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晋0224刑初48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灵丘县人，住灵丘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1，大同市人，住灵丘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灵丘县人，住灵丘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灵丘县人，住朔州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灵丘县人，住朔州市。   委托代理人雷某，灵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邓某，公民身份证号码×××，山西省灵丘县人，住灵丘县。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马某，灵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某2，山西省灵丘县人，住灵丘县。系被告人邓某的弟弟。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代理人龚某，山西省怀仁市人。   灵丘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刑诉[2020]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21、李某3、李某4、李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李某3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雷某，被告人邓某及其辩护人马某、委托代理人邓某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某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8月1日，被告人邓某在灵丘县中国劲油兴旺加油站停车场内维修车辆时，不慎将正在为其打黄油的被害人李某21碾害人李某11碾压致死。经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1死，李某11死因符合交通事故导致的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邓某先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并在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审查起诉阶段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资格证复印件，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酒精测试单，调解申请书、调解记录、调解终结书，保险单，东福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到案经过、通话记录及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某过失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成立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邓某有期徒刑三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20年8月1日10时38分许，被告人邓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国道336线416KM+400M旁老李焊接部门口给车泵气时车辆向前移动，不慎将正在给其车辆打黄油的修理工李某21碾压致死。经灵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共计1500251.5元（含死亡赔偿金665240元、丧葬费3610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908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停尸费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因×××、×××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不计免赔，主车100万、挂车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给予赔偿。为此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法院从严、从重追究邓某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二被告人连带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1500251.5元。   其委托代理人认为被告人邓某过失导致李某21死亡，犯罪性质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因被告人的行为给原告人造成巨大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邓某应当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150025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作为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   被告人邓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量刑建议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   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马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害人给车辆打黄油时未将车辆进行固定也是导致案发的诱因之一，被告人系一般的疏忽大意，应属于情节较轻，量刑幅度应当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邓某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拨打110报警电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案发后积极赔付被害人丧葬费用36100元，足见其真诚悔过的决心和态度，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邓某又认罪认罚，恳请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请求的赔偿数费用过高，部分请求不合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邓某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并未告知，也未向邓某送达免责条款事项说明书，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   其委托代理人邓某2未进行答辩。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灵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辩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是车辆在营业场所维修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而非在通行中发生的事故；机动车商业保险及交强险保单都有邓某的签字，且邓某表示认可，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说明义务；事发后保险公司已将拒赔的情况电话通知邓某并向其邮寄送达拒赔通知书，故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应由中财保灵丘公司赔偿。同时提出声明日期是2017年10月22日，说明邓某连续两年在中财保灵丘公司投保，其对免责事项已经知晓，且相关法院判例也承认连续两年投保能够证明免赔义务生效，况且邓某在投保签字时保险公司已告知免赔事宜并发放免赔说明书，希望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2020年8月1日，被告人邓某将其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停在灵丘县中国劲油兴旺加油站停车场内，让被害人李某21给其车辆打黄油。期间邓某自行修理车辆驾驶室下漏气的小气管后，又去打车辆点火开关泵气，导致车辆前移，将正在为其打黄油的被害人李某21碾害人李某11碾压致死。经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1死，李某11死因符合交通事故导致的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邓某先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日向被害方支付丧葬费361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灵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邓某的供述，证人李某3的证言，通话记录，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酒精测试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资格证复印件、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东福田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申请书、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收条复印件，到案经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东福田村委会出具关于邓某父亲及妻子患有疾病家庭困难及其本人平时在村里表现良好无违法违纪行为的证明，与本案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因本案的发生造成被害人李某21当场死亡，其父李某21系其被扶养人，李某21共有三个抚养人。   涉案×××号、×××号半挂牵引车在中财保灵丘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邓自利，保险期间从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1月2日。案发后被告人邓某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61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当庭提供的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驾驶人及车辆信息、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复、身份证、户口页复印件，五福地村出具的关于李某21与李某3、李某4、李某5系父子、父女关系、被抚养人李某21有三个子女的证明（加盖黑龙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被告人邓某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收条原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财保灵丘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原件及复印件、保险事故现场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财保灵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邓某发表的投保人声明，经查，投保人声明中虽包含“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声明中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而本案涉案车辆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1月2日，故该声明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拒赔告知书复印件及特快专递邮件收据、邮件交寄单收据原件及复印件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后中财保灵丘公司向邓某邮寄送达过拒赔告知书，与本案附带民事赔偿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在自行维修车辆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某在案发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邓某为被害方垫付丧葬费361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部分赔偿、认罪认罚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属“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B88927号、×××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依法应由扣押机关灵丘县公安局负责处理。因被告人邓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20年）、丧葬费36103.5元（72207元/12×6）、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424元（21159元/3×8年）共计人民币758767.5元（含被告人邓某垫付的丧葬费36100元），因×××号、×××号半挂牵引车在中财保灵丘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由中财保灵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虽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案发当日确实产生过救护车费用，结合案发地点与救护车所属医院的路途距离等，交通费系合理支出费用，本院酌予支持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误工费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财保灵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提出本案属意外事故，是在营业场所维修期间发生，而非车辆在通行中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基于免责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作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自行修理车辆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过失引发本案，期间邓某并未将投保车辆交付给维修厂等营业性场所控制和支配，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中财保灵丘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关合同条款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者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中财保灵丘公司主张的免责事项及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9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一日，至2024年3月27日止。）   二、未随案移送的B88927号、×××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灵丘县公安局负责处理。   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丘支公司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758767.5元（含被告人邓某垫付的丧葬费361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孙致平   审判员 田晓平   人民陪审员 冯成禹     二0二0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段文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