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婉连，女，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军，福建昆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艺，男，1943年6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Ａ），住香港特别行政区，现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苏上家，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苏婉连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艺、原审被告苏上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婉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国艺对苏婉连的诉讼请求。2、判决由陈国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苏上家以个人名义向陈国艺借款126815元属于苏婉连和苏上家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1.苏上家分别于2004年5月1日、2004年9月17日、2005年2月4日、2005年2月8日、2005年5月12日向陈国艺所借款项126815元均是以苏上家个人名义，苏婉连并不知情，也不同意，苏上家也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2.苏上家以个人名义向陈国艺借款金额超过12万元，2005年福建省农村人均纯收入为4450.36元，苏上家在一年间借款金额是人均纯收入的30倍，明显已经超出了农村家庭的日常生活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条规定主张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权人应当对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陈国艺仅提供苏上家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五份《借条》，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陈国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苏上家所借款项均用于苏上家和苏婉连共同经营针织厂、旅游等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没有任何证据依据，该判决违反了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根据苏婉连于2005年10月1日向陈国艺借款3520元并出具《借条》的行为，无法推定苏婉连追认或认可苏上家向陈国艺借款126815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苏婉连在2005年10月1日借款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兹有苏上家向陈国艺先生借款3520元。借款人苏上家、苏婉连2005.10.1”，借条内容是苏婉连根据陈国艺的要求书写。陈国艺是苏婉连的伯父，早年移居香港是“老华侨”，思想较为传统，闽南地区素有“男人才是一家之主”的传统观念，陈国艺认为借条应当以“一家之主”的名义出具较有保障，苏婉连依照陈国艺的要求以苏上家和自己名义向陈国艺出具了借条，该行为符合闽南一带的民间习惯和传统。但，借条并无苏婉连追认苏上家此前债务的内容，苏婉连出具该借条并不意味对苏上家巨额债务的追认或认可。相反，苏上家自2004年5月至2005年5月的一年间向陈国艺借款多达5次，借款频繁金额巨大，陈国艺或苏上家均未告知苏婉连。甚至在苏婉连向陈国艺借款时，陈国艺仍拒不告知苏上家已向其巨额借款的事实，可见陈国艺并非善意，其主张出借给苏上家的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根据。三、苏上家对家庭极不负责，苏婉连因此和其离婚。苏上家在婚姻存续期间大量对外借款，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均系苏上家个人债务，该事实可以佐证本案苏上家向陈国艺借款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对此，苏婉连提供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3776号、(2018)闽0583民初3778号、(2018)闽0583民初3779号、(2018)闽0583民初8313号、(2019)闽0583民初5818号五份《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陈国艺未作出答辩。 苏上家未作出答辩。 陈国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上家、苏婉连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3033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上家、苏婉连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苏上家与苏婉连于2003年10月6日登记结婚，2008年5月4日离婚，2012年3月27日复婚，后又于2019年3月25日离婚。苏婉连系陈国艺的侄女。苏上家、苏婉连因经营针织厂、旅游等资金需要，于2004、2005年间多次向陈国艺借款，其中于2004年5月1日借款港币1万元（双方约定折算成人民币10600元），于2004年9月17日借款人民币95400元，于2005年2月4日借款港币1万元（双方约定折算成人民币10550元），于2005年2月8日借款港币5000元（双方约定折算成人民币5265元），于2005年5月12日借款人民币5000元，于2005年10月1日借款人民币3520元，款项合计人民币130335元。前述借款，除2005年10月1日的借款人民币3520元由苏婉连以其本人及苏上家的名义出具《借条》外，其余五笔借款均由苏上家出具《借条》或《收条》交由陈国艺收执，《借条》、《收条》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至今，苏上家、苏婉连分文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陈国艺与苏上家、苏婉连因民间借贷引起纠纷，陈国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本案借款均发生于苏上家与苏婉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且苏婉连以其本人及苏上家的名义出具了部分《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依法应认定为苏上家与苏婉连夫妻共同债务。苏上家、苏婉连向陈国艺借款合计人民币13033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苏婉连辩称其已偿还陈国艺人民币4万元，陈国艺主张该人民币4万元系用于偿还苏上家向陈国振（陈国艺之兄）的借款，对此，陈国振亦出具书面说明予以确认，故对苏婉连的该辩称主张，不予采信，对该人民币4万元款项，苏婉连可与陈国振另行处理。因案涉《借条》、《收条》均未载明利息，本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国艺有权要求苏上家、苏婉连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综上，陈国艺诉请判令苏上家、苏婉连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3033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苏上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答辩、举证等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上家、苏婉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国艺借款人民币1303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7元，由被告苏上家、苏婉连负担。 二审审理中，苏婉连提供5份《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苏上家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向他人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婉连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苏上家除本案借款外，尚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苏婉连的其他主张。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苏婉连与苏上家夫妻共同债务，苏婉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一方当事人陈国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于一审庭审时已协商选择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照准适用。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苏婉连与苏上家夫妻共同债务，苏婉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借款均发生于苏上家与苏婉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借条明确标注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其次，部分款项苏婉连以其本人及苏上家的名义出具了《借条》；再次，苏婉连在一审审理时主张其已偿还部分款项，该主张亦可印证苏婉连是清楚本案借款，且认可借款系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苏上家与苏婉连的夫妻共同债务，苏婉连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苏上家、苏婉连向陈国艺借款事实清楚，有苏上家、苏婉连分别出具的借条为证，可予确认。欠款应当偿还，一审判决苏上家、苏婉连偿还尚欠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苏婉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苏婉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陈主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绍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