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26民初1213号 原告:王来福，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原告:王俊玉，女，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腾红、彭桂江，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德国，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平，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辉，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杨顺，男，194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义、李伟，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时海，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成军，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叶合，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云，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秀峰，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书香(王秀峰之妻)，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稳，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立顺，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芹(赵立顺的嫂子)，住山东省高唐县。 原告王来福、王俊玉与被告张德国、王杨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来福、王俊玉委托诉讼代理人腾红、彭桂江，被告张德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平、高金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杨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来福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江、被告张德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平、高金辉，被告王杨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义、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照原告申请，依法通知王时海、张成军、王叶合、王秀峰、赵立顺作为被告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江，被告张德国及其委托 诉讼代理人郭克平、高金辉，被告王杨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义、李伟，被告王叶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云，被告张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告王时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被告赵立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芹，被告王秀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书香、卢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来福、王俊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099.49元、死亡赔偿金38096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55元、丧葬费42044.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43.73元，合计571803.72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5日，原告家属王某在王杨顺的介绍下向张德国提供劳务。约15时许，王某根据王杨顺的安排在房顶正常工作时，因房屋檩条折断，雇主未提供安全措施，导致王某与张成军同时跌落地面，因地面存在水泥块，王某头部多处受重伤，经高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发生后被告没有及时保护现场报警处理，未对家属进行慰问，对于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张德国作为雇主，明知房屋拆除过程中存在危险，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情况下安排王某从事登高作业，王杨顺作为施工的组织者和现场安排人员，没有及时清理地面水泥碎块，是导致王某死亡的原因。其中，张德国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告张德国辩称，一、2020年4月22日，答辩人与王杨顺通过联系约定，答辩人将3间房的扒房顶事宜承包给王杨顺，答辩人在王杨顺扒完3间房顶后一次性支付其600元(200元/间)报酬。王杨顺找谁来干活、组织多少人、怎么干、干多长时间、如何支付报酬，均与答辩人无关。2020年4月25日，王杨顺组织人员在的房子处扒房顶，下午干活时有人摔伤，其中一个受伤很重送往县医院。事后，答辩人才知道，受伤人叫王某，在送往医院后去世。二、答辩人将扒房顶承包给了王杨顺，由王杨顺自主安排和负责扒房顶事务，答辩人只接受房顶扒除的工作结果，按约定支付价款，与王杨顺之间是一般承揽合同关系。答辩人对王杨顺及其组织的人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控制关系，与王某在内的扒房顶人员不成立雇佣关系。