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社区居委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街**（王宫王顺兴信局）。 法定代表人：陈聪敏，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水龙,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金浦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南迎宾大道**金浦供水大楼 法定代表人：杜清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相，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芬，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宫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泉州金浦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浦供水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宫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浦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浦供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工程款为149500元，现王宫社区居委会已支付747500元，尚欠747500元未支付，应由王宫社区居委会支付是错误的。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定《江南街道王官社区户表改造工程协议书》仅约定甲方承担一半工程款，并没有约定要承担全部工程款。《协议书》第五条摘录：“合同价款：居民用户每户(DN15水表)按2000元收取，DN25水表每表按5000元收取。本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施工。”第六条“拨款方式：户表改造户数(DN15水表)暂定为550户，DN25水表暂定20只，工程最终造价按实际施工户数确定，协议签订生效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60万元。”从这二条规定，可以算出，550户X2000元+20只X5000元=110万元+10万元=120万元，一半即60万元。本《协议书》再无其他条款对工程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定《协议书》后，甲方按协议书第五条和第六条之约定，于2016年1月11日支付一半工程款60万元给乙方。水改工程于2016年8月19日验收，实际结算社区内的用户数量DN15是690户，DN25是23户，即690X2000元+23X5000元=138万元+11.5万元=149.5万元，一半工程款即74.75万元，扣去之前甲方已付60万元，甲方依《协议书》第五条和第六条约定，于2018年1月9日支付工程尾款14.75万元(即74.75万元-60万元=14.75万元)。甲方(即王宫社区居委会)严格履行《协议书》约定的第五条和第六条，《协议书》中再没有其他条款写明甲方要支付剩余的另一半工程款。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和《协议书》第五条和第六条的约定，甲方没有欠乙方另一半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另一半工程应由王宫社区居委会支付依法依约无据。鲤城区政府发文承诺承担部分工程款，正好能证明签约当时的实际情况，即政府承诺要承担一半工程款的事实。至于金浦供水公司现在主张不要政府承担，是金浦供水公司的自由处分权，其应自负该损失，与王宫社区居委会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案所涉合同系由金浦供水公司与王宫社区居委会签订的，该项费用由王宫社区居委会自行承担，且本案所涉的水改工程并非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项目或市政工程项目，故本案所涉的水改工程无须进行招投标是错误的。三、本案没有追加江南街道办事处和鲤城区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参诉，遗漏了当事人，是错误的。虽然政府没有做为《协议书》签约一方，但其参与整个水改过程，而且现在另一半工程款在《协议书》没有哪条款明写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而双方均已确认，签约时政府有承诺要出资的事实，本案审理结果与鲤城区政府和江南街道办事处存在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诉。本案另一半工程款是鲤城区政府和江南街道办事处为民办实事项目的应付款项，其没有拨款给金浦供水公司，与王宫社区居委会无关。 金浦供水公司答辩称，王宫社区居委会主张合同约定王宫社区居委会只要承一半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双方约定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工程款60万，没有约定只要支付一半或者不用支付。金浦供水公司与鲤城区政府没有任何协议，也没有政府支付工程款的协议。即使鲤城区政府有承诺要履行，也不影响王宫社区居委会的付款义务。王宫社区居委会主张本合同施工合同应该招投标，是否进行招投标与金浦供水公司无关。关于王宫社区居委会提出追加当事人，因鲤城区政府和江南街道办事处与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王宫社区居委会申请缺乏依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浦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宫社区居委会向金浦供水公司支付尚欠自来水管网建设工程款7475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计算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0848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宫社区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王宫社区居委会作为甲方与金浦供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江南街道王宫社区户表改造工程协议书》，约定：金浦供水公司承包江南街道王宫社区自来水管网建设及“一户一表”安装，表后管就近连接；合同价款：居民用户每户(DN15水表)按人民币2000元收取，社区工业楼及社区小学DN25水表每表按人民币5000元收取，社区3年消火栓水表(DN100)免费安装；本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施工；拨款方式：户表改造户数暂定为550户，DN25水表暂定20只，工程最终造价按实际施工户数确定，协议签订生效后七日内王宫社区居委会向金浦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合同签订后，江南街道王宫社区户表改造工程由福建省泉州市满堂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体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3月1日开工，2016年7月10日竣工，2016年8月19日验收。验收完后又增加安装7户，实际安装的用户为713户(其中DN15水表为690只、DN25水表23只)，DN100消防水表4只。王宫社区居委会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018年1月9日向金浦供水公司支付600000元、147500元，合计7475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9日，鲤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报送2015年区委区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全年工作情况的通知》，王宫社区居委会自来水户表改造工程为2015年鲤城区委区政府为民办实事项目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金浦供水公司与王宫社区居委会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有金浦供水公司提供的《江南街道王宫社区户表改造工程协议书》和《给水管道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予以证明。