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1民初4075号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五星大道北段86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MA5UGQ4J27。负责人：吕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吉珣，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言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玉滨路1号37幢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MA5YTJKM4F。法定代表人：谢明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农，重庆存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与被告重庆言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明科技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被告言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明芳及其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雇主责任保险保险金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7日，被告在原告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双方约定该保单适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4版）》，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8日0时起至2019年5月7日24时止，每人伤亡责任限额20万元。2019年5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责任保险索赔申请书》，要求原告就其员工陈朝彬于2019年2月28日死亡事故进行理赔。2019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雇主责任保险赔偿金。理赔后，原告根据总公司要求对已结案理赔案件进行复查。原告到大足区社会保险局了解情况，得知死者陈朝彬在死亡后被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是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被告）的工作人员在条款约定的情形下死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结合本案来看，死者陈朝彬在死亡时是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员工，且以该公司名义参保了工伤保险，不是被告员工。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被告支付给死者家属25万元系工伤保险赔偿外的补偿金额，不属其应当赔偿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对该款项不承担赔偿。被告无权向原告申请理赔，其收到的20万元雇主责任保险保险金理应退还原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言明科技公司辩称：1.因原告的工作失误导致在出保单时误将旋越公司参保雇员名单登记在言明公司名下，导致涉案雇员陈朝彬用工主体发生改变;2.陈朝彬出事后经原告现场事故调查核实，被告按原告的要求提供了相关资料，其中包括工伤认定书，相关资料经原告严格审查后，确认属于保险责任，核赔的金额为20万，并通知了被告，原告按先垫付后赔偿的程序，原告去被告公司见证了被告将25万元赔偿款交给死者家属，死者家属也出具了收条，该事实原告也全程录像，并将相关依据备案，其后，原告才将雇主责任保险金20万元给被告。因此，被告没取得财产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丧失了本案请求权利基础，请求法院根据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1.投保单、雇主责任险特别约定、保险合同送达回执、雇主责任险保险单。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和原告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2.责任保险索赔申请书、事故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拟证明：2019年5月9日被告就陈朝彬死亡事故向原告进行索赔并提交了相关资料；证据3.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保险金20万元整；证据4.大地财险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4版）。拟证明：原告仅对被告的工作人员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第三条约定，工作人员是指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年满16周岁劳动者；证据5.工伤待遇申请表复印件。拟证明：陈朝彬死亡时系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员工，申请了工伤认定，并获得社保保险金80余万元。该保险金直接支付至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露账户。被告言明科技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5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被告投保后没收到此条款，保险单虽使用此条款，但保险条款具体内容被告不清楚，原告没将条款给被告。被告言明科技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拟证明：涉案死者陈朝彬参保情况。旋越公司、享旺公司曾是死者用工主体，旋越公司参保期限是2015年10月-2019年1月。享旺公司参保期限是2018年12月-2019年6月。此证据可看出旋越公司、享旺公司只给死者参保工伤保险，无其他保险；证据2.原告向旋越、享旺、言明三公司出具连续三年保单，保险单共6份。拟证明：①言明科技公司保单名下的雇员清单变更为享旺公司保单名下。原告认可言明保单名下的雇员的用工主体是享旺公司。②旋越公司参保的起止时间2018年3月7日-2019年3月6日，死亡责任险为每人限额30万元；言明科技公司参保的起止时间2018年5月8日-2019年5月7日，参保员工37人，死亡责任险为每人限额20万元，后面附有参保人雇员清单，其中包括涉案死者陈朝彬；言明科技公司参保的起止时间2019年3月14日-2020年3月13日，参保员工12人，死亡责任险为每人限额50万元，附有参保人雇员清单；2019年5月7日原告向享旺公司出具了一份保单，参保的起止时间2019年5月7日-2020年5月6日，参保员工36人，死亡责任险为每人限额40万元，保单当时没雇员名单；言明公司参保的起止时间2020年3月14日-2021年3月13日，参保员工13人，死亡责任险为每人限额50万元，附有雇主责任险雇员清单；享旺公司向原告投保情况参保的起止时间2020年5月7日-2021年5月6日，赔偿限额30万元，参保员工35人，附有参保人雇员清单。说明：所附的参保雇员清单绝大多数员工与言明公司参保人员清单员工人数一致；证据3.2020年9月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谢明芳与本案保险业务员肖星江通话记录（光盘）。拟证明：当时谢明芳收到两份保单后发现旋越公司参保雇员变更至言明公司名下，问肖星江怎么办，肖星江答复只要是一家人的公司，且同一地方，随便哪家有事，只要参保的，保险公司都要赔。保险业务员没把言明公司参保人员雇佣人员清单变更为旋越公司参保雇员。证据4.肖星江证言。拟证明证人作为原告的公司员工，明知旋越公司与言明公司的雇员信息登记错误，理赔部答复该情况不影响理赔，事发之后，保险公司参与了言明公司的赔偿过程。原告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此证据正好证明陈朝彬非被告公司员工；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3.对证据3，通话主体是谁，主体具体身份原告代理人不清楚，内容也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即使录音对象是原告公司员工，其谈话内容没经公司合法授权，不能代表原告对涉案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对证据4，认为证人作证内容仅陈述了投保及理赔处理的相关事宜，从法律上说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应由相关授权人员进行处理，以双方书面约定为准。根据原、被告的相互举证、质证，本院认为除原告举示的证据4、被告举示的证据3、4双方存在异议外，对原、被告举示的其余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存在意见，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待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评述。结合到庭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言明科技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成立，营业期限至永久，谢明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成立，刘小露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谢明芳为该公司监事。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4日成立，刘良春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明芳担任该公司监事。刘良春与谢明芳系夫妻关系，刘小露系刘良春与谢明芳之女。涉案死者陈朝彬原系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10月至2019年1月，重庆市凯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为陈朝彬参保了工伤保险。