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81民初2548号 原告：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 法定代表人：卞平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卯，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煤业集团金竹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金竹中路。 法定代表人：苏七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谦，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卫星，男，汉族，1968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第三人：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禾青镇。 法定代表人：周世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男，汉族，1969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 原告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结束前简称“湖北宜化”）与被告湖南省煤业集团金竹山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结束前简称“煤业金竹山公司”）、第三人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结束前简称“湖南宜化”）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宜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徐卯，被告煤业金竹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谦、易卫星，第三人湖南宜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湖北宜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381执504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不得追加湖北宜化为煤业金竹山公司与湖南宜化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煤业金竹山公司与湖南宜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6）湘138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13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在该案执行中，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下达了（2017）湘1381执5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并要求湖北宜化向煤业金竹山公司履行债务11901425.52元及逾期利息。对此，湖北宜化认为该裁定书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理由如下：1、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煤业金竹山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湖南宜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和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湖南宜化是否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以及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并不清楚；湖北宜化是否应当向煤业金竹山公司支付湖南宜化所欠债务等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且本案执行标的11901425.52元，属于标的额巨大，对执行当事人的权益有重大影响。因此，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情形。根据该规定，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组织公开听证。而执行法院在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的过程中，从未询问或听取湖北宜化的意见，更未进行公开听证。故执行法院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应当予以撤销。2、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追加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一人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但是：（1）湖南宜化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事实。首先，湖南宜化是大型生产性企业，有自己独立的土地、房产、生产设备及其他各种资产。此外，在湖南省都胜贸易有限公司与湖南宜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湖南省都胜贸易有限公司已申请法院查封了湖南宜化的土地和3万吨煤炭。查封的这些财产已远超湖南宜化应向煤业金竹山公司及湖南省都胜贸易有限公司履行的债务金额。此外，湖南宜化名下还有至少一亿元的土地和设备等资产，这些资产也足以清偿湖南宜化对煤业金竹山公司的债务。其次，煤业金竹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湖南宜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事实。煤业金竹山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后，“湖南宜化公司因债务众多至今未履行冷水江法院（2016）湘1381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不等同于湖南宜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执行法院将湖南宜化未履行义务直接认定为湖南宜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属于曲解法律，认定事实错误。（2）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均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和银行账户、独立的财产，独立经营和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在财务上，两家公司单独建立会计账簿，独立核算，有独立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不存在财产上的混同。煤业金竹山公司在申请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时，具有先行证明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表象并达到合理怀疑程度的义务，但煤业金竹山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已查明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综上，在没有事实依据与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明显不当。综上，湖南宜化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以及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的情形，因此，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条件，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依据该规定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被告煤业金竹山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执行法院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4月，煤业金竹山公司就（2016）湘138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湖南宜化在冷水江市人民法院的诉讼与执行案件众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湖南宜化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湖北宜化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之间的财产混淆不清，严重损害了煤业金竹山公司的合法权益。经煤业金竹山公司申请，执行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法裁定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湖南宜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湖北宜化诉称追加程序未经公开听证，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湖南宜化的财产从表面上看能够清偿煤业金竹山公司的债务，但事实上湖南宜化的债权人不止煤业金竹山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为湖南宜化住所地法院，受理湖南宜化的诉讼及执行案件众多，但没有任何一个案件执行到位，这是客观事实。显然，湖南宜化的财产完全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调取了湖南宜化的内部财务明细账及银行流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权利关系明确、争议不大。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和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湖南宜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客观事实。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为湖南宜化住所地法院，对湖南宜化能否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完全清楚的，且煤业金竹山公司及其他申请执行人均未从湖南宜化执行到位一分钱。（2）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的情形，证据充分。根据湖南宜化内部辅助明细账及银行流水显示，从2009年至2014年期间，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达到了数十亿元，这些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二者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 第三人湖南宜化辩称：湖南宜化同意湖北宜化在起诉状中陈述的观点。同时，案涉债务是湖南宜化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湖南宜化同意在后续的资产处置中予以偿还，且湖南宜化现在尚有近一亿元的资产未处置。 原告湖北宜化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湖南宜化土地证6份、2017湘1381执175号之一裁定书。