三、答辩人将扒房顶发包给王杨顺并不违法，人员受伤时答辩人也没在现场，答辩人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王杨顺辩称:一、我们村和临近村的几个老年人(年龄最小的也超过了60岁)自发的成立了一个打工队，人员不固定，谁愿意参加谁参加，人员大约十几个人;平时在家种地，找到活后谁有空就去参加打工;什么活都干，主要干一些房屋维修、拆除;偏房、厕所、大门修建，装卸车一类的小活;挣了钱后，不分技术工小工，当场按人平均分配，没有领导者和被领导者之分，谁找到活，谁负责通知其他人。二、2020年4月25日下午，包括受害人王某在内的我们七个人，在给张德国拆房时，厦子沿板断裂，将正在房上拆除沿板的受害人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被告张德国与打工队是雇佣关系，应当由张德国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受害人王某是在给张德国拆房时受到伤害的，尽管双方没有签订雇佣合同，但事实是由打工队提供劳务，张德国支付报酬，在派出所对张德国询问笔录中，张德国认可其是雇主。 双方已经形成事实的雇佣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受到伤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二)张德国在选任施工人员方面存在过错。在这次施工中，施工人员大多为60岁以上的老年人，死者及答辩人年龄已超过70岁，这些人均不适合从事高空危险工作，但张德国让年龄较大的施工人员从事拆房工作,张德国选任人员有过错。(三)在该次拆房活动中，张德国从该次工作中获益，是最大的受益人。四、王某多次参与拆房的工作，懂得拆房的安全常识，他作为一名71岁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深知该工作的危险性，王某疏于自身安全防范，导致其从房上摔下,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五、答辩人作为一个出卖苦力的劳动者，同样是受雇佣为雇 主提供劳务，本身不是雇主，也不是什么施工的组织者，原告起诉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六、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3多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精神赔偿1万元不恰当。 被告王时海辩称:笞辩人与王某都是王杨顺施工队的工人。事发时,答辩人和王某根据王杨顺的安排一起到张德国处干活。涉案的零活范围、工期、报酬由王杨顺和张德国商议，干活的工具也由王杨顺或者张德国提供，报酬是张德国支付给王杨顺，王杨顺再给答辩人。在此事故中答辩人没有过错，请法院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成军辩称:一、答辩人从2012年开始长期固定跟随被告王杨顺干活，听从王杨顺安排，服从王杨顺指挥，干活的大工具都是由王杨顺提供，工资也是由王杨顺负责发放，并且王杨顺事先规定扣除其他工人的工资后,剩余部分均归王杨顺个人所有。因此，作为雇员的答辩人对于王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作为房主的被告张德国在明知被告王杨顺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扒房工程发包给王杨顺,并且没有设置安全保障措施，甚至在明知可能会发生危险的情况下仍然要求保留支撑房屋的两根柱子，从而导致事故发生，答辩人认为这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答辩人认为被告张德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答辩人因本次事故导致脸部、腿部、胸部等 体多处受伤，花费相应医疗费，以及导致答辩人四个多月无法干活，由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答辩人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 被告王叶合辩称:一、被告王杨顺带领答辩人、王时海、张成军、王叶合、王秀峰、赵立顺、王某去张德国家中干活，我们都听从王杨顺的安排，由王杨顺支付答辩人劳动报酬。答辩人与王杨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二、本次施工中答辩人既不是雇主，也不是组织者。事故发生时，王某在房顶砸石板，答辩人在院内往车上装废石板、废石灰,对于受害人王某在房顶工作时“檩条折断掉下来”没有作用力，也没有过错，对于王某的损失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王某多次参与拆房工作，应懂得工作中的安全常识，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深知该工程的危险性，王某疏于自身安全防范，导致其从房上摔下，应承担与之相应的责任。四、被告张德国作为房主，在选人用人中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王秀峰辩称:一、答辩人与王杨顺之间是雇佣关系，听从王杨顺的安排干活，且本次事故发生时答辩人不在现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杨顺成立施工队有20多年了，答辩人跟随王杨顺干活有一年多的时间，有活就叫答辩人去干，干完活王杨顺负责发工资，给答辩人多少，答辩人就收着多少。2020年4月25日，答辩人和其他工人根据王杨顺的安排到张德国家干活，答辩人跟随房主出去运送垃圾，王某摔下来的时候答辩人没有在现场。二、被告张德国作为房主，将扒房的劳务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杨顺，且对现场没有设置安全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赵立顺辩称:一、本案扒房工程是由王杨顺在张德国处承包而来，王杨顺与张德国商定报酬并组织临时施工队干活，是这次农村临时施工队的组织者,其他几人也是听从王杨顺的安排。二、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登高作业应该可以预见其危险性。明知危险而为之，应承担与之相应的责任。三、张德国作为户主,将工程发包给74岁的王杨顺施工,并且是登高作业，张德国是否也存在失察和选任的过失，请法院依法判决。