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0884号原告：张奇凤，女，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粮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苏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翌，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奇凤与被告上海粮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奇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被告粮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某、张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奇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粮品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10,000元(每月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未休年休假7天的折算工资1,513元、2019年年终奖5,000元及2020年1月1日至31日法定休假日加班7.5小时的加班工资426元。事实和理由：张奇凤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366.70元。粮品公司人事曾通过电话表示不会支付2020年2月及3月工资，并非仲裁时所说的延期发放，故存在主观恶意。张奇凤通过查询社保缴纳情况，截止至起诉之日，粮品公司未缴纳2020年2月及3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张奇凤以粮品公司拖欠劳动报酬及未缴纳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享有经济补偿。另关于年休假、年终奖、加班工资，张奇凤均有粮品公司处的人事部文件、考勤记录等予以佐证。需要说明的是，粮品公司在疫情期间始终正常营业，堂吃并不受限制,并非其所述亏损严重及无营利状态。张奇凤在2020年元旦及三天春节法定假期加班合计20.5小时，粮品公司仅支付13个小时的加班工资，尚有7.5小时加班工资没有支付。粮品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奇凤的诉讼请求。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上海市政府发布《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延迟本事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的通知》，要求为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减少人员聚集，阻断疫情传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和本市重大突发公共事件应急响应机制的有关规定，企业延迟复工。粮品公司的安福店于2020年1月17日开始关闭，1月26日起粮品公司各门店和主要经营场所系处于停业状态，亏损严重，员工工资支付发生困难。张奇凤从2020年2月1日起休假。2020年1月份是停工停产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粮品公司已经按照张奇凤的原工资标准支付了其工资。2020年2月和3月，粮品公司继续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张奇凤于2020年3月21日复工，现粮品公司已经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2,480元的八折计1,984元支付了张奇凤2020年3月1日至20日期间的停工停产的生活费1,368.27元，以及3月21日至31日期间的工资663.59元，合计4,015.86元。综上，粮品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张奇凤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受疫情的影响，粮品公司门店堂食停业，经营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出现严重亏损，资金链断裂，导致公司对部分停工停产期间不在岗的员工生活费没有按时发放，但粮品公司一直向包括张奇凤在内的不在岗员工承诺，公司会在后期发放，从未表示拒绝发放。张奇凤也未就延期发放向粮品公司提出异议或者催讨。粮品公司也足额缴纳张奇凤的社会保险费。从2020年4月起，粮品公司也兑现承诺，已经陆陆续续向停工停产期间不在岗的员工发放了2020年2月和3月的生活费。粮品公司没有恶意拖欠工资，况且历史上粮品公司也从未出现拖欠员工工资的现象。2020年3月21日，张奇凤已经返岗复工，粮品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其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张奇凤以粮品公司拒绝发放2月和3月工资为由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这也是受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粮品公司也是疫情的受害者。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上海市人社局发布的关于疫情下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相关指导的意见第五条已经明确，对于因新冠疫情影响，非用人单位主观原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因此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因此，张奇凤以此为由要求粮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能成立。张奇凤年休假为每年5天，而且2018年和2019年已经休了年休假，且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同时，仲裁委员会裁决的工资差额中已经将2018年4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计算在内。粮品公司处不存在年终奖的说法，只有全年的考核福利，该福利的发放周期为3月至次年2月。2019年的考核福利原定于2020年的3月至4月发放。按照公司文件规定，该考核福利属于福利性质，发放的时间和金额均由公司决定。由于2020年出现疫情不可抗力的影响，粮品公司亏损严重，已无经济能力承担2019年的福利，故粮品公司决定暂不发放。