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5929号原告：国家开放大学，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60号。法定代表人：荆德刚，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学校法律事务部主任，联系地址同单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才，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明世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兴中路55号307。法定代表人:潘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来好，男，公司法务主管，联系地址同单位。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徐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女，公司法务，联系地址同单位。原告国家开发大学与被告广东明世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明世教育公司）、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贸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独任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家开放大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才，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被告京东世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停止在京东商城以“国家开放大学”名义进行的虚假宣传；被告京东世贸公司停止在京东商城为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以“国家开放大学”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同时清理其他以“国家开放大学”名义在该平台进行的其他虚假宣传行为；2.判令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明世教育集团www.mshiedu.com网站首页连续五日刊登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并向原告出具书面的道歉函；3.判令深圳广东明世教育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万元，被告京东世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国家开放大学是教育部直属的高等学校，在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和地方广播电视大学的基础上组建，办学网络立体覆盖全国城乡，学历与非学历教育并重，面向全体社会成员，有很高的社会知名度。目前，国家开放大学拥有在籍学生数百万人，在现实生活中，国家开放大学（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已经为社会公众所熟知。原告在手机京东APP软件搜索“国家开放大学学历教育”，发现有“明世教育国家开放大学/专科”等商品，上述商品由明世在线MSEDR旗舰店发布，该旗舰店系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京东商城注册和运营。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使用“国家开放大学学历教育”作为搜索关键词和商品标题在京东商城进行虚假宣传，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和混淆。另，在社会公众熟知的公共网络平台销售国家正规的高等学历，既违反国家相关的法规和高校的规章制度，同时也误导社会公众、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经查询，手机京东APP软件属于京东世贸公司所有和运营管理。原告学校的名称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被告京东世贸公司应当注意到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却未阻止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实施上述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辩称：一、广东明世教育公司没有实施虚假宣传行为，其宣传内容不足以造成公众误认和混淆的结果，故被告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自己网站上宣传的都是自己的产品和活动，网页上都标注了自己的企业名称和商标标识，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认和混淆。从国家开放大学提供的网络宣传页截图可以看出，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宣传自己产品时，已经明确标明了自己企业的名称信息，即使宣传界面上有国家开放大学的名称，对于一般公众而言尚不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与国家开放大学存在特定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的；（二）将科学上未定论的观点、现象等当作定论的事实用于商品宣传的；（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之约定，因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宣传产品时，并不存在上述行为，且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产品宣传方式尚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因而不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其次，国家开放大学声称“具有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在现实生活中已经为社会公众所熟知”，此系国家开放大学的主观自我评价，国家开放大学并未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其所具有的社会知名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且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相关规定，从国家开放大学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无法充分证明其具有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因此，国家开放大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国家开放大学在起诉广东明世教育公司时对其名称并不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其声称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侵犯了其商标的主张根本无法成立。从国家开放大学提供的商标注册证及商标查询信息可知，国家开放大学正式获得“国家开放大学”商标权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但是，国家开放大学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其提供的侵权证据即公证书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可见国家开放大学提供的证据本身是自相矛盾的，且国家开放大学起诉时并未取得“国家开放大学”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故国家开放大学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侵犯了其商标权，也不能证明其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更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之规定，鉴于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宣传内容、方式、对象等亦与该规定所列的构成要件不符，并不在该规定的禁止之列，因此，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虚假宣传，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得知国家开放大学起诉后及时下架了涉案产品，并未给国家开放大学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也未造成实际损害结果，国家开放大学主张的各项诉求均不应得到支持。国家开放大学在起诉时尚未正式获得“国家开放大学”的合法商标权，因此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此之前使用国家开放大学的名称根本不构成侵权。并且，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从未单独突出使用国家开放大学的名称，主观上并没有侵犯商标权的故意，不构成商标侵权。另，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时，及时下架了国家开放大学声称涉案的侵权产品，并未给国家开放大学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也未造成实际损害结果。此外，国家开放大学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行为而遭受了损失，也未证明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因此获得了利益，因此对于国家开放大学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要求赔礼道歉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该得到支持。被告京东世贸公司辩称：1.京东世贸公司既非涉案商品的销售者，亦非京东平台的经营者，原告起诉我公司，主体不适格。