四、答辩人在本次施工中既不是雇主，也不是组织者，更不是侵权者，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被告张德国的申请调取了高唐县公安局琉璃寺派出所2020年4月26日对王时海、王杨顺、张德国的询问笔录，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杨顺是否为施工队的负责人，由谁安排具体分工、告知安全注意事项以及报酬如何分配的问题。 1、王时海在高唐县琉璃寺镇派出所2020年4月26日对其询问时陈述：“(问:你们这个施工队负责人是谁?）负责人是王杨顺。(问:你们这个施工队固定吗?)王杨顺什么时候有活，什么时候就叫我们干活。” 2、王时海作为证人在2020年7月23日庭审时陈述:“王 杨顺在我们这个施工队中操心比较多，都称呼他为“掌线的’ 他比别人知道的多。谁联系的活，谁决定去几个人。大家到现场后商量怎么分工，没有固定的内部分工。在这个活里，王杨顺说过注意安全。干活前就知道给多少钱，张德国把钱给一个人，由这个人平均分。王杨顺和我们一样平均分。” 3、王时海在2020年8月31日庭审中陈述:“王杨顺组织干活，即使联系别人，最终也是王杨顺确定干还是不干。分工也是根据王杨顺的安排，王杨顺让谁干谁就干，安全注意事项也是王杨顺告知。报酬分配由王杨顺决定。” 4、张成军作为证人在2020年7月23日庭审时陈述:“他（指王杨顺）联系的活多，别人也可以联系，他知道的比别人多，放个线别人不会，他会放。其他活就自己干自己的，没有人安排具体的分工,没有大工、小工、掌线的分别。报酬都是均分，其他活也是均分。在这个活里，王杨顺说过注意安全，没有安全措施，出了工伤自己负责。” 5、张成军在2020年8月31日庭审中陈述:“大部分都是王杨顺组织，也有别人组织的时候。分工有时候自已想干嘛就干嘛，有时候是王杨顺安排，没有大工，也没有小工。互相告知注意安全，王杨顺也告知。报酬是除王杨顺之外，我们几个平均分，王杨顺比我们多点，有操心费，每次活都有。只要是王杨顺联系的活他就多分点，如果是别人联系的活别人就多分点。” 6、王叶合作为证人在2020年7月23日庭审时陈述:“他(指王杨顺)联系的活多，别人也可以联系活。没有人安排，谁愿意干嘛就干嘛，胆大的就上房，胆小的就在下边。王杨顺说过注意安全，没有安全措施，出了工伤自己负责。报酬是均分。” 7、王叶合在2020年8月31日庭审中陈述意见与上述第5项张成军庭审陈述一致。 8、王杨顺在高唐县琉璃寺镇派出所2020年4月26日对其询问时陈述:“(问:你们这个施工队固定吗?)我们不是固定的团队，有联系我干活的，我就组织人去给雇主干活。(问:工人工资怎么结算?)一般是雇主把钱给我，我们出门直接按工数平分工钱。” 9、王杨顺在2020年7月23日庭审时陈述:“没有管理分配的，不安排，自愿干，干活的工具都是自己拿自己的。没有内部分工。没有领导者和管理者。安全互相告知。钱都是平分。” 10、王杨顺在2020年8月31日庭审时陈述:“谁联系着活，就一块去，谁也能联系活，我会的多，叫我掌线的。我和他们一样干活，平均分钱。” 以上第2项王时海陈述、第4、5项张成军陈述、王叶合第6、7项陈述、王杨顺第8、9.10项陈述之间基本一致，能够反映以下事实:该施工队伍人员构成不固定、成员之间无明确分工，对于安全事项成员之间互相告知、王杨顺也进行告知，大部分时候是由王杨顺联系活、由王杨顺发放报酬，王杨顺在施工活动中掌握的技能较多，操心较多，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王时海关于王杨顺为负责人的主张，与其2020年7月23日描述的该施工队的特征、王杨顺在施工队中的地位、作用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2020年8月31日第二次陈述与2020年7月23日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报酬的分配问题，王时海、张成军、王叶合在2020年7月23日作为证人时某陈述“王杨顺和我们一样平均分”，与王杨顺关于“平均分配”的主张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张成军、王叶合2020年8月31日关于报酬分配的陈述与2020 年7月23日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出生于1949年1月12日，系高唐县琉璃寺镇三里堂村村民，其妻王俊玉出生于1950年2月1日，二人育有一子王来福。王杨顺系高唐县琉璃寺镇三里堂村村民，其与本村及邻村部分村民之间成立了一支人员不固定的、松散的施工队伍;在农闲时干一些拆房、盖偏房、盖大门等的零活;各成员之间无明确的分工，所取得的报酬平均分配;王杨顺被称为“掌线的”，大部分时候是由王杨顺联系到活后，叫上施工队的人一起去干活，由房主支付王杨顺报酬，王杨顺再支付给其他人员，也存在其他人联系活的情况。被告张德国系琉璃寺镇东街村民，2020年4月22日与王杨顺商议其位于间平房的拆房事宜，于2020年4月25日约定报酬为200元/间，共计600元。经王杨顺联系，王杨顺与王某、王时海、王叶合、张成军、赵立顺、王秀峰七人组成的施工队于2020年4月25日下午到达张德国家中拆房。约15时左右,王某、张成军在房檐上用锤子轮流砸厦子顶的水泥板时，水泥板和梁掉落，张成军、王某坠落在地，其中王某头部受伤，当场昏迷。王某被送至高唐县人民医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3)颅内积气2、颅脑多发性骨折3、头皮裂伤，经抢救于2020年4月25日18时死亡，原告支出住院医疗费3299.49元、门诊医疗费800元。本院依照原告的申请,移交本院技术科对王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技术科审查后认为:王某为高坠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明确，不建议启动死亡原因鉴定程序并予以退回。 另查明：原告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案在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提供保全担保，支出保全保险费676元,支出诉前保全费3020元。 再查明：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城镇非私营范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 本院认为，受害人王某在从事拆房活动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各方当事人对于王某因从事本次拆房劳务死亡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各被告以及受害人王某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因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数额;三、各被告对于王某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如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 一、关于王杨顺与王某等七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被告王杨顺与王某、王时海、王叶合、张成军、赵立顺、王秀峰等人在农闲时接一些零活，每次干活的人、联系活的人员不固定。