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特钢有限公司。 住所：长春市高新区蔚山路2499号科技园大厦A座四层409室。 法定代表人：祝忠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军，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长春市北湖科技开发区大学城路与环湖路交汇的观湖厅。 法定代表人：郑学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楠，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北里2号。 法定代表人：程红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住所：长春市高新区锦湖大路1357号。 法定代表人：华景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特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原审第三人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特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石铁军，被上诉人高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楠，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罗欣，原审第三人高新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特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吉林特钢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吉林特钢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一，解除合同是高新建设公司的单方行为，没有与吉林特钢公司协商，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将2000万元定性为吉林特钢公司实际承担的工程预付款是错误的。高新管委会与中铁十六局有明确的借款合同，证明双方是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否定书面借款合同证据不足。高新建设公司一直抗辩其与高新管委会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那么中铁十六局就不欠高新建设公司债务，就不存在吉林特钢公司代替中铁十六局偿还债务的问题。代为偿还是四方协议，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之间的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吉林特钢公司代替中铁十六局还款，中铁十六局当庭没有认可吉林特钢公司代替其还款，且该笔债权人是高新管委会，因此四方没有达成债务转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三，高新建设公司持续违约造成合同的解除，一审认定合同解除不宜归咎任何一方当事人是错误的。地方林木排迁、铁路林木排迁和地方的三电迁改工作，应由高新建设公司承担，且管委会多个文件中明确此项工作由高新建设公司完成并承担费用。高新建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没有完成环境评估及拆迁工作。一审判决对高新建设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未予认定是错误的。第四，一审认定损失额度错误。吉林特钢公司的实际损失是23372670.2元，一审仅认定为2000万元是错误的。双方共同委托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吉林特钢公司的实际损失包括已付2000万元，各项损失3372670.2元，一审没有采信此证据违法。第五，不能清算的责任在于高新建设公司，高新建设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高新建设公司主张2000万元投入到合作工程之中，其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管委会文件及合同解除后返还的法律规定，现建设项目由高新建设公司收回并占有，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中铁十六局进行项目建设都在2011年4月29日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前，工程款的结算应由高新建设公司结算。第六，依法质证是法律赋予吉林特钢公司的诉讼权利，证据的认定是法院的权利，一审以吉林特钢公司没有认可违法证据为由认定吉林特钢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是剥夺了吉林特钢公司的质证权利，更是法院怠于认定证据的义务。对中铁十六局出具的证据认定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法院行使审判权，是合议庭的义务。依法合议庭应对中铁十六局出具的证据作出认定，之后再进行鉴定，可是，一审法院强迫吉林特钢公司认可中铁十六局出具的违法证据，剥夺了吉林特钢公司的质证权利，构成程序违法。由于吉林特钢公司对违法证据的不认可，承担了无法清算的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吉林特钢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新建设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案涉《铁路专用线合同》系由高新建设公司与吉林特钢公司协商解除，吉林特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此也明确予以承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是双方协商解除正确。吉林特钢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案涉2000万元性质的问题。高新建设公司认为2000万是吉林特钢公司承担的铁路专用线项目前期建设资金，即吉林特钢公司将高新管委会支付给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的工程预付款2000万元承担并给付了高新管委会，而吉林特钢公司实际上并未向高新建设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预付款。第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高新建设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吉林特钢公司要求高新建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已发生实际损失等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吉林特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缺乏资金无力建设铁路专用线，未按《铁路专用线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本不具备投资、建设能力，吉林特钢公司的违约事实存在，其要求高新建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吉林汇通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吉林特钢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该审计报告审计的是案外人吉林东南物流公司的账册，吉林东南物流公司与吉林特钢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因审计报告的审计对象、审计依据、审计方法错误，导致审计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且该报告中也明确记载报告仅是作为参考，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吉林特钢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吉林特钢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认前期建设投入，且各方在原二审中均对此予以同意。