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七里街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134902835Y。法定代表人:蒋万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高，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金佩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南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59005582P。法定代表人:费昭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辛国禄，男，1966年3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重庆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洪，男，196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重庆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水利）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金佩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佩汶公司）、辛国禄、张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水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佩汶公司对南京水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金佩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的标的物商品砼的生产、销售需要相应的资质，金佩汶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应当认定合同无效。2.金佩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仅凭金佩汶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函》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履行的依据。3.辛国禄、张洪作为实际施工人未经授权或许可，盗用南京水利的名义订立相应合同，金佩汶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与之发生交易，合同义务应当由辛国禄、张洪承担。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金佩汶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辛国禄、张洪述称，本案货款过了诉讼时效；2017年1月26日的已付款70896元应当抵扣本金，而非抵扣利息，因为该款项金佩汶公司在一审陈述时候明确为该款项为材料款而非利息；一审判决的利息过高，不应当上浮30%。金佩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京水利、辛国禄、张洪连带支付货款1966113元，截止2020年1月31日资金占用利息为214万元，并从2020年2月1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本金付清为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南京水利、辛国禄、张洪承担。金佩汶公司当庭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南京水利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辛国禄、张洪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金佩汶公司（甲方）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乙方）签订《预拌砼供应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砼，并对强度等级、数量、单价进行约定，货款结算以甲方实际砼用量结算，供货时间从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8月31日，预拌砼供货量按乙方运到现场后经甲方代表现场签证的发货单结算凭证，预拌砼每月结算一次砼货款，按照进度的70%付砼款，余下的30%货款在甲方主体屋面层砼浇筑完后20日内全部付清。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客观因素导致砼单价做出调整时，应及时协调砼单价，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终止履行该合同。甲方若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未约定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另查明，金佩汶公司的费昭华在《预拌砼供应合同》甲方处签名，其当庭陈述金佩汶公司在台湾工业园区内建立了一个搅拌厂，承建人在工地有个写有“南京水利”的办公室，签订合同时并未见到张洪的委托授权等相关资料，但其一直在南京水利项目部经理办公室办公，发包方东恩公司的董事长薛晓岗也告诉其张洪是南京水利项目部的负责人。2014年3月28日，张林签字，南京水利公司荣隆台湾工业园区项目部盖章确认《商品砼调价函》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在现有合作价格的基础上上调10元/方。2014年11月29日，张林签字，南京水利公司荣隆台湾工业园区项目部盖章确认《对账函》一份，载明尚欠金佩汶公司商混款1966113.58元。2015年5月6日，辛国禄、张洪签字确认载明甲方为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乙方为金佩汶公司的《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欠款约190万元左右，根据双方协商至2015年4月30日终止，合计利息为50万元，2.2015年5月1日起按150万元计算利息，每月4.5万元，以后减去已付款按月息三分计算。因《预拌砼供应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协议书》并无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盖章确认，且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书》时，辛国禄、张洪具有代表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约定利息的权限，亦无证据证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对辛、张两人上述行为予以追认确认，故不宜认定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金佩汶公司签订该份协议书的事实。2017年1月26日，案外人荣昌县荣隆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案外人何杰转账给付70896元，结合案外人何杰与金佩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此款是荣昌县荣隆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代金佩汶公司向案外人何杰付款的事实，以及金佩汶公司在本案中亦认可是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支付的事实，且张洪认可荣昌县荣隆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代为履行，视为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认可同意，因第三人的代为履行经债权人、债务人的认可，故可认定债务人已支付该部分款项的事实，即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已付款70896元。另张洪当庭陈述，称其签订《预拌砼供应合同》时是以重庆分公司在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该合同印章是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专人保管并加盖的。对帐（账）函上签字确认的“张林”系荣隆台湾工业园项目部的材料员，项目部印章系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人员加盖的。