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52号原告：王兰芬，女，195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华，北京君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被告：王伟，男，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兰芬与被告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华特公司）、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兰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华，被告中瑞华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2019年5月8日王兰芬与中瑞华特公司、王伟订立的《还款协议》；2.判令中瑞华特公司、王伟共同向王兰芬偿还2014年10月22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欠款6483万元；3.判令中瑞华特公司、王伟共同向王兰芬承担自2018年8月11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1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应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瑞华特公司、王伟负担。诉讼过程中，王兰芬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1月14日，原告通过自己及其女儿刘丹的银行账户向两被告借款4300万元，后还款20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至2019年5月8日，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与两被告订立《还款协议》。根据《还款协议》第一条，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8月10日止，原告累计向两被告提供借款本金4100万元，两被告应付原告利息2383万元。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条，两被告承诺按以下分期分批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5月20日前还款贰佰万元；2019年5月20日到2019年6月15日前还款捌佰万元；2019年7月至9月期间还款贰仟万元；2019年10月至11月15日前还款叁仟万元。另据《还款协议》第三条，如果两被告未按上述时间还款，则到期欠款和后期的全部欠款必须一次性还清，逾期所有欠款都与本金一同计算。两被告承担逾期未还款发生的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上述协议签订之后，两被告均未按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107、108条的规定，两被告对偿还借款本息负有连带责任，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支付自2018年5月10日至实际付清欠款期间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中瑞华特公司系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王伟在中瑞华特公司持股比例高达80％以上，其表决权已经超出三分之二。且王伟借款全部用于中瑞华特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瑞华特公司辩称，对于欠款金额、逾期利息及其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但中瑞华特公司仅是担保人，欠款应由王伟个人偿还。王伟辩称，同意王兰芬对王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借款是为了占有公司股份，应由王伟个人偿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兰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还款协议》，证明截至2018年5月10日，两被告拖欠原告6483万元，且双方订有还款计划；证据2.付款凭证，证明原告向两被告提供借款本金4300万元；证据3.刘丹出具的《关于代王兰芬向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和王伟提供借款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证明刘丹受原告委托向两被告支付借款；证据4.《借款凭证》，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约定过利息为年息24％。中瑞华特公司、王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0日，中瑞华特公司、王伟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因王伟公司急用资金向王兰芬女士借款。分别在2015年3月5日收到壹仟万元，2015年3月10日收到壹仟万元，共计：贰仟万元。每月利息为贰分，立据为证。借款人：王伟。此借款由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联（连）带责任。借用期限为壹年。2019年5月8日，王兰芬与王伟、中瑞华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根据与王兰芬女士协商，关于王伟向王兰芬还款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自2014年10月22日到2018年8月10日为止：中瑞华特公司和王伟欠王兰芬女士总金额：陆仟肆佰捌拾叁万元，其中欠款本金：肆仟壹佰万元；利息：贰仟叁佰捌拾叁万元。2.关于中瑞华特公司和王伟向王兰芬女士还款一事制定以下计划：中瑞华特公司和王伟承诺：2019年5月20日前还款贰佰万元；2019年5月20日到2019年6月15日前还款捌佰万元；2019年7月至9月期间还款贰仟万元；2019年10月至11月15日前还款叁仟肆佰捌拾万元。3.未按期还款违约责任：如果中瑞华特公司和王伟未按期向王兰芬女士还款，其中到期欠款和后期的全部欠款必须一次性还清，逾期所有欠款都与本金一同计息。中瑞华特公司和王伟承担逾期未还款发生的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欠款偿还单位：中瑞华特公司；欠款人：王伟；债权人：王兰芬。2019年11月13日，王兰芬的女儿刘丹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10日和2015年6月9日，我分别向王伟和王伟担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中瑞华特公司）的会计姚竹转款1000万元和300万元。我与他们不认识，上述两笔转款均系根据我母亲的要求划转的，系我母亲向王伟和中瑞华特公司出借的款项。根据转账凭证显示，王兰芬向王伟的转账包括：2014年9月30日转账50万元；2014年10月23日分别转账250万元、200万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300万元；2015年1月30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3月5日转账1000万元；2015年5月28日转账800万元；2016年1月14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3月10日，刘丹向王伟转账1000万元；2015年6月9日，刘丹向姚竹转账300万元。以上转账共计4300万元。诉讼中，王兰芬认可其未要求中瑞华特公司出具同意为王伟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王伟认可中瑞华特公司为其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股东同意。据天眼查网站查询显示，王伟系中瑞华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6年7月18日，中瑞华特公司注册资本由1666万元变更为6896.55万元，王伟认缴出资4577.3035万元。本院认为，王兰芬系依据《还款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王伟偿还欠款、中瑞华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主张王伟借款主要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中瑞华特公司应与王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核查，《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未超出年利率24％的上限，且中瑞华特公司、王伟对欠款金额及王兰芬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故王兰芬主张王伟依据《还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款协议》中涉及王伟的部分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还款协议》中涉及中瑞华特公司部分效力的问题；二是中瑞华特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因此，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决议程序擅自对外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王兰芬、中瑞华特公司均主张，《还款协议》中涉及中瑞华特公司部分内容的性质为中瑞华特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王兰芬作为债权人，未审查公司决议就直接与中瑞华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表明其并非善意相对人，故《还款协议》中涉及中瑞华特公司的部分，即中瑞华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部分的约定应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兰芬主张王伟借款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还款协议》中关于债权人王兰芬与债务人王伟之间的主合同部分有效，而关于中瑞华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部分无效，王兰芬未对中瑞华特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存在过错，中瑞华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构成越权代表，亦存在过错，因此，中瑞华特公司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但不应超过王伟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所述，王兰芬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兰芬借款本息648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王伟的债务，以王伟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为限，向王兰芬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伟、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11元，由王伟、中瑞华特（北京）高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李晓桐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