张奇凤在2020年1月法定节假日上班20.5小时，扣除每天半小时的吃饭时间，总共加班19小时，粮品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张奇凤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75.68元，没有差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奇凤于2016年10月18日进入粮品公司处从事厨师工作，双方签有二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10月19日，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粮品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张奇凤上月全月工资。张奇凤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津贴、全勤奖及住房补贴构成。自2019年10月起，张奇凤每月基本工资3,500元、津贴1,500元、全勤奖100元、住房补贴500元。粮品公司处2020年1月的考勤月报表记载，张奇凤当月国定假日加班20.5小时。粮品公司已支付张奇凤加班工资775.68元。张奇凤在2018年12月10日、2019年7月18日至19日、8月7日至8日、9月20日休年休假。2020年1月6日，粮品公司人事部门发布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8日的《2019年伙伴全年考核福利方案》，内容：“2019年伙伴全年考核福利方案现公布如下：一、发放原则：1、此福利为非固定报酬，公司有权根据公司整体的业绩情况、伙伴的全年个人表现、工作业绩、年度考核结果，决定是否向伙伴发放：2、发放的时间、次数及金额一律由公司决定……三、全年考核福利分配方案：1、考核福利基数为：{本人2019年年度月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税前)}的平均数；2、工作满1年者(即含试用期，工作满12个月或以上者)，享受全额考核福利基数，最终考核福利为：考核福利基数*个人年度考核系数……”该文件落款并盖章的公司为粮品公司及上海恩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1月26日，粮品公司在西厨总群内发布通知，内容：“星游城西厨停止营业，安福西厨安排一个固定班次为西厨三个伙伴+二个保洁的配置(具体以班表为准)，其他伙伴无论在家或者在上海的全部原地休息等候二月八号公司通知，请大家注意安全！”2020年2月6日，粮品公司发布应急预案工作安排告知书，内容：“近期，全国各地区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形势趋于严峻，影响到的城市也越来越多。我们在第一时间启动突发事件应急预案。为确保伙伴们在特殊时期的安全，针对目前疫情传播情况，公司将依照国家相关规定及实施办法进行工作安排，具体安排如下：1、因肺炎疫情防控，上海政府发布2020年2月9日24时前不得复工，公司行政办公整体延期，薪酬日按发布延期日顺延，原定10日的发薪日，调整为2020年2月20日左右，请伙伴理解。2、因疫情蔓延尚未得到抑制，为伙伴生命安全，目前(2月6日前)所有不在上海的伙伴，请不要自行返回上海，留守原地，如有一些跨城回来的伙伴，应提前主动与公寓/居委会取得联系确认，是否可以进入，以免回沪无法进入居所。具体返回上海工作时间，等待公司另行通知。3、目前在上海伙伴，未安排出勤工作伙伴，在家或公寓宿舍期间，减少相互串门走访，自行做好防护，尽量减少外出，出门时须佩戴口罩，尽量不与他人交流。具体工作时间等待公司另行通知。4、目前在岗工作伙伴，基于自愿选择，如有其他问题可直接联系所在部门主管和门店店长，部门主管和店长收集问题反馈到人事部，由人事部跟进处理。以上工作安排及未尽事宜，公司会及时发布通知。”2020年3月21日，员工曹某某与人事成某某通话，询问复工及2020年2月、3月工资情况，成某某表示：“……我们是逐步复工。逐步复工是这样子的，已经上班的小伙伴的话我们是报实际工时，就是出勤多长时间我们就按多长时间算。没上班的小伙伴就是你在家待岗，你没有工时那其实就是没有工资的，那没有的工资的话，我们现在就是这些社保呀这些的都是正常给大家缴纳的嘛，就是你在家待岗的过程当中，公司足额缴纳大家的保险……”张奇凤于2020年3月21日复工，并于4月22日以粮品公司拒绝全额支付2020年2月及3月工资、未按时缴纳2020年1月及2月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张奇凤最后工作至2020年4月19日。张奇凤2020年1月、2月的社会保险个人参保情况为参保户代缴正常缴纳。粮品公司为张奇凤缴纳社保至2020年4月。粮品公司已支付张奇凤2020年3月21日至31日的工资1,189.19元，扣除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后实发663.59元。张奇凤于2020年4月10日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后因双方未达成一致于2020年4月21日终止调解。张奇凤于2020年4月22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申诉请求。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裁决，由粮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奇凤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差额4,102.74元，对张奇凤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张奇凤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粮品公司已支付上述裁决费用。仲裁庭审期间，关于停工停产时间，粮品公司称安福路店于2020年1月26日关店，堂吃受限制，张奇凤做店铺收尾工作至1月31日，后堂吃全部关停，并波及整个公司经营，安福路主要经营场所关闭。张奇凤称其2020年1月1日至31日一直在上班，安福路店上述期间有堂吃，2020年2月粮品公司因疫情原因让其开始休息，3月21日其复工。本案中，粮品公司另提供安福店、星游城店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销售数据清单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美团)于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对账证明，证明其疫情期间只做外卖订单，亏损严重。上述对账证明记载，粮品公司安福路店2020年2月及3月的外卖销售总金额分别为29,257元及36,547元，星游城店2020年2月及3月外卖销售总金额为19,983元及18,307元。张奇凤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粮品公司另给提供上海丰伦邑舍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告客户书，证明其为员工外借的宿舍管理方要求离沪人员只出不进，导致员工无法返沪，无法开业运营。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未享受租金减免，停工停产期间入不敷出。与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其关心员工身体健康。