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9272号原告：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93号2801-2810室。法定代表人：陈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潇雁、李欣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路163号16KJ自编一。法定代表人：刘朝红。被告：广州市消费者报道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2号粤海大厦11楼1135室法定代表人：严友良。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彪、陈扬子，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仕兰公司）与被告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费者报道杂志社）、广州市消费者报道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费者报道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菲仕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潇雁、李欣宇，被告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消费者报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彪、陈扬子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仕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其自行在各个网络媒体平台发布的涉案文章；2.两被告立即采取措施消除其行为给原告带来的不利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在被告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上发布向原告道歉的书面声明；3.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105万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告在“消费者报道”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等网络媒体平台上公然发布关于原告的误导性文章。菲仕兰公司是荷兰皇家菲仕兰集团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经销商（总经销商）以及“美素佳儿”“Friso”商标的被授权人，负责运营美素佳儿奶粉在中国大陆的业务，包括美素佳儿奶粉的宣传、推广、总经销、售后服务和品牌管理，并有权维护相关商标声誉。消费者报道杂志社为一家在广东省广州市注册的商务媒体企业，是“消费者报道”官方网站的所有人，以及“消费者报道”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的运营主体。消费者报道公司是消费者报道杂志社的子公司，也是一家在广东省广州市注册的文化企业，是“消费者报道”官方网站的运营主体。2020年4月22日，被告在“消费者报道”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及微博账号上发布了一篇名为《奶粉抽检大盘点：4款检出高风险致病菌；特福芬、美素佳儿、太子乐曾被抽检不合格》的文章。同日，被告以用户“消费者报道”的名义将涉案文章同时发布在其入驻的今日头条、搜狐网、ZAKER、网易号等新闻平台上，引起广泛传播。在涉案文章中，被告称其“整理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包括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收录的自2014年1月~2019年7月对奶粉的质量抽检数据”，罗列了抽检不合格奶粉的品牌/商标，并对各品牌抽检及奶粉成分不合格的情况进行了讨论，例如核苷酸、DHA等必须营养成分不达标，以及阪崎肠杆菌、菌落总数等有害物质超标，并有大量篇幅讨论前述问题对婴幼儿身体健康造成的不利影响。但是，涉案文章中将美素佳儿作为不合格的品牌/商标与其他不合格奶粉并行列示，使用了极具误导性的标题“4款检出高风险致病菌；特福芬、美素佳儿、太子乐曾被抽检不合格”，并在行文中多次出现“致病菌”“核苷酸不达标”等表述。该等夸张、误导性的表述及行文方式给许多阅读文章的消费者造成误解，误以为美素佳儿奶粉也是因为存在致病菌、必须营养成分不达标等影响婴幼儿身体健康的质量问题而抽检不合格。这严重影响了美素佳儿奶粉及菲仕兰公司的社会声誉和评价。事实上，涉案文章中罗列的“美素佳儿/Friso”奶粉抽检不合格的项目为“标签”，系因为奶粉从国外进口却未使用规范汉字标明标签信息所致，与其他奶粉不合格的原因及严重程度完全不同。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于2020年6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及EMS快递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但被告并未采取任何措施。2.涉案文章影响恶劣，严重影响了原告及其销售的美素佳儿奶粉的社会评价及良好声誉，并导致原告遭受损失。涉案文章已被大量阅读、转发，部分消费者甚至提出退货要求。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消费者报道公司共同辩称，1.菲仕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菲仕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美素佳儿商标权人系菲仕兰康必奶荷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必奶荷兰公司）。因此，有权就涉案新闻报道提起诉讼的适格原告系康必奶荷兰公司。菲仕兰公司虽提供了康必奶荷兰公司的授权文书及菲仕兰康必奶消费品国际有限公司的唯一经销商授权，但两份授权文书均来自境外未经公证且没有原件，不具合法性，不能证明菲仕兰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涉案报道内容客观真实，菲仕兰公司认为涉案报道侵犯其名誉权，与事实不合，于法无据。