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东路。负责人：张晓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爽、刘凡，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男，2004年3月28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法定代理人：张江琴，女，系其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荣，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1，男，2005年12月2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法定代理人：张江琴，女，系其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荣，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2，男，2008年9月30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法定代理人：张江琴，女，系其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荣，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芬，女，1947年5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荣，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正祥，男，198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菊，女，1988年8月24日，彝族，现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谭正祥、王江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残疾赔偿金具有严格的人身依附，专属于伤者本人所享有，不能与他人分享，随权利人生存而存在，随权利人死亡而消灭。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于伤者今后丧失部分劳动能力而给予的一种经济补偿，但本次事故伤者龙道富于2020年3月17日因病死亡，其今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已经消失，已不符合该司法解释关于获得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同时残疾赔偿金也不属于遗产，继承人也无继承权，故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龙道富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因其死亡而消失，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查明龙道富生前于2019年12月向该院提起诉讼，但因其起诉的被告人身份信息不明确且遗漏被告，不符合立案条件，原一审法院向其释明补全当事人身份信息再予以立案处理，由此可见龙道富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并未获得一审法院的正式立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且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权利人”是指伤者本人，而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在赔偿义务人既未正式书面承诺同意給予金钱赔偿，龙道富诉请也未获法院正式立案的前提下，不符合起诉的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死者龙道富的伤残是可以明确的，死者于2019年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仅是因被告身份信息不明确，一审法院向死者释明后再予立案，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应该作扩大解释，不应当否定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的权利。本案中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均属于弱势群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江菊答辩意见同保险公司意见。被上诉人谭正祥未答辩。一审原告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68808元、误工费28700元、护理费6339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1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3345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王江菊系贵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2018年11月6日，被告谭正祥应被告王江菊请求驾驶贵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营合乡方向驶往织金县猫场镇黄家院，行驶至猫场镇新大街派出所路段时，刮撞路上行人龙道富，造成车辆受损及行人龙道富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谭正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龙道富无责任。龙道富受伤后到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药费7264.07元。2019年5月14日，龙道富因交通事故所受之伤向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6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龙道富因外伤致示右侧颞部硬膜外出血并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属十级伤残。同年7月23日，龙道富因交通事故所受之伤向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鉴定中心于同年8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龙道富因外伤致颅脑多发损伤误工期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60日。另查明，被告王江菊在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被告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为医治龙道富向织金县人民医院支付1万元，被告王江菊垫付医药费1082.9元。2020年3月17日，龙道富因病身亡。经核算，龙道富应获得的赔偿为：医药费为8346.97元；误工费按2019年农林牧业标准计算为25676.87元；护理费按2019年居民服务业计算为7176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880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所主张的金额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标准上限，被抚养人以原告所主张的13910元为准。鉴定费，因原告未提供鉴定费票据，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龙道富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38317.84元，扣除被告方垫付的医药费8346.97元，龙道富应最后获得的赔偿金额129970.87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谭正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在事故中存在全部过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龙道富不负此次事故责任，织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由于被告谭正祥所驾驶的车辆已向被告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事故造成的损失未超过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因此由被告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龙道富的全部损失。虽然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龙道富在诉讼前已经死亡，但其曾于2019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因其起诉的被告人身份信息不明确且遗漏被告，不符合立案条件，一审法院向其释明补全当事人身份信息再予以立案处理。后受害人龙道富因病死亡，但是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范围，该损失是固定的和明确的，不会因为受害人龙道富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的身体状况变化甚至死亡而发生变化。受害人龙道富因交通事故致残的事实清楚，且死亡前已经评残，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之规定，该案中受害人龙道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可以让与或继承。被告王江菊为原告支付的医药费1082.9元，因被告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向龙道富住院治疗的织金县人民医院支付10000元，龙道富所产生的医药费7264.07元，剩余款项由被告王江菊持有，应由被告王江菊扣除其垫付的1082.9元，返还给被告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被告谭正祥辩称其在医院对龙道富进行护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其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受害人龙道富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因其已死亡，故由其合法继承人即四原告方依法享有请求被告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因龙道富交通事故产生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29970.87元（未包含被告王江菊和人民保险安顺分公司垫付的医药费）；二、驳回原告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9元，减半收取1484.5元，由原告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负担3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负担1449.5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相关当事人身份，本院要求一审原告提交死者龙道富的父母的相关身份信息材料以及龙某、龙某1、龙某2之母张江琴与死者龙道富婚姻关系方面的材料。龙某、龙某1、龙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江琴向本院提交了户口本、村委会证明以及民政局婚姻登记回执，其他当事人经依法通知未到庭质证。前述证据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死者龙道富的父亲为龙开全，已经去世；母亲为张连芬；子女有龙某、龙某1、龙某2。龙道富未与张江琴办理过结婚登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只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或者继承，并未规定其他项目的损失赔偿不能由继承人主张。至于本案中的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责任是法定的保险责任，不是代侵权人承担的侵权责任，而前述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或者继承”适用于侵权责任，故龙某、龙某1、龙某2、张连芬向保险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受前述规定的限制。至于上诉人辩称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自龙道富死亡后就不再赔偿的问题，死者龙道富自受伤起，其残疾赔偿金赔偿请求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请求权这两个实体权利就已经存在，法律并未规定龙道富的继承人不得继承该两项实体权利，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