2020年2月、3月员工生活费签收表，证明其及时发放员工停产停业生活费。张奇凤表示对告客户书、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粮品公司所要证明内容，对其余证据表示不清楚。粮品公司表示成某某在与曹某某的电话录音中表示没有工作就没有工资，但工资没有，生活费是有的。其处员工当年休当年的年休假。张奇凤在2020年3月21日至31日期间工作44小时，按照基本工资3,500元加津贴1,500元合计5,000元标准计算工资，张奇凤每月工时185小时(包含11小时吃饭时间)，上述期间工资1,189.19元计算公式为5,000元除以185小时乘以44小时。粮品公司并提交2020年3月考勤月报表，记载张奇凤当月工时44小时。张奇凤表示当年休上年的年休假，因为第一年没有工作满一年不给休，第二年才能休年休假，第二年休的是第一年的年休假。其在安福店做堂食一直做到2020年2月1日，当天工作了3个小时，然后收到主厨信息，让其回去等通知。粮品公司已经为其缴纳2020年2月的社保费，故其同意在应支付的该月工资中扣除社保个人承担部分525.60元。其对粮品公司提交的2020年3月考勤月报表不予认可。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伙伴全年考核福利方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销售数据清单、对账证明、告客户书、银行电子回单、考勤月报表、生活费签收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粮品公司于2020年1月26日在西厨总群内通知星游城西厨停止营业，安福西厨安排一个固定班次。张奇凤在仲裁期间认可其实际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虽然本案中又陈述在2020年2月1日工作3个小时后被通知回去等消息，但这也正好能反映粮品公司处因疫情影响自2020年2月1日起已经关停所有堂食业务，堂食业务开始进入停工停产状态。因2020年2月1日至2日尚处于春节延长假期，故粮品公司应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张奇凤该期间工资。对于张奇凤而言，2020年2月3日至3月20日期间属于停工停产状态，粮品公司应依法支付该期间的工资。2020年2月3日至3月2日期间属于停工停产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张奇凤要求按照5,000元的标准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3月3日至20日期间，粮品公司主张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2,480元的八折计1,984元支付工资，本院予以认同。2020年3月21日至31日期间，张奇凤复工工作，粮品公司已支付工资1,189.19元。粮品公司主张张奇凤该期间工作时间为44小时，并提交考勤月报表。虽然张奇凤对考勤月报表不予认可，但其未能陈述该期间的工作时间，故本院采信粮品公司的主张。经核算，粮品公司应支付张奇凤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550.63元。张奇凤同意在应支付的工资中扣除2020年2月社保个人承担部分525.60元，本院予以确认。另粮品公司已支付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上述期间工资差额4,102.74元，经扣减后，粮品公司尚需支付张奇凤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22.29元。张奇凤以粮品公司拒绝全额支付2020年2月及3月工资、未按时缴纳2020年1月及2月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对此，粮品公司受疫情影响自2020年2月1日起关停全部堂食业务，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张奇凤在2020年2月1日至3月20日期间停工，并未提供劳动。虽然粮品公司处人事在与员工沟通时表示没有工作就没有工资，但这仅是人事的个人理解，实际也是因张奇凤没有提供劳动而未发放工资，并不能证明粮品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另粮品公司为张奇凤正常缴纳了2020年1月和2月的社会保险费。因此，粮品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及未缴纳社保的主观恶意，张奇凤要求粮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张奇凤主张2018年10月20日至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1日至10月20日期间，张奇凤可享有的法定年休假应为4天，现其在2019年已休年休假5天，故其再主张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粮品公司在2020年1月6日发布《2019年伙伴全年考核福利方案》，该规定明确此福利为非固定报酬，公司有权根据整体业绩情况等决定是否发放，发放金额等由公司决定。粮品公司在发布该方案时并不知情后续会爆发疫情。现粮品公司因疫情影响亏损严重，故其决定不再发放该福利并无不当。张奇凤要求支付2019年年终奖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2020年1月的考勤月报表，张奇凤在当月法定休假日加班20.5小时，故粮品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加班工资。粮品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吃饭时间，但考勤月报表记载的20.5小时明确是加班时间，故本院对粮品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粮品公司已支付加班工资775.68元，经核算，存在加班工资差额，故张奇凤要求支付2020年1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426元，本院予以支持。仲裁委员会裁决粮品公司支付张奇凤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差额4,102.74元，粮品公司对此未起诉，视为服从。现粮品公司已支付该笔费用，故该项裁决已无执行内容，本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粮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奇凤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922.29元；二、上海粮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奇凤2020年1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26元；三、驳回张奇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顾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