首先，判定侵犯名誉权有其客观标准，即“基本内容是否失实”，而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主观标准“是否存在夸张、误导”。涉案报道提及美素佳儿的内容极为有限，主要为“曾被抽检不合格”及涉案报道最后图表（该图列明美素佳儿不合格次数2次），上述内容源自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41批次不合格进口食品的通告【湘食药监通告（2016）第4号】。其次，涉案报道并无所谓“夸张、误导”。涉案报道系对奶粉抽查的大盘点，报道标题从“4款检出高风险致病菌”与“特福芬、美素佳儿、太子乐曾被抽检不合格”两个不同的角度向消费者发出警示，两个角度是分别独立的而非包含关系，中间亦用分号（；）间隔。对于美素佳儿，涉案报道仅仅表述其曾被抽检不合格，不合格次数2次，标示厂家是“宁波去哪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商）（或未标示）”，不存在任何“夸张、误导”。3.菲仕兰公司主张两被告承担经济损失10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涉案报道侵犯了菲仕兰公司的名誉权，赔偿范围与数额也应依据侵权造成的退货等具体损失来确定。本案，菲仕兰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涉案报道导致其遭受的具体损失。本案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双方在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中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菲仕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股东为FrieslandCampinaCPIChinaHoldingB.V.【外国(地区)企业】，成立于2008年11月6日，经营范围：食品销售，佣金代理（拍卖除外），及上述商品的进出口和相关配套业务，市场策划咨询。“Friso美素佳儿”官方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由菲仕兰公司运营管理，网站介绍“美素佳儿在中国大陆的业务由荷兰皇家菲仕兰在中国大陆成立的全资子公司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运营”。“Friso美素佳儿”官方微信公众号由菲仕兰公司运营管理。北京百嘉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翻译邮件显示：“关于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美素佳儿、Friso商标使用在中国境内相关产品营销和基于菲仕兰荷兰拥有的商标权向中国消费者报道杂志的运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起相关诉讼维权方面使用的授权确认书。署名EvaScheel菲仕兰康必奶荷兰有限公司”。菲仕兰康必奶荷兰有限公司系商标“Friso”“美素佳儿”登记专用权人。消费者报道杂志社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03年6月6日，经营范围：杂志发行，零售国内版图书、报纸、期刊等。消费者报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6日，经营范围：文艺创作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广告业。消费者报道杂志社系网站“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有限公司www.ccreports.com.cn”的主办单位，微信公众号“消费者报道”、微博“消费者报道”的运营管理者。消费者报道公司系网站“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有限公司www.ccreports.com.cn”的实际运营者。2020年4月22日，消费者报道杂志社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发布一篇文章《奶粉抽检大盘点：4款检出高风险致病菌；特福芬、美素佳儿、太子乐曾被抽检不合格》。同日，其他媒体平台对上述文章进行转载。文章涉及“Friso美素佳儿”产品的主要内容为：“不少父母觉得‘海淘’奶粉更放心，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消费者报道整理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包括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收录的自2014年1月-2019年7月对奶粉的质量抽检数据。结果显示，曾被抽检不合格的品牌涉及特福芬/Lactana、美素佳儿/Friso、太子乐、泓乐/Holle，美可高特等。不合格奶粉的品牌/商标：特福芬/Lactana，不合格4次，中国总代理北京百慧智业科技有限公司（原产国德国）；慧恩，3次，黑龙江托普康儿乳业有限公司；美素佳儿/Friso，2次，宁波去哪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商）（或未标示）。特别声明：本篇内容所采用的原始数据均源自国家各级市场监督部门官方网站，数据客观真实，如相关抽检结果数据经政府有关部门核实及认定后确认有变更事实的，请及时联系本刊。”上述文章在消费者报道杂志社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的发布情况，有厦门市公证处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电子数据确认函予以证实。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消费者报道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确认，上述文章在消费者报道官方网站点击量217，无点赞功能设置；微信公众号阅读4749，点赞0；微博阅读数11990，点赞10。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2月2日作出《关于41批次不合格进口食品的通告【湘食药监通告（2016）第4号】》，涉及“美素佳儿/Friso”产品的主要内容为：“在长沙市雨花区喜贝母婴用品店抽检的宁波去哪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销的荷兰Friso美素标准配方奶粉4段（1-2岁宝宝适用）检出标签不合格，在长沙市××蛋可可××用品店抽检××奶粉××段（被抽检人提供）检出标签不合格”。