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初236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心怡，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韵卿，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润州区明乐迪歌厅，经营场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中山北路1号。经营者：王来青，男，汉族，1975年4月11日生，户籍地址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与被告润州区明乐迪歌厅（以下简称明乐迪歌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韵卿、被告明乐迪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明乐迪歌厅：1.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所有涉案作品共209首；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562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中邀请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精心设计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完成，一经播出，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侵犯了原告作品的放映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明乐迪歌厅辩称，1.案涉作品系对综艺节目录制剪辑而成，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且专辑外包装上注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并未明确作品类型，因此涉案作品属于录音录像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2.被告从VOD设备商处购进点歌设备后，向集体管理组织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版权费，已尽到了最大限度的合理注意义务，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被告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中约定被告使用音集协管理的几十万首歌曲一年的许可费仅几万元，而原告主张二百多首歌曲的赔偿费高达六万多元，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2019）沪长证经字第1323、1326号公证书、（2018）沪长证经字第3984、5752号公证书、（2019）浙杭东证字第15059号公证书及《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出版物DVD光盘（共4盒），证明原告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之星》第二季的著作权及作品著作权的相关内容。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出版物外包装上注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并未具体明确作品类型；我国实行作品登记自愿原则，国家版权局对作品类型和著作权人只作形式审查，因此涉案作品应依据实质内容作出认定，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而非类电影作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关于涉案作品的类型，将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原告提供（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593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营业场所内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KTV市场收取版权费的组织为音集协，被告已向音集协缴纳相应版权费。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并不知晓原告作为权利人的存在，且原告也未在起诉前就版权事宜与被告协商，因此被告无侵权故意。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中具体阐述。被告提供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电子发票各一份，证明被告已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付费，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不是音集协的会员，音集协也没有取得原告授权，被告在没有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放映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歌曲，属于侵权行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具体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的相关事实2016年12月28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4月7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2017年1月6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两份《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国作登字-2017-I-00321748，作品名称：《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2月20日，作品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2018年5月14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作品名称:《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10月8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2017年8月22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授权书》一份，约定将其与上海灿星公司共同享有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相关的著作权以独占性使用的方式授权上海灿星公司，上海灿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许可内容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动。九州音像出版公司出版《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专辑，专辑封面分别标有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7985-1065-2”“ISBN978-7-7985-1064-5”“ISBN978-7-7985-1066-9”“ISBN978-7-7985-1162-8”。上述专辑封面均标有“灿星制作”“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二、被告及涉案侵权行为的相关情况被告明乐迪歌厅系镇江市润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5年11月17日，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食品（限《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主体业态和经营项目）、百货的销售；卷烟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8月10日，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申请，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与陈孩来到位于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的明乐迪酒吧式量贩KTV，通过定位方式显示其位于中山北路××楼，公证人员使用其手机对娱乐场所的门头进行拍照。随后，公证人员随同陈孩一起进入该娱乐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A17包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使用其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包间内紧急疏散平面图及陈孩付款后手机接收到的账单详情进行拍照。陈孩使用包间的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在摄像前，公证人员将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其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给陈孩，由陈孩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孩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又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陈孩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同年8月16日，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593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和事实。庭审中，被告对上述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被告明乐迪歌厅与音集协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明乐迪歌厅有权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以表演和放映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庭审中，原告主张为本案支付账单12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600元等合理费用，共计272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作品的类型；二、被告在经营场所使用涉案作品是否侵犯了原告作品的放映权；三、如果构成侵权，被告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的音乐节目，是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的综艺节目，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即制作者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作品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当认定每期节目均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被告认为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专辑上标有出版社版号、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系合法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的《作品登记证书》与其合法出版物所载的著作权人一致，均为上海灿星公司，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的著作权人为原告上海灿星公司。《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制片者和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应认定《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为合作作品，其著作权由合作者上海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共同享有。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向原告上海灿星公司出具关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KTV相关著作权的授权书，出版物上所载的著作权人亦为上海灿星公司，故原告上海灿星公司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者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通过点唱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系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但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被告作为KTV经营者应当知道该组织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或其获得权利人授权，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原告请求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和《中国新歌声》系原创的音乐真人秀节目，每期节目都邀请了知名歌星参与，受到广大观众的喜爱，知名度较高；被告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与未向音集协或权利人缴纳版权许可使用费的主体相比，侵权主观恶意较小。再结合涉案作品的数量、发行时间、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的模式和规模、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润州区明乐迪歌厅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删除涉案209部作品（作品详见附件清单）；二、被告润州区明乐迪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元，由被告润州区明乐迪歌厅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毅海审 判 员  严晓璞人民陪审员  陈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许满红附：被诉侵权作品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