重审后，吉林特钢公司又不同意司法鉴定，吉林特钢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四，关于对案涉项目不能清算的责任承担问题。1.高新建设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交纳了鉴定费用、提供了鉴定材料并一直积极配合鉴定程序的进行，原审庭审中高新建设公司得知司法鉴定系因吉林特钢公司原因而被退回，高新建设公司认为吉林特钢公司的上述行为是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因此，相关的一切法律责任均应当由吉林特钢公司承担，吉林特钢公司也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2.原审法院并不存在“强迫”吉林特钢公司认可中铁十六局违法证据的情形，吉林特钢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在本案原审中，高新建设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后，原审法院组织各方抽选鉴定机构、提交鉴定材料并进行了听证，高新建设公司也积极提供鉴定材料、提交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已将鉴定事项及相关权利义务明确释明和告知吉林特钢公司，充分保障了吉林特钢公司的诉讼权利，吉林特钢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五，关于原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和划分问题。案涉项目未能进行司法鉴定的原因系由于吉林特钢公司造成，吉林特钢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和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双方签订合同后，由于吉林特钢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吉林特钢公司的违约事实存在。此外，吉林特钢公司成为工程建设方后，也没有向高新建设公司交付过所谓的“建设成果”，其主张的“建设及合作成果全部”由高新建设公司享有毫无事实根据。综上，高新建设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无任何违约行为，吉林特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司法鉴定不能继续进行，高新建设公司对于其建设投入费用以及损失等保留通过诉讼等方式另行主张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吉林特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二审陈述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损失赔偿判项结果与我方无关，我方不持异议，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高新管委会支付给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2000万属于工程预付款，系定性错误，与现有证据和事实不符，也与高新管委会、高新建设公司庭审陈述不符。该2000万的性质属于借款。一审庭审，高新管委会、高新建设公司当庭均确认该款项性质属于借款。一审判决根据高新管委会第46次专题会议纪要，认定2000万为预付工程款，缺乏依据。作为借款一方当事人的管委会无权以自己单方作出的会议纪要，随意改变书面借据所载明款项性质，而且收款主体也并非中铁十六局，而是路桥公司。一审法院已认定施工方系中铁十六局，却又将路桥公司借款认定为先期工程建设预付款，自相矛盾。第二，吉林特钢公司认为2000万元款项与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公司无关联，不属于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公司工程预付款，我们也持相同意见。吉林特钢公司所主张支付款项1500万及500万均是基于和高新建设公司合同关系，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为高新建设公司。案涉《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无任何条款载明2000万元与中铁十六局或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关联，也未载明2000万元与高新管委会之关联。中铁十六局或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均未参与签署该协议。第三，基于以上款项性质分析和款项发生主体，双方所争议2000万元与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的2000万借款没有关联、不应混同。涉及的法律主体，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均不同，相互独立，无论如何中铁十六局在本案中均不应承担实体法律责任。第四，关于合同解除过错方的认定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我公司作为施工方启动前期各项准备工作是经长春高新区管委会和业主单位长春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决定，随即才安排组建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长春高新区铁路专用线项目部2010年9月11日进场。因铁路专用线项目解除，公司遭受巨大损失。综上所述，中铁十六局在本案中实际境况是权利受损，对本案其他各方享有损失索赔权利。而本案涉诉2000万元款项又与路桥公司向高新管委会借款2000万元相互独立、无关联，中铁十六局集团在本案中对争议的2000万元不承担责任和义务。 原审第三人高新管委会二审陈述意见同高新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 吉林特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新建设公司返还吉林特钢公司预付工程款2000万元及从2013年12月4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到诉讼之日已经发生利息损失998904.87元；2.判令高新建设公司赔偿吉林特钢公司已发生实际损失3372670.20元；3.诉讼费用由高新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4月29日，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高新建设公司将高新北区铁路专用线建设及所有权转让给吉林特钢公司。