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友，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刘龙友之子），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平，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刘龙友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龙友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5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书；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龙友拖欠李金平饲料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刘龙友已经偿还完李金平的饲料款，李金平提供的欠条也不是刘龙友出具，因而刘龙友无需支付给李金平欠款。李金平庭审中也没有说明欠款具体是怎么计算的，对于欠条的由来刘龙友也不认可，刘龙友确实购买过李金平的饲料，但是李金平送到货后，刘龙友都是当面结清饲料款，未拖欠过饲料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买受人在出卖人已履行给付货物义务后，应支付货款，而无论当事人对价款的支付期限约定是否明确。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取标的物同时付款，这也同我国民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习惯相符合，李金平不可能在刘龙友拖欠饲料款的同时还会给刘龙友供饲料。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经验法则认定欠条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李金平主张刘龙友拖欠其饲料款，欠条中的签字是刘龙友书写，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无法确定欠条中欠款人签字处“刘龙友”署名字迹是否是刘龙友本人书写。李金平主张的拖欠饲料款的事实以及该欠条的真实性都应由李金平举证证明。刘龙友申请笔迹鉴定后，一直配合鉴定机构进行笔迹样本的采集，没有出现过拒不配合、刻意隐瞒笔迹的情况，鉴定机构因为鉴定的样本不符合鉴定条件的话，应当作出无法鉴定并退回的结果，不可能作出上述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中分析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存在有相似点，但是不能排除李金平提供的欠条署名是李金平刻意模仿刘龙友签字的可能。李金平提供的2017年11月17日录音的材料中称，李金平要求刘龙友书写欠条，再次证明2014年11月10日的欠条不是刘龙友签字。二、一审法院认定李金平索要欠款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李金平提供的录音并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且录音嘈杂听不清楚谈话内容，不能证明谈话人身份、谈话地点，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录音的时间以及录音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定，实际上李金平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也没有到过刘龙友家中。李金平起诉刘龙友索要欠款的时间是2019年10月份，但是李金平庭审中提交的欠条形成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李金平主张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4年11月26日，李金平也没有提供其他索要欠款的证据，其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合同法》第161条规定，这种情况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则如买受人未同时履行付款义务，出卖人应当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应自此时起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将丧失法律强制力保护。如买受人收货后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亦应从出具欠款条时起算。李金平索要欠款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刘龙友存在拖欠李金平饲料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金平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认定为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金平索要欠款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 李金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龙友偿还李金平饲料款20014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龙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平从事饲料销售，刘龙友从事养殖业；刘龙友曾多次购买李金平的饲料。2014年11月10日，李金平、刘龙友就刘龙友所欠饲料款的金额进行了对账结算，李金平本人书写欠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4年11月10日，刘龙友共计欠李金平饲料款23,314元（大写贰万叁仟叁佰壹拾肆元整）欠款人签名：刘龙友”，后刘龙友在该欠条“欠款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刘龙友于2014年11月26日付款3300元，李金平在该欠条中注明“已还3300元（11.26）”；现刘龙友尚欠李金平饲料款20014元（23,314元-3300元）未付。李金平、刘龙友未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刘龙友否认欠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对该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写进行笔迹司法鉴定。2020年4月27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依据现有样本材料，无法确定欠条中欠款人签字处“刘龙友”署名字迹是否是刘龙友本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整体样本字迹书写顺畅度一般，字迹较为工整，比对条件较差；将检材中被检“刘龙友”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比对检验，发现其在书写风貌、布局、写法等一般特征方面存在相似点，但在相同单字的细节特征方面相同点和差异点并存；现有样本比对条件较差，故无法确定二者是否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根据经验法则，刘龙友在明知即将进行笔迹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其在现场书写样本时，存有故意隐藏本人真实签名笔迹的可能；刘龙友作为样本持有人，负有提供符合笔迹鉴定检验条件样本的举证责任。本案现因样本比对条件较差而导致鉴定不能，刘龙友作为举证责任人，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确认欠条中“刘龙友”的签名真实有效，系由刘龙友本人签写。刘龙友购买原告饲料欠款未付的事实及金额，有欠条为证，予以确认。李金平、刘龙友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现刘龙友未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应负纠纷的全部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金平、刘龙友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现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亦不能确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金平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刘龙友关于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李金平要求刘龙友支付的利息，实为弥补因刘龙友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李金平、刘龙友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现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替代，故确定刘龙友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李金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李金平要求刘龙友支付余欠饲料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刘龙友支付李金平饲料款20,01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1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元，减半收取151元，保全费230元，共计381元，由刘龙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刘龙友是否欠李金平货款；（二）李金平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龙友是否欠李金平货款。李金平为证明刘龙友欠其货款，向法院提供了欠条、录音等证据。虽然刘龙友申请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无法确定欠款人处“刘龙友”署名字迹是否是刘龙友本人书写，但从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整体样本字迹书写顺畅度一般，字迹较为工整，比对条件较差；将检材中被检‘刘龙友’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比对检验，发现其在书写风貌、布局、写法等一般特征方面存在相似点，但在相同单字的细节特征方面相同点和差异点并存；现有样本比对条件较差，故无法确定二者是否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等内容看，一审法院以经验法则认定“刘龙友在明知即将进行笔迹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其在现场书写样本时，存有故意隐藏本人真实签名笔迹的可能”并无不当，且刘龙友负有反驳李金平提供的欠条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对因样本比对条件较差而导致鉴定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根据证据优势规则，一审法院认案涉欠条中的签名系刘龙友所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金平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金平与刘龙友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案涉欠条中亦未载明履行期间，李金平可随时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龙友以收到货物的同时应支付价款，进而主张欠李金平主张欠付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龙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上诉人刘龙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青义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