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7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大道与胜利路交叉口西北角华龙大市场西区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46794660X。 负责人：薛新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皖荣，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葛森，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伟，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森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葛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葛森负担。事实与理由：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已向周淑侠进行了询问，周淑侠也在投保人处签名确认，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签字是周淑侠本人所签，另一方面又不认可周淑侠知晓相关应当向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告知的事项，前后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周淑侠生前患有肾性高血压等疾病，且葛森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无法证明周淑侠不是“带病投保”，一审法院明知周淑侠患有严重影响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承保决定的疾病，仍然作出由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判决，于法不符。 葛森辩称：1、周淑侠平时身体健康，其投保时并未患有高血压疾病，更未隐瞒病情。肾性高血压与肾功能状态有关，肾功能减退，血压趋于升高，肾功能衰竭后期80%以上会伴有肾性高血压。肾性高血压的危害性比较大，如周淑侠患有该病，其不可能仅在农村诊所治疗，也不可能三次仅花费80元。周淑侠家庭条件比较好，如患有如此严重的疾病，不可能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不去正规医院治疗，任何上一级医院均无周淑侠治疗肾性高血压的记录；2、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未向周淑侠解读有关保险条款，也未让周淑侠在电子投保单上亲笔勾选有关事项和书写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所声明事项，未采取合理方式提醒周淑侠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或者对该条款予以说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周淑侠的如实告知义务是以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的询问为前提的，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未就有关保险注意事项询问周淑侠，周淑侠也没有告知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森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赔偿葛森应继承和受益其母亲周淑侠一般医疗保险金、疾病身故保险金等共计66927.26元（其中医疗费25822.60元、身故险35000元、施救费3000元、护理费500元、伙食补助、住宿费2604.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周淑侠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投保了“平安Ｅ生保医疗保险”（保险合同号码：Ｐ250000037082955）和“平安鑫盛终身寿险”（保险合同号码：Ｐ250000037082933）。两合同于2019年9月12日成立，于2019年9月13日生效。其中，平安Ｅ生保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一年，年免赔额为1万元，使用社会医疗保险后的给付比例为100%，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平安鑫盛终身寿险主险鑫盛17（1209）及附加险鑫盛重疾18Ⅱ（1306）、附加险豁免Ｃ18Ⅱ（1367）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险意外13（551）及意外医疗Ａ（527）保险期间为1年，其中平安鑫盛终身寿险主险鑫盛17（1209）基本保险金额为35000元，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7）条款1.1约定：“在本主险合同保险期间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按身故时本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该保险投保书中周淑侠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葛森。2019年10月15日，周淑侠因“被发现意识不清1小时余”，被送往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脑区血肿并破入脑室系统、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急性呼吸循环衰竭。医疗费共计3496.9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为1609.53元，医保统筹支付1887.38元。因病情严重，周淑侠于当日转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行脑室钻孔引流术、右桡动脉动脉穿刺术。术后对症治疗，效果仍欠佳，周淑侠家属要求自动出院中断治疗，于2019年10月17日出院。医疗费38430.36元，其中个人自付金额为24213.07元。出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颅内占位××变（脑干）？。出院后，周淑侠于2019年10月19日死亡。 另查明：投保人周淑侠系葛成永之妻，系葛森、葛雯雯之母，亦系王爱云、周咸交之女（周咸交已去世）。诉讼中葛成永、王爱云、葛雯雯均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周淑侠保险金权益的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12日，周淑侠在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投保的“平安Ｅ生保医疗保险”和“平安鑫盛终身寿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医疗费自费金额为25822.60，扣除合同中约定的年免赔额10000元，一般医疗保险金为15822.60元；疾病身故保险金为35000元；合计50822.60元。因周淑侠已经病故，其他法定继承人均明确表示放弃了对案涉一般医疗保险金的继承，故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应向葛森支付其母亲周淑侠投保的一般医疗保险金及疾病身故保险金共计50822.60元；对葛森主张的施救费3000元等其他费用，因无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提出在周淑侠投保时，已对其作出询问，但周淑侠未如实履行相应健康告知义务，因此应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规定，被保险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是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如果保险人有询问，投保人就应当如实告知，保险人没有询问，投保人是没有法定告知义务的。庭审中，葛森仅承认投保主险种为鑫盛17（1209）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投保人签名是其母亲周淑侠的字体，不认可手写段落“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为周淑侠所写。经审查，该手写段落的字体和周淑侠的签名字体有明显不同，存在一定外观差异，在此情形下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应举证证明周淑侠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并勾选了相应健康告知选项，但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对周淑侠作出明确询问，故本案应认定周淑侠未构成违反告知义务。另，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提交了周淑侠于2018年7月14日、在因高血糖就诊及2018年7月20日因肾性高血压就诊的个人报销医疗费用证明书（以上三次总费用80.2元），以此证明周淑侠生前患有肾性高血压、高血糖。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个人报销医疗费用证明书记载的2018年7月份周淑侠的就诊取药信息，在时间长达一年后至2019年9月份周淑侠进行投保，这期间在无周淑侠的肾性高血压、高血糖相应治疗记录及其他就诊信息、报销记录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周淑侠生前患有肾性高血压、高血糖。故对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葛森应继承和受益其母亲周淑侠投保的一般医疗保险金15822.60及疾病身故保险金35000元，合计50822.60元；二、驳回葛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元,由葛森负担177元，由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负担560元。 二审中，葛森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周淑侠未患有肾性高血压等不宜参保的疾病，当时只是为农合报销方便而填写的高血压类报销药品。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葛某证言与一审中书写的证明相矛盾，不能采纳其证言。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周淑侠《个人报销医疗费用证明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周淑侠《个人报销医疗费用证明书》显示周淑侠三次看病仅花费80.2元，与肾性高血压等疾病所需费用显然不符，葛某为周淑侠看病的医生，了解周淑侠相关病情，其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月19日，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以周淑侠投保前存在疾病史，投保时未予告知，严重影响了其承保决定为由，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P250000037082933、P250000037082955号保险单并不退费处理。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歉难给付《鑫盛17》《e生保》之保险金。该通知书于2020年1月20日发出，葛森于2020年1月20日签收。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是否向周淑侠询问病史病情，周淑侠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否属于带病投保，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保险赔付义务。 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解除合同并拒赔的理由，系认为周淑侠在办理涉案保险的时候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隐瞒病史病情,带病投保。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依照上述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如实告知的前提是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投保人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应就其履行了询问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采用电子保险单的方式对投保人周淑侠进行了询问,但葛森不予认可。周淑侠虽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但由于《电子投保单》系电脑生成,该保单中的“询问事项”询问项下的“是”或“否”均用“□”来表示,且均在“否”处标注“■”。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有效佐证其对周淑侠进行过询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关于周淑侠在投保时违反投保人法定如实告知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虽提供砀山县葛集村卫生室《个人报销医疗费用证明书》，证明周淑侠投保时患有肾性高血压、高血糖，但肾性高血压需要一定的技术设备才能检查得出结论，村卫生室一般不具备该病的检查条件。砀山县葛集村卫生室《个人报销医疗费用证明书》虽有周淑侠三次看病记录，但三次费用仅为80.2元，与肾性高血压、高血糖疾病的治疗费用明显不符，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也未提供乡镇卫生院以上医疗机构出具周淑侠患有肾性高血压、高血糖的证据。故对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关于周淑侠带病投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人寿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