专用线长13.475公里，站内配备到发线4条，货物线4条，同时配备建设货物站台，仓库及雨棚。铁路专用线项目投资概算为11.7亿元，其中长春北站和一间堡站改造投资12493.47万元。铁路专用线的建设内容包括，长度为13.475公里的铁路专用线建设；工业集中站建设；长春北站、一间堡车站的改造建设。高新建设公司负责办理铁路专用线项目所需的所有审片手续，保证项目建设的合法性。吉林特钢公司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并在高新建设公司的配合下办理铁路红线范围内的三电迁改、树木移栽、开工许可证等工作。并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管理工作，保证按期、按质完成铁路专用线工程的建设，在高新建设公司的配合下办理铁路专用线的产权转让工作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享有相应的法律权利。铁路专用线项目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2011年底正式通车，疏解线2013年4月15日前完工通车，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合同签订后，吉林特钢公司于2011年7月4日预付工程款800万元，2011年7月5日预付工程款200万元，2011年7月6日预付工程款1000万元，总计预付工程款2000万元。吉林特钢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高新建设公司至今没有依据合同进行三电迁改、树木移栽，致使该项目无法建设。2013年5月14日，高新建设公司的主管部门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的第七次《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第三项决定解除双方的合同。2013年12月3日，高新建设公司主管部门委托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吉汇通会专审字（2013）第14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吉林特钢公司预付高新建设公司工程款2000万元，各项损失3372670.2元。 高新建设公司一审辩称：一、吉林特钢公司向高新建设公司请求返还2000万元属于告诉主体错误。1.2010年9月29日，高新管委会借给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项目前期的基础工程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吉林特钢公司偿还中铁十六局的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吉林特钢公司同意且偿还了2000万元（其中500万元有争议）。吉林特钢公司偿还2000万元后，中铁十六局与高新管委会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吉林特钢公司与中铁十六局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吉林特钢公司要求高新建设公司返还2000万元属于告诉主体错误。2.《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转让合同》签订后，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合作建设铁路专用线的法律关系，高新建设公司不是施工方，不存在吉林特钢公司向高新建设公司预付工程款的情况。3.此款并没有支付给高新建设公司，而是支付给了长春高新管委会，具体而言是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这也充分证明了吉林特钢公司是在偿还中铁十六局所欠长春高新管委会的借款。第三，这2000万元的构成是吉林特钢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除此之外，还有东南特钢公司存放在长春高新管委会的500万土地款定金，这500万元未得到东南特钢公司的认可不能算成吉林特钢公司偿还给长春高新管委会的款项。 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一审发表意见称：一、从程序上看，本诉吉林特钢公司未要求中铁十六局承担责任，中铁十六局不应就本诉请求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高新建设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系基于其双方的《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第三人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中铁十六局在该合同中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因此，中铁十六局不应就反诉请求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高新建设公司答辩称吉林特钢公司支付2000万元属于代偿债务，应由中铁十六局承担，是有意混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笔无关的款项，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四、中铁十六局提交过《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中铁十六局保留向有关单位主张前期发生费用、临建设施损失、窝工损失及预期利润损失的权利。 原审第三人高新管委会一审发表意见称：合同中明确由吉林特钢公司偿还中铁十六局向高新管委会的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吉林特钢公司也同意且偿还2000万元人民币。吉林特钢公司偿还2000万元人民币后，中铁十六局与高新管委会的债权债务关系清结。高新管委会认为吉林特钢公司代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向高新管委会偿还了借款2000万元。 高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吉林特钢公司向高新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850000元；2.请求判令吉林特钢公司返还铁路专用线项目及全部资料文件；3.反诉费用由吉林特钢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4月29日，高新建设公司与吉林特钢公司签订了《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高新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但吉林特钢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对工程进行投资建设等义务并导致工程未能进行，吉林特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高新建设公司及国有资产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此情况下，经协商双方同意解除了上述合同。合同解除后，吉林特钢公司并没有与施工方中铁十六局进行结算，也没有向高新建设公司移交工程，更没有移交项目全部资料文件。 吉林特钢公司一审针对反诉答辩称：吉林特钢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不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预付工程款2000万元，吉林特钢公司已经依据约定给付。