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骐，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骥，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荣，女，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霞，女，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祥，男，194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浩，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骐、张德骥、张德荣、张德霞因与被上诉人张茂祥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骐、张德骥、张德荣、张德霞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836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收入较低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有收入为由拒付赡养费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的举证、被上诉人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共占有房产8套(其中占有上诉人张德骐名下房产2套)除自住和闲置各1套住房外，其余6套房产由被上诉人长期对外出租，其中四套住宅、两套营业房，每月拥有可观的租金收入(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自认目前年租金36000元，如被上诉人仅留取1套居住，其余7套房产全部出租，年租金正常应在7万元左右)，另外被上诉人曾因拆迁获得补偿56万元，再加上社区每月发放的退休养老金400元，综合算下来被上诉人收入已经超过山东省2020年人均收入，不能认定为收入“较低”。对此，被上诉人也不掩饰，法庭庭审时就明确讲自己不缺钱。当然，上诉人均认可一审判决中的说法，“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原告有无收入，不能免除被告的赡养义务”，但问题是，被上诉人占有并对外租赁的房产及获得拆迁补偿款中有四上诉人因母亲去世应继承的部分(已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20)鲁0811民初5417号判决所确认)，上述房产对外出租所获租金及上诉人应继承的拆迁补偿款等财产已远远大于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支付的赡养费500元/月。相比被上诉人，反倒是几个上诉人目前的生活处境更为堪忧，上诉人张德骥无业、张德霞失业、张德荣靠每月1193元的退休金维持生活。但不论怎样，赡养老人总是儿女应尽的义务，如被上诉人因病或因急确需大量资金，上诉人再苦再难都会设法为其筹集。综上，上诉人已通过应继承的房产对外出租所获租金及应继承的拆迁补偿款等财产履行了支付赡养费的义务，一审法院再行判令上诉人履行赡养费给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未履行赡养义务，应限期支付赡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7月，上诉人母亲去世，在母亲重病住院期间，直至去世，原告对其始终不闻不问，根本不顾念几十年的夫妻感情，连出殡都没露面。但上诉人依然一有时间就去看望被上诉人，不知为何被上诉人却不让探望，一而再再而三将上诉人拒之门外，连探望时带过去的东西都要托邻居转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方依然经常通过邻居探听或到被上诉人住处周边察看，了解被上诉人的起居情况。因此，上诉人除已通过应继承的房产租金及其他财产间接履行了支付赡养费的义务外，还经常通过各种方式察看、探望被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饮食起居情况，以便随时照顾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判令上诉人限期支付2019年7月-2020年6月，期间12个月的赡养费，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既不利于被上诉人身心健康及财产安全，也不利于当事人家庭长久的团结和睦，无法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一审判决作出前法院调解时，上诉人明确告知法官涉及被上诉人的如下事实：随着被上诉人年龄的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趋于偏激，2017年因与小女儿张德霞争房产，耗时三年打官司，硬要将本属于小女儿的房子占为己有；2019年上诉人母亲重病住院及出殡期间，上诉人一再恳求被上诉人去看望其母亲并商量丧事处理事宜，被上诉人始终不闻不问，置之不理；近期，被上诉人在不与上诉人商量的情况下，通过多种方式，想方设法欲将其占有的本属于与上诉人共有的房产对外出卖。综上，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表明随着其年龄的越来越大，身体日渐衰弱的同时带来的是大脑认知及处事能力的下降，乃至偏离正常。这一点也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证明自己患有脑梗死、脑萎缩疾病的证据所印证。在此种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额外支付赡养费，助长被上诉人日益偏激的行为，既不利于被上诉人身心健康及财产安全，也不利于当事人整个家庭的长久团结和睦，无法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背离了法的基本价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茂祥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赡养老人是每位子女应尽的义务。赡养义务不因父母有财产、子女收入低而消失。我国《宪法》、《婚姻法》、《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多部法律均规定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对老年人经济上要供养、生活上要照料、精神上要慰藉。本案中，各赡养人未履行赡养义务，却对争夺遗产异常感兴趣，查封了答辩人名下的账户、房产等财产，致使答辩人生活陷入困境。二、各赡养人应及时支付赡养费，并长久陪伴答辩人，才能实现家庭和谐，一味争夺财产和躲避赡养责任不利于家庭的团结和睦，也无法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答辩人因四上诉人长期不履行赡养义务，导致生活孤苦，疾病缠身。答辩人虽然占有房子，但长期空置，没有任何租金收入，每月仅有几百元的养老金勉强度日。如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所述，答辩人患有多种疾病，为治疗疾病，势必花费不菲的医疗费用，答辩人只能依靠过去存下的为数不多的存款进行治疗，上诉人未曾支付任何费用，也不曾探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亲清楚，说理清晰透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茂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德骐、张德骥、张德荣、张德霞支付原告自2004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生活费234631.9元；2.