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82民初186号原告：孙念学，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企业职工，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文，系吉林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明飞，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新，系吉林省双辽市辽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李元一，男，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双辽市。原告孙念学与被告王明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吉0382民初2146号民事裁定书。孙念学不服该民事裁定，上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3民终157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吉0382民初21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追加李元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念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宪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新、第三人李元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念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钱款1132500.00元；2.被告支付39个月（2015年5月15日到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按照月利6厘计算，共计26500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元一从原告处借款1132500.00元，2015年5月15日因原告着急用钱，向李元一索要该款，李元一当时手里没钱，之后李元一找到被告王明飞，经原告与李元一及被告协商，被告同意把李元一欠原告的钱由被告偿还。被告答应以混凝土、楼房、现金等形式支付给原告（三方签字画押）。此债务转给被告后，原告一直向被告催促还款，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但直至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之日，被告都没有向原告偿还任何欠款、物等，故要求被告返还钱款及利息。被告辩称，原告诉讼王明飞主体错误，应驳回原告起诉，转账收款协议书行为无效，国峰公司与李元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清算，多付李元一借款94934.00元，李元一应当返还国峰公司，国峰公司另案告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国峰公司与李元一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诉讼王明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案涉借贷金额涉嫌违法犯罪行为，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1.王明飞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向原告返还1132500.00元及利息。2.2015年5月15日原告与李元一来到国峰公司，找王明飞协商债务转移之事，当时各方都没有携带借据算账，只是口头说的，然后，三方就签订了一份《转账收款协议书》，但在此后的履行中，李元一没有将王明飞为李元一出具的借据返还给王明飞，原告也没有将李元一为原告出具的借据交付给王明飞，王明飞也没有为原告出具1132500.00元的借据，因此，该《转账收款协议书》不能履行。3.《转账收款协议书》是三方的约定，王明飞没有收到钱款，协议不能代替借据使用，也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向王明飞主张权利。4.四年之多，原告也没有向王明飞催款，双方签订的协议并非一次性给现金，有以物抵债之约定，如果原告向王明飞催款，其应当向王明飞提交李元一为原告出具的借据，然后王明飞为原告出具1132500.00元的欠据，现在王明飞与李元一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也不能向王明飞主张权利。5.原告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孙念学与李元一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且他们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无效的原因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即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用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在2019年9月23日开庭审理笔录中第四页孙念学对事实陈述自认2013年4月8日借给李元一60万元，是孙念学在建设银行取出来的，直接交给了李元一，这笔钱是孙念学从建行贷款，建行要求提供非个人账户才能打款，孙念学就提供了盛大装潢账户，取出来后，孙念学就拿现金交给了李元一，由此可见，原告与李元一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是违法的，是无效的；6.从该法律笔录第四页孙念学的陈述看，转账协议体现的1132500.00元相差32500.00元，孙念学自认是借李元一的一些零钱，由此可见债权债务转移清算中没有具体清算。7.李元一是基础法律关系的借款出借人，且李元一众所周知是中介放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名，现已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第十三条规定，法院应当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8.三方债权债务转移没有实际发生，李元一没有将王明飞出具的借据交还给王明飞，孙念学也没有将李元一为孙念学出具的借据交给王明飞，王明飞也没有为孙念学出具借据，没有核对数额，仅凭李元一口述形成的数额，该协议至今单方互相都没有履行，因此无效。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孙念学就此案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10.原告孙念学诉讼王明飞从主体上看也存在瑕疵、错误，因为国峰公司与李元一之间以前存在借贷关系，但在三方签订协议之前都相互履行完毕，且李元一是以5分利高息放贷给国峰公司，在三方签订转账协议之后，国峰公司财务经核算多付李元一借款94934.00元，国峰公司多次找李元一要求重新算账，返还多付款项，但李元一下落不明，后期我们听说也到公安机关了解李元一为网上追逃，至今没有找到李元一。因此李元一非法向原告孙念学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是犯罪数额，又高利向国峰公司放贷，也是违法行为，由此可见原告告诉主体存在错误。1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事实是李元一涉及犯罪，原告主张数额是李元一犯罪数额，要求法院移送公安处理。第三人李元一述称，我与孙念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我做买卖向孙念学借的钱，大约是2004年左右，孙念学开饭店，手里有活动钱，这几年我缺钱就去孙念学那里拿，拿钱一直到2014年左右，最终我还欠孙念学110多万，孙念学起诉的数额是我欠他的数额。除了这笔钱，我和孙念学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了。王明飞做买卖，我是借给王明飞个人的钱，王明飞把钱用到哪里我也不知道，王明飞给我打的条是1200万元，但是王明飞实际欠我1700多万元，后期我找到王明飞的老叔，让我让一步，我按王明飞计算的1200万元让步，这一下我赔了500多万元。我和王明飞2015年4月27日签订双方协议，写明以前所有手续无效，汇总一个条1200万元。签手续前王明飞已经用混凝土偿还了我5392711元，剩余6607289元未还，这6607289元里面包含孙念学的100多万元。