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浩，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卫东，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上诉人沈晓浩因与被上诉人柏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申请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晓浩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8民初57号民事判决；2.驳回柏卫东的诉讼请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柏卫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诉讼过程中，柏卫东向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起诉，沈晓浩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对其是否有管辖权应当依法审查，如不属于其管辖，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沈晓浩户籍所在地在湖北省××集镇××大道，但其常年居住在赞比亚，赞比亚系沈晓浩的经常居住地，本案合同履行地亦在赞比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由沈晓浩的经常居住地赞比亚的法院管辖。二、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买卖合同的法律适用没有作出约定，本案中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借条是沈晓浩在赞比亚出具，沈晓浩常年居住在赞比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最能体现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的法律，即赞比亚法律。三、沈晓浩虽向柏卫东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因在赞比亚走私木材而产生的纠纷。对于是否合法出口原木，应适用赞比亚法律，双方走私木材不受法律保护，双方走私的木材被海关查扣，沈晓浩出具的借条没有法律效力。沈晓浩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截图中的资金往来明细说明了双方交易情况，不能脱离该明细孤立地看待借条。柏卫东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建议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柏卫东的诉讼请求。柏卫东未进行答辩。柏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晓浩立即偿还柏卫东人民币234700元，并承付此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0.6%（该利率标准系柏卫东当庭在原起诉状上书面予以明确）计算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沈晓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柏卫东与沈晓浩之间在赞比亚存在木材买卖业务往来。出卖人为沈晓浩，购买人为柏卫东。2016年12月14日，柏卫东依照沈晓浩的指示向案外人晏鸿辉个人账户汇入人民币41580元，另外沈晓浩当庭陈述：柏卫东于2016年12月1日左右、2016年12月30日分别给付沈晓浩现金20000美元、1000美元。另外，2016年12月前，柏卫东向沈晓浩出借现金7000美元。之后，沈晓浩未能成功向柏卫东交付木材，柏卫东多次要求沈晓浩偿还款项未果。2017年4月9日，沈晓浩向柏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柏卫东美元34000（叁万肆仟整）折人民币234700（贰拾叁万肆仟柒佰整），到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沈晓浩（捺印），420803198008166038,2017年4月9日。”迄今，沈晓浩仍未向柏卫东偿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依据多份真实有效的聊天记录，沈晓浩指示柏卫东向案外人晏鸿辉付款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在赞比亚达成了有关买卖木材的合同。一、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和法律适用问题柏卫东主张的债权主要源于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按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因买卖合同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双方均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柏卫东要求沈晓浩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沈晓浩未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故本案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沈晓浩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其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已指定一审法院有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故一审法院作为沈晓浩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买卖合同的法律适用没有作出约定，本案中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双方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我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裁判。二、关于柏卫东的诉讼请求因沈晓浩未能向柏卫东履行交付非洲木材的义务，致柏卫东的合同目的已确定不能实现。双方在赞比亚经协商，沈晓浩于2017年4月9日向柏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柏卫东美元34000（叁万肆仟整）折人民币234700（贰拾叁万肆仟柒佰整），到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沈晓浩（捺印），420803198008166038,2017年4月9日。”迄今，沈晓浩仍未向柏卫东偿还该款项。沈晓浩向柏卫东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对沈晓浩、柏卫东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在沈晓浩已向柏卫东书面作出偿还该234700元（人民币）承诺的情形下，该笔资金性质究竟是由木材买卖货款及借贷款转化而来，还是属于发生在柏卫东、沈晓浩之间的纯借贷款项，均不影响柏卫东向沈晓浩追偿该234700元（人民币）。现柏卫东诉请沈晓浩返还其人民币2347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柏卫东主张的利息部分，一审认为沈晓浩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虽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但一审法院虑及沈晓浩逾期付款而占用相应资金获益，而柏卫东逾期未能收到款项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同时考虑到同期银行利息标准、社会融资成本，本着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柏卫东要求沈晓浩支付欠款人民币2347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0.6%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沈晓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柏卫东支付欠款人民币234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347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0.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9元，由沈晓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沈晓浩主张赞比亚是其经常居住地和经常居所地，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管辖问题已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辖终295号生效民事裁定予以确定，一审判决亦对此作出了认定，沈晓浩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赘述。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沈晓浩与柏卫东对涉案买卖合同的法律适用没有作出约定，本案中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双方当事人的经常居所地均在我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裁判。沈晓浩关于本案应适用赞比亚法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因沈晓浩未能向柏卫东履行交付非洲木材的义务，致柏卫东的合同目的已确定不能实现。双方在赞比亚经协商，沈晓浩于2017年4月9日向柏卫东出具了涉案“借条”。双方通过借条的形式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沈晓浩向柏卫东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对沈晓浩、柏卫东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涉案款项的性质究竟是由木材买卖货款及借贷款转化而来，还是属于发生在柏卫东、沈晓浩之间的纯借贷款项，均不影响柏卫东向沈晓浩追偿该234700元（人民币）。沈晓浩至今未向柏卫东偿还该款项，一审判决沈晓浩向柏卫东支付欠款人民币234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347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0.6%计算），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沈晓浩关于其出具的借条没有法律效力，柏卫东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建议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晓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由沈晓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