原温州市工商局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年流通环节乳制品质量监测公告》，涉及“美素佳儿/Friso”产品的主要内容为：“不合格批次名单，瑞安市老萧奶粉城：菲仕兰坎皮纳（香港）有限公司，美素佳儿儿童成长奶粉（3岁以上适用）4段，不合格项目标签、蛋白质；美素佳儿成长奶粉（1-3岁适用）3段，标签（未使用规范汉字标明标签信息）；美素佳儿高蛋白奶粉（6-12个月适用）2段，标签（未使用规范汉字标明标签信息）”。菲仕兰公司提供律师函、电子邮件记录、快递单，证实其于2020年6月10日向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消费者报道公司邮寄律师函，6月11日发送电子邮件。菲仕兰公司提供投诉信息，证实消费者在阅读涉案文章后对美素佳儿奶粉产生误解，声誉造成极大影响。菲仕兰公司提供用于服务采购之独立合同、律师费账单、发票，证实律师费265000元。菲仕兰公司提供差旅及诉讼费用明细、账单、发票凭证，证实其为处理本案纠纷，共支出差旅及诉讼费用6824元。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消费者报道公司提交其他媒体报道的文章，证实美素佳儿奶粉存在其他问题，涉案报道仅仅指出美素佳儿抽检奶粉不合格，无夸大行为，客户退货与涉案报道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菲仕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新闻报道是否侵犯菲仕兰公司的名誉权。1.关于菲仕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菲仕兰公司是外国法人FrieslandCampinaCPIChinaHoldingB.V.独资的企业，也是“Friso美素佳儿”品牌在中国大陆业务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的备案运营管理者，在其网站宣传“美素佳儿由荷兰皇家菲仕兰在中国大陆成立的全资子公司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运营”，已形成对“Friso美素佳儿”品牌在中国大陆业务的事实负责和管理。其次，菲仕兰康必奶荷兰有限公司系商标“Friso”“美素佳儿”登记专用权人，北京百嘉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翻译邮件显示，菲仕兰康必奶荷兰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署名EvaScheel），明确授权菲仕兰公司对美素佳儿、Friso商标在中国境内向消费者报道杂志运营公司及关联公司提起相关诉讼，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消费者报道公司辩称菲仕兰公司不是涉案商标“Friso”“美素佳儿”的权利人，未经授权，主体不适格，未提供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新闻报道是否侵犯菲仕兰公司的名誉权的问题。首先，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新闻媒体有宣传报道、监督的权利，新闻舆论监督也是新闻媒体的重要职责，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正常报道包含“Friso美素佳儿”品牌在内的奶粉抽检大盘点，曝光产品问题，属于其职能范围，并未违法。其次，根据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2月2日作出的通告、原温州市工商局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的公告，“Friso美素佳儿”品牌奶粉确实存在标签不合格问题，菲仕兰公司起诉已自认存在该问题，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文章提及“Friso美素佳儿”品牌奶粉的内容有限，仅提及“曾被抽检不合格”“不合格奶粉/品牌美素佳儿/Friso，2次，宁波去哪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口商）（或未标示）”，且内容均属实，并无不实内容或“夸张、误导”，本院予以确认。再次，文章标题《奶粉抽检大盘点：4款检出高风险致病菌；特福芬、美素佳儿、太子乐曾被抽检不合格》已提到“奶粉抽检大盘点”，多品牌抽检并进行盘点分析，并无针对个别或某一品牌奶粉进行调查。标题冒号后用分号将“4款检出高风险致病菌”与“特福芬、美素佳儿、太子乐曾被抽检不合格”隔开，表明文章调查分析角度，分门别类，并无混淆品牌之意思表示，不存在误导。菲仕兰公司在诉状中也提到，文章内容是分析罗列抽检不合格奶粉的品牌/商标，对各品牌抽检及奶粉成分不合格的情况进行了讨论，例如核苷酸、DHA等必须营养成分不达标，阪崎肠杆菌、菌落总数等有害物质超标，讨论前述问题对婴幼儿身体健康造成的不利影响，文章上下文中虽将“Friso美素佳儿”品牌与其他不合格奶粉共同列示，但涉及“Friso美素佳儿”品牌奶粉的内容是在“不合格奶粉的品牌/商标”板块，与其他板块内容有明显间隔和区分，足以识别“Friso美素佳儿”品牌奶粉的问题是标签不合格，不构成菲仕兰公司主张的误解、混淆等。最后，意见性表达是主观态度的表达，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价值判断会因个体的学识水平、情感好恶、道德水准等因素呈现不同的表现状态。涉案文章问题和内容等表述，涉及“Friso美素佳儿”品牌奶粉有限，问题区分列明显，内容属实，并无谩骂、丑化等侮辱性言论。菲仕兰公司作为已有一定知名度的公司，理应相对有更大的包容性和承受能力，能够应对和接受不同媒体的调查分析报告和结论。必要的宽松文化环境是文化生活丰富多彩、文化产品琳琅满目、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繁荣发展的的前提。对于不同群体的不同看法，特别是调查分析类意见，应给予一定包容，以促进网络文化发展。因此，涉案文章未侵犯菲仕兰公司的名誉权。菲仕兰公司主张消费者报道杂志社、消费者报道公司侵犯其名誉权，诉请停止侵害、删除文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原告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