至今铁路建设尚无合法手续，吉林特钢公司没有再支付建设资金的合同和事实依据，我们没有建设不需要投入建设资金。高新建设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违约，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协商解除合同，只有高新建设公司以会议纪要形式通知吉林特钢公司解除合同，不是协商。高新建设公司违约，合同约定高新建设公司办理建设手续，但是至今没有完成林木移栽、三电迁改、环境评估工作。 原审第三人中铁十六局在反诉中意见为：2000万发生于2010年发生，高新建设公司与吉林特钢公司款项发生是2011年，不是一笔借款，不是相同或者混同法律关系。 原审第三人高新管委会在反诉中的意见为：与我方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指高新建设公司）、乙（指吉林特钢公司）双方分别运用各自拥有的资源优势，合作建设铁路专用线，并最终将建设完成的形成产权的铁路专用线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法人机构名下，拥有铁路专用线的所有权。第三条：铁路专用线项目在长春市东北部新建工业集中站1个，集中站接入京哈线一间堡，铁路专用线长度为13.475公里，站内配备到发线4条，货物线4条，同时配备建设货物站台，仓库及雨棚。铁路专用线项目投资概算为11.7亿元，其中长春北站和一间堡站改造投资12493.47万元。第四条：铁路专用线的建设内容包括：（一）长度为13.475公里的铁路专用线建设；（二）工业集中站建设；（三）长春北站、一间堡车站的改造建设。第五条：合作方式。甲方（指高新建设公司）负责办理铁路专用线项目所需铁路部门以外地方管辖区域内的征地、拆迁、环境评估等建设该项目所需的所有审批手续，保证项目建设的合法性。乙方（指吉林特钢公司）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并在甲方的配合下办理铁路红线范围内的三电迁改、树木移栽、开工许可证等工作；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管理工作，保证按期、按质完成铁路专用线工程的建设；在甲方的配合下办理铁路专用线的产权转让工作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享有相应的法律权利。第六条：铁路专用线项目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2011年底正式通车，疏解线2013年4月15日前完工通车，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第九条：（一）甲方（指高新建设公司）的权利义务：1.负责办理铁路专用线项目所有的报批文件；2.负责办理该项目铁路部门以外地方管辖区域内的征地、拆迁、环境评估等项目建设所需的审批手续和费用；协助乙方办理该项目的产权转让的所有工作；3.负责协调项目建设过程中与有关部门的关系；4.有权监督项目建设的进度与工程质量；5.享有合同解除权；6.有权要求乙方完成项目建设的管理工作，督促乙方及时投入建设资金确保工程按期、保质完成。（二）乙方（指吉林特钢公司）的权利义务：1.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所需要的全部建设资金并保证资金满足工程建设需要；并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甲方偿还工程预付款2000万元；2.在甲方的配合下负责办理项目开工前施工许可证、三电迁改、树木移栽等审批手续；3.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的全部管理工作，督促施工方的项目建设，确保项目按期、保质完成，承担因施工不能按期、保质完成而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4.负责与甲方联合招标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并由乙方承担向中标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5.合同解除权；6.在甲方配合下，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在建过程中办理铁路专用线产权的转让事宜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享有相应的法律权利；7.享有铁路专用线项目及标的物的所有权及全部建设管理权；8.保证长东北核心区内的驻区企业享有铁路专用线的使用权；9.负责承担甲方与沈阳铁路局长春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中甲方的义务。第十条：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指高新建设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甲方需向乙方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如乙方（指吉林特钢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投资概算额的5%，并负责向施工方赔偿损失。第十一条：当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指高新建设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一）乙方投入的建设资金未超过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概算额的30%；（二）乙方因未能向施工单位支付项目建设所需的施工工程款导致项目建设进展缓慢；（三）乙方没有履行施工管理义务致使工程未能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进度完成。甲方按照上述情况解除合同后，乙方需无条件向甲方交回项目建设管理权，由甲方自行建设，乙方已经投入到项目的资金无权要求返还，乙方无权向甲方主张因投入资金而形成的任何权益。第十三条：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建设铁路专用线签订的所有施工合同和其他合同（属于该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资金范围内的），均由乙方负责履行，承担全部的合同义务。”本案所涉铁路专用线项目为长东北核心区最大的工业项目吉林特钢百万吨不锈钢项目有重要的配套作用。 合同签订后，吉林特钢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4日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转款800万元，2011年7月5日转款200万元，2011年7月6日转款500万元，总计转款1500万元。案外人东南特钢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汇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500万元土地款定金。 2011年7月22日高新管委会与吉林特钢公司签署了“会谈备忘录”，其中记载：“一、高新区管委会和吉林特钢有限公司双方严格履行不锈钢项目投资协议和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协议。……五、高新区管委会马上着手安排资金，保证林木、三电排迁不因资金受到影响。审批手续由吉林特钢公司立即派专人赴铁道部、沈阳铁路局重新办理，确保年底正线通车。六、同意吉林特钢公司提出的，不锈钢项目和铁路专用线项目由管委会特种钢项目管理办公室统一协调服务。”高新区管委会对该会谈备忘录性予以认可。 