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2民初6071号原告：青岛冰点创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八里庄八十户北二排东二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Ｈ。法定代表人：徐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周书琴，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马克先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58号关南福星医药园2栋21层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Ｋ81。法定代表人：熊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薇，湖北万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冰点创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点公司）与被告武汉马克先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克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冰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周书琴、被告马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冰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在网络上的侵权作品及相关链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鲁作登字-2019-F-00075972作品的著作权人，经调查发现被告在淘宝网（网址：https://www.taobao.com）注册的“马克先生办公专营店”（网址：https://mkxsbg.tmall.com）中使用了原告上述作品，并制作成菜单进行商业销售，侵权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诸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马克公司辩称，一、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著作权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是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者。我国《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由此可见，版权局在进行作品登记时，仅做形式审查，并非做实质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均系“自愿登记”。因此，著作权登记证书其证明力软弱，不能作为“作品”享有著作权的法定依据。原告后又补充证据证明相关信息与作品登记不一致、且大部分均没有提供原稿、没有说明创作技巧、创作意图，无法核查其为著作权人。二、被告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与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网络上大量存在涉案素材，而且下载并无任何限制，素材也并未标注来源，被告无法识别其为原告的作品，被告无侵权的故意；侵犯著作权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采用过错责任。涉案素材系普通饮品或卡通图案。在原告未明示拥有著作权的情况下，不易使人意识到使用涉案素材可能侵权。在原告起诉后，被告才知涉嫌侵权，被告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被告不存在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涉案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出售给公众的行为。被告所为客户提供的商品均为定制化菜单，根据客户经营店铺的实际菜品和客户提供的材料进行菜单定制化设计，所以，被告不构成侵害涉案原告素材的复制权、发行权。三、被告因编辑商品详情，早已删去原告作品素材。因网络商品日新月异，网店店主日常会更新淘宝天猫的商品详情，被告于2019年8月-11月已经陆续将涉案素材删去，更新为其他图片。四、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告向客户提供的设计图并未使用原告的作品；2.原告的素材在被告的天猫店铺中仅仅只占据了可以忽略不计的板块（几十张里面的一张，一张里面的5%不到的一块），于被告而言几乎无商业价值和经济效益。而且，消费者是因为被告信誉、设计水平、天猫淘宝排名等原因在被告处购买商品，决不是基于涉案的美术作品做出的购买决策；3.涉案美术作品于2019年申请登记，其影响力非常有限；也没有任何知名度。涉案作品创作难度低，短时间可以完成创作、独创性低；4.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经济损失；5.我国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全部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冰点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鲁作登字-2019-F-00075972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及备案样本，证明原告对涉案的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证据2、(2019)鲁莱西证民字第19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淘宝网开设的网店(马克先生办公专营店)中，未经授权大量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制作成产品进行商业销售，侵犯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证据3、光盘一份，内容为两部分，对公证书侵权图片的标注，第二部分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发表的证据，证明原告在进行公证保全证据之前就已经对涉案图片实际发表，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被告马克公司质证称，证据1是版权局的自愿登记，版权局登记只是做了形式审查，并非做实质审查，对作品的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都是自愿登记没有尽过核查。该作品独创性低，原告也没有提供设计原稿，无法核查创作者。认可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首先被告在其商品详情中没有大量使用原告的作品，在商品详情页中原告的作品只是几十张菜单图中其中的一张，其中不到5%的部分，所以它只是占据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被告没有将其作为成品销售，在原告的公证书中载明被告的商品是定制化的设计商品，所以也没有侵犯原告作品的复制权。证据3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所提到的证据与原告原来提到的作品证书相互矛盾，有一些信息作品形成时间是不一致的，我们对这一块是持怀疑态度。被告马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汇图网网络截图1-2、淘宝网网络截图1-10，证明1、原告作品的市场售价非常低，原告作品与其他作品组合的菜单售价仅为1.8元-26元。2、原告作品在网络上易被廉价获得，被告使用作品具有合法来源，被告并不知使用的素材是原告的作品保护的范围，被告没有侵权的恶意。证据2、汇图网网络截图3-4、觅元素网络截图1-3、汇图网原创作品销售合同，证明与原告类似作品或相同作品与其他作品组合而成的素材市场价格低廉、打包下载平均每张价格更低，表明原告作品商业价值远远低于10元。证据3、淘宝聊天截图，证明与原告类似作品的创作时间短、价格低，原告的作品的独创性低，无法作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进行保护。证据4、淘宝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所销售的产品是定制化服务，给客户提供设计图印刷服务，根据客户所提供的图片及其他素材，根据客户要求进行菜单设计。客户提供设计好的设计图，按照客户要求进行修改，在定制化服务中是没有使用过、复制过原告的作品。原告冰点公司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是网页截图无法确认真实性，被告提供的图片均来自案外网站，而非来自原告。网络上售卖的图片不管价格如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售图网站的图片无法确认是否具有真实的著作权与合法来源，其售卖价格不能作为涉案图片价值的参考。并且案外网站也是侵权线索之一，我方保留诉讼的权利。