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扬林，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平，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监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江城路57号。法定代表人：杨诗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平，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扬林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监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监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统一简称农商银行）其他海事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龚扬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平，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扬林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龚扬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农商银行存在重大过错，严重侵害了龚扬林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1.农商银行明知龚扬林提供了足额的抵押财产且已批准龚扬林船舶抵押借新还旧贷款220万元，却向监利县公安局报案称龚扬林骗取贷款，致使龚扬林被非法关押218天。龚扬林最终未与农商银行签订借新还旧协议的原因是农商银行报假案所致。2.农商银行保管的涉案船舶在开回监利港期间，因其雇佣的人员不具有相关资质，且在船员根本不具备适任条件而强行将船舶开回监利港，导致船舶严重受损。3.农商银行对保管的船舶，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船舶严重贬值。（1）农商银行委托不适任船员将船舶强行开回监利港，因操作失误，途中事故频发。（2）扣押期间，船舶无人维护保养。（3）船舶扣押期间船上物品丢失严重。（4）船舶扣押期间，损坏相当严重，但从未修理。（二）龚扬林的损失客观存在，且有充分依据，因此应当予以支持。1.农商银行的过错导致涉案船舶仅以180万元成交，龚扬林遭受船舶贬值损失120万元。（1）农商银行的《贷款准放通知书》同意发放船舶抵押贷款220万元，按照银行规定，发放贷款数额不超过抵押物价值的60%，据此计算，2013年9月“茂盛008”轮价值在300万元以上。（2）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监利法院）的执行法官于2013年11月26日到监利县看守所，告知龚扬林船舶拍卖费用为50万元左右，询问龚扬林是否愿意以250万元变卖船舶，可以证实船舶当时价值在300万元。（3）龚扬林从天津回监利县之前，有买家愿意出价最少300万元购买涉案船舶。龚扬林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船舶价值为300万元，农商银行若认为船舶价值没有300万元，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农商银行诬告龚扬林骗取贷款，致使其被无辜关押，造成营运损失64万元，龚扬林对该损失已经举证证明。农商银行辩称，（一）其在保管被扣押船舶期间没有重大过失。1.农商银行保管涉案船舶的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至6月29日，在该期间，农商银行支付前期修理费后，委托他人驾驶至监利港途中，遭受小事故（不影响航行）致使船舷壁破洞，这是在船舶扣押过程中以正常概率出现的，且农商银行已经对破洞进行过简单修理，未让龚扬林承担修理费用。龚扬林没有证据证明农商银行存在其他侵权行为，农商银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农商银行聘请岳阳市鹏发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发公司）的代驾就直接认定农商银行存在侵权行为。2.船舶被扣押期间，不可能按照船舶正常营运状态进行保养，存在一定损坏具有一定合理性，不能仅凭一点损坏就认定保管人存在侵权行为。3.龚扬林自行制作的清单，不能证明农商银行保管涉案船舶之前和变卖时船舶及设备情况，故不能证明农商银行存在侵权行为。（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在被扣押之前价值为300万元以及变卖180万元系农商银行的侵权行为所致。并且，船舶买卖市场一直存在波动，龚扬林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认可船价不低于180万元是市场行情造成的，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龚扬林自行承担。（三）龚扬林主张的物品损失不能成立。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龚扬林未举证证明物品损失以及扣押过程中存在相应油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扬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商银行赔偿船舶损失120万元；2.判令农商银行赔偿船舶营运损失64万元；3.