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武县龙安镇小春坝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72057510007。法定代表人：王明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邹丰，男，汉族，生于1979年7月6日，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平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思洁，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琳，男，汉族，生于1977年12月7日，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乾勇，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兴达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一审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的合同订立、材料采购、人员管理及相应发票索取等全部施工活动由被上诉人负责，案涉合同也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订立，案涉发票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因此，被上诉人对案涉项目合同内容及发票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认定案涉合同不是真实的交易，其提供的无真实交易的发票并导致上诉人损失，应按合同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按照税务机关要求补交了案涉合同的税款和滞纳金，因该行为系通过企业“自查”程序处理，故客观上不能提供案涉票据“非法性”的书面认定，一审中上诉人多次申请一审法院到税务机关调取、核实上述证据及事实，而一审法院未调取，致本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罗琳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罗琳与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有一审中举证的劳动合同书证明，罗琳在案涉项目的工作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也并未授权罗琳对财务进行管理，罗琳非该项目的施工员，项目的所有施工是上诉人项目经理负责。案涉合同系上诉人签订，罗琳并未参与，案涉发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由上诉人和合同相对方确定。如合同相对方开具的发票涉嫌虚开增值税的话，那么就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也不能对罗琳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通过对案件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到税务机关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调取符合法律规定。兴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琳向兴达建设公司支付税款及滞纳金226984.98元及利息(利息以226984.98元为基数，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止)；2.判令罗琳向兴达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达建设公司于2001年6月1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2017年1月13日，兴达建设公司通过竞标，中标达州市达川区真佛山景区维修改造项目。2017年3月20日，兴达建设公司与达州市达川区旅游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达州市达川区真佛山景区维修改造项目合同总价163.36万元。前述项目工程竣工后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验收合格。罗琳于2018年1月2日在工程验收报告单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字栏签名并加盖兴达建设公司印章。2018年7月26日，经达州市达川区审计局审定核实该项目造价1574113元。兴达建设公司先后于2017年10月13日、2019年1月8日向达州市达川区旅游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共计价税1574100元，并收到前述价款。兴达建设公司举示证据与罗琳签订的《项目承包施工责任合同》中包含有：《项目承包施工责任合同》、《劳动合同书》、履约保证书、平武兴达建司(2016)号文《项目管理告知书》等。其中《劳动合同书》落款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其余均没填写日期。兴达建设公司(甲方)与罗琳(乙方)在《劳动合同书》中对招用乙方担任项目负责人岗位工作及工资等进行了约定。在《项目承包施工责任合同》中除约定甲方将前述项目工程的施工任务按项目法施工模式在企业内部根据权、责、利对等的原则指派给乙方施工和合同价款、工程承包方式、项目投资模式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方面外。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甲方的权利义务有：甲方对乙方提交公司盖章的工程采购合同(包括：人、材、机等)有合同评审修改的权利。甲方拥有代为支付权，乙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乙方的权利与义务有：乙方以甲方名义签订的合同，需向公司审批后，统一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律不得使用项目经理部印章签订合同。乙方私自以公司名义或私刻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的任何经济和法律合同，仅代表其个人行为，由其本人自行负责…。另约定有，本工程涉及国家规定缴纳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增值税及附加税由乙方在开票时直接缴纳…。约定税费缴纳主体及税费承担具体实施细则主要内容有：①乙方应将承建项目购买的建筑材料、支付设备租金、运输费、办公费发票和发放农民工工资表或者劳务发票等各种有效原始票据必须在发票开具后15日内交回公司财务部…②乙方提供的发票必须是按税法规定填开的真实合法发票…。无论甲方认定和取证与否，乙方因提供不符合税法规定的虚假发票所引起的一起(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因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有款项未结算，直接进行款项扣减，如乙方已经结算完款项，甲方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追诉)等。兴达建设公司向罗琳发文，平武兴达建司(2016)号文《项目管理告知书》中载明：兴达建设公司为一般纳税人。请2016年5月1日后签订施工合同各项目部在购买材料、拨付民工工资、支付机械设备等费用时将钱转入公司，由公司(购买方)基本账户转入相应供应材料商企业(销售方)…等企业基本账户。在各相应企业将专用发票开好后由项目负责人在发票联后面签字盖手印后交由公司并查验其是真实性后，公司将相应材料费、民工工资、机械设备等费用转入各相应供应企业。公司将相应专用发票存档抵扣。发票认证期必须在开好后一个月内交回公司，由公司到税务机关认证。如过期造成的损失由项目负责人自己负责。