再查明，2013年2月27日，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南京水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位于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工程总面积30000平方米，共4层（暂定），框架结构，具体栋号数以发包人的指令为准，开工日期2013年5月10日，交工日期2013年12月10日，合同价款暂定30000000元，无材料设备供应的相关约定，对于发包人提供的材料，承包人需提前提供准确的材料计划。南京水利当庭举示《鉴定文书》（渝公鉴（文）【2019】284号）一份，证明该合同并非南京水利签订。2016年4月12日，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南京水利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及两份补充协议自2016年4月1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日，重庆元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公司）与重庆东恩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一份，主要约定：工程内容位于重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工程总面积30000平方米，共5层，框架结构，具体栋号为30#、31#、33#，开工日期2013年5月10日，交工日期2013年12月10日，合同价款暂定249000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9日，金佩汶公司就本案涉案债权以南京水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并被依法准予。一审法院认为，金佩汶公司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预拌砼供应合同》，综合庭审中金佩汶公司及张洪关于该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宜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当属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金佩汶公司陆续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向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尚欠货款1966113.58元，后者加盖了荣隆台湾工业园区项目部的章，并由其材料员张林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9日，可视为后者对《对账函》的确认。故金佩汶公司基于《预拌砼供应合同》和《对账函》请求给付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因供应合同双方签章确认《对账函》，载明尚欠货款1966113.58元，无其他证据证明结算错误的情形下，应以此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对于已付的70896元，因双方并无约定给付的是主债务还是利息和费用，故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现已付金额尚不足以支付费用和利息，故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尚欠金佩汶公司货款1966113.58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涉及利息的计息标准及逾期之日的确定：关于计息标准。金佩汶公司主张以2015年5月6日《协议书》的约定计息。首先，2015年5月6日《协议书》，因辛国禄、张洪并非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现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且无证据证明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亦无证据证明辛国禄、张洪具有代表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金佩汶公司约定利息的权限，故协议书并未成立。金佩汶公司基于该协议书主张利息的相关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虽然金佩汶公司不能依据2015年5月6日《协议书》主张利息，但双方在《预拌砼供应合同》中约定了货款的给付期限，对于逾期给付的部分，因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逾期之日的确定问题。预拌砼供应合同明确约定“预拌砼每月结算一次砼货款，按照进度的70%付砼款，余下的30%货款在甲方主体屋面层砼浇筑完后20日内全部付清”，现双方并无证据证明“每月按照进度的70%付砼款”的金额，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每月的结算金额，仅有《对帐（账）函》表明双方于2014年11月29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按合同约定每月结算后按照进度的70%付款，故总货款1966113.58元的70%部分共计1376279.51元的逾期之日为2014年12月1日。剩余30%部分共计589834.07元，按合同约定应为甲方主体屋面层砼浇筑完后20日内付款。对于甲方主体屋面层砼浇筑完的时间，现仅有金佩汶公司方证人证言证明大概是在2014年年底，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结合证人及张洪的陈述，以及2015年5月6日辛国禄、张洪与金佩汶公司商谈利息内容，推定双方于2015年5月6日商谈利息事宜时“甲方主体屋面层砼浇筑完后20日内”付款条件成就，以此视2015年5月7日为逾期之日。三、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关于货款给付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因合同相对方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已南京水利注销，故金佩汶公司主张由总公司南京水利承担货款给付责任，而南京水利抗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东恩公司签订了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东恩公司又与元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外人元泰公司概括承受了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东恩公司解除南京水利与东恩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解除权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依法或依约享有的一项权利，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其无权处分他人享有的权利，现并无证据证明南京水利对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上述行为予以追认，且南京水利当庭称其并不知晓与东恩公司之间签订施工合同事宜，合同上的公章亦不是其单位的，故不能因此确定解除合同的效力。其次，从南京水利主张元泰公司债权债务概括承受的主要证据看，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东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元泰公司与东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均无债权债务概括承受的相关约定。再者，即使南京水利追认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解除合同的效力，追认的内容也是解除南京水利与东恩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即使发生债权债务概括承受也是南京水利与元泰公司之间，与本案诉争的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债务无关。综上，南京水利的抗辩事由不成立，现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已被其注销，其民事责任承担能力也就此消亡，故应由南京水利公司承担其对金佩汶公司的民事责任。