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1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桂英，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祁阳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20年5月20日被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经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祁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元朝，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祁检刑检刑诉［20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桂英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雄英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陈公平、陈琼英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陶亚文担任庭审记录，于2020年9月18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军龙、检察官助理刘紫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桂英及其辩护人肖元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桂英于1963年1月26日出生，原系祁阳县潘市镇下七渡村人。1988年至1989年期间，杨桂英家人给其买了一个城镇户口，挂靠在祁阳县第三建筑公司，并陆续在第三建筑公司打工几年。为提前办理企业养老保险，被告人杨桂英于2009年10月23日通过他人在祁阳县三口塘派出所补录一个户口，虚报出生日期为1955年1月26日，将年龄改大8岁，于2010年12月办理企业退休养老保险手续，于2011年1月领取养老保险金。截至2020年5月份，被告人杨桂英领取养老保险金达11万余元，其中提前领取了7年的养老保险金计7.2万余元。 上述指控，该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杨桂英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桂英辩解，她不涉嫌诈骗。她的户口年龄变大不是她的本意，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她不是实施者，从补录户口到交养老保险她都不知情，注销户口是公安局操作的，当时工作人员没有跟她解释清楚，她是随便回答的。 被告人杨桂英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无论补录户口还是删除户口都是合规合法的。侦查机关没有提供补录户口申请的原始材料，不能证明被告人杨桂英有欺诈、伪造证明材料的行为。因社保身份信息不完整，被告人杨桂英将错就错，要求三建公司为其补录户口。其后，陌生人唐高莲向被告杨桂英索要一万元好处费帮助其补录了1955年1月26日出生的户口，目前杨桂英的补录户口是唯一合法有效的户口信息。2、2014年人大立法解释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公布之前，1997年版《刑法》266条诈骗罪外延不得涵盖社保诈骗罪，立法解释属于新法，不得溯及既往。3、根据国办法（1999）10号文件和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规定企业女职工退休年龄为50岁，按照上述规定，被告人杨桂英实际出生年龄为1963年1月，被告人杨桂英应该在2013年退休并享受养老金福利待遇。补录户口只导致被告人杨桂英提前2年退休，这2年共计领取退休金12744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桂英于1963年1月26日出生，原系祁阳县潘市镇下七渡村人。1988年至1989年期间，杨桂英家人给其买了一个城镇户口，挂靠在祁阳县第三建筑公司，并陆续在第三建筑公司打工几年。为提前办理企业养老保险，被告人杨桂英于2008年4月23日开始补缴养老保险个人部分，于2009年10月23日通过他人在祁阳县三口塘派出所补录一个户口，虚报出生日期为1955年1月26日，将年龄改大8岁，于2010年12月办理企业退休养老保险手续，于2011年1月领取养老保险金。截止2020年5月份，被告人杨桂英领取养老保险金达11万余元，其中提前领取了7年的养老保险金计7.2万余元。 2020年5月19日20时许，祁阳县公安局大村甸派出所民警依法通知被告人杨桂英到祁阳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上述指控，有公诉机关向本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受案后，立案侦查的事实。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桂英到案的经过情况。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真实的出生年月日。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现任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劳动社会保险中心主任，杨桂英办理了退休养老保险，经他单位系统查询，杨桂英于2010年12月办理的退休，于2011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金。杨桂英是以祁阳县第三建筑公司员工的身份办理的企业职工退休。根据文件规定，杨桂英需年满55周岁，且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才能办理退休，杨桂英就是这种正常退休方式，不符合病退或从事特殊工种的退休的条件。按照正常退休程序，退休人员符合年龄条件后，退休人本人或单位到他们那儿领取退休审批表，填写后经公司盖章呈报。杨桂英办理退休时，应该提供了身份信息、退休审批表等材料。杨桂英提供的身份信息资料找不到了，退休审批表、缴费证明已提供给公安。 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他家一共四个兄弟姐妹，他排老二。大哥杨程，68岁，1952年12月出生。三妹杨桂英，57岁，1963年1月出生。四弟杨平清，50岁，1970年出生。杨桂英的丈夫叫谢爱平，其只有一个女儿叫杨远超。 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现任潘市镇下七渡村村支书，杨桂英，女，57岁，出生于1963年1月，因为他哥哥杨荣春和杨桂英是下七渡中学的同班同学，他小时候经常和他们一起玩，所以比较清楚。 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他现任祁阳县第三建筑公司总经理，从2003年担任总经理至今。他知道杨桂英是公司的临时工，公司档案已经找不到了，办理保险时杨桂英提交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上面显示她的出生年为1955年。杨桂英应该是1988年或1989年左右进入公司的，当时他在公司上班。提前退休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病退，二是特殊职业，杨桂英都不符合，她是正常退休的。 5、户口登记册、户口登记表，证明杨桂英娘家一家人的户口情况。 6、户口删除记录、户口注销证明存根、户口查询信息、常住人口信息、户口本、结婚证、户政业务人像比对情况登记表、关于杨桂英补录户口的情况说明、关于杨桂英重户删除的情况说明，证明杨桂英有两个户口，一个出生年月为1963年1月，一个出生年月为1955年1月，其真实的出生年月为1963年1月。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湖南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城镇职工退休待遇核定表、企业退休人员退休待遇查询表、杨桂英退休工资发放明细、参保人员建模认证管理、社保缴费明细、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湖南省建立统一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实施意见》和《湖南省城镇私营企业、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杨桂英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桂英利用其1955年的假身份资料办理了职工退休，从2011年1月至2020年5月领取了养老保险金合计112025.8元。 8、讯问视频，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杨桂英进行了讯问。 9、被告人杨桂英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桂英第一次的供述，证明她的真实名字叫杨桂英，真实的出生年月是1963年1月26日。