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场扬帆北大道**钦州市开投大厦办公主楼****。 法定代表人：陈家强，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隆秀闷，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百色市，系死者梁正规的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金条,男,1996年1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百色市。系死者梁正规的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凌生（曾用名梁志忠），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田林县，系桂Ｎ×××××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黄友团，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浦北县龙镇保安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浦北县龙，住所地广西浦北县龙门镇车站东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吴有国，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易红，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田林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麦志波，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隆秀闷、隆金条、梁凌生、李易红、浦北县龙镇保安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北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0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浦北汽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付时应参照投保人与我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车主李易红无法辨别梁凌生提供虚假证件为由，否认作为登记车主以及投保人的浦北县龙镇保安汽运有限公司的管理责任，从而推定该辨别真伪的责任归责于上诉人，明显混淆事实和保险合同效力，有失公正。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合同条款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2、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类车辆，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拒赔理由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盖章确认行为合法且真实存在，同时认定了我司与投保人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在投保时，我司对投保人己履行告知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我方不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浦北县龙镇保安汽运有限公司、李易红答辩称，1、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方式提请答辩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被答辩人责任的条款、并按答辩人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的义务。2、驾驶员驾驶具有驾驶证，其符合驾驶当事车辆的资格，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部门的内部规定，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以此为由免除保险人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3、对于驾驶员梁凌生所持假冒道路从业资格证的问题，被答辩人保险公司更具有鉴别真伪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梁凌生答辩称，1、被上诉人认可保安汽运公司、李易红的答辩。2、梁凌生所持有的证是云南的老板帮办的，梁凌生也不知道是假证，其应聘的时候也出示了该证，车辆投保了应在保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梁凌生本身有真的证，但是过期了。3、被上诉人李易红也无法识别从业证的真伪，梁凌生也不是故意购买假证，梁凌生本人也无法辨别。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隆秀闷、梁金条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隆秀闷、梁金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向二原告支付梁正规因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22944.6元，其中请求精神抚慰金在强制险的范围内先予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凌生驾驶的桂Ｎ×××××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李易红，并挂靠在被告浦北汽运公司名下经营，实际收益人是被告李易红，被告浦北汽运公司为桂Ｎ×××××重型自卸货车办理营运手续并年检至2019年10月31日。2018年10月23日，被告浦北汽运公司在被告华安钦州支公司已为桂Ｎ×××××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保单号为6051722030120180003081）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号6051722030220180001672）。2019年10月11日9时15分，被告梁凌生受被告李易红雇请，驾驶桂Ｎ×××××重型自卸货车在Ｇ212线2284ｋｍ＋350ｍ路段不慎与原告隆秀闷的丈夫梁正规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碰撞，造成梁正规当场亡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百色市公安局交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被告梁凌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梁正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易红已赔偿二原告50000元。被告梁凌生、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云南省保山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复函答复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没有颁发此证给被告梁凌生，因此，对梁凌生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百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的第451001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被告梁凌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受害人梁正规在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当中的过错责任大小，确定由被告梁凌生承担70%的责任，由受害人梁正规承担30%的责任。经核算，受害人梁正规的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丧葬费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原告提出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情判决支持2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总的经济损失为7054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桂Ｎ×××××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由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予以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梁凌生与受害人梁正规按过错比例分担。原告的经济损失在扣减交强险的赔偿金额110000元后，余款595494元按划定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分担，即由被告梁凌生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16845.8（595494×70%）元，由原告自负178648.2（595494×30%）元。由于桂Ｎ×××××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故被告梁凌生承担的赔偿责任416845.8元，应减去被告李易红代赔原告的50000元，不足部分366845.8元由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代为赔偿。由于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已足以赔偿被告梁凌生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梁凌生、被告李易红、被告浦北汽运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辩称被告梁凌生452630198610070616号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假证，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经查证属实，但因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与被告浦北汽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车主李易红作为一般常人也无法辨别被告梁凌生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假证，其据此信赖让被告梁凌生驾驶的桂Ｎ×××××重型自卸货车，本身没有过错，也不足以成为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拒绝赔偿的理由。被告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提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板》第二章第二十四条作为抗辩，因此条款属于合同格式条款，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在桂Ｎ×××××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隆秀闷、隆金条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二、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在桂Ｎ×××××重型自卸货车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原告隆秀闷、隆金条各项经济损失366845.8元；三、驳回原告隆秀闷、隆金条其他经济损失。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显示，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证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浦北汽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应当认定浦北汽运公司将桂Ｎ×××××重型自卸货车向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时，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条（二）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透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本案梁凌生驾驶的车辆属于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交通事故发生时，梁凌生仅取得该车辆的驾驶资格，但未依法取得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该情形符合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条（二）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透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情形，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浦北汽运公司、李易红、梁凌生以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及未明确说明为由，抗辩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没有尽到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梁凌生承担70%的民事责任，因梁凌生是李易红雇员，李易红是桂Ｎ×××××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挂靠在浦北汽运公司经营。因此，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595494元，由梁凌生、李易红、浦北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416845.8元（595494元×70%），李易红已赔偿50000元，实应再赔偿366845.8元。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钦州支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梁凌生、李易红、浦北县龙镇保安汽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隆秀闷、隆金条各项经济损失366845.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0元，减半收取5015元，由隆秀闷、隆金条负担1176元，梁凌生、李易红、浦北县龙镇保安汽运有限公司负担2589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梁凌生、李易红、浦北县龙镇保安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权利人应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良邦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