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汉族,1961年9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彬，男，汉族，1982年5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坚，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美兰，女，汉族，1967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坚，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燕江楼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江滨路****。 法定代表人：周荣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坚，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大树下永安酒楼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景路****。 法定代表人：周荣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坚，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荣彬、叶美兰、福建燕江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江楼公司）、张建平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大树下永安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树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仲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立即向张建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9月1日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3000元/月的标准从2016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立即向张建平偿还2017年1月1日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按3000元/月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大树下公司对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承担保全申请费3135元和案件受理费。2、上诉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借款利息应视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明显错误。2016年9月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中明确利息为月付3000元，并且在2017年4月20日的《关于退还给张建平投资股份以及还给向张建平借款的承诺书》第2点再次确定月付利息3000元，且计息日为2016年9月1日。因此，对于2016年9月1日借款本金20万的利息计算是非常明确的，但原审判决却错误未予认定。2、原审判决对于2017年1月1日借款本金20万的利息应当是按3000元/月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未予认定，也属错误。3、原审判决以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基础，不支持厦门市大树下永安酒楼有限公司对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显属错误。4、本案保全费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但原审判决却未一并判决，存在错误。 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答辩称，1、对方款项没有完成交付。2、对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无异议。 上诉人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张建平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官对刘建华打给杜永涛（10万）和张爱治（30万）共计40万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刘建华打给杜永涛和张爱治的40万款项不是张建平出借给上诉人的40万款项。被上诉人陈述的“因自己与上诉人共同经营厦门市大树下永安酒楼，为防止经营款与借款区分，所以40万出借款项专门用刘建华的账户支付”的说法完全是虚假陈述。因为，刘建华的账户本身就是公司在用的一个账户，而里面的资金是公司的营业款和投资款，并不是刘建华或张建平个人的资金。因此，刘建华打给杜永涛和张爱志的钱是公司营业款，而不是张建平个人对上诉人的借款。2、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没有完成40万款项的交付，双方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 张建平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张建平已经实际支付款项，相关利息也无争议。 张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共同向张建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0000元的利息安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2016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另20万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以上借款本金和利息至起诉之日暂共计523000元；2、判令大树下公司对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大树下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1日，燕江楼公司向张建平出具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兹有永安燕江楼公司向张建平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月付利息人民币三千元整（￥3000.00）。本金和每月利息从厦门市燕江楼餐饮有限公司暂定（正式名称以工商注册核准为准）51%的股份利润中提取归还给张建平。如若在17年8月20日内厦门市燕江楼餐饮有限公司暂定（正式名称以工商注册核准为准）51%的股份利润中提取无法归还给张建平的情况下，由永安燕江楼公司还给张建平本金和利息”燕江楼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 2017年1月1日，燕江楼公司向张建平出具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兹有永安燕江楼公司向张建平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月付利息人民币三千元整（￥3000.00）。本金和每月利息从厦门市燕江楼餐饮有限公司暂定（正式名称以工商注册核准为准）51%的股份利润中提取归还给张建平。如若在17年8月30日内厦门市燕江楼餐饮有限公司暂定（正式名称以工商注册核准为准）51%的股份利润中提取无法归还给张建平的情况下，由永安燕江楼公司还给张建平本金和利息”燕江楼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 2017年4月20日，甲方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与乙方张建平、丙方大树下公司签订一份《终止合作协议》，协议第2.5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在2016年9月1日向乙方借款￥200000元，2017年1月1日向乙方借款￥200000元，总共借款￥400000元，用于投资丙方酒楼经营，乙方已经实际支付款项。甲丙双方同意还款并将另行与乙方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第3.2条丙方对本份终止合作协议表示知悉，同意认可本协议约定也愿意配合本协议履行，并同意在甲方未按期返还乙方本金及利息时，用公司的财产支付甲方应该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丙方同意乙方处置其财产（包括固定、流动资产及经营权）。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分别在落款“甲方处”签名、盖章，大树下公司在落款“乙方处”盖章。 