涉案商品系由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销售，京东商城网站的开办及运营主体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360度公司），故京东世贸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京东360度公司作为平台服务提供商，对涉案店铺经营者的入驻资质进行充分审核，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3.在收到起诉书前，京东360度公司没有收到原告方的投诉，对于是否存在被控侵权行为无法知晓，在收到起诉书后，京东商城及时下架被控侵权产品，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综上，京东世贸公司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国家开放大学主体、注册的情况原告国家开放大学的宗旨和业务范围：通过现代信息技术为成人提供远程开放教育服务；哲学类、经济学类、法学类、文学类、理学类、工学类、农学类、管理学类、医学类、教育学类学科高等专科学历教育；经济学类、法学类、文学类、理学类、工学类、管理学类、教育学类学科本科学历教育；计算机、家电、财会、市场营销、企管、幼儿教育和餐旅专业中等专业学历教育；相关专业培训与非学历继续教育；远程教育教学研究；现代远程教育公共服务。二、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主体、注册的情况京东商城网站店明世在线MSEDU旗舰店经营者为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软件零售；软件开发；游戏软件设计制作；软件服务；软件测试服务。软件技术推广服务。教学设备的研究、开发。移民咨询服务（不含就业、留学咨询）；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文化艺术咨询服务；公共关系服务；教育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计算机房维护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市场调研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为留学人员提供创业、投资项目的信息咨询服务；专利服务；商标代理等服务；版权服务；办公服务；互联网区块链技术研究开发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多媒体设计服务；动漫及衍生产品设计服务；摄影服务；工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策划创意服务；企业财务咨询服务；信息电子技术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信息系统安全服务；人力资源管理咨询。三、京东商城网站主体、注册的情况网站名称：京东商城；京东多媒体网。网站主域名：jd.com。开办主体：企业单位。开办者名称：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联网备案时间：2016年1月21日。四、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京东商城网站的商品宣传行为原告为证明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京东商城上销售的商品标题上使用“国家开放大学”，构成不正当竞争，提交了国信公证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753号公证书及网页打印件。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认可其商品标题确实使用了“国家开放大学”的字样，但不认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表示相关商品于在2020年6月5日在京东平台闭店时下架。对此，上述商品闭店及下架时间，原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五、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费用情况2019年11月5日，原告国家开放大学（甲方）与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国家开放大学委托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为国家开放大学代理人，代理其与广东明世教育公司、京东世贸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双方同意国家开放大学应自本合同签订当日向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0000元，本案实际发生的诉讼费用由国家开放大学承担。2020年6月11日，北京京博律师事务所向国家开放大学开具法律代理费发票30000元（发票号10299455）。2019年11月12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向国家开放大学出具公证费发票1010元（发票号03260052）。诉讼中，原告表示主张的经济损失为20万元扣减上述合理支出外的部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数据的来源及计算依据。诉讼中，原告还提交了注册日期2019年11月21日、有效期至2029年11月20日的“国家开放大学THEOPENUNIVERSITYOFCHINA”中英文上下组合的商标注册证，认为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涉诉行为同时对其构成商标侵权，但并未申请变更本案案由，亦未提出相关主张。上述事实，有网页打印件、国信公证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753号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公证费发票、联网备案信息、京东网站搜索截屏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应有明确、适格的被告。经查，京东商城的开办经营者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非京东世贸公司，故原告起诉京东世贸公司主体有误，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故本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京东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反不正当竞争法》旨在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通过原告与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登记业务范围内容的近似度，可以认定原、被告作为市场中提供同类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相互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国家开放大学是教育部直属的高等学校，在中央及地方广播电视大学基础上组建，面向全体社会成员，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京东商城网站销售商品的宣传中使用了国家开放大学的名称，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国家开放大学存在密切的联系，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以及不同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产生混淆误认，且上述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行为损害了国家开放大学的竞争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无法证明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数额，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销售形式等情节，酌情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的具体数额，原告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此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承担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停止在京东商城网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如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因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表示涉案商品已经下架，且无证据显示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中，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再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在明世教育集团www.mshiedu.com首页连续五日刊登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原告商誉贬损，故本院对原告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出具书面道歉函的请求，因赔礼道歉属于人身性权利受到侵害时适用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系对原告财产性利益的侵害，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广东明世教育公司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东明世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国家开放大学经济损失5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东明世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合理开支31010元；三、驳回原告国家开放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东明世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国家开放大学负担2560元（已交纳），被告广东明世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肖成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钰书 记 员 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