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黄河东路2728号。 负责人：黄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森，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雪霞，女，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芝，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立，山东诚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伟鹏，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志，曹县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陶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马集镇政府东6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付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防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菏泽永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师雪霞、王燕芝、贾伟鹏、定陶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永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多判金额为123398.96元。事实与理由：原审被告贾伟鹏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免赔事项，以及润达物流公司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也已经将相关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一起给付润达物流公司的投保人员，其投保人员在投保人声明中，也签署相应的说明并加盖公章。对于法院认为条款说明没有达到“明确”这一观点不予认可，从业资格证是驾驶营运车辆必须的证件，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和道路运输管理实践，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道路运输驾驶员核发的证书就是从业资格证，该证书是运输公司取得运输经营资格的必要条件，运输公司作为道路运输经营者对此应当知晓。所以，一审法院说的未“明确”的观点不成立。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上诉人不予赔付。 师雪霞、王燕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理解存有分歧。上诉人应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指何种证件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来看，上诉人对证书的范围并没有明确说明。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精神，若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不能认定上诉人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贾伟鹏操作不当导致，与其是否具备货运从业资格证没有因果关系，菏泽永安财险以贾伟鹏没有从业资格证予以免责与司法实践、法律规定不符。 贾伟鹏辩称，同师雪霞、王燕芝答辩意见，另补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举证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最高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因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做出解释，因此该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润达物流公司辩称，同贾伟鹏答辩意见。 师雪霞、王燕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万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师雪霞请求赔偿医疗费126742.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王燕芝请求赔偿医疗费336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误工费1600元、护理费1600元，师雪霞、王燕芝以上损失共计 137089.96元。因师雪霞尚在治疗中，保留师雪霞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5时50分许，被告贾伟鹏驾驶鲁ＲＢ××××号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沿庄青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米庄路口处车辆发生侧滑，与由南向北右转弯王燕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王燕芝及电动三轮车乘员师雪霞受伤。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7172142012080015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确定贾伟鹏负全部责任，王燕芝、师雪霞无责任。鲁ＲＢ××××号车实际所有人贾伟鹏，该车挂靠在被告润达物流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事发时，贾伟鹏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鲁ＲＢ××××号车在被告菏泽永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 原告师雪霞伤后于当日至曹县韩集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支付门诊费用413.5元。后于当日转入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5月21日出院，住院32天，支付住院费用123547.24元、门诊费用2790.47元。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有特级护理、二级护理。 原告王燕芝当日至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4月28日出院，住院9天，支付住院费用3367.75元。住院病案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有二级护理。 事发后，被告菏泽永安财险为原告师雪霞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山东省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菏泽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内为每天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规定程序做出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的基本证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并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被告贾伟鹏负全部责任，原告王燕芝、师雪霞无责任，并无不当，依法采信，可以作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贾伟鹏承担赔偿责任。鲁ＲＢ××××号车挂靠在被告润达物流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故对原告的损失，被告润达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该项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医疗机构诊断意见，认定原告王燕芝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均为9天，护理人数为1人。关于误工费，原告王燕芝系农村居民，其未提供务工及实际收入情况，故原告王燕芝误工费可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原告王燕芝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护理人员情况，故对该护理费不予支持。 原告师雪霞的损失范围：医疗费126751.21元（413.5元+123547.24元+279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80元/天×32天）。以上共计129311.21元。 原告王燕芝的损失范围：医疗费336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80元/天×9天）；误工费438.29元（17775元/年÷365天×9天）。关于交通费，原告王燕芝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526.04元。 关于被告菏泽永安财险主张被告贾伟鹏无从业资格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问题。被告菏泽永安财险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项6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投保人“定陶润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在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的内容均作加粗加黑。以上可以认定，菏泽永安财险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但“投保人声明”部分的内容仅能认定其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并未包括对免责条款的概念进行了说明，因此其说明程度尚未达到“明确”，菏泽永安财险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ＲＢ××××号车在被告菏泽永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对二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菏泽永安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贾伟鹏赔偿，被告润达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菏泽永安财险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师雪霞、王燕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燕芝误工费438.2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师雪霞、王燕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3398.96元 （126751.21元+2560元+3367.75元+720元-10000元），以上共计133837.25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菏泽永安财险应赔偿原告师雪霞、王燕芝各项损失共计123837.25元。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师雪霞、王燕芝各项损失共计123837.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燕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1元，减半收取1521元，申请费820元，合计2341元，由原告师雪霞、王燕芝负担133元，被告贾伟鹏负担22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鲁ＲＢ××××号福田牌重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贾伟鹏持有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证在有效期内,具有驾驶该车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该型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上诉人菏泽永安财险提供的其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对具体是哪些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菏泽永安财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不能证明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菏泽永安财险不能据此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综上，菏泽永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7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锋 审判员 刘化忠 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