另外虽然该类图片很多，但不能否定被告侵权行为的存在，即使图片购买方便，但是被告也并没有通过正当途径获取授权，也说明被告使用涉案图片存在恶意侵权的意图。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真实性庭后与证据1一起核实，被告提供的案外网站中的图片无法确定是否享有合法著作权、合法来源，因此对图片的实际价值无法确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被告提供的合同形成于2020年6月23日，原告发现被侵权是2019年1月份，被告提供的合同无法证明侵权发生时的实际情况，与本案无关。另外，涉案作品属于图片可以多次下载销售，单价的价格低，并不代表被告因此获利低。面且通过被告销售记录可以看出存在大量多次销售行为，侵权获利极高。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是展示了购买过程，而非创作过程，并且来源不明，没有参考价值。被告虽说与涉案作品相似图片随处可见，却独独使用了原告的图片，而没有使用其他图片，说明原告的涉案作品别具一格，独创性高，比其他的图片有独到过人之处。另外，通过淘宝的销售行为也可以看出消费者对作品的创作以及其独创性是接受和认可的。证据1-3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提交的聊天截图中没有显示出具体的链接，无法确认其聊天记录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并且对涉案链接的销售情况都是由被告自行掌握的，我们完全可以理解为被告在提交该部分证据中从中进行了挑选，刻意使用没有涉案图片的聊天截图进行举证。另外，通过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本案的涉案链接在其淘宝店的销售情况都是有显示月销售量和累计评价数量的，说明涉案链接都是有实际销售量的，并不是被告所说的没有使用或者是没有销售，所以被告陈述的情况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的事实情况是不相符的，原告认为其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其中的销售记录恰恰证明了涉案作品具有经济价值，并有显著的独创性，为相关消费者所接受。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0日，经原告冰点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冰申请，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公证人员徐某操作公证处电脑，根据徐冰提供的操作步骤，对“淘宝网”网站内的“Mr马克先生”、“马克先生办公专营店”、“马克图文创意店”、“马克图文官方店”、“淘菜网”、“绘玩工坊”、“杰克创意设计”、“正吉数码专营店”、“亿帆文印”、“高手图文”等10个店铺网页进行了浏览查看，并对相关内容进行了截屏，共计截取图片二百七十一张，打印到136张A4纸上。公证人员徐某同时用“屏幕录像专家V2017”对整个操作过程进行了屏幕录像，公证员何某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被告马克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6日，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软件测试、计算机系统集成服务、图文设计、电子产品（不含电子出版物）的网上批零兼零售等。在公证保全的店铺中，马克先生办公专营店系由被告马克公司开办的淘宝店铺，网址为https://mkxsbg.tmall.com。公证书中涉及被告马克公司的店铺侵权内容为第199-217页。原告冰点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以作者身份向山东省版权局申请美术作品《手绘布丁奶茶》登记，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9-F-00075972。庭审中，原告冰点公司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2019年1月30日，提交152×××＠ｑｑ.ｃｏｍ邮箱截图光盘，本院通过原告提交的该邮箱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该邮箱进行查看，确认本案所涉美术作品被设计成菜单的一部分，原告于2016年12月17日通过该邮箱发送至139×××＠ｑｑ.ｃｏｍ的邮箱中。原告冰点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为《手绘布丁奶茶》，经比对，被告马克公司店铺菜单中使用的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告冰点公司在本院就被告马克公司侵权行为共起诉了多个案件（包含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系被告将原告所诉多份作品与其他各类图片制作成不同样式的菜单供公众进行选择购买。其中，本案被告马克公司共使用原告冰点公司涉案美术作品2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对美术作品《手绘布丁奶茶》进行了作品登记，故其对该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冰点公司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6月11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由于作品著作权系自愿登记，证书记载的创作完成日期及首次发表日期均由权利人自行提供。原告冰点公司为证明被告马克公司的侵权行为，对被告马克公司经营的淘宝网店铺进行了公证，公证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内容为淘宝网页截图，因此原告冰点公司保全的被告马克公司的淘宝网店铺内容最晚于2019年1月30日已完成，该时间早于原告冰点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登记时间。原告冰点公司为此提供了通过邮箱发送涉案美术作品的证据，本院通过对原告提供邮箱的用户名和密码进行登录操作，确定本案美术作品的最早发送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因此本案可以确认原告冰点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该时间早于原告申请公证的时间，也早于被告马克公司成立时间，可以排除原告在接触被告网站涉案作品后再进行作品登记的可能。综上，本案可以认定原告冰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经比对，被诉侵权网页上使用的图案，从整体造型、线条与表达等方面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被告马克公司未经许可生产、销售带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菜单，侵犯了原告冰点公司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称系根据客户所提供的图片及其他素材，以及客户要求进行菜单设计，在定制化服务中没有使用过、复制过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辩称成立。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冰点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马克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控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被告马克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200元。关于原告冰点公司要求被告马克公司删除相关侵权链接，因侵权链接中并非仅有涉案美术作品，因此，原告要求删除相关链接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马克先生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青岛冰点创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美术作品《手绘布丁奶茶》著作权的行为，即删除在淘宝店铺“马克先生办公专营店”中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相似的图案。二、被告武汉马克先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冰点创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原告为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200元。三、驳回原告青岛冰点创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青岛冰点创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告武汉马克先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振冰人民陪审员  孙蓬勃人民陪审员  秦智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