王宫社区居委会主张，案涉工程被鲤城区人民政府列入2015年度为民办实事工程，案涉工程改造费用的承担方案为由社区居民承担一半，市、区、街道按4：3：3承担另一半，本案应追加鲤城区人民政府和鲤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参加诉讼；其应承担的一半工程款747500元已支付到位，另一半工程款747500元应由鲤城区人民政府和鲤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出资。因王宫社区居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鲤城区人民政府和鲤城区街道办事处承诺案涉工程改造费用的承担方案为由社区居民承担一半，市、区、街道按4：3：3承担另一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签订合同的双方系金浦供水公司与王宫社区居委会，合同的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即使鲤城区人民政府有下文承诺承担部分工程款，该文件的效力不能及于金浦供水公司；金浦供水公司亦明确表示，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王宫社区居委会承担，不同意由鲤城区人民政府或鲤城区街道办事处承担。因此，王宫社区居委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宫社区居委会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国家计委《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规定：“（1）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2)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①供水、……等市政工程项目”之规定，本案所涉工程未经过招投标，《江南街道王宫社区户表改造工程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因本案所涉合同系由金浦供水公司与王宫社区居委会签订的，该项费用由王宫社区居委会自行承担，且本案所涉的水改工程并非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项目或市政工程项目。故本案所涉的水改工程无须进行招投标，本案所涉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即使该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也应由王宫社区居委会组织进行招投标。因王宫社区居委会确认其已支付的747500元系一半的工程款，故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工程款为1495000元。本案所涉水改工程已于2016年8月19日竣工验收，且已实际投入使用，现王宫社区居委会已支付747500元，尚欠747500元未支付，因此，金浦供水公司主张王宫社区居委会应向其支付尚欠自来水管网建设工程款747500元及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计算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率的标准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金浦供水有限公司工程款7475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360元，减半收取6180元，由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宫社区居委会二审提供的鲤城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26日下发的泉鲤委办（2015）20号有《关于调整2015年为民办实事项目责任分解的通知》中提到区政府每户补贴300元，个人出资1000，其余由社区和街道自筹，该通知是落实政府为社区居民因水表改造而进行的补贴，系区政府与社区居民、社区居委会之间的关系，该文件没有提到将补贴款直接支付给水表改造工程安装企业即金浦供水公司并告知金浦供水公司该部分工程款由区政府负责的事实。王宫社区居委会二审提供的其他鲤城区政府下发的文件，均未能证明鲤城区政府应承担本案诉争水表改造、安装工程款的事实。王宫社区居委会二审提供的王宫社区居委会两委会议记录、党支部党员大会会议记录，王宫社区居委会以该两次居委会内部决策会议主张王宫社区水表改造、安装工程款由居民自付1000元，其他由政府补贴，进而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宫社区居委会二审提供的《供用水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30日，王宫社区居委会作为甲方与金浦供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江南街道王宫社区户表改造工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安装工程的内容、合同价款等内容，并约定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七日内王宫社区居委会向金浦供水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双方对其余工程款如何支付、何时支付没有作出具体约定。但双方在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其余工程款应由鲤城区政府和江南街道办事处，鲤城区政府或江南街道办事处也没有在协议书中签名，不是该水表改造工程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因此，王宫社区居委会主张根据《水表改造工程协议书》的约定，其仅需承担一半的工程款，其余一半应由鲤城区政府和江南街道办事处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宫社区居委会申请追加鲤城区政府和江南街道办事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合同系王宫社区居委会对居民水表进行改造而与金浦供水公司签订水表改造、安装工程协议，该水表改造、安装工程并非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项目或市政工程项目，一认定本案所涉的水表改造工程无须进行招投标，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合同签订后，江南街道王宫社区户表改造工程由福建省泉州市满堂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体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3月1日开工，2016年7月10日竣工，2016年8月19日验收。验收完后又增加安装7户，实际安装的用户为713户(其中DN15水表为690只、DN25水表23只)，DN100消防水表4只。王宫社区居委会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018年1月9日向金浦供水公司支付600000元、147500元，合计747500元，王宫社区居委会尚欠金浦供水公司工程款747500元。金浦供水公司请求王宫社区居委会应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7475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应予维持。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且王宫社区居委会一直认为水表改造工程属于政府为民办实事工程，剩余一半的工程款应由政府支付而未及时支付给金浦供水公司，金浦供水公司作为供水企业也未能及时与王宫社区居委会就未付工程款进行协调和沟通，因此，金浦供水公司主张王宫社区居委会应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金浦供水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王宫社区居委会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错误，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王宫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金浦供水有限公司工程款747500元； 三、驳回泉州金浦供水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减半收取6180元，由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637元,泉州金浦供水有限公司负担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王宫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1275元，由泉州金浦供水有限公司负担1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