拟证明湖南宜化名下的资产足以偿还对煤业金竹山公司的债务； 证据2、湖北宜化和湖南宜化的营业执照和银行开户许可证、（2019）湘138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湖北宜化2015-2018年度报告、湖南宜化2015-2018年度审计报告。上述证据拟证明湖北宜化和湖南宜化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财务混同。 被告煤业金竹山公司对原告湖北宜化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湖南宜化名下有这些财产，但是欠的债务一样非常多，且财产不能偿还目前的债务； 对证据2中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信息无异议，但对民事判决书有异议，只能说这个案件中的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审计报告的内容真实性和目的有异议，煤业金竹山公司将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第三人湖南宜化对原告湖北宜化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被告煤业金竹山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2009年至2016年之间的明细账目。拟证明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 证据2、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其中2009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湖南宜化向湖北宜化支付595593370.27元，湖北宜化向湖南宜化支付279103915.67元，两项折抵后湖南宜化多支付给湖北宜化316489454.60元。如2009年4月15日至2010年11月17日期间，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财务往来多达22笔，共计金额22029.1607万元； 证据3、钟常红的问话笔录。拟证明湖北宜化与湖南宜化财产混同及湖南宜化的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事实。 原告湖北宜化对被告金竹山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只是湖南宜化单方面制作的财务账目。此外，母公司和子公司是可以进行资金往来，法律并未禁止，且财务明细每次都记载了资金支出的用途，这份证据反而证明双方经济往来是合法的，财务不存在混同的情形； 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至多只能说是母子公司发生资金往来，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 对证据3，钟红常不是湖南宜化的法定代表人，也未经湖南宜化授权，故其的意见不能代表湖南宜化的意见，且钟红常说了湖南宜化的财务是单独核算的，湖北宜化只是按照法律规定分取红利。此外，煤业金竹山公司认为湖南宜化没有财务自主权，是因为钟红常说财务需要审批，但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不是同一主体，不能说明双方存在财务混同。 第三人湖南宜化对被告煤业金竹山公司的发表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湖北宜化一致。 第三人湖南宜化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湖北宜化提交的湖北宜化与湖南宜化的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湖南宜化土地证6份、（2017）湘1381执175号之一裁定书、（2019）湘138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湖北宜化提交的湖北宜化2015年至2019年的《年度报告》、湖南宜化2015年至2019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因系湖南宜化、湖北宜化单独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对被告煤业金竹山公司提交的煤业金竹山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湖北宜化与湖南宜化之间自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资金往来明细与本院2019年9月6日对湖南宜化副总经理钟红常的问话笔录的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本案的基本事实： 第三人湖南宜化系湖北宜化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周世大。湖南宜化与煤业金竹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湖南宜化未按照约定向煤业金竹山公司支付购煤款项，煤业金竹山公司遂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了(2016)湘138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南宜化支付给煤业金竹山公司货款11901425.5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湖南宜化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之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3民终1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随后，煤业金竹山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根据煤业金竹山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了（2017）湘1381执504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债务众多至今未履行本院（2016）湘138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且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系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一人子公司，湖南宜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追加湖北宜化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要求湖北宜化向煤业金竹山公司履行义务。湖北宜化对该裁定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一、湖南省都胜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南宜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本院的（2016）湘1381民初2108号民事案件，因湖南宜化未履行该判决义务，湖南省都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湘1381执504号，因湖南宜化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本院依法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湖南宜化位于冷水江市禾青镇的土地二宗（水厂02—07—168—2号工业用地、水泵房02—08—113号工业用地）以及查封了湖南宜化存放在公司煤库中的3万吨煤。 二、审理中，煤业金竹山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湖北宜化与湖南宜化之间自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资金往来明细，其中2009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湖南宜化向湖北宜化通过建设银行支付595593370.27元，湖北宜化向湖南宜化支付279103915.67元，两项折抵后湖南宜化多支付给湖北宜化316489454.60元。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湖北宜化不对这些往来明细财务账目是否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申请审计鉴定。 三、湖南宜化自2016年6月14日停产至今，相关偿债工作未及时妥处。此外，2019年9月6日，本院对湖南宜化原负责生产安全的副总经理钟红常进行的问话笔录载明，问“你们湖南宜化公司原来在生产中与湖北宜化集团的财务和金融审批是如何算的？”答“我们的财务是独立核算的，资金使用由具体的财务审批制度。”问“你们的审批是如何运行的？”答“我们的资金审批是按照层级制度来的，相应的资金数额对应着相应的审批制度，金额较小的由我们自行独立处理，数额大的要报集团审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追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本案中，湖南宜化在煤业金竹山公司对其申请执行的三年多时间中，对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清偿。湖北宜化虽然提交了湖南宜化所有的四宗土地以及法院查封的两宗土地与3万吨煤炭，但至今未提供能够确认实际价值的依据以及是否能够变现的情况，且3万吨煤炭已被多家法院轮候查封。同时，本院作为湖南宜化住所地法院，受理了湖南宜化众多的诉讼与执行案件，由于湖南宜化管理上的缺失，至今无一个案件执行到位。综合以上情形以及结合本案实际执行的客观状况，湖南宜化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从2009年至2016年期间，湖南宜化与湖北宜化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高达数十亿元。其中2009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湖南宜化向湖北宜化支付595593370.27元，湖北宜化向湖南宜化多支付279103915.67元，两项折抵后湖南宜化支付给湖北宜化316489454.60元，而湖南宜化是湖北宜化开办的全资子公司，这足以对两者之间的财务问题产生财务混同的怀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湖北宜化负有证明与湖南宜化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湖北宜化提交的湖北宜化2015年至2019年的《年度报告》和湖南宜化2015年至2019年的《年度审计报告》，无法如实反映湖南宜化自2007年成立以来双方完整的财务状况，更无法就双方从2009年至2016年之间数十亿的资金往来进行合理解释。而湖北宜化提交的其与湖南宜化之间自2009年至2019年的资金往来明细，亦无法证实双方之间财务是相互独立的，具有过度支配与控制湖南宜化人格之情形，且湖北宜化在经本院释明后不申请第三方对该些资金往来进行审计，应承担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煤业金竹山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此外，本院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争议不大，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对湖北宜化陈述执行法院追加湖北宜化为被执行人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771元，由原告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建华 人民陪审员  罗蕴如 人民陪审员  刘瑞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伍建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