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红慧，曾用名：孙静，女，1973年3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广西龙腾跃京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捕前住北海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2019年7月14日因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本院判处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二万元。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女子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常杰，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大学文化，广西龙腾跃京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捕前住北海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2019年7月14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黎塘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黄**才，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0日以北检三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红慧、常杰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惠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红慧、常杰及辩护人吴松周、黄**才，被害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8月份起，广西龙腾跃京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 下简称“龙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被告人孙红慧和股东被告人常杰利用其公司或冒用广西京江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为北海市逢时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时公司”）等多个公司代理销售楼盘之机，以销售特价房为诱饵，对购房客户谎称只需缴纳其公司指定的钱数约20万至35万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是“人民币”），即相当于缴纳半价房款后，即可购买到该套商品房，余款由龙腾跃公司或者京江北海分公司补齐给房地产开发商。随后，被告人孙红慧和常杰违反与逢时公司等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使用京江北海分公司假印章，与被害人李某等多名被骗购买特价房的客户签订购房协议，私自收取巨额特价房购房款，既不履行协议也不退还房款。 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孙红慧冒用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李某以王光波的名义签订特价房购房协议，被害人李某是逢时海景广场（“逢时·黄金海岸”）2号楼1单元0402号商品房的实际购房人。同日，被告人孙红慧在北海市收取被害人李某20万元现金购房款，假冒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向被害人李某出具承诺及收款收据，后既未交付商品房，也未退款。截止2015年4月27日，被告人孙红慧、常杰以龙腾跃公司的名义或冒用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共收取166名特价房购房者的购房款3215.9232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红慧、常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孙红慧、常杰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红慧、常杰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孙红慧、常杰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之前还有本案之罪没有判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数罪并罚，故建议在原生效判决执行的刑罚上对孙红慧增加1个月刑期，对常杰增加0至1个月刑期，以及对二人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李某当庭出示购房协议、收据、承诺书、家具订购单，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孙红慧、常杰退赔其被诈骗的购房款20万元、中介费6万元以及订购家具费2万元。 被告人孙红慧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本院从宽处理；针对被害人李某的诉讼请求，承认其经手收取李某的20万元购房款，但对于中介费、家具费，辩称其没有授权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收取中介费，其个人也没有收取或承诺赔偿该两笔费用，不应对该两笔费用承担法律责任。 辩护人吴松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孙红慧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并且自愿认罪认罚，且协助公安机关积极退赃，故建议本院不增加孙红慧的合并执行刑期。 被告人常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本院从宽处理。针对被害人李某的诉讼请求，认可孙红慧经手收取20万元购房款，对李某主张的中介费、家具费则表示不知情。 辩护人黄**才辩称，常杰具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犯罪主观恶性小，未占有赃款，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比孙红慧小，自愿认罪认罚，故建议本院不增加常杰的合并执行刑期。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红慧、常杰于2014年4月共同出资成立龙腾跃公司，由孙红慧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掌控该公司的财务，常杰任监事。从2014年8月起，孙红慧、常杰利用龙腾跃公司或冒用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为逢时公司、弘业公司、大唐公司等多个房地产开发商或承建商代理销售楼盘之机，以销售内部员工特价房为诱饵，对外宣传特价房购房者只要缴纳商品房销售价格一半左右的房款，即可购买到该套商品房，余款由龙腾跃公司或者京江北海分公司补齐给房地产开发商。随后，孙红慧、常杰违反与逢时公司等多个房地产开发商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私自收取特价房购房者的购房款和所谓的差额税，孙红慧、常杰以龙腾跃公司的名义或者孙红慧伪造并长期保管、使用京江北海分公司假印章（印章编号：4505011002183）与特价房购房者签订购房协议和出具收款收据。期间，孙红慧、常杰推出10套特价房交付给购房者使用，诱骗更多的购房者向其购买特价房，所收取的款项除少数用于支付给上述开发商或承建商作为特价房购房者购买商品房的定金或者首付款之外，大部分的款项由孙红慧、常杰肆意使用，而且在明知其对特价房购房者、房地产开发商已无履约能力以及开发商提前终止代理销售合同的情况下，二被告人仍然对特价房购房者隐瞒事实，拖延交房时间，既不履行协议也不退还房款，并继续以特价房为诱饵，不断地收取新的特价房购房者的购房款和签订特价房销售协议。截至2015年4月27日止，被告人孙红慧、常杰以龙腾跃公司的名义或者冒用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收取166名特价房购房者的房款3188.3668万元，除去购房者的名义向开发商或承建商缴纳定金或首付款之外，肆意用于龙腾跃公司的经营活动、购买债权、消费等，实际骗取165名购房者的购房款2930万余元。本院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2016）桂05刑初7号刑事判决，确认上述犯罪事实，认定被告人孙红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二万元；被告人常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判决追缴二被告人的犯罪所得返还给被害人及责令二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判决宣告后，在法定的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二被告人不上诉，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孙红慧、常杰结伙采取同样的手段骗取被害人李某的信任，以销售逢时海景广场（“逢时·黄金海岸”）2号楼1单元402号房为名，冒用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李某签订特价房购房协议，骗取被害人李某的购房款20万元。之后二被告人既不交房，也不退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购房协议、收据、认罪认罚具结书、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叶某、苏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红慧、常杰亦供认不讳，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红慧、常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房产销售合同的过程中，冒用京江北海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李某签订特价房销售合同，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李某2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红慧、常杰在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尚有部分合同诈骗犯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合同诈骗罪作出判决之后，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进行数罪并罚。在本案中，被告人孙红慧、常杰共同商谋，积极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组织指挥或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但孙红慧与被害人李某签订购房协议，经手收取并支配使用赃款，其作用大于常杰，在对二被告人量刑时应有所区别。被告人孙红慧、常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红慧、常杰自愿签署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红慧、常杰及其辩护人根据上述理由请求本院对孙红慧、常杰从轻判处，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孙红慧、常杰诈骗被害人李某所得的20万元，依法应予追缴返还给被害人李某或责令二被告人予以退赔。鉴于二被告人已将该款与本院（2016）桂05刑初7号刑事判决确认的犯罪所得合在一起用完，现（2016）桂05刑初7号刑事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本院依法追回部分犯罪所得，被害人李某依法可按其被骗20万元的损失比例参与分配，经追缴尚不足以弥补被害人李某的经济损失的，不足部分责令二被告人予以退赔。至于被害人李某主张被告人孙红慧、常杰退赔购房中介费6万元和订购家具款2万元，本院审查认为，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其出示的收据、家具订购单虽反映渝京江中南锦绣分公司的李雪靓或李家兴收取李某中介费共6万元及李某订购了2万元的家具，但二被告人均称其没有授权给任何单位或个人收取李某的上述费用，孙红慧亦否认其曾承诺赔偿给李某该两笔款，鉴于该两笔款并非二被告人诈骗李某的犯罪所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刑事追赃范畴，李某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该两笔费用的纷争。 为了维持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红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犯合同诈骗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29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常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与前犯合同诈骗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27年5月1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依法追缴被告人孙红慧、常杰的犯罪所得人民币20万元返还给被害人李某〔被害人李某按该经济损失的比例参与分配本院（2016）桂05刑初7号刑事判决经执行追缴的犯罪所得〕，不足部分责令二被告人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庞 福 萍 审 判 员 张 均 佑 审 判 员 黄 思 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姚香霞 书 记 员 黄  珏 -9-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10-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