2011年8月2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第46次名为“研究吉林特钢百万吨不锈钢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中记载：“会议宣读了《长春高新区管委会关于调整特钢项目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通报了与吉林特钢有限公司签署的百万吨不锈钢项目会谈备忘录相关内容，并就有关问题进行了研究讨论。会议认为，吉林特钢百万吨不锈钢项目是长东北核心区最大的工业项目。省市领导对此高度关注，并给予了大力支持。项目建成达产后，对于壮大高新区经济总量，带动相关上下游产业发展，促进产业结构调整和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将发回重要作用。因此，要千方百计加快推进项目建设进度。会议确定：……四、同意将长东北核心区管委会铁路物流园管理局所负责的铁路专用线建设工作职能划入特种钢办公室，设计的有关工作人员按程序调整至特种钢项目管理办公室。五、为争取实现铁路专用线年底正线通车的目标，审计局要按相关程序规定，加快铁路专用线建设所需排迁资金的审计进度，争取以最短时间完成。六、特种钢项目管理办公室要抓紧程序，落实铁路专用线设计费用1000万元，此项工作由主任助理、特种钢项目管理办公室主任姜河负责落实。七、由主任助理、特种钢项目管理办公室主任姜河负责将原垫付给中铁十六局的工程款在8月15日之前依法合规处理完毕。”高新区管委会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1年8月9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第49次名为“研究吉林特钢百万吨不锈钢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中记载：“三、审计局通特钢项目办要密切协作，及时沟通，加快对铁路专用线排迁资金的审计工作进度。……七、涉及铁路专用线建设的地方林木排迁工作由农委负责抓紧完成。”高新区管委会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2年2月25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的第11次专题会议纪要《研究吉林特钢项目建设有关事宜》中第三条记载：“一、鉴于吉林特钢项目建设进展不快的现状，建议东南特钢集团将项目建设用地调整至长德新区米沙子镇，继续享受管委会原来承诺的相关政策；在现址上已经形成的建设投入，由管委会负责补偿；由此增加的物流运输成本，由管委会给予补贴。如果项目继续在现址进行建设，应按照2012年投资计划，尽快筹措20亿元建设资金，以充分满足项目工程建设、设备采购等资金需求；……二、如果东南特钢集团坚持在现址继续建设，由财政局牵头，审计局、特钢项目办参加，组成工作组，对吉林特钢项目20亿元年度建设资金予以核查、确认。如果20亿元年度建设资金未能得到可靠保证，东南特钢集团则须将该项目用地调整到长德新区米沙子镇。三、北区铁路专用线由高新区管委会统一规划建设，不再由东南特钢集团建设。专用线规划建设时，要与吉林特钢项目做好衔接。专用线建成后，东南特钢集团根据项目需要，可以回购等方式进行使用。”该次会议由案外人东南特钢集团董事长何光善、吉林特钢公司副总经理石铁军列席。被告高新建设公司对于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并未同意解除合同。 2012年3月6日，吉林特钢公司向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其于2012年2月29日投标的高新建设公司铁路专用线新建工程确定中标。2012年3月，吉林特钢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铁路专用线新建工程总价承包的《合同协议书》。合同总价款为850197961元，约定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822日历天。《合同协议书》记载发包人和招标人为高新建设公司和吉林特钢公司。高新建设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 2013年5月14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的第7次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研究进一步加强政法工作意见等事宜》第三条第二项记载：“1.鉴于吉林特钢项目实际情况，同意由长东北核心区管委会特种钢项目办公室负责与东南特钢集团协商，解除项目建设协议；协商不成，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解决。律师要全程参与。2.铁路专用线由高新区管委会统一规划建设，由特钢办负责协调东南特钢集团，配合相关手续办理事宜”。 2013年12月3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审计局委托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了吉汇通会专审字（2013）第14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记载：“我们接受委托，对吉林特钢有限公司关于铁路专用线项目截止2013年10月19日止所发生费用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由于铁路专用线项目在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核算，与审计目的相关的会计资料及其他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由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一、基本情况：吉林特钢有限公司与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是同一批人员管理的两块牌子，由于铁路专用线项目，于2011年10月9日成立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相关铁路专用线项目财务核算及管理在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二）铁路专用线项目停工及建设损失明细：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日常办公所需资金全部是向吉林特钢有限公司借款，与铁路专用线项目投资概算11.7亿相差太远，项目一直搁浅，未进行，所发生损失吉林特钢有限公司申报如下：（略）……三、其他事项说明：1.本次审计是依据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吉林特钢有限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及相关原始资料，对委托审计事项进行审计。2.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吉林特钢有限公司对所提供的材料负完全的法律责任，对所填报资产的完整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负责。3.本报告仅为吉林特钢有限公司关于铁路专用线项目所发生损失提供数据参考，不得用于其他用途。”该审计报告审计结果如下：（一）经审计予以确认损失总额23372670.20明细如下：1.按《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总计预付工程款2000万元，经审计予以确认。2.各项费用经审计符合费用确认：吉林东南物流有限公司账上核算铁路专用线项目费用合计341789.19元，开列项目包括人员工资、开办费、办公费、水电费、交通费、租赁费、税费；吉林特钢有限公司账上核算铁路专用线项目费用合计114218元，开列项目包括员工报销费用、房租、办公费；以上两项费用合计456007.19元，予以确认。3.预付工程款2000万元，资金占用天数838天，资金占用成本合计2916663.0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不予以确认损失明细金额31756321.85元。 