农商银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8日，龚扬林与农商银行签订《自然人客户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龚扬林向农商银行借款280万元，龚扬林以其所有的茂盛008号船舶抵押，在抵押时评估值为647万元。2011年11月29日，因龚扬林未及时偿还贷款，农商银行在监利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1）监民三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龚扬林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5.95‰计算），农商银行享有对龚扬林提供的抵押财产茂盛008号船舶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2012年1月16日，监利法院在农商银行执行申请的案件中作出（2012）监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1、扣押龚扬林所有的停靠在江苏省响水县恒兴船厂的茂盛008号船舶一艘；2、龚扬林负责保管被扣押的财产，在扣押期间内，龚扬林可以使用被扣押的财产，但因龚扬林的过错造成被扣押财产损失的，应当自己承担责任，在扣押期间内，龚扬林不得转移被扣押的财产，不得对被扣押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2012年2月23日，监利法院作出（2012）监执字第15-1号裁定书，裁定将涉案船舶扣押至监利码头，仍由龚扬林保管。但龚扬林未依该裁定将涉案船舶开往监利码头。2013年9月，农商银行向其个贷一部发出贷款准放通知书，同意个贷一部对龚扬林发放船舶抵押借新还旧贷款220万元，期限2年，月利率不低于8.7‰。但个贷一部实际上未为龚扬林办理借新还旧贷款。2013年11月26日，监利法院执行法官在监利县公安局看守所给龚扬林做工作并制作笔录，告知龚扬林：1、如果法院强制拍卖涉案船舶，拍卖佣金、评估等相关费用过高，且所有费用由龚扬林承担；2、拍卖需要约50万元费用，你是否同意以250万元价格成交，你说300万元才卖船，考虑到拍卖费用和流拍风险，不划算。龚扬林表示不同意立即拍卖船舶，要释放后再想办法处理，若释放一个月内自己卖船不成，才同意拍卖。2014年3月11日，监利法院作出（2014）鄂监利执字第15-3号执行裁定，裁定：1、扣押龚扬林所有的茂盛008号船舶一艘；2、由农商银行负责保管被扣押财产，但因农商银行的过错造成扣押财产损失的，应自己承担责任。在扣押期间内，农商银行不得转移被扣押财产，不得对被扣押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3、扣押期间一年。2014年3月23日，农商银行与鹏发公司签订《船舶代驾协议书》，约定由鹏发公司派遣合格船员将涉案船舶驾运至湖北省监利港，代驾服务费20万元。鹏发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船舶销售、船舶租赁信息咨询及交易信息咨询服务。因涉案船舶于2013年10月23日停靠在山东省无棣县碣石山镇万泓船厂维护，2014年3月24日，农商银行与万泓船厂结清该船舶维修等费用后，监利法院将该船交由农商银行保管，并明确告知农商银行，扣押期间的一切责任由该行负责，扣押期限为一年。涉案船舶由鹏发公司派遣人员开至监利港途中，曾发生事故，造成船舷壁破洞，当时不影响航行，船舶在途中进行了简单维修。2014年4月17日，农商银行与付胜利签订《船舶委托保管协议书》，约定付胜利按农商银行指定地点妥善保管涉案船舶，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涉案船舶处置之日止，保管费用每月3000元。2014年6月27日，龚扬林与农商银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如下：1、龚扬林所有的已抵押在农商银行的、现已被法院扣押的茂盛008号船舶由龚扬林自行变卖，但价格不低于180万元。2、买主应在2014年6月29日前把购船款汇到监利法院执行款专户上。3、购船款到账后，由龚扬林领取20万元生活费，余款偿还龚扬林在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4、购船款结账后，龚扬林下欠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由其继续偿还。5、抵押的茂盛008号船舶按不低于180万元的价格变卖，不是龚扬林的问题，是市场行情造成的，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同日，龚扬林与武喜庆签订了购船协议，约定茂盛008号船舶以180万元转让给武喜庆。监利法院收到180万元后，从中支付了20万元给龚扬林作为生活费。2014年6月29日，在监利码头，监利法院、农商银行以及龚扬林、武喜庆办理了船舶的移交手续，龚扬林将该船舶交付武喜庆。同年7月16日，监利法院裁定终结对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7月8日，龚扬林制作函件《茂盛008号损坏遗失物品清单》，向监利法院、农商银行告知，卖船后移交时发现船舶物品部分遗失、设备部分损坏，共计398500元，要求农商银行尽快处理。同日，龚扬林亦制作函件《茂盛008号船舶保管不善造成损失情况说明》，向监利法院、农商银行告知，涉案船舶从河北沧州黄骅港开往监利港口中，尾轴漏水加重，造成尾轴与铜套磨损过大，不能使用，而开航前龚扬林家属已告知农商银行该情况，并说明需要修好才能开船；船到监利港后，没有雇请专人保管，造成货仓进水、电动机、抽水泵、卸货气门、轴承等被淹没，全部损坏，产生直接损失25万元，要求农商银行尽快处理。另查明：龚扬林因涉嫌骗取贷款一案曾被羁押，后向相关检察院申请了国家赔偿。