1988年或1989年，她在岳阳务工，她的一个女性朋友王淑兰去她潘市老家找到她大哥杨程，讲祁阳县在卖城镇户口，4000块钱一个。她哥哥杨程就帮她做主买了一个，她出了2000块钱，她哥哥杨程等人又帮她凑了2000块钱。本来想把这个户口写成1965年，因为写小一点好找工作，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就写成了1955年，于是就有这个“错户口”。买来的这个“错户口”挂靠在祁阳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她去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断断续续做了几年时间的活。当时公司地址在浯溪镇老湘运汽车站附近，公司老总姓肖，还有一个女同事叫高金玉。当时刚买来的这“错户口”，她没有拿到户口本，也不知道身份证号码，直到2008年她开始在第三建筑公司补交养老保险时，才发现这个户口没有录入公安系统，公司的员工档案只手写了一个名字、出生年月，连完整的身份证号码都没有。第三建筑公司手写了她1955年的信息，她要求第三建筑公司人帮她把错户口补录了，但最后是别人帮她补录的，是她在卖热水器时认识的一个“提篮子”的人，帮他在祁阳县三口塘派出所补录的，错户口补录下来后，她又用这个错户口办理了居民身份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将员工的名单提交给劳动局，她是在2008年用“错户口”的身份信息到劳动局社保中心交了养老保险金23000多元，但“错户口”本是在2009年才补录出来的，所以她在办养老保险的时候没有递交任何资料。一直等到她提交了“错户口”本和身份证后，退休手续才办下来。使用这个户口办理养老保险，因为年纪改大了，可以提前退休领取养老保险金，她就将错就错使用这个错户口，并于2011年1月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至今。2013年，公安机关发现她有两个户口的事，就打电话问她保留哪个户口，她经过思考，认为1955年的错户口可以让她早点领取退休金，她就把1963的真实户口注销了，并把当时1963的户口本交给了公安机关。“错户口”不是她一个人的原因造成的，提前领取8年养老金只是将错就错，但是她可以提前领取养老保险金，为什么有便宜不占呢。她认为自己有点错，但不应该由她个人承担责任。 被告人杨桂英第四次的供述，证明她虽然有错，但错不全在她，当时是别人主动到他家里来，说能帮她补录1955年这个户口的。这个别人叫唐高莲，帮她补录了这个1955年的户口，她给了其一万元作为报酬，其写了一张收条给她。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了：1、职工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2、请求解决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报告及祁阳县第三建筑工程职工解除合同书名单各一份。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桂英对证据1、2、3、5、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证人肖某、杨某2的证言有异议，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讯问视频有错漏多处，有被剪切、更改处理。要求其辩护人庭后观看全部视频后综合发表意见，对证据9有异议，认为她在第三建筑公司申请退休不是她本人去申请的，户口也是别人叫她去补很多次，她才叫别人帮她办理的。她没有在笔录上签字，公安机关对她第一、二次讯问，她身体不适，头脑不清醒，第一次讯问到2020年5月20日凌晨4点左右。被告人杨桂英的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963年的户口已经注销，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人多领取的保险金只有一万余元，退休年龄应按国务院的文件，即50岁退休，第四次讯问无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公诉人对被告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上均记载了被告人错误的出生日期。本院认为上述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讯问视频经庭审中部分播放及辩护人庭后观看，播放都是连续的，侦查机关第四次讯问，虽没有录像视频，但侦查机关已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因设备问题，同步录音录像无法拷贝成碟，且第四次供述的内容与第一次供述的基本一致，均证明这个错户口是通过别人补录的。公安机关不存在非法审讯的情形。本院认为上述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锁链，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桂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其1955年1月26日出生的户口信息是购买的、虚假的，仍隐瞒事实真相，使用虚假的户口信息，骗取退休养老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了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桂英辩解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实施欺诈、伪造证明材料的行为，其本人也没有向社保申请社会养老保险退休，经查，有祁阳县劳动社会保险中心提供的个人养老保险补缴详单、城镇职工退休待遇核定表及被告人杨桂英的供述证实,虚假的户口信息系被告人杨桂英通过他人非法补办的，被告人杨桂英于2008年4月开始主动到祁阳县劳动局社保中心补缴养老保险金个人部分，对其虚假的户口信息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仍隐瞒事实真相，使用虚假的户口信息，提前领取退休养老保险金，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的规定，故对上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桂英的行为发生于2009年，不适用2014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法律制定后出现新的情况，需要明确适用法律依据的，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解释。据此，被告人杨桂英的犯罪行为属于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制定后出现新的情况，立法解释明确了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且被告人杨桂英的行为虽发生于2009年，但领取养老保险金的行为持续到2018年，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根据国务院文件规定，被告人杨桂英实际出生年龄为1963年1月，被告人杨桂英应该在2013年即50岁时退休并享受养老金福利待遇。补录户口只导致被告人杨桂英提前2年退休，这2年共计领取退休金12744元，经查，《湖南省建立统一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实施意见》和《湖南省城镇私营企业、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系湖南省人民政府结合本省实际制定，即从业人员达到女年满55周岁，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的，可办理退休手续，此文件适用于湖南省境内。被告人杨桂英不是祁阳县第三建筑公司的正式职工，祁阳县人民政府对被告人杨桂英这种用工形式，办理退休时，参照适用此文件给予办理退休手续，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桂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2024年5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杨桂英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二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雄英 人民陪审员  陈公平 人民陪审员  陈琼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 露 书 记 员  陶亚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缴纳。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 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