2014年2月19日，吉林特钢有限公司向中铁十六局发出《中止铁路专用线建设合同的函》，内容为：“根据长春高新区管委会二零一三年五月十四日主任办公会议确定：‘铁路专用线由高新区管委会统一规划建设’。按照这一精神，我们函告贵公司：中止我们二零一二年三月双方签署的‘铁路专用线新建工程总价承包合同协议书’。对贵公司长春项目部专用线前期发生的费用抓紧申报决算。”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高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于案涉项目的全部支出进行审计。后鉴定结构因无法取得审计所需账目，无法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司法辅助部门将该审计申请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吉林特钢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3年10月19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委托审计时同意认可解除合同，并于2014年2月19日向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中止铁路专用线建设合同的函》。《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高新建设公司在三种情况下所享有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在本案中，高新建设公司并未主张其行使了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而是主张双方系协商后解除合同。因此，应认定双方争议的《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 二、关于吉林特钢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如何定性的问题。《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签订后，吉林特钢公司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转款1500万元，案外人东南特钢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汇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500万元土地款定金合计2000万元。此款项系基于《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的订立而支付。虽然款项接收方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但考虑到高新管委会、高新建设公司与上述管理中心的财务、管理等关系，不能仅以接收主体不同，而否认吉林特钢公司对于工程先期投入2000万元。且高新管委会在2011年7月22日的“会谈备忘录”中强调“高新管委会与吉林特钢公司双方严格履行不锈钢项目投资协议和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协议”。高新管委会亦通过多次会议纪要等形式推动铁路专用线项目的建设。因此，高新管委会在《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政策性作用。统观全案，2010年9月29日，高新管委会借给案外人中铁十六局2000万元，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随即进场就本案所涉铁路专用线项目进场开展先期建设，2011年4月29日，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并约定了本案所涉的2000万元“偿还工程款”。2011年8月2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第46次名为“研究吉林特钢百万吨不锈钢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中也记载了关于颠覆给中铁十六局的工程款的情况。因此，应认定高新管委会于2010年9月29日给付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2000万元性质并非借款，而是先期工程建设的预付款，而《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第9.2.1条约定的即为由吉林特钢公司向高新管委会偿还这2000万元工程预付款。因此，本案所涉铁路专用线项目前期建设资金实际由吉林特钢公司给付中铁十六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故本案争议的2000万元系吉林特钢公司实际承担的工程预付款。 三、关于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案中吉林特钢公司和高新建设公司所举证据来看，双方均未规范的履行《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双方均有违约之处。同时，《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中对于铁路红线之内的三电迁改、林木移栽和环境评估等义务的履行和费用的承担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本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的规定就该未明确约定的事项在履行中协商解决，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问题未能得到协商解决的状况直接导致了本案所涉的铁路专用线项目迁延停滞，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工并完成建设，双方当事人不得不解除了《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同时，该项目的解除亦受到相关政策性因素的影响。因此，本案所涉《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的解除不宜归咎于任何一方当事人。 四、关于双方就本案合作事项如何清理结算的问题。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系合作关系，合作关系解除后，应当就双方对于项目的投入及项目实际支出一并进行清算。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的本诉及反诉请求关于赔偿损失部分，亦应以清算作为基础。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高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就目前项目的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司法辅助部门依法组织双方进行审计。但在确定审计所需账目时，吉林特钢公司对于实际施工方中铁十六局提交的工程支出账目的真实性全部不予认可。而吉林特钢公司己方无法提交工程全部支出账目，故审计无法进行。在已经无法进行全部清算的情况下，只能将已经明确的吉林特钢公司承担的2000万元工程款损失由双方分担。双方在订立合作关系时，并无对于损失如何分担进行约定。而本案合作方式为一方提供资金、一方提供项目政策等，并不涉及双方投资比例、收益分配等，故无法依据投资或收益分配比例确认损失分担比例。考虑到本案无法进行清算的原因在于吉林特钢公司，故酌定由吉林特钢公司承担工程预付款损失的60%，高新建设公司承担40%。现吉林特钢公司已经支付全部2000万元，故高新建设公司应赔偿吉林特钢公司损失800万元。