其还因错误执行向监利法院申请国家赔偿，监利法院驳回后，其不服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被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驳回。之后，龚扬林向本院申诉，称：1、监利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扣押龚扬林的船舶。监利法院的扣押行为不是管辖错误，是错误执行。2、监利法院的违法执行行为给龚扬林造成重大财产损失。一是在扣押期间扣押船舶与礁石碰撞，造成船身裂歪，电机烧毁，导致价值300万的船以180万的低价卖出，造成重大损失；二是在扣押船舶时违反执行程序，未对船上财产清理登记，造成船上财产丢失、毁损严重，应予赔偿。请求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8)鄂10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重新决定监利法院赔偿龚扬林损失120万元。本院经审理，主要认为：1、监利法院在扣押船舶的同时又将该船交由龚扬林本人保管并使用的期间，未给龚扬林造成损失，故龚扬林据此要求国家赔偿于法无据；2、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29日，扣押船舶由农商银行负责保管。如果龚扬林认为在扣押期间船舶发生了毁损、财物丢失等后果，龚扬林应依法向船舶的保管人主张权利，由船舶的保管人承担责任，龚扬林要求监利法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3、将涉案船舶以180万元转让给武喜庆是龚扬林自行与武喜庆达成的购船协议，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龚扬林自己承担。由此，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鄂委赔监38号决定书，驳回龚扬林的申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其他海事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8）鄂委赔监38号决定书中的意见，若龚扬林认为船舶在扣押期间发生了毁损、财物丢失等后果，龚扬林应依法向船舶的保管人主张权利，以及龚扬林的诉讼请求，农商银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龚扬林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是农商银行在保管涉案船舶期间，是否存在侵权损害涉案船舶的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龚扬林认为其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后，没有直接控制涉案船舶，主张农商银行在此之后存在侵权行为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虽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但龚扬林之前通过向农商银行发函，处理刑事赔偿事宜，向监利法院、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申请国家赔偿，均主张了船舶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其行为引起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多次重新计算。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决定后，时效亦开始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已收到龚扬林的起诉状，曾请示本院是否立案，得到应由一审法院管辖的复函后，于同年10月22日正式立案。龚扬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农商银行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龚扬林的起诉状，其认为涉案船舶在扣押期间遭受小事故及保管不善进水导致设备损坏，还有设备丢失，由此导致涉案船舶只能变卖180万元，而涉案船舶价值应为300万元，所以船舶价值损失120万元。涉案船舶被监利法院交予农商银行保管的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变卖后交付给买方武喜庆的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因此农商银行保管涉案船舶的期间为2014年3月24日至同年6月29日。在该期间，农商银行支付前期修理费后，委托他人驾驶至监利港途中，遭受小事故（不影响航行）致使船舷壁破洞，农商银行存在保管不善的行为，但已经对破洞进行过简单修理，且未让龚扬林承担修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农商银行在涉案船舶被驾驶至监利港途中虽然侵害了龚扬林的权利，但承担了修理费用，龚扬林没有证据证明驾驶途中农商银行还存在其他侵权行为，农商银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鹏发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虽然没有载明驾驶船舶方面的业务，但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此直接认定农商银行将涉案船舶交由鹏发公司所派人员代驾，就必然会损害涉案船舶，即不能以农商银行聘请鹏发公司代驾就直接认定农商银行存在侵权行为。龚扬林向监利法院、农商银行发送《茂盛008号损坏遗失物品清单》《茂盛008号船舶保管不善造成损失情况说明》，认为农商银行未妥善保管，导致涉案船舶部分物品损失、设备损坏，货仓进水又导致相关设备损坏。