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刑初6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文清，曾用名长军，男，1964年3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安徽省临泉县。2020年2月25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梅艺优，浙江**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永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检一刑诉[2020]5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文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文清及其辩护人章梅艺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朱文清系一名环卫工人，负责永康市江南街道溪心路下楼村一带的公路清扫工作，期间，时有帮同在下楼村种草莓的被害人董某、朱某夫妇看摊位、带客人摘草莓。在案发前二十来天，因顾忌闲言碎语，董某要求与朱文清保持距离。 2020年2月24日晚，被告人朱文清饮酒后携带水果刀、打火机来到董某家的“伊家草莓园”简易棚，欲整死董某夫妇二人。22时许，朱文清趁董某夫妇在棚内熟睡之际，用水果刀将大棚门口的尼龙布划破，并用打火机点燃大棚进门口南侧的尼龙布。火势燃起后，被害人董某、朱某夫妇被火光和焦味惊醒，后起床迅速扑灭火情，并在该棚侧面发现朱文清。董某、朱某夫妇质问朱文清时，朱文清用水果刀对朱某进行捅刺，后逃离现场。董某遂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朱文清仍多次打电话给董某并扬言“要整死你”。 同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下楼村朱文清租住处将其抓获，并在房间内查扣水果刀一把、朱文清当日所穿外套一件（内有打火机三把）。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梁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董某、朱某的陈述、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录音视听资料、治安监控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文清以纵火、持刀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文清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文清辩称其没放火，也没有带刀，朱某、董某是故意搞其。当晚其没有到被害人家草莓棚附近，亦没有打电话给董某，公安查扣到的水果刀是其家中常用的用来切水果的。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根据被告人朱文清的供述，其与被害人董某夫妇没有明显矛盾，更不足以致其纵火杀人，即使其有纵火和割破塑料大棚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2、本案无客观证据直接证明被告人朱文清在案发当晚到过现场；3、被害人董某夫妇曾在笔录中陈述，如被告人朱文清回来一定会弄死他们，故被害人的陈述不一定客观，如被告人不供述的话，仅有被害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朱文清无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朱文清系一名环卫工人，负责永康市江南街道溪心路下楼村一带的公路清扫工作，期间，时有帮助同在下楼村种草莓的被害人董某、朱某夫妇看摊位、带客人摘草莓。在案发前二十来天，因顾忌闲言碎语，董某要求与朱文清保持距离。 2020年2月24日晚，被告人朱文清饮酒后携带刀具、打火机来到董某家的“伊家草莓园”简易棚。22时许，被告人朱文清趁董某夫妇在棚内熟睡之际，持刀将大棚门口的尼龙布划破，并用打火机点燃大棚进门口南侧的尼龙布。火势燃起后，被害人董某、朱某夫妇被火光和焦味惊醒，后起床迅速扑灭火情，并在该棚侧面发现朱文清。被害人董某、朱某夫妇遂质问被告人朱文清，朱某与被告人朱文清拉扯并致其摔倒在地后，被告人朱文清拿出刀捅刺，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董某遂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朱文清仍多次打电话给被害人董某并扬言“报警的话就整死你”。 同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下楼村朱文清租住处将其抓获，并在房间内查扣水果刀一把、朱文清当日所穿外套一件（内有打火机三把）。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朱文清的供述，证实其时常帮助朱某、董某干活，事发当晚其和一个卖水果的河南人、其姐夫三人在其姐夫家喝酒，其一个人喝了一斤白酒、一瓶多啤酒，其喝醉后由其姐和姐夫送其回家。