判令四被告自2020年4月起按月各自支付生活费557元/月，此后按照山东省统计局统计公报的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付标准支付当年度生活费以及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与原告相关的费用直至原告离世；3.判令四被告轮流每天（早上8:00至下午16：00）回家照料原告生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茂祥与妻子杨方兰共同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张德骐、次子张德骥、长女张德荣、次女张德霞，现均已成家立业独立生活。四被告的母亲杨方兰于2019年7月去世。2008年5月22日，登记在原告张茂祥名下的房屋拆迁，获得拆迁安置房屋六套，其中四套住宅、两套营业房。庭审中原告认可该六套房产均有原告占有，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凤凰城社区每月向原告发放退休养老金400元。2016年11月11日、原告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出身患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脑梗死、心脏病、前列腺增生、脑萎缩、结肠癌术后等多种严重疾病并入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5300.93元。2019年5月6日,原告经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出左下肢动脉栓塞、腰椎间盘突出、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10287.95元。四被告母亲去世后，原告与四被告因家庭矛盾产生纠纷，关系不睦，四被告不再看望、照顾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赡养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无劳动能力,且身患多种疾病,虽有房租收入，但不固定，每月微薄400元退休金，收入较低,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原告有无收入，不能免除被告的赡养义务，故四被告以原告有收入为由，拒付赡养费的抗辩不予支持。赡养费的具体数额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并结合原告其生活与医疗所需、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以及四被告的负担能力,酌情确定被告应负担赡养费为每月20000元，四被告每人每月500元。原告主张2004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赡养费234631.9元，因四被告自其母亲2019年7月去世后未再照顾原告，原告未提供2019年7月前被告未履行赡养义务的证据，因此原告主张该时间段的赡养费不予支持。2019年7月后，四被告未履行赡养义务，应支付赡养费，至2020年6月，共12个月，每月按2000元计，共计24000元，四被告每人承担6000元，应一次性支付。2020年7月后，按月支付。原告主张自2020年4月至原告离世期间的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与原告相关的费用，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孝顺父母，经济上给予供养,生活上给予照顾,精神上给予慰藉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对父母应尽的法定义务。原告现已年近八旬，年老体衰、身患多种疾病，生活已不能完全自理，平常饮食起居亦需要人照顾，单纯赡养费的支付，不足以解决原告的生活需求，不能达到赡养老人的目的，故原告要求四被告每天（早上8:00至下午16：00）轮流去原告处照料原告生活起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于情合理，应予支持。原告作为长辈亦应体谅子女不易，秉持宽厚、仁慈之心妥善解决好家庭矛盾，金钱替代不了亲情，愿原告能在子女的陪伴下安享幸福晚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子女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赡养费，每天每人轮流赡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被告张德骐、张德骥、张德荣、张德霞共支付原告张茂祥赡养费2400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每月按2000元计），每人各支付6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自2020年7月起，四被告张德骐、张德骥、张德荣、张德霞每人每月支付原告赡养费500元，于每月25日前付清。三、四被告张德骐、张德骥、张德荣、张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每天（早上8:00至下午16：00）轮流去原告处照顾原告的饮食起居;四、驳回原告张茂祥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子女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论被上诉人有无收入，均不能免除四上诉人的赡养义务，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并结合被上诉人生活与医疗所需、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以及四上诉人的负担能力，酌情确定四上诉人每月每人支付赡养费500元妥当，本院不宜进行调整。四上诉人主张已通过应继承的房产对外出租所获租金及应继承的拆迁补偿款等财产履行了支付赡养费的义务，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亦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四上诉人还主张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对被上诉人已尽赡养和照料义务，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本案庭审过程中四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赡养、照顾老人，希望被上诉人作为长辈，应体谅子女不易，秉持宽厚、仁慈之心妥善解决好家庭矛盾，四上诉人亦要尽到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正如一审判决所说“金钱替代不了亲情”，愿被上诉人能在子女的温馨陪伴下安享幸福晚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德骐、张德骥、张德荣、张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