事实上，船舶被扣押期间，不可能按照船舶正常营运状态进行保养，存在一定损坏具有一定合理性，不能只要船舶存在一定损坏，就认为保管人存在侵权行为。若农商银行在保管期间确实因故意或严重过失造成设备严重遗失、损坏，导致重大损失，其就应承担保管不善的侵权责任。但龚扬林只是自行制作清单，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举示农商银行保管之前的船舶及设备状态的相关证据，亦没有举示船舶变卖交接时有第三方参与的船舶及设备状态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以两份函件主张的损失事实不予确认，不能认定农商银行存在清单中所反映的侵权行为。综上，涉案船舶变卖180万元，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由农商银行的侵权行为导致。同时，船舶买卖市场一直存在波动，龚扬林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认可船价不低于180万元是市场行情造成的，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8）鄂委赔监38号决定书，亦认为将涉案船舶以180万元转让给武喜庆是龚扬林自行与武喜庆达成的购船协议，由此造成的后果也应由龚扬林自己承担。龚扬林主张的船舶价值原值300万元，主要有三点理由，一是农商银行内部批准借新还旧贷款220万元，若船舶价值不够300万元，银行是不会批准的；二是其他买家的证人证言；三是执行法官的笔录。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点理由中农商银行未最终与龚扬林签订借新还旧协议，且没有船舶评估价值相关材料，就不能直接说明农商银行认可涉案船舶价值不低于300万元；第二点理由，证人证言均未提交证言书面原件，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不能确认真实性；第三点理由，是监利法院为案件执行向龚扬林做工作，提供参考方案，不能直接认定监利法院认可船舶价值就是300万元。因此，龚扬林所陈述的船舶价值300万元，均是其自行估算推断结果，没有充分直接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龚扬林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变卖180万元，系农商银行侵权行为导致，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在实际扣押之前价值30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船舶价值损失120万的诉请，不予保护。龚扬林认为其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至涉案船舶于2014年6月被变卖期间，船舶不能营运，系因农商银行隐瞒《准放通知书》，继续申请监利法院强制执行导致，农商银行应赔偿营运损失。但《准放通知书》系农商银行内部批准文件，内部准许借新还旧不代表农商银行就必然能与龚扬林最终签订借新还旧的协议，不能以此认定涉案船舶不能营运系农商银行导致。2014年3月24日起，涉案船舶被监利法院实际扣押，不能营运系法院强制执行行为导致，农商银行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使存在侵权行为，龚扬林自行估计的船舶营运损失亦没有证据支持。因此，对龚扬林主张的船舶营运损失诉请，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龚扬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要求农商银行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龚扬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龚扬林负担。龚扬林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付胜利出具的证明，龚扬林还申请付胜利出庭作证，拟证明2014年3月，农商银行将涉案船舶从山东开往湖北监利县途中，涉案船舶受到损坏，抵达监利港后船舶漏水。证据2.胡少钦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船舶停靠在监利码头，船身有洞，一直都没有修补。证据3.枝江江瑞船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船舶受到严重损坏，2014年8月至10月，涉案船舶在该公司进行修理。农商银行质证意见如下：胡少钦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枝江江瑞船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签字人无法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付胜利的证言与证明内容不一致，涉案船舶确实进行过维修，但不能证明涉案船舶受到严重损坏。