一：A、B平台主体结构拼装焊接人工白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350元，合计10,500元；A、B平台主体结构拼装焊接人工夜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700元，合计21,000元；吊车，单位为台，数量2，工作日4，单价1,200元，合计9,600元；升降车，单位为台，数量4，工作日3，单价200元，合计2,400元；药性焊丝，单位为盘，数量8，单价200元，合计1,600元；混合气体（二氧化碳、煤气、氧气），单位为瓶，数量16，单价100元，合计1,600元；安装辅材，单位为项，数量1，单价1,000元，合计1,000元；运费，单位为项，数量1，合计1,000元。3.A.B平台花纹板安装及焊接2.2-2.3日。节点二: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白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350元，合计10,500元；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夜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700元，合计21,000元；吊车，单位为台，数量2，工作日4，单价1,200元，合计9,600元；升降车，单位为台，数量4，工作日2，单价200元，合计1,600元；药性焊丝，单位为盘，数量12，单价200元，合计2,400元；混合气体（二氧化碳、煤气、氧气），单位为瓶，数量24，单价100元，合计2,400元；安装辅材，单位为项，数量1，单价4,000元，合计4,000元；运费，单位为项，数量1，合计2,000元。4.A.B平台花纹板安装及焊接2.7-2.12日。节点三：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白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6，单价700元，合计63,000元；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夜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5，单价1,000元，合计75,000元；吊车，单位为台，数量2，工作日12，单价2,000元，合计48,000元；升降车，单位为台，数量4，工作日6，单价300元，合计7,200元；药性焊丝，单位为盘，数量15，单价200元，合计3,000元；混合气体（二氧化碳、煤气、氧气）单位为瓶，数量30，单价100元，合计3,000元；安装辅材，单位为项，数量1，单价7,000元，合计7,000元；运费，单位为项，数量1，合计3,000元。5.前述节点小计311,400元，税点为16%增值税专票34,254元，合计345,654元。6.备注，以上报价包含A、B平台材料卸货、拼装、焊接施工及税点，不含材料费及平台以外（楼梯、扶手、护栏、展示墙）材料费用。7.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预付30%、第一节点结束付款30%，第三节点结束付清尾款30%、质保款10%。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5日分别向被告支付合同进度款各102,000元，共计204,000元。其后，原告对图纸进行更改，被告完成对第一节点施工内容后再未进行施工，按照《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第一节点确定的费用为48,700元。2019年4月11日、4月15日，原、被告就后续施工及费用协商未果。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合同履行回复函》，函件中载明：因原告中间出现的技术或图纸更改导致被告无法再原有价格进行施工，经过2019年4月11日和2019年4月15日两轮协商，原告根据被告合同中的报价单价同意进行部分补偿：1.原告同意支付：5名员工，2台升降平台，一台吊车停工，合计金额为3,350元（人工350×5＝1,750元，升降机200×2＝400元，吊车1,200×1＝1,200元）。2.因原告图纸更改另加焊接量，核算价格人工加辅材（气体、焊丝、焊机，升降平台含运费30,000元）。同日，被告回复原告内容为：1.因原告技术和图纸产生的问题，导致我公司5名员工，2台升降机平台，一台吊车停工，当天用时为16小时（两个工作日），员工费用4,000元，升降平台费用含运费2,600元，吊车费用3,000元，合计9,600元。2.两平台焊接角铁费用核算人工加辅材（气体、焊丝、焊机，升降平台含运费20,000元）。3.因原告图纸更改另加焊接量，核算价格人工加辅材（气体、焊丝、焊机、升降平台含运费30,000元）。4.以上核算总价为59,600元整。5.最后节点施工前，为避免后期付款纠纷，原告在施工前预付尾款的百分之五十，施工完后付款百分之二十，留尾款的百分之三十验收合格后付清。6.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并未明确标明要开具16点税票，但在2月份，双方已协商安装费用翻倍开3个点票，且被告已向原告开出30万3个点的专票，原告已接受。如原告和被告友好协商，被告最后价格在原有加工费用基础上加30,000元来完成最后节点焊接与安装，税票3个点。由于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将涉案未完工项目交由他方施工完成。目前涉案项目已完工，并投入使用。现原、被告就涉案工程已支付款项结算发生争议，诉至本院，请求依诉予判。 另查明：在诉讼中，原、被告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9年4月16日协商一致解除。 再查明：在诉讼中，原、被告确认在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图纸中，A平台零件重量为79423.36KG，B平台零件重量为97930.50KG，合计177353.86KG。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如下： 关于本案所涉合同及费用清单的效力，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一般条款以及《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被告已施工部分如何结算，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原、被告在《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即约定了按照完工工程重量计算工程款，又约定了按施工节点计算工程款，但是根据费用清单中相关费用主要由人工、器械、辅材、运费这几部分组成，再结合各节点所需的施工时间以及各节点所需的人工、器械、辅材、运费，被告所施工完成部分按照施工节点计算工程款较为适宜。其次，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施工完成工程的重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者，《采购合同》与《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约定被告主体工程施工完工或第一节点施工完工，原告向被告付款至合同价款的60%，但这一约定并不代表被告所完工的工程部分的价值即为对应应支付工程款的价值。综上，本案中被告所施工完成部分的结算应以《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第一节点原告应支付的工程款48,700元结算。 关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多少工程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在诉讼中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已协商一致解除，但由于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系原告更改技术要求和图纸所致，并在双方往来的函件中可知由此原告给被告造成人工、器械、运费等相关损失，本院参照《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对应的标准，酌定原告赔偿被告相应的损失为10,000元。据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04,000元，扣除应支付的工程款48,700元以及赔偿被告损失10,000元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工程款145,3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凯顺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45,300元； 二、驳回原告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6元，保全费1,297元，共计4,703元，由原告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0元，被告武汉凯顺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33。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理人民陪审员田世建 人民陪审员 周    红    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    欢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