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德勇，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生，永安市天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伍，永安市天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一路**宝象国际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芬，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鹏，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德勇因与被上诉人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赖德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赖德勇对于案涉车辆的交付、交还都是与案外人郑国林办理，未见过天下行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赖德勇依郑国林要求支付了第一期租金8832元、保证金3883元，但其并未给付赖德勇所签合同、租金、保证金的收款凭证收据。2.赖德勇经天下行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之后，于2019年5月4日将闽DSOZ**车在沙县车行将车辆交于沙县车行办事人员。因赖德勇有第一期5000元及保证金3883元未与天下行公司结算，沙县车行办事人员口头告知赖德勇等天下行公司与赖德勇结算后，会将余款还给赖德勇。根据一审庭审陈述，天下行公司也认为于2019年5月7日双方已解除合同约定，应该及时结算。3.一审以郑国林不是天下行公司的工作人员，来否认天下行公司的行为，那郑国林为何会有天下行公司的合同与案涉车辆呢？ 天下行公司辩称，一、天下行公司未与赖德勇达成解除合同且免除其违约责任的合意。赖德勇欠租违约且单方无故解除合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承担责任。赖德勇主张其已与天下行公司达成解除合同且免除违约责任的合意，但截止到目前为止均未提交过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赖德勇主张与案外人郑国林达成了合意，其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且郑国林代表天下行公司。但其截止至今也未能提交证据来证明，仅仅只是赖德勇的口头陈述。综上，赖德勇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根据赖德勇提供的材料和一审陈述，足以认定郑国林不是天下行公司员工，对外无权代表天下行公司，其与赖德勇所形成的任何合意均不对天下行公司产生约束力。1.郑国林并非天下行公司的员工，天下行公司从未向其发放工牌。郑国林从事汽车贸易业务，曾向天下行公司介绍客户，但赖德勇与天下行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赖德勇与郑国林达成的合意不应对天下行公司产生约束力。2.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赖德勇与郑国林达成的合意不应对天下行公司产生约束力。首先，根据赖德勇的一审庭审陈述及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赖德勇与郑国林见面是在“一定有车行”，而非天下行公司的门店。且赖德勇将郑国林的微信备注为“沙县车行郑国林北汽电动车”，而非“天下行郑国林”或类似字眼。赖德勇明显清楚郑国林自行经营汽车贸易业务或受聘于一定有车行，而非天下行公司的员工。其次，讼争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天下行公司与赖德勇，天下行公司的授权代表一栏系由“巫升海”签字，而非郑国林。最后，根据赖德勇在一审庭审时对证人证言的陈述，赖德勇清楚讼争车辆交还对象是天下行公司，交还地点是天下行公司的门店，而非郑国林及一定有车行。因此，赖德勇并无理由相信郑国林具有代理权限，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外观形式要素，赖德勇与郑国林达成的合意不应对天下行公司产生约束力。需要注意的是，赖德勇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签订合同时还有另一天下行公司的员工在场，与其上诉状所述的“汽车的交付、交还都是与郑国林办理，未见过天下行公司车行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内容前后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赖德勇的上诉请求。 天下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德勇支付天下行公司已到期未付租金1277.67元；2.赖德勇支付天下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77.67元为基数，按日3‰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赖德勇支付天下行公司违约金即赔偿损失22000元；4.赖德勇支付天下行公司违章罚款1100元、维修费750元；5.赖德勇承担天下行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天下行公司作为出租方、赖德勇作为承租方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赖德勇向天下行公司融资租赁一辆启辰T70型车辆；租期36期，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21年10月26日止；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天下行公司所有，如赖德勇按约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约定款项后，天下行公司承诺以1元的价格，将租赁物所有权过户给赖德勇；总租金162787元，赖德勇分36期支付租金，每期租金付款日为每月20日，第1期租金8832元，第2期至第35期租金每期3833元，最后一期租金23633元；赖德勇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保证金3883元；若赖德勇不存在违约，此保证金冲抵第36期租金；若赖德勇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天下行公司支付应付款1%的违约金；赖德勇逾期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超过三天的，天下行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赖德勇应支付未付租金、违约金22000元及其它费用；天下行公司依据约定收回车辆的，由赖德勇赔偿天下行公司收车费用2000元；赖德勇违约的，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损失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车辆收回所产生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车辆所有转让相关费用、拖车费等；赖德勇如产生违章，必须在每笔违章行为发生之日起30天内主动消除违章，并承担罚款费用；赖德勇未主动消除违章事项的，应支付违章逾期处理违约金，每笔违章每逾期一日按100元计付，每笔以600元为限，天下行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赖德勇需在收车后7日内将所有违章事项处理完毕并支付违章逾期处理违约金、停车费每天100元、收车费用2000元及相关差旅费；若赖德勇在收车后7日内未处理违章事宜，天下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等等。 2018年10月27日，天下行公司向赖德勇交付了租赁车辆。赖德勇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了第1期至第6期的租金以及保证金3883元。赖德勇于2019年4月向天下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5月将车辆交还天下行公司。天下行公司处理赖德勇使用车辆期间的违章而支付违章罚款1100元。 天下行公司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费115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赖德勇主张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郑国林”，在沙县的“一定有车行”见到“郑国林”，“郑国林”有销售北汽的车辆，天下行公司也有委托“郑国林”出租车辆，合同是在“郑国林”的“一定有车行”签订的，当时有天下行公司的另一个人在场，“郑国林”的工作牌有写“天下行”，车辆也是在“一定有车行”交付的；赖德勇当时不想继续履行合同，有和“郑国林”说，“郑国林”同意后，赖德勇于2019年5月4日将车辆交还给“郑国林”，“郑国林”和赖德勇的一个朋友一起将车辆开走交还天下行公司；“郑国林”就是天下行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车辆相应的手续都是由“郑国林”办理的；赖德勇于2018年10月26日向“郑国林”支付了第1期租金和保证金，之后的5期租金则是通过app支付给天下行公司。 