本院经审查认为，农商银行在涉案船舶被驾驶至监利港途中虽然造成船舶发生损坏，但涉案船舶进行了修理，涉案船舶既然能顺利行驶至监利港，说明涉案船舶遭遇的事故并未造成较大的损害，因此，龚扬林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商银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应否向龚扬林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农商银行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第一，农商银行虽向其个贷一部发出准放通知书，同意个贷一部对龚扬林发放船舶抵押借新还旧贷款220万元，但准放通知书系农商银行内部文件，该贷款最终并未通过农商银行有关部门的审批，也未实际发放，龚扬林关于其提供了足额的抵押财产且农商银行已批准船舶抵押借新还旧贷款22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龚扬林被关押218天，系公安机关行使相应职权造成的结果，并非系农商银行的行为导致，不能据此认定农商银行构成侵权，并且农商银行是否侵犯了龚扬林的人身权利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二，农商银行在涉案船舶被驾驶至监利港途中虽然造成船舶损坏，但涉案船舶既然能顺利行驶至监利港，说明涉案船舶遭遇的事故并未造成较大的损害。并且农商银行对损坏进行了修理并承担了修理费用，龚扬林没有证据证明驾驶途中农商银行还存在其他侵权行为。鹏发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虽然没有载明驾驶船舶方面的业务，但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此直接认定农商银行将涉案船舶交由鹏发公司所派人员代驾，就必然会损害涉案船舶，即不能以农商银行聘请鹏发公司代驾就直接认定农商银行存在侵权行为。第三，船舶被扣押期间，不可能按照船舶正常营运状态进行保养，存在一定损坏具有一定合理性，不能只要船舶存在一定损坏，就认为保管人存在侵权行为。第四，龚扬林根据其向监利法院、农商银行发送的《茂盛008号损坏遗失物品清单》《茂盛008号船舶保管不善造成损失情况说明》主张农商银行未妥善保管，导致涉案船舶部分物品损失、设备损坏，货仓进水又导致相关设备损坏。但上述证据系龚扬林自行制作的清单，其没有举证证明农商银行保管之前的船舶及设备状况，也没有举证证明船舶变卖交接时有第三方参与的船舶及设备状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不能认定农商银行存在侵权行为。（二）关于农商银行应否向龚扬林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关于船舶贬值损失。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龚扬林主张涉案船舶价值为300万元，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关于农商银行若认为船舶价值没有300万元，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主张，与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龚扬林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9月涉案船舶的评估价值。其申请的银行贷款也未经审批通过和实际发放，不能根据贷款金额认定船舶价值。监利法院为案件执行向龚扬林做工作，提供参考方案，系在办案过程中对执行问题进行的协商，不能据此认定船舶价值为300万元。龚扬林主张其从天津回监利县之前，有买家愿意出价最少300万元购买涉案船舶，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龚扬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当时船舶价值为300万元。涉案船舶变卖时的价值受市场行情、船舶折旧、买卖双方博弈能力等诸多因素影响。龚扬林在执行和解协议中认可船价不低于180万元是市场行情造成的，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8）鄂委赔监38号决定书，亦认为将涉案船舶以180万元转让给武喜庆是龚扬林自行与武喜庆达成的购船协议，由此造成的后果也应由龚扬林自己承担。因此，导致涉案船舶变卖价值为180万元的根本原因是龚扬林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所造成。龚扬林主张是农商银行的过错导致船舶仅以180万元成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龚扬林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变卖180万元，系农商银行侵权行为导致，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船舶在实际扣押之前价值为300万元，因此，龚扬林请求农商银行赔偿船舶价值损失1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营运损失。龚扬林主张农商银行诬告其骗取贷款，致使其被无辜关押，造成营运损失6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龚扬林主张农商银行诬告其骗取贷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龚扬林被关押系公安机关行使职权所导致，并非农商银行的侵权行为造成。再次，涉案船舶在农商银行保管期间不能营运是因龚扬林未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系法院强制执行行为导致。最后，龚扬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营运损失的金额。因此，龚扬林请求农商银行赔偿其营运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龚扬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龚扬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