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3民初2141号原告：聂时海，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农民，住武宁县。原告：聂运兰，女，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农民，住武宁县。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敏菁，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丽霞，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武宁县泉口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23736364958N。法定代表人：袁世忠，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汤双林，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时海、聂运兰与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宏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时海、聂运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敏菁，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汤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聂时海、聂运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960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聂锋系原告聂时海、聂运兰唯一儿子。2020年8月5日下午二点多，受害人聂锋与案外人聂水山、潘建民相约去红旗水库下面游泳池游泳，不知什么原因来到红旗水库坝上，看到红旗水库坝上铁栏网的门开着，由于径直进去，后看到水边有网和虾笼，准备下去看，不慎从斜面滑入水库，导致受害人聂水山、聂锋当场溺亡。经了解，武宁县红旗水库系小一型水库，水库管理单位为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该水库之前已发生多起小孩溺亡事件。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水库管理单位，存在重大管理疏忽，应对受害人聂锋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对武宁县红旗水库已尽到积极、有效管理职责。被告在武宁县红旗水库大坝及周边设置了长度1200米，高2米左右的铁丝防护栏，并在坝顶放置了救生杆。同时，在通往大坝必经之路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水深坡滑、注意安全”、“当心滑跌”、“当心落水”等警示标语，不仅如此，镇政府还安排了专门的安全巡检员聂庆岗每天进行巡查。在水库下还建了大型游泳池，以方便周边居民游泳。2.在事故前，被告在全镇组织了多种形式的预防溺水宣传与安全保障工作。2020年5月27日，被告向镇辖区各学校、村下发了泉府字（2020）20号文件，开展了泉口镇中小学预防溺水专项行动。被告曾在事故前组织全镇防溺水工作推进会，并强调预防溺水宣传和安全保障工作，组织全镇村干部对全镇范围内水库、水塘的安全警示标语及救生杆等进行排查并落实到位。3.武宁县红旗水库属农村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属一级保护区，大坝上亦载明“饮用水地表水源一级保护区”字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从事网箱养某、游泳、旅游、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受害人未经允许擅自进入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其行为明显违法。受害人聂锋系因聂水山落水后，自愿下水救人，风险应自担，其救人溺亡损害后果与被告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聂锋已年满17周岁，对进入水库的危险性应当有足够的认识，红旗水库作为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受害人聂水山及其监护人生活在水库旁边，对水库保护制度应有更多的了解，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放任受害人擅自进入库区玩水。原告聂时海、聂运兰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Ａ1.证明、组织机构代码信息各一份，拟证明红旗水库管理单位为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被告诉讼主体适格。Ａ2.武宁县公安局泉口派出所出具的聂庆平、聂庆尧、潘建民（潘鑫林）、聂周武、聂庆岗询问笔录五份，现场勘查执法视频光盘一张，事发当天现场照片六张，拟证明2020年8月5日15时左右，受害人聂水山溺亡于红旗水库，事发当时红旗水库铁栏网的门是开着的，没上锁。受害人直接通过该门进入水库导致悲剧发生，水库有人放渔网和虾笼，红旗水库主坝看水位处的竹竿是事发后才放置的。Ａ3.两原告聂时海、聂运兰及聂锋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聂时海、聂运兰是受害人聂锋父母，仅生育了受害人聂锋一个子女。聂水山出生于2003年12月6日，死亡时满16周岁，其户口已经被注销。Ａ4.红旗水库整体状况视频光盘、中国江西网网页打印件、证人证言各一份及照片七张，拟证明红旗水库包括主坝、朱塘副坝，主坝坝顶长约143米，宽5米，高22.5米，坝顶是楼下村村民从事生产、耕作及休闲的通道，红旗水库紧邻楼下村七、八、九组，村民可通过四条道路到达坝顶。红旗水库库容为665万立方米，正常蓄水位为129.9米，属于小一型水库，坝顶、上游坝坡、下游坝坡、排水体（沟）、输水涵管、溢洪道、闸门启闭机都属于红旗水库水利工程管理范围。红旗水库每年7月1日至9月30日为后汛期，每2天至少巡查一次，当水库遇强降雨或水位达到汛期限制水位及以上时，每天至少巡查二次。红旗水库2014年、2017年都发生过孩子溺亡事件，水库坝脚下有村民养鱼、坝堤上有村民种菜，及水库拦网破损无人修复。Ａ5.证人聂某出庭作证证言一份，证明红旗水库脚下有村民养鱼、种菜，红旗水库坝顶是到证人养某的鱼塘必经之路。经质证，被告对证据Ａ1、Ａ3不持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Ａ2，被告对该组证据中的聂庆平、聂周武、聂庆岗询问笔录不持异议，但对聂庆尧询问笔录第三页“应该不是游泳，游泳应该穿衣服的”这只是聂庆尧的个人推断，有可能是两人准备游泳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其他无异议，及对潘建民（潘鑫林）询问笔录“当时防护栏有一个铁门是开着的”真实性不认可，潘建民（潘鑫林）也是涉案的第三人之一，擅自进入水库是违法行为，不排除当时铁门是上锁的，为了规避其违法行为。