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文文，女，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经济开发区时代二路3399号。 诉讼代表人：宋培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文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沃力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力奇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文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沃力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文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214万元债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以上诉人提供的私文书证的内容存在瑕疵，文书上记载的字符出现删除、增添等改动情况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0年4月1日、8月10日、2011年5月12日、5月24日分别向牟利霞借款100万元、15万元、30万元、100万元，并分别向牟利霞出具借条，四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为245万元，原审判决书中已确认牟利霞分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汇款共199万元的事实。2010年8月10日的15万元借款系牟利霞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刘国崇，并且借条中已载明“借条今借到牟利霞现金（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月利率2%借款人：刘崇国共同债务人：2010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在借款人、共同债务人栏目加盖其公章，原审对于案涉15万元的借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牟利霞借款15万元且牟利霞已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这一事实。四份借条并未进行删除、增添，因时间较长，部分字迹模糊，为清晰目的将借条中借款时间字样重新描写，并未更改内容，借条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与转账记录、银行卡明细等证据互相佐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牟利霞借款214万元且牟利霞已将214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2019年6月19日，牟利霞（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214万元、利息408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保证该债权没有转让给第三方。转让价款为1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转让款。甲方应将债权凭证交付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原审应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214万元债权。其次，四份借条的借款诉讼时效分别至2018年5月1日、9月9日、2017年8月11日、6月23日，均未经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拥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沃力奇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所提交借条存在明显修改、涂改、添加，属于民事诉讼中变造证据，已丧失证据效力。一审判决以私文书证存在瑕疵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答辩人所提交借条中借款期限明显自行改动，构成变造证据。3.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转账金额远超被答辩人所主张金额，即使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的关系也因答辩人的还款而使该关系归于消灭。4.苗文文行为构成妨害司法行为，应予以处罚。综上，被答辩人私自变造证据、虚假陈述已构成妨害司法，持变造后已丧失证明效力的证据起诉，不仅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更损害司法权威，行为恶劣。请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并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苗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苗文文对沃力奇公司享有214万元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刘崇国向牟利霞借款100万元，刘崇国为牟利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牟利霞现金（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月利率为2%借款人：刘崇国共同债务人：刘崇科2010年4月1日”。同日，牟利霞分别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潍坊银行开立的账户汇款至刘崇国账户各49万元、10万元、28万元，共计87万元。上述借条为格式借条，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款期限、月利率、借款人姓名、共同债务人姓名、借款日期部分均为手写，手写部分均进行了重新描写，部分笔画进行加粗、加黑。 2010年8月10日，沃力奇公司向牟利霞借款15万元，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崇国向牟利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牟利霞现金（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月利率为2%借款人：刘崇国共同债务人：2010年8月10日”。沃力奇公司在借款人、共同债务人栏目加盖其公章。本案诉讼期间，苗文文主张该150000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刘崇国，但苗文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条“借款期限……至2018年”中的“8”有改动痕迹。 2011年5月12日，沃力奇公司向牟利霞借款30万元，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崇国向牟利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牟利霞现金（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12日至2017年8月11日。月利率为2%借款人：刘崇国共同债务人：陈兰芝安仁山2011年5月12日”。沃力奇公司在借款人栏目加盖公章。2011年5月13日，李永志以银行卡转账方式汇款27万元至陈兰芝银行卡账户。本案诉讼期间，沃力奇公司认为该借条“借款期限……至2017年8月……”中的“7”、“8”由1和6修改而成。该借条改动不明显，肉眼难以分辨。 2011年5月24日，刘崇国向牟利霞借款100万元，刘崇国为牟利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牟利霞现金（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月利率为2%借款人：刘崇国共同债务人：陈兰芝2011年5月24日”。同日，牟利霞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汇款85万元至刘崇科的银行账户。上述借条为格式借条，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款期限、月利率、借款人姓名、共同债务人姓名、借款日期部分均为手写，手写部分均进行了重新描写，大部分字体均进行加粗、加黑。本案诉讼期间，沃力奇公司认为，该借条“借款期限……至2017年6月……”中的“7”进行了改动。 2010年5月31日，刘崇国转账支付牟利霞13万元；2010年7月1日，刘崇国转账支付牟利霞5万元；2010年7月30日，刘崇国转账支付牟利霞13万元；2010年9月7日，刘崇国转账支付牟利霞7万元；2010年11月2日，刘崇国转账支付牟利霞13.2万元。以上共计51.2万元。2010年6月至2011年8月，沃力奇公司多次从刘崇科账户汇款至牟利霞账户。牟利霞将部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明荣，破产管理人已经确认张明荣的破产债权本金为270万元。 2019年6月17日，牟利霞（甲方）与苗文文（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沃力奇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214万元、利息408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保证该债权没有转让给第三方。转让价款为1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转让款。甲方应将债权凭证交付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 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781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沃力奇公司管理人提起的潍坊沃力奇有限公司与沃力奇公司合并破产的申请。 2019年7月8日，苗文文向沃力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7月15日，沃力奇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初审意见函，载明：申报人提供借条均存在修改、涂改痕迹，管理人无法确认借条真实性，即无法确定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对申报人申报债权不予认定。苗文文对上述债权初审意见函提出异议，2019年7月26日，沃力奇公司管理人出具复核意见函，载明：苗文文所提供借条上借款期限均存在修改痕迹，利息部分与借条其它字迹书写不一致，因此，鉴于借条上存在的上述问题，管理人无法确定借条的真实性。在证据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管理人无法对牟利霞与沃力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如苗文文对该复核意见函有异议，可自收到本复核意见函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苗文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苗文文可以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和合法性，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应当是真实的、客观存在的，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存在客观联系，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私文书证的证明力包括了形式证明力与实质证明力，只有形式真实的私文书，才具有在诉讼中作为证据的资格。本案中，由于苗文文提供的私文书证的内容存在瑕疵，文书上记载的字符出现删除、增添等改动的情况。特别是对借款期限的内容的改动情形，沃力奇公司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苗文文对其真实性负有证明责任，但苗文文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发生、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对于案涉15万元的借款，苗文文未提供证据证实款项交付的事实，因此对苗文文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苗文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0元（已减半），由苗文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苗文文要求确认对沃力奇公司享有214万元的债权是否成立。首先，苗文文为证明其诉请所提供的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限均有改动，存在瑕疵，沃力奇公司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苗文文作为权利主张方，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上述借条的效力，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根据涉案借条载明的出具时间，在该宗债权凭证形成之后及形成过程中，沃力奇公司多次通过刘崇国、刘崇科账户向牟利霞汇款共计3818000元，已超出本案苗文文主张的债权数额，苗文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汇款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苗文文主张的对沃力奇公司享有214万元债权并无不当。苗文文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0元，由上诉人苗文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