其回家后曾出去到被害人朱某家那边的马路上拿自己的水杯，走到被害人朱某家附近时他家的狗叫起来要冲过来咬其，其就拿石头砸狗，后来朱某和其老婆就出来了，问为什么要拿东西砸他家的狗，其说它要来咬其，朱某问其是不是想死，其说想死，其记得当晚其曾用一把水果刀将朱某家的塑料布弄烂，该水果刀是其前几日在垃圾桶里捡到的，捡到后就一直放在外衣口袋里。当晚其喝醉了，不记得是否有点火烧朱某家的大棚。 2、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2月24日22点多的时候，其和老公均睡在床上，其突然发现大棚门口很亮并有尼龙布烧焦的味道，之后其立即起床，看到家门口的塑料布已经烧起来，火势达到一米多高，除了塑料布着火之外，塑料布里面的一层纤维布料也已经烧起来，于是其立即用水将火扑灭。其老公也从床上起来，并走出大棚看棚外是否有人，当时未发现有人，其老公就返回大棚中。其便责怪其老公香烟头乱扔，其老公说，如果是香烟头的话，要着火也早就着火了，因为他们9点多就睡觉了。后来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于是其和老公马上追出去，其当时看见有个男人从其大棚门口右边走出来，一看就是平时认识的被告人朱文清，其当时就问被告人朱文清为什么要烧其房子，被告人朱文清回答要弄死其。其老公听到后跑过来抓被告人朱文清，他被其老公抓了一下就摔倒在地上，其老公要继续抓他，被告人朱文清就拿出一把刀乱刺，其叫老公不要靠近，说他有刀子，于是其老公没有继续抓，被告人朱文清就跑了。其老公遂喊其报警，其和老公说，被告人朱文清是外地人，怕到时候放出来要咱们的命。后来其拿出手机打110报警，后来被告人朱文清还不断打其电话，其接了其中一个并录音了，在电话里，被告人朱文清扬言要弄死其。 被告人朱文清手上拿的刀长约15厘米，刀头比较尖，其和被告人朱文清没有什么矛盾，就是2019年夏天时候其在大棚中洗澡，被告人朱文清就走进来并抱住其，其当时把他甩开了，被告人朱文清说要给其钱，其拒绝了，被告人朱文清就走了。后来兰兰和其说，被告人朱文清在外面说自己和其有一腿，其很发火质问被告人朱文清为什么乱讲，被告人朱文清当其的面致电兰兰说没有讲过，这件事就过去了。被告人朱文清是想和其发展男女关系的，平时也会对其动手动脚，其均言语拒绝。 距离其家的草莓棚大概50米远的地方是其老乡的草莓棚。其草莓棚的经济损失大约人民币几十元。 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2号朱文清就是到其居住的大棚防火的人。 3、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和妻子董某就是在草莓棚外搭建一个简易棚居住的，2020年2月24日晚上10点左右，其妻子发现其居住的简易棚着火了，就马上起身跑去灭火。后来其也起身，发现其简易棚门口着火了，但其跑过去时其妻子已将火扑灭。其妻子埋怨其抽烟后乱扔烟头，其否认说，其抽完烟都一个多小时了，不可能是其烟头导致。故其怀疑有人故意纵火，就外出查看，后来其听到妻子喊“在这里，在这里”其就看到被告人朱文清从其简易棚后面走出来，其就朝他冲去，其妻子在边上喊“小心点，他手里有刀”，其就冲上去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放倒在地，其说，老朱你这种事情都会干的，放火都会来的，你这是杀人。被告人朱文清未回答，躺在地上就右手拿着一把小刀朝其胸口捅刺，被其躲开后，其就不敢上前，被告人朱文清就起身走掉了。其叫妻子报警，警察来查看的时候其才发现简易棚外面铺着的尼龙布的很多地方都被用刀划破了，后来警察在场时，被告人朱文清还打电话给其妻子，说要整死你之类。 其夫妻二人平时与被告人朱文清无矛盾，只是十来天前，其妻子曾和其讲，朱文清跟她说想和她好，其就和妻子说以后少和他来往，之后双方就没怎么来往了。 被告人朱文清当时手拿的刀是一把尖刀，大概十来公分长，起火的地方没有火源也没有电源，其夫妻二人发现着火后第一时间就怀疑有人纵火，而且其家养的狗就栓在草莓棚旁边集装箱那里，如果有陌生人，狗是会大叫的，而那天晚上其家的狗没有叫过，所以其猜想肯定是熟人点火。 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9号朱文清就是到其居住的大棚防火的人。 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24日晚，其小舅子朱文清在其家中喝酒，朱文清喝了一斤多白酒一两瓶啤酒，当时朱文清醉的很厉害，打火机都打不着，走路也摇摇晃晃。晚上9点多，其夫妻将他送回住的地方，也就是永康市江南街道楼下村，然后其夫妻才离开。其没有听朱文清说起和谁有矛盾，据其了解，被告人朱文清是环卫工人，平时一个人在永康**活。 5、现场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2020年2月24日当晚，民警对被告人朱文清居住的位于永康市××街道楼××村××号××幢房××楼××房××进行搜查，在被告人朱文清的房间内发现手机一只（号码为147××××6971），水果刀一把（单刃、刀柄用黑色胶布缠绕，刀长约25公分、宽约4公分），菜刀一把（刀长30公分、宽8公分、不锈钢刀身、木质刀柄），一件带有“永康环卫”字样的橘红色外套，外套内有一把黑色打火机、一把绿色打火机、一把紫色打火机。 6、通话记录截屏、录音视听资料，证实2020年2月24日晚10点30分至11点07分期间，号码为147××××6971的手机曾6次呼叫被害人董某的手机，10点49分时被害人董某接听了其中一次呼叫，并通话1分10秒。被告人朱文清在电话中与被害人董某发生争吵，并对被害人董某声称，如其报警就要整死其等内容。