被告认为，涉案的三个人到底是去游泳还是抓鱼、取虾除了这三人没有其他人可以证实。根据潘建民（潘鑫林）的笔录，聂烽是为了救落水的聂水山自愿下水的，其他无异议。对现场勘查执法视频三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视频中看不出有人放渔网和虾笼，即便有也与本案无关，救生杆在视频中没有，但公安赶到事发地是在事发后一段时间，救生杆可能是被用于救人。铁栏网的门从视频中看是开着的，但根据聂庆岗的证言门是锁着，涉案门究竟是案涉的三个小孩打开的还是后面救人的人打开的，不得而知。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聂水山监护人一直未到场，对事发当天现场照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Ａ4中红旗水库整体状况视频光盘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该视频与本案无关联。对该组证据中中国江西网网页打印件不清楚，对其证明目的亦不清楚。被告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对红旗水库于2014年、2017年发生过孩子溺亡事件并没有体现，且水库拦网破损在视频中没有体现。对证人证言即证据Ａ5，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证言符合客观真实性，与事发当时公安笔录的情况基本一致。证人作为红旗水库下面鱼塘承包人及本村村民最清楚红旗水库的整个情况，并且证人参与了之前溺水及本次事故的施救。证人证言证实事发当天，水库有人放网，证人每天通过主坝、副坝到达他承包的鱼塘，主坝、副坝、坝堤是他每天的必经之路，可以证实主坝、副坝坝堤是村民种菜劳作必经之路，黄鹰沙翅停船处也是村民去拔笋、砍柴的出发点。事发当天水位虽然没有超过警戒水位，但基本与最高水位持平。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属同村同组村民，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存疑。同时，证人证言只是其主观陈述，没有证据佐证，其陈述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根据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证据Ａ1、Ａ3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Ａ2中聂庆平、聂周武、聂庆岗笔录、执法视频、现场照片予以确认，关于潘建民（潘鑫林）笔录内容，本院认为，潘建民了解事故案发前后经过，具有现有其他证据无法替代的作用，而且具有现场唯一性，故对其在公安询问笔录内容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Ａ4中红旗水库整体状况视频光盘、照片七张、中国江西网打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Ａ5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以审定。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为了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B1.九江市人民政府九府字（2017）41号文件、“饮用水地表水源一级保护区”的标识牌的照片各一份，拟证明武宁县泉口镇红旗水库为农村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属于一级保护区，受害人聂烽擅自进入库区属于违法行为。B2.红旗水库及附近现场照片8张，拟证明被告在红旗水库大坝及周边路段设置了长约1200米、高约2米的铁丝防护栏，在坝顶上放置了救生杆。在通往大坝必经之路、坝底、大坝上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水深坡滑、注意安全”、“当心滑跌”、“当心落水”等多处安全警示标语，以及在水库下还建造了大型游泳池以方便周边居民游泳，被告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警示义务。B3.泉口镇防溺水工作推进会照片、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泉府字（2020）20号文件、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2020年6月8日机关干部例会会议记录、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2020年7月3日召开的泉口镇镇村干部会会议记录、镇村干部下乡进行防溺水宣传教育照片20张、泉口镇重点水域隐患排查表及照片、泉口镇重点水域巡查表及照片若干、红旗水库和大沙港水库巡查记录本、泉口镇楼下村村委会2020年6月15日、7月6日会议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在事故发生前就组织召开了全镇防溺水工作推进会，各村、各学校均到场参会，组织召开了全镇镇村干部会，多次强调预防溺水宣传和安全保障工作，组织镇村干部对全镇范围内的水库、水塘的安全警示标语及救生杆等进行排查并全部落实到位。经质证，原告对证据B1中九江市人民政府九府字（2017）41号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该政府文件显示红旗水库属农村集中供水，亦属有偿供水，易言之，属经营行为，该区域应视为生产经营场所。对该组证据中照片不持异议，但认为受害人聂水山行为并非水污染防治法中污染水体的违法行为，红旗水库如为一级保护区应划定一级保护区保护范围，禁止随意出入，被告认为红旗水库人人都可以自由进入，受害人聂水山行为不属于擅自进入。对被告对证据B2，原告认为照片没有显示时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照片中“珍惜宝贵生命，请勿下水游泳”标语属实，但旁边的救生杆是事后放置的，因为在事故发生时执法视频中并没有。其他照片如公安执法视频中均以认可，但即使事发时有警示牌，但认为警示牌无法起到明显警示作用，应设置禁行标志而非禁止游泳标志。对该组证据中游泳池的照片没有异议，但游泳池设置的管理不当会加大了红旗水库自身管理风险，另本案受害人聂水山并非去水库游泳，防护栏存在多处损坏无人修复，且事发地当时铁门敞开，可以证明被告存在多处管理漏洞。对被告对证据B3，原告对证据B3中泉口镇防溺水工作推进会照片三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拍摄时间，证据B3中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泉府字（2020）20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文件是否下达落实无法得知，达不到尽到管理职责的目的。