前述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兴达建设公司与多个材料供应商签订了《购销合同》。其中兴达建设公司(需方)与多相科技公司(供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以含税总价50万元购买草坪音响200套、无线机站4套，由供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约定供方开具的发票不规范、不合法或涉嫌虚开发票引起的税务问题，供方需向需方重新开具发票，并向需方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税款、滞纳金、罚款及相关损失，并且要重新开具合规的发票给需方。多相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向兴达建设公司开票5张价税合计50万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罗琳认可收到多相科技公司的供货。兴达建设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平武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补缴完税分别为：①2019年8月4日补缴2017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建筑服务增值税72649.53元、增值税滞纳金23138.88元；②2019年8月30日补缴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所得税106837.60元、滞纳金24358.97元；③2019年9月3日补缴2017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城市维护建设税3632.47元、地方教育附加1452.99元、教育费附加2179.4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滞纳金1193.27元。前述①②合计金额226984.98元。诉讼中，兴达建设公司自书《情况说明》自认，因主管税务机关要求于2019年8月10日经自查发现，其已于2017年10月第47号凭证入账并认证抵扣的由多相科技公司2017年9月22日开具的上述5张价税合计50万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异常失控发票，多相科技公司存在经营异常情况；按照主管税务机关要求已于当月做进项税额转出处理，已补缴前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20年3月5日，兴达建设公司委托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本案一审代理人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诉讼中，本院根据兴达建设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川1703民初7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28万元限额范围内，查封、冻结罗琳名下的财产或银行账户存款，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川1703执保74号结案通知书，经立案执行已将罗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城南支行账户予以冻结，冻结金额24330.9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兴达建设公司举示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多相科技公司2017年9月22日向兴达建设公司开票5张价税合计50万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据此遭受税务机关的处理，导致2019年8月4日、30日分别补缴2017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建筑服务增值税及滞纳金和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合计226984.98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主张罗琳提供由多相科技公司为开票人的案涉5张税价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造成补缴税款和滞纳金近23万元损失的事实，不予支持，要求罗琳支付损失税款及滞纳金226984.98元及利息和律师费23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申请费1920元，由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兴达建设公司提交了1.《邮寄快递单》及调取证据申请书；2.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走逃（失联）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处理有关问题的公告》及重庆多相科技有限公司纳税状态信息、照片；3.《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情况及罗琳和重庆多相科技有限公司交易的虚假性。被上诉人罗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是否调取要综合全案评判。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国家机关的规定不属证据，纳税信息也是网上下载，并非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据3没有相关机关复印属实印章，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审计资料也是上诉人自行制作，其制作的相关资料及审计报告对其员工罗琳不发生法律上的约束力。被上诉人罗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兴达建设公司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及调查证据申请，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再予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兴达建设公司聘请罗琳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但根据《项目管理告知书》的规定，项目部签订案涉合同在购买材料等费用时需将款项转入公司，再由公司基本账户转入相应供应材料商基本账户。在各相应企业将专用发票开好后由项目负责人在发票联后面签字盖手印后交由公司并查验其真实性后，公司将相应材料费等费用转入各相应供应企业。而本案案涉合同签订时，罗琳并未作为受委托人签字，也未在案涉票据背面签字捺印，罗琳也否认其参与案涉合同签订和取得案涉票据的事实，称其仅收取了货物。因此，兴达建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和案涉票据与罗琳是否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兴达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兴达建设公司申请一、二审法院到税务机关调取案涉票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因其所述证据本身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故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兴达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平武县兴达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