王杨顺在从张德国处联系到拆房的活后，与王某等七人临时组成施工队伍，共同提供劳务以获取报酬，从王时海关于“大家到现场后商量怎么分工”、张成军、王叶合关于“没有安全措施，出了工伤自己负责”的陈述以及王杨顺与各成员之间平均分配报酬的事实来看，该施工队伍成员之间系共同提供拆房劳务获取收益、风险自担、收益平分，符合个人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王杨顺与王某等七人内部之间构成合伙法律关系。被告等人关于王杨顺与王某等七人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张德国与王杨顺、王某等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王杨顺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伍长期在琉璃寺镇农村从事拆房等零活事宜，张德国亦知晓，因此，张德国将其三间平房的拆房工作交给王杨顺联系人员完成，应系基于对王杨顺等人组成的施工队长期从事农村拆房等零活工作的信赖，而王杨顺作为该施工队合伙组织的一员，对外联系合伙范围内的工作事宜，亦应视为代表该合伙组织，因此张德国系与王杨顺等人组成的施工队建立合同关系。其中，张德国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接受王杨顺施工队交付的劳务成果，在施工队完成其要求后支付报酬，在此过程中张德国对王杨顺等人员不进行管理,双方之间亦无人身依附性关系。因此，张德国与王杨顺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非王杨顺等人主张的雇佣关系。 三、关于原告因王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4099.49元;2、死亡赔偿金为42329元×[20年-(71周岁-60年)]=380961元;3、原告王俊玉作为王某之妻，王某生前对其具有扶养义务，且从本案中王某生前农闲时仍能从事拆房等事宜来看，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3655元(26731元/年×10年÷2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为42044.50元(84089元/年÷2);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41.78元（3人×3天×82.42元）;6、保全担保费676元；7、诉前保全费3020元，合计565197.77元。因原告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各被告对王某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该法，建设部《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亦于2004年7月2日废止。建设部2004年12月6日《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可见，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活动并不需要施工资质。本案中，被告王杨顺施工队承揽的系张德国平房的扒 房事宜，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活动，不需要该施工队具有施工资质，因此张德国在选任承揽人方面不具有过失。被告王杨顺虽另主张张德国要求不拆柱子加大了拆房工作的危险性，张德国应当承担相应过错，本院认为，张德国该项定作要求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张德国亦未对此提出过关于工作方法的指令，其作为定作人亦不具有定作或指示过失。综上，原告要求张德国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王杨顺、王时海、王叶合、张成军、赵立顺、王秀峰对于王某的死亡虽不具有过错。但王某是为该合伙组织的共同利益从事该危险活动，其他合伙人作为拆房活动的受益人，应给予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被告王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站在房檐上用锤子砸厦子顶时，应当能够预见到危害后果的发生，并且王某在事故发生时已71周岁，对于自身身体各项素质应有合理的认知，却仍然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实施该危险行为，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对于本次事故具有较大程度的过错。考虑到王杨顺、王时海等人在合伙经营中报酬平均分配，本院认为由王杨顺、王时海、王叶合、张成军、赵立顺、王秀峰承担原告损失的42%（237383.06元）为宜，各自的补偿数额为39563.8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杨顺、王叶合、张成军、王时海、赵立顺、王秀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补偿原告王来福、王俊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诉前保全担保费、诉前保全费39563.8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王来福、王俊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18元，由原告王来福、王俊玉负担4657元，被告王杨顺、王叶合、张成军、王时海、赵立顺、王秀峰负担48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刘振涛 人民陪审员  苏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秀红 书记员周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