对证据B3中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2020年6月8日机关干部例会会议记录、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2020年7月3日泉口镇镇村干部会会议记录有异议，该文件系原告单方制作，有可能是事后补的，且不能证明对原告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中防溺水重点区域排查表上面写的红旗水库有警示牌、救生杆，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证据B3中镇村干部下乡进行防溺水宣传教育照片有异议，没有显示日期，并非案涉村照片，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B3中泉口镇重点水域隐患排查表及照片有异议，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B3中泉口镇重点水域巡查表及照片，及红旗水库和大沙港水库巡查记录本的来源无异议，但内容有异议，并未显示红旗水库铁门锁被人破坏的记录，与聂庆岗的公安笔录不一致，可以看出聂庆岗自己忘记关了铁门，存在重大管理失职。另据2020年7月31日的巡查记录可以看出红旗水库水位相较于溢洪道低一米，聂庆岗应一天巡查两次，不能达到被告组织村干部对救生杆等设施已组织排查到位的目的。对证据B3中泉口镇楼下村村委会2020年6月15日、7月6日会议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根据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B1、B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受害人聂锋进入水库内行为及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是否尽到管理义务，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综合判断。对被告提交的证据B4涉及被告对辖区重点水域（含红旗水库）巡察等有关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对辖区红旗水库是否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的认定，本院在下文予以评定。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和本院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受害人聂锋系原告聂时海、聂运兰唯一儿子。潘建民与聂锋、聂水山是玩伴。2020年8月5日下午两点多，聂锋与聂水山潘建民相约来红旗水库下面的游泳池游泳。当潘建民来到游泳池时，聂锋、聂水山在游泳池旁边河道里面行走，后聂锋、聂水山、潘建民一起往水库溢洪道方向行走，其中聂锋、聂水山两人爬上溢洪道，潘建民从旁边小路上去。在溢洪道处水面上，聂水山先下去取虾笼，后聂锋也下去取虾笼，聂锋、聂水山均没有取到东西。随后聂锋、聂水山来到溢洪道上面的桥上，聂锋、聂水山、潘建民一起往大坝方向行走，当时防护栏铁门开着，聂锋、聂水山看见水库下面有泡沫块和绳子，猜想下面有虾笼，后聂锋、聂水山就往大坝水泥斜面下去，潘建民站在上面看。当时聂锋走在前面，聂水山走在后面，聂山水先下水后脚发生打滑，聂锋就在旁边找到一根小树枝去拉聂水山，由于树枝太短拉不到聂水山，此时聂锋就跳下去救聂水山，潘建民就往大坝下面游泳池方向叫人。后来相继有人过来施救，并经后来医生确认，聂锋、聂水山已死亡。武宁县红旗水库位于武宁县，坐落在花园河，坝址以上控制流域面积4.8平方千米，正常蓄水位129.9米，是一座具有蓄水灌溉功能的小一型水库，属饮用水地表水源一级保护区，其管理单位为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并安排专人对水库进行巡查管理。2018年左右，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在红旗水库大坝上安装了防护铁丝网，同时在大坝铁丝网门显眼位置设置“水深坡滑、注意安全”、“珍惜宝贵生命、请勿下水游泳”等警示标语。本院认为，武宁县红旗水库系一级保护饮用水源地，该水库大坝处安装了铁丝防护栏并设置警示标语，而非向大众对外开放的公共活动场所，不适用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关规定。为了防范附近居民在水库里游玩，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在大坝上安装了铁丝防护栏，并在显眼位置设立了警示标语，以及安排了专门的安全巡检员进行巡查，业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管理义务。受害人聂水山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应意识到水库周围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尤其是其及监护人居住在水库周围，对周围环境存在危险因素应当有所了解。而且，在本案事故前几年，本案涉及的红旗水库已发生相关溺水事件。根据教育部《关于预防学生溺水致全国中小学生家长的信》关于“六不”规定，亦即不私自下水游泳、不擅自与他人结伴游泳、不在无家长或教师带领的情况下游泳、不到无安全设施、无救援人员的水域游泳、不到不熟悉的水域游泳、不熟悉水性的学生不擅自下水施救，本案受害人聂锋作为年满16周岁在校学生，其接受教育应知道“六不”等防溺水知识，理应知道居住附近水库周围游玩具有危险性，也应知道水库大坝上设置警示标语和铁丝防护栏的含义，应当预见到水库游玩及擅自施救可能导致的后果。作为受害人聂锋监护人疏于管理抑或委托监护人疏于管理监护不周，以至于发生溺水死亡事件，其责任自不在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如红旗水库为一级保护区应划定保护范围，本院认为，红旗水库坝址以上控制流域面积4.8平方千米，属典型丘陵型水库，即拥有大量的不规则水湾地形，难以要求管理单位对各个地段安装防护栏或警示标志，被告在主坝及其附近安装防护栏在正常可视范围内可达到警示注意义务，一般正常人均能识别危险源的存在，而非原告诉称的人人均可自由进入。本案中，原告对自己提出的损害赔偿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武宁县泉口镇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时海、聂运兰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437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聂时海、聂运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