至于双方要求对方承担其他损失，因未能清算，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新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吉林特钢公司损失800万元；二、驳回吉林特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新建设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58元（吉林特钢公司已预交），由吉林特钢公司负担106658元，高新建设公司负担57000元。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吉林特钢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经查，2010年9月29日，高新管委会通过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账户转给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长春高新区铁路专用线项目部2000万元，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长春高新区铁路专用线项目部于2010年9月28日出具的借据载明，上述2000万元系用于提前进入案涉铁路专用线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准备。后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进场就案涉铁路专用线项目进场开展先期建设。吉林特钢公司与高新建设公司签订的《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第九条权利义务中明确约定：“（二）乙方（吉林特钢公司）的权利义务……并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甲方（高新建设公司）偿还工程预付款2000万元”，后吉林特钢公司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转款1500万元。从合同内容表述来看，该条款明确约定2000万元的用途为“偿还工程预付款”；从钱款去向来看，吉林特钢公司将钱款打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账户，与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所借2000万元的账户为同一账户。结合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为案涉铁路实际施工方，2000万元的用途为前期工程建设，再结合高新管委会的陈述，可以认定吉林特钢公司支付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的2000万元系偿还高新管委会转给中铁十六局路桥公司的2000万元。《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第九条权利义务中明确约定：“（二）乙方（吉林特钢公司）的权利义务：1.负责铁路专用线项目建设所需要的全部建设资金并保证资金满足工程建设需要”，故上述2000万元应为吉林特钢公司承担的工程建设资金。一审判决对2000万元性质认定正确，并无不当。 2.关于吉林特钢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损失问题。吉林特钢公司提出《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系高新建设公司单方解除，而非双方协商解除。经查，2013年5月14日长春高新区管委会的第7次主任办公会议纪要记载“鉴于吉林特钢项目实际情况，同意由长东北核心区管委会特种钢项目办公室负责与东南特钢集团协商，解除项目建设协议”，吉林特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合同解除后双方进行了协商，事后又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且吉林特钢公司无证据证明高新建设公司存在单方解除行为，故一审认定《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并无不当。《铁路专用线合作建设及转让合同》第九条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吉林特钢公司认可其仅履行了偿还2000万元工程预付款一项义务，其余各项均未履行。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系因合同部分权利义务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双方又未达成一致性意见，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即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吉林特钢公司承担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故吉林特钢公司所提出的其未履行其他义务应归咎于高新建设公司，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负担损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一审法院未能进行审计的责任是否应由吉林特钢承担，以及损失赔偿数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吉林特钢公司通过向高新管委会支付2000万元的方式承担了案涉铁路专用线项目前期建设资金。经查，就案涉铁路专用线而言，中铁十六局仅有一个中铁十六局长春高新区铁路专用线项目部，并无其他项目部。该项目部为案涉铁路专用线所做的前期施工建设投入亦为工程的一部分。吉林特钢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签订的《长春高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铁路专用线新建工程总价承包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承包人为中铁十六局，且吉林特钢公司在2014年2月19日向中铁十六局发函称，中止双方签署的总价承包合同，要求对中铁十六局长春项目部专用线前期发生的费用抓紧申报决算。故从上述证据可知，吉林特钢公司对中铁十六局作为实际施工方是认可的。一审中，中铁十六局提交了全部案涉工程账目，吉林特钢公司在己方无法提交账目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全面否认中铁十六局所提交账目的真实性，导致对案涉铁路前期建设投入的审计无法进行，前期工程的具体损失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吉林特钢公司已支付的2000万元前期建设资金认定为工程款损失，并结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对损失的过错程度，判令吉林特钢公司承担2000万元损失的60%，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吉林特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5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特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杨丽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谷洪彦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