后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计划注销，遂将陈朝彬的用工关系变更至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给陈朝彬参保了工伤保险。2018年3月6日，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并提供了员工名单，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7日0时至2019年3月6日24时止，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共9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30000元，但陈朝彬并不在该份保单所附雇员清单范围内；2018年5月7日，言明科技公司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并提供了员工名单，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8日0时至2019年5月7日24时止，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共37人，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200000元，陈朝彬在该份保单所附雇员清单范围内。时任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监事和言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谢明芳在收到上述两份雇主责任险保单后，发现本应属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所投的雇主责任险雇员清单范围内的陈朝彬变更至言明科技公司所投的雇主责任险雇员清单范围内，谢明芳随即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员工（业务员）肖星江询问是否需要变更，肖星江在询问了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理赔部的员工后答复称只要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和言明科技公司是一家人的公司且均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员工是投保公司真实员工，公司又在同一地方，不管哪一公司发生了雇主责任险理赔范围内的真实事故，保险人都要理赔。庭审中，肖星江作为证人，作了如下陈述：如果发现旋越公司参保人员名单及人数写在了言明科技公司保单名下，一般都要将名单更改过来，由投保人填写变更投保名单申请书，保险人将批改申请书盖好章就可以变更，当时言明科技公司有很多盖好了章的空白申请单放在其办公室，但因没有盖了章的批改申请书，再加上之前询问了公司理赔部，就没有去找盖了章的批改申请书，故没有变更。2019年3月13日，言明科技公司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14日0时至2020年3月13日24时止，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共12人，陈朝彬不在其列。2020年3月13日，言明科技公司向大地财保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14日0时至2021年3月13日24时止，参保人数13人，每人死亡伤残责任限额500000元，陈朝彬未在雇主责任险雇员清单范围内。2019年5月6日，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7日0时至2020年5月6日24时止，参保人数36人，每人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400000元，该份保单未附有雇员清单。2020年5月6日，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5月7日0时至2021年5月6日24时止，每人死亡伤残责任限额300000元，参保人数35人，陈朝彬未在雇员清单范围内。2019年2月27日，陈朝彬在上班时突发疾病，于2019年2月28日死亡。陈朝彬死亡时系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员工，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员工依法申请了工伤认定，并获得社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821656元，其中78502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到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露账户内。2019年5月9日，言明科技公司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提交责任保险索赔申请书、事故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等资料就陈朝彬死亡事故向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进行索赔。2019年5月28日，大地财保大足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言明科技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备注为赔款。另查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约定“本保险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下列情形下发生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七）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二十条约定“被保险人受到受害人方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受害人方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家、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第二十九条约定“保险人按照投保时被保险人提供的工作人员名单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名单范围以外的工作人员的承担赔偿，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在有相同保障的其他保险（包括工伤保险）项下也能够获得赔偿，不论该保险赔偿与否，保险人对按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计算的赔款，只负责赔偿扣除其他保险应负责的部分后的差额”。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由《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及雇员清单、《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4版）》组成，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陈朝彬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雇主责任保险的受益人及原告向被告陈朝彬家属支付的25万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作如下评析：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负有按照投保时被保险人提供的工作人员名单进行赔偿的责任，而该合同中约定的工作人员即特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本案中，陈朝彬先后供职于谢明芳担任高管的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系重庆市大足区享旺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确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其也应出现在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雇主责任险的雇员清单范围内，而在办理保险合同事务时，其却出现在被告向原告购买雇主责任险的雇员名单范围内，显然属于错误，原告自不应承担保险合同责任，但是，作为原告的员工，直接经办涉案保险合同，其在法庭上的表述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谢明芳所述过程一致，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员工存在与被告恶意串通或受胁迫作伪证的情形下，本院认为该员工的证言具有客观性而予以采信，并对被告举示的通话录音予以采信，以此为基础，认定出现名单记载失误系因原告所致，在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存在错误的情况下，相对于被告而言，原告员工的回答就视为是公司的行为，至于原告认为系其员工没有按照公司规程办理而不予认可问题，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故员工答复的后果应由原告承担，同时，由于被告言明科技公司、重庆市旋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均为一家人开办的公司，且均与原告办理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故出现员工名单记载有错误交叉属正常现象，从正常操作来理解，应及时更正变更，但由于本案多个投保主体家庭关系的特殊性和陈朝彬必然会出现在其中一份合同的名单中，故经办人员作了相应的答复，应视为口头表达忽略形式上的错误记载而尊重事实的意思。此外,原告工作人员参与了被告的赔偿过程，其并未举示证据提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且保险公司按流程赔付被告的事实，足以说明认可言明公司的该笔赔偿款应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退还雇主责任保险保险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大足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员 税云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 平书 记 员 杜琎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