金佩汶公司要求辛国禄、张洪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金佩汶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预拌砼供应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每月结算一次货款，按照进度的70%付砼款，余下的30%货款在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主体层面层砼浇筑完后20日内全部付清货款。据现有证据双方于2014年11月29日结算，无证据证明主体层面层砼浇筑完的确切日期，仅有2015年5月6日的协议书佐证了金佩汶公司向张洪、辛国禄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责任的事实，虽然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未生效，但能佐证金佩汶公司向南京水利、辛国禄、张洪催告货款的事实，且张洪称金佩汶公司一直对其主张涉案货款，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张洪的身份，宜认定金佩汶一直在向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主张权利，且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款项70896元，金佩汶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就涉案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南京水利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重庆市金佩汶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966113.58元及利息，其中自2014年12月1日起以1376279.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扣除已付的7089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自2015年5月7日起以589834.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市金佩汶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824元，由重庆市金佩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445元，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7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市金佩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34元，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6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依然为，南京水利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欠款金额以及付款义务主体的确认；诉讼时效问题。一、关于南京水利的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的《预拌砼供应合同》系金佩汶公司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所签订。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对外行为后果是否能够归于南京水利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和最关键的争议问题。南京水利称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并非南京水利设立，该重庆分公司的对外签订的合同效果不能归于南京水利。本院认为，形式上，该重庆分公司系以南京水利之名设立并进行了工商登记，且存续时间较长。工商登记具有明确的对外公示效力，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推翻该工商登记效力以及没有证据证明相对人明知重庆分公司并非合法登记的情况下，基于该工商登记公示效力，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对外行为后果应当对其本身具有约束力。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的行为后果由设立该分公司的法人承受。故，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后果归于南京水利。综合上述，由于本案的《预拌砼供应合同》系在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在其工商登记存续期间与金佩汶公司签订的合同，无论该分公司是否被注销，金佩汶公司有权基于其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径直向南京水利主张权利。故此南京水利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关于付款义务主体以及欠款金额的确认问题首先，案涉《预拌砼供应合同》加盖了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印章，并由张洪签名。同时，加盖了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印章授权书载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授权辛国禄全权处理案涉项目的一切事务。由此可知，金佩汶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洪、辛国禄对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享有代理权；张洪、辛国禄以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名义与金佩汶公司签订合同、签署相关文件等行为，视为代理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而作出，其行为后果最终应当归于南京水利。因此，基于案涉《预拌砼供应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金佩汶公司与南京水利承受。其次，加盖有南京水利项目部印章的《对账函》，结合辛国禄、张洪以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与金佩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辛国禄、张洪的陈述等，可以确定，《对账函》签署时，尚欠货款1966113.58元。南京水利因该《对账函》系案外人张林所签、加盖的印章也不是南京水利的合法印章，以及没有其他送货单予以佐证，故对该对账函的效力不予认可。金佩汶公司陈述，《对账函》有送货单作为依据，且双方均持有相应的送货单，但送货单非常多，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将送货单作为证据举示。本院经核实，金佩汶公司持有大量送货单原件，对收货单位、地点、工程名称等项目内容均有详细记载，其中收货人为张林。综合上述，虽然《对账函》仅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以及案外人张林签字，但该《对账函》账款金额并非无相应的原始依据；同时，案涉项目系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以其名义承建，张洪是合同签约人，辛国禄系项目负责人，金佩汶公司基于对张洪、辛国禄的信赖而与其设立的项目部以及收货人张林签署《对账函》，其享有一定的合法信赖利益；之后张洪、辛国禄与金佩汶公司又签订了《协议书》，虽然对欠款金额只是大约数，但金额与《对账函》金额非常接近，之后张洪、辛国禄对该《对账函》的金额也未予否认。因此,一审法院以《对账函》为基础认定欠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将已付的70896元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基于张洪、辛国禄在本案中与南京水利重庆分公司的关系，张洪、辛国禄签署《协议书》以及张洪将2017年1月26日两案外人的转账给付70896元的行为作为本案的支付行为，以及2019年7月9日金佩汶公司就涉案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行为，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南京水利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京水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39648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