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永康市××街道××路××楼村××，在大棚进门口南侧塑料棚布有烧灼痕，门口地面上有燃烧后残渣。在生活大棚南面塑料布表面有一处切割口，切口表面较平整，以及现场布局、地理方位等内容。 8、治安监控视频，证实2020年2月24日当晚21时11分两辆三轮车进入楼下村，车上乘坐一人身着橘红色环卫外套，21时37分一辆三轮车出村，21时50分一身着橘红色外套男子从楼下村走出，22时23分一身着橘红色外套男子从马路上走回楼下村。 9、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2月24日，被害人董某报警，民警将其带回派出所后，董某接到被告人朱文清的来电，民警遂让其接通电话并进行录音，通话结束后，被害人董某将手机内通话记录截图及通话录音提交给办案民警。 10、检验报告，证实2020年2月25日将被告人朱文清的血液进行检测后未测出乙醇成分。 本案综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及卷宗、病历、户籍信息、到案经过等证据附卷佐证。上述所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朱文清提出其没有故意杀人，事发当晚其没有到过现场也没有带刀、没有点火的辩解，经查：1、被害人董某、朱某的陈述均证实，火是2020年2月24日晚10点左右开始燃烧，当时二人已上床睡觉一个多小时，而且起火点附近没有火源、电线，距离最近的居民生活点离案发现场大约50米，案发地点为草莓棚、远离人烟，案发时间为夜晚10点左右，其二人当场看清是被告人朱文清从其居住的大棚边走出，并与之发生拉扯，在被害人夫妇质问其为何要烧他们家房子时，被告人朱文清未否认，反而在摔倒在地之后拿出刀捅刺。2、受案登记表、警情详情及卷宗均证实，2020年2月24日22时10分许，接受害人董某报警称江南街道溪口草莓园，平时在其附近扫地的一名男子带着刀，到她家故意烧她家的草莓棚，并用刀威胁他们。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录音视听资料、通话记录截屏均证实案发当晚22时10点30分至11点07分期间，被告人朱文清曾6次呼叫被害人董某的手机，被害人董某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接听了其中一次呼叫，被告人朱文清在电话中与被害人董某发生争吵，并对被害人董某声称，如其报警就要整死其等内容。4、现场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均证实，案发当晚民警对被告人的住所进行搜查，当场从其当日所穿的橘红色外套中缴获了打火机并在其家中查扣到水果刀一把。5、被告人朱文清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认其当晚到过案发现场，并承认有用刀划过被害人家某的塑料布，但表示其记不清是否实施了纵火行为。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朱文清在案发当晚携带刀具到案发地点并实施了放火行为，对其提出没有实施上述行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文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本案被告人朱文清身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知道点燃有人居住在内的且易燃、起火后不易扑灭的塑料大棚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其在被害人发现后持刀捅刺被害人，且在被害人报警后电话威胁并称要整死他们，综合整个行为过程、结合其使用的工具、作案时间，被害人报警之后的表现，足以表明其对伤亡后果持积极追求心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文清以纵火、持刀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文清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文清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文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与已经查证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和生命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文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2024年8月2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一只、橘红色外套一件、水果刀一把、菜刀一把以及打火机三把，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悠悠 人民陪审员  吕杏月 人民陪审员  潘汝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陈 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