我和孙念学、王明飞签订三方协议是在这个汇总条之后，这6607289元我都转给别人了，王明飞用混凝土顶账，算孙念学在内只有两个人没拉混凝土顶账，王明飞不承认这个债务没有理由。孙念学有60万元在建行贷款我不知道，孙念学和王明飞没有账目往来，怎能有手续。我和王明飞1200万元手续成立，双方签字按手印，三方协议是在我办公室签的。我和孙念学债务成立，我和王明飞债务成立，王明飞不欠我钱能给我还债吗？我不承认我与孙念学之间涉及非法吸钱，我和孙念学之间没有利息约定，我有钱按月利一分给孙念学利息，给付时间很短，绝大部分时间没给，因为我和孙念学是从小玩到大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原告的诉请、被告的辩解及第三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念学与李元一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孙念学、王明飞及李元一间债务转移合同是否有效；三、王明飞是否为适格主体；四、孙念学诉请的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孙念学与李元一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念学围绕该焦点提交了李元一向其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三份（共计110万元），欲证明孙念学与李元一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差额部分系往来借款部分余额。虽然王明飞对孙念学出示的借据复印件提出异议，但作为借贷关系相对方的李元一对三份借据无异议，并承认原件由其收回，故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孙念学还提供了其与妻子的个体工商执照五份，证明其自1997年至2018年一直经营饭店，有固定家庭收入，另原告在（2019）吉0382民初2146号举证了建行贷款情况，证明贷款款项借给了李元一。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执照及建行贷款情况的证明，证实了孙念学的资金来源，同时作为借款人的李元一，对借据、借贷金额及借贷事实均无异议，故孙念学与李元一间借贷事实存在，李元一负有返还孙念学1132500.00元借款的义务。王明飞主张孙念学在（2019）吉0382民初2146号案件审理时表示60万元系从建行贷款后借给李元一的，故孙念学与李元一间的借贷合同应当无效。孙念学出示其于2015年6月9日将60万元银行贷款偿还完毕证明一份，欲证明贷款为个体经营且在2015年还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而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李元一是否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及是否存在高利转贷，且即使孙念学与李元一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此而无效，也不能免去李元一返还孙念学借款本金1132500.00元的义务。另孙念学提交的通话记录，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而微信聊天记录只体现孙念学要求王明飞解决问题。李元一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实其与李元一合伙经营的事实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二、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有效。债务转移是指经债权人同意将原债务人所负担的债务转至他人。本案中，孙念学、王明飞与李元一共同签署了《转账收款协议书》，该协议写明甲方（王明飞）收到乙方孙念学转来的1132500.00元，此款由李元一转账而来，甲方（王明飞）以混凝土、楼房、现金方式给付乙方（孙念学）。该协议是孙念学、王明飞及李元一共同签字确认，债务转移合法有效。债务转移后，李元一对孙念学所负的债务由王明飞承担，即王明飞成为新债务人，原债务人李元一脱离债的关系。三、王明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签署《转账收款协议书》的甲方为王明飞，由王明飞个人签字，并未体现出国峰公司，即债务转移中，由王明飞个人作为债务承担人签署协议，故被告王明飞系债务转移合同中的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债务转移中，新的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即王明飞可以主张李元一对孙念学的抗辩。但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债务转移原因等，均与债权人无关，也与债务转移合同效力无关，也就是说，王明飞与李元一间是否有债务关系及债务关系如何，均与孙念学无关，也不影响债务转移合同的法律效力，故王明飞举证国峰公司与李元一之间债务往来的相关证据、证人赵某出庭证实李元一与国峰公司账目情况及李元一提交其与王明飞之间的协议书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四、对孙念学要求王明飞给付113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念学、王明飞及李元一在《转账收款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债务转移的数额，故对孙念学主张王明飞返还钱款113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孙念学与李元一间的借贷没有利息约定，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在《转账收款协议书》中，也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王明飞可以主张李元一对孙念学的抗辩，孙念学诉请王明飞支付2015年5月15日到2018年8月15日间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院对孙念学要求王明飞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念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向王明飞明确催要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孙念学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另查明，李元一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孙念学提起诉讼后，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上诉后，上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审理，即债务转移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身不涉嫌犯罪，即使李元一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该罪形成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作为单独的借款偿还行为或通过转移债务的方式消灭借贷关系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同时，本案也并非是以犯罪嫌疑人或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案件。综上所述，孙念学、李元一及王明飞间的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生效，王明飞作为新债务人理应履行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明飞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孙念学113250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念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78.00元，由原告孙念学负担3295.34元，由被告王明飞负担14082.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刘晓楠人民陪审员 黎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