天下行公司主张，“郑国林”并非天下行公司的员工，而是从事汽车贸易业务的，有向天下行公司介绍客户；天下行公司从未向“郑国林”发放过工作牌；与赖德勇签订合同的是天下行公司的员工巫升海，赖德勇违约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交还车辆，接受车辆的是天下行公司在沙县的店长郑登满，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赖德勇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体现其将“郑国林” 备注为“沙县车行郑国林北汽电动车”，其陈述是在“一定有车行”见到“郑国林”，并非在天下行公司的沙县分支机构。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上天下行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巫升海，并非“郑国林”。上述情况与赖德勇关于“郑国林”系天下行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并不相符。赖德勇并无证据证明“郑国林”代表天下行公司或天下行公司直接与赖德勇就解除合同事宜达成一致，并免除赖德勇的违约责任。因此，赖德勇关于双方就合同解除约定赖德勇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赖德勇陈述其将车辆交给“郑国林”，由“郑国林”交还天下行公司，其并无证据证明“郑国林”代表天下行公司收回车辆或天下行公司于2019年5月4日收到车辆，因此，应当认定车辆实际交还时间为2019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第1期租金8832元及保证金3883元，赖德勇并无证据证明第1期租金中另外包含了保证金5000元，因此，赖德勇的该项主张，不应予以采纳。租赁车辆系赖德勇自行交还，天下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收到车辆时对车辆进行检查并明确相应的损坏情况，故其关于赖德勇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车辆损坏的主张，不应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赖德勇向天下行公司融资租赁车辆，双方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天下行公司依约交付租赁车辆给赖德勇使用，赖德勇向天下行公司支付了6期租金后，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不再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天下行公司在收回租赁车辆解除合同后有权要求赖德勇承担违约责任。 天下行公司关于赖德勇支付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的已到期未付租金1277.67元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赖德勇应于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2019年4月27日起的月租金，赖德勇未依约支付。天下行公司主张赖德勇自2019年4月28日起支付前述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予以支持。天下行公司主张日3‰即月9%的违约金标准畸高，天下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该笔租金逾期取得而在该款项的使用方面遭受如此高的损失，因此，该笔租金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应酌情调整为月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违约金22000元属于前述损失赔偿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解除合同违约金即赔偿损失的金额。赖德勇并未举证证明前述约定的金额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因此，天下行公司主张赖德勇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2000元，应当予以支持。 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等。天下行公司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而实际支出律师费1150元。天下行公司主张赖德勇承担上述律师费1150元，应当予以支持。天下行公司主张赖德勇支付其处理赖德勇使用车辆期间违章而支出的违章罚款费用1100元，应当予以支持。天下行公司主张赖德勇支付维修费750元，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天下行公司已收回车辆，不存在保证金抵偿第36期租金的问题，因此，赖德勇已支付的保证金3883元应当抵偿上述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解除合同违约金的金额。租金于车辆收回之日抵偿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亦应当计算至该日截止。保证金抵偿租金1277.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8.5元，超出部分抵偿解除合同违约金的金额。 综上所述，赖德勇还应当支付天下行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19403.17元、律师费1150元、违章罚款费用1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赖德勇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19403.17元；二、赖德勇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违章罚款费用1100元；三、赖德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律师费1150元；四、驳回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赖德勇认为一审遗漏合同相关事实，认为案涉合同签完之后没有给赖德勇一份合同之外的其余事实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赖德勇是否应当支付22000元违约金。 赖德勇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合同相关事实，认为其与天下行公司签完案涉合同之后，天下行公司并无按照约定将合同给赖德勇一份。本院认为，天下行公司是否将案涉合同给赖德勇一份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因此，即便赖德勇未持有合同，也不影响双方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 赖德勇上诉称其将案涉车辆交还给天下行公司的员工郑国林，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并已免除赖德勇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赖德勇并无证据证明郑国林代表天下行公司或天下行公司其他员工与赖德勇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并免除赖德勇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天下行公司虽然接受了案涉车辆，但赖德勇并无证据证明天下行公司已经同意免除赖德勇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下行公司并无与赖德勇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赖德勇应当依约支付22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赖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赖德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欣欣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 君 书 记 员 郭 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