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春程，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况，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梨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建雄，男，1962年12月11日，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金波。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得佳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江头东眉角。 法定代表人：丁玉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东裕田霸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珠海裕田化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精细化工区(南水镇浪湾路**)。 法定代表人：邱伟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丁春程因与被上诉人庄建雄、原审第三人晋江市得佳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佳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裕田霸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春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判决驳回庄建雄对丁春程的诉讼请求，并由庄建雄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认定和采信不当，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丁春程与庄建雄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丁春程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丁春程出具给庄建雄的《欠条》系丁春程代表得佳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诉争款项的还款义务应由得佳公司承受。一、丁春程系得佳公司的财务人员，任职期间以“丁聪亮”的名义于2014年6月份出具本案《欠条》，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在2006年3月至2014年12月间，得佳公司均有为丁春程缴纳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该个人缴费记录可以证明在上述期间，丁春程系得佳公司的工作人员，依法履行工作职责。诉讼期间，得佳公司亦出具《证明》确认本案诉争款项系其与庄建雄的交易往来，丁春程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丁春程提交交易明细单据、《裕田树脂送货单》，进一步证明本案的交易主体是被丁春程与得佳公司。丁春程另提交企业网银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得佳公司曾在2011年至2013年间经庄建雄指定向裕田公司支付多笔款项，裕田公司亦在2010年至2012年间就销售胶水向得佳公司开具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此证明得佳公司与裕田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诉争买卖合同存在关联。再者，丁春程在外未经营任何生意，并无需要向庄建雄购买胶水。丁春程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的买卖主体是被丁春程与得佳公司，但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和采信方面，带着预设的模式，倾向性的一边倒，对丁春程明显不公。故请求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重新查明及认定。二、丁春程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特别是生效的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1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充分认定丁春程为得佳公司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回避且未对该部分证据进行论证、说明，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的实际诉争款项应为186260元。除庄建雄自认的6000元还款外，得佳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丁玉汉的亲戚骆明亮的银行账户汇款3000元用于偿还诉争欠款。综上，恳请法院在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维护丁春程的利益。 庄建雄辩称：一审程序正当，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丁春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一、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是丁春程与庄建雄。1.庄建雄是合同卖方，是本案当事人均不争议的事实。2.丁春程虽诉称得佳公司曾在2011年至2013年经庄建雄指定向裕田公司支付多笔款项，以及裕田公司据此向得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该诉讼主张只是丁春程的单方陈述，庄建雄及裕田公司均未予认可，丁春程或得佳公司又对该主张根本未能举证。因此，丁春程以得佳公司向裕田公司支付款项以及裕田公司向得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得佳公司，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丁春程主张其出具诉争《欠条》系作为得佳公司职员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也违背客观事实。(1)诉争《欠条》落款处上同时设定有“企业名称：及“客户签名：”的栏目。丁春程作为多年担任得佳公司的财务专业人员，显然应有出具企业债权债务凭证的相应财务专业素养和财务经验知识。正常情况下，若诉争货款确系得佳公司购买货物所欠，丁春程应在该《欠条》落款处的“企业名称：”的填空处明确载入“晋江市得佳鞋业有限公司或得佳公司”，或者在《欠条》上加盖得佳公司公章、财务章等标志债务人为得佳公司的标志。然而，丁春程不但没有在“企业名称：”中载明得佳公司或加盖得 佳公司印章，反而以个人名义在“客户签名：”的栏目中签署自己的姓名；(2)在丁春程与被丁春程的买卖交易过程中，丁春程、得佳公司从未向庄建雄披露丁春程与庄建雄发生买卖以及丁春程向庄建雄出具《欠条》系作为得佳公司职员履行职务行为；(3)在丁春程与庄建雄的买卖交易过程中，买卖谈判、货物交接、货款交付全部在丁春程与庄建雄之间(2015年2月17日丁春程的姐姐以现金支付庄建雄3000元外)，得佳公司从未支付过庄建雄一分钱货款。(4)丁春程系得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玉汉的儿子，本案诉讼之前，得佳公司已经处于停产状态，并且已经有大量逾期债务，其中不乏已经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且经强制执行仍没有履行债务。因此，丁春程与得佳公司对于本案债务人的主张一唱一和，难以排除丁春程为将债务转嫁给得佳公司，以达到逃避个人责任目的的重大嫌疑；综上事实，丁春程主张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其出具《欠条》系履行得佳公司职务行为以及诉争货款应由得佳公司承受，纯属规避责任的恶意行为，不足采信。二、丁春程一审提供的(2018)闽05闽终3134号判决书已业经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质证认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事实。应该注意的是，该案件认定丁春程出具《欠条》系履行得佳公司职务行为的依据，是根据该案件中的鑫铭公司在二审中，对于同一事实先后二次主张前后自相矛盾(详见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段)，以及根据该案件中的《结算单》中除了丁春程汇款10000元至鑫铭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素蓉账户外，其余款项的还款主体均为得佳公司等有关客观证据所反映出来的事实(判决书第5页第5段)进行认定的。该案件的相关事实、证据与本案完全不同，不具备关联性，也不具备类同性。三、丁春程虽诉称得佳公司丁玉汉的亲戚骆明亮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偿还诉争欠款，却未能对此举证，纯属丁春程的单方陈述，不足采信。综上全部事实与理由，丁春程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丁春程的上诉请求。 庄建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丁春程偿还庄建雄货款18926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庄建雄变更诉讼请求为：丁春程偿还庄建雄货款189260元，并以189260元为基数，支付2019年4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LPR)计付。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份，丁春程以“丁聪亮”的名义出具《欠条》一份交由庄建雄收执。《欠条》载明：兹结欠泉州庄建雄(裕田牌胶水款)截至2014年5月份总额为195260元。《欠条》出具后，丁春程的姐姐于2015年2月1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庄建雄货款3000元，丁春程于2016年2月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庄建雄货款3000元，并分别在《欠条》上添注上述还款情况。 另查明，2006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得佳公司均有为丁春程缴纳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2011年至2013年间，得佳公司通过银行向裕田公司汇款多笔，并备注款项用途为“货款”。