同日，大树下公司向张建平出具一份《关于退还给张建平投资股份以及还给向张建平借款的承诺书》，涉及本案借款的相关内容为：燕江楼公司向张建平借款200000元，燕江楼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30日还给张建平本金+月付利息3000（2016年9月1日起计息）。 张建平指示案外人刘建华（张建平配偶）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2月15日向案外人张爱治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向杜永涛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 后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未偿还全部款项，故张建平诉至一审法院。 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大树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而提供（2019）闽0203民初6408号判决，证明双方《终止合作协议》已经于2019年11月12日经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经营酒楼过程中，除了本案讼争借款，在经营过程中还产生其他债务，无法证明本案讼争借款与经营中的其他债务系同一笔债务，故对该证据与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大树下公司主张的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张建平当庭陈述，本案的讼争借款400000元仅是在金额上与投资款相同，是巧合，并不是同一笔款项，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中对各项债务作出明确约定，其中有涉及股权投资款、亏损款项、借贷款项，均系不同笔款项，因上述款项金额相同存在巧合，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主张系同一笔款项，与事实不符。本案的讼争借款的交付系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电话口头指示支付张建平交付给案外人杜永涛、张爱治用于支付投资酒楼的装修款及厨房设备，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存在指示，对双方借款利息方面的约定，自2017年4月20日《终止合作协议》后，没有再书面具体进行约定。 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当庭陈述没有收到400000元款项的实际交付，张建平向杜永涛、张爱治支付400000元用于支付投资酒楼的装修款及厨房设备已经包含在此前的投资款及经营亏损款项中，不应重复主张。 一审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在案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在《终止合作协议》中对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进行结算，其中包括股权投资款、亏损款项、借贷款项，并分别列明后，由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该《终止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就本案的讼争借款，张建平已经举证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第2.5条中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两笔，2016年9月1日的200000元及2017年1月1日的200000元，证明了存在借贷合意，并就款项的交付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大树下公司抗辩本案的借款与投资款及经营亏损款项重复，但并未举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大树下公司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存在重复主张、并未收到实际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张建平确认自2017年4月20日《终止合作协议》签订后，各方并没有对还款期限及利息进行书面约定。《终止合作协议》协议2.5条对双方借贷款项的表述为：“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甲方在2016年9月1日向乙方借款￥200000元，2017年1月1日向乙方借款￥200000元，总共借款￥400000元，用于投资丙方酒楼经营，乙方已经实际支付款项。甲丙双方同意还款并将另行与乙方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由此可见，各方在2017年4月20日签订《终止合作协议》时，尚未就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均同意在之后另行约定的，故之前2016年9月1日、2017年1月1日由燕江楼公司出具给张建平的《借款协议》中约定每月3000元的利息标准系燕江楼公司单方承诺，当时各方也尚未对酒楼合作经营进行结算、该利息约定系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之前的约定。在《终止合作协议》签订时，各方又同意将另行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但最终未明确约定。故本案的借款利息应视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故对张建平要求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应以400000元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故对张建平利息方面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张建平还要求大树下公司对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终止合作协议》第3.2条表述的内容来看，大树下公司同意在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未按期返还张建平本金及利息时，用公司的财产支付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应该向张建平支付的所有款项，同意张建平处置其财产（包括固定、流动资产及经营权）。大树下公司虽在《终止合作协议》上盖章，为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基础，故对张建平要求大树下公司对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一组银行流水单，证实刘建华的个人账户是公司的常用账户，张建平关于用刘建华账户作为出借账户的陈述是虚假的。张建平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缺乏联系，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在案的《借款协议》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张建平已经提供借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主张本案讼争借款与案外投资款是同一笔款项，但并未相应举证，且与在案证据相互矛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甲丙双方同意还款并将另行与乙方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但之后双方并未进行约定，一审据此认定借款未约定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合法有据；4、公司对外担保属于股东大会、董事会授权的范围，大树下公司未经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对外担保无效，上诉人张建平要求大树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上诉人张建平一审并未主张诉讼保全费，该请求不在二审的审理范围内。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平与上诉人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上诉人张建平负担2700元，由上诉人周荣彬、叶美兰、燕江楼公司负担6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孙 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 助理 （张明梅） 代书记员（ 郭 琛 ）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