2010年至2012年间，裕田公司向得佳公司开具了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均载明货物名称为“胶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丁春程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作为得佳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庄建雄、丁春程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1.丁春程提供的个人缴费记录明细等证据虽可初步证明其在2006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系得佳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丁春程系以“丁聪亮”的名义出具本案《欠条》，《欠条》上未加盖得佳公司的印章，也未载明得佳公司的名称或丁春程的职务，不能体现丁春程系以得佳公司或其员工名义出具《欠条》；2.丁春程提供证据即交易明细单据、《裕田树脂送货单》，欲证明本案的交易主体是庄建雄与得佳公司，但上述交易明细、送货单上均没有庄建雄的签字，也无其他证据可予佐证，现庄建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法院不作认定；3.丁春程提供的企业网银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虽可证明得佳公司曾在2011年至2013年间向裕田公司支付多笔款项，裕田公司亦在2010年至2012年间就销售胶水向得佳公司开具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裕田公司与庄建雄显然是不同的民事主体；丁春程主张得佳公司系经庄建雄的指定向裕田公司名下账户支付货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庄建雄否认得佳公司和裕田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诉争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故法院对丁春程该项主张不予采纳；4.得佳公司在其出具的《证明》及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虽也自认诉争款项系得佳公司与庄建雄的交易往来，丁春程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但丁春程、得佳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交易过程中有向庄建雄披露过买受人是得佳公司，且经法院调查，丁春程陈述得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玉汉与其系父子关系，得佳公司现已处于停业状态；有鉴于此，丁春程与得佳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出卖人庄建雄。综上，丁春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得佳公司与庄建雄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更不足以证明其出具《欠条》系作为得佳公司员工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庄建雄主张丁春程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因陆续向其购买胶水而结算货款1952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采纳。根据《欠条》，结算后庄建雄已收到两次还款共6000元。丁春程、得佳公司另主张通过骆明亮于2014年9月支付庄建雄货款3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庄建雄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丁春程、得佳公司以上主张不予采纳，认定丁春程尚欠庄建雄货款189260元。由于《欠条》上未载明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庄建雄有权随时要求丁春程履行清偿货款义务，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现庄建雄诉请丁春程支付货款189260元，并以189260元为基数，支付2019年4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LPR)计付)，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丁春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建雄货款189260元，并应支付以1892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237元，由丁春程负担。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丁春程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若是，尚欠的金额是多少? 二审中，丁春程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埭支行现金支票领取凭证，证明：本案诉争欠款系庄建雄与得佳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产生，丁春程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欠款人，本案诉争欠款与丁春程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纠正。2.人民法院公告网的公告信息、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8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庄建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不实，特别是隐瞒其与泉州拓普贸易有限公司、黄秋月存在相关利害关系的事实，同时证实本案诉争欠款实际是得佳公司与庄建雄、庄建友之间发生业务而产生的，与丁春程无关。庄建雄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无关，本案欠条所载明的交易发生时间是2013-2014年，支票所体现的时间是2009年3月，且买方是得佳公司，与本案交易主体不一样。对证据2的事情不清楚，没有经过实体处理。 对丁春程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能证明庄建雄与得佳公司曾经存在业务关系，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系支付本案货款，亦不足以达致丁春程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处理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丁春程除认为“遗漏查明丁春程的姐姐是得佳公司的股东”外，其他部分无异议。庄建雄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丁春程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即丁春程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作为得佳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丁春程在《欠条》上在“客户签名”栏中签字确认了案涉款项，庄建雄以此为据，要求丁春程作为买卖合同主体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丁春程虽然抗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字系作为得佳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但是案涉《欠条》“企业名称”栏中并未注明欠款主体为得佳公司，丁春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庄建雄表明系作为得佳公司员工在案涉《欠条》上签字，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交易发生于得佳公司与庄建雄之间；并且，案涉《欠条》上标注的两笔已付款的直接付款主体分别为丁春程以及丁春程的姐姐，也并非得佳公司。因此，丁春程在案涉《欠条》的签字行为并不构成对得佳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丁春程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丁春程一审提交的(2018)闽05闽终3134号民事判决书体现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案涉合同并非同一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尚欠款项应为多少的问题。除案涉《欠条》上标注的两笔已付款外，丁春程另主张通过得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玉汉的亲戚骆明亮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偿还诉争欠款，丁春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庄建雄亦不予认可，丁春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丁春程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丁春程与庄建雄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信守。经过对账，丁春程尚欠庄建雄货款189260元，有《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因丁春程未能依约向庄建雄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令丁春程支付庄建雄货款189260元及相关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丁春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7元，由丁春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