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5民初502号原告：刘勇，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汉阳区人，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5854687751。法定代表人：黄继寿，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毛层喜，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武昌区人，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刘勇与被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依法追加毛层喜为本案第三人。原告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告正源公司诉讼代表人及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3月22日至2017年11月22日支付利息，按照1%支付违约金；2、被告管理人确认原告的债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正源公司因为房地产经营需要而购买土地，向原告借款300万元，于2012年3月22日出具借条，约定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按月支付利息则按借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天按照指定将300万元支付给肖昌芳，但是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2016年11月9日，远安县人民法院受理正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11月22日宣告该公司破产。2020年5月11日，正源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原告不予确认债权。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付息等义务。被告正源公司辩称：1、原告陈述的所谓“借款”不属实，正源公司当年购买土地的款项都是汇入了远安法院确定的非税账户，并未在账户外另行支付款项；2、武汉法院的刑事判决对毛层喜、贾井丽案件的定性为毛层喜是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毛层喜和贾井丽是共同犯罪，原告系毛层喜所操纵的名义股东，且并未实际出资，原告即使支付了一定款项也应当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3、根据武汉法院关于毛层喜和贾井丽的刑事判决，原告刘勇等人现在申报的所谓债权，就是当年武汉法院刑事判决认定的毛层喜对正源公司的投资；4、毛层喜和贾井丽出狱以后，原告刘勇等人现在申报债权，属于藐视国家法律。原告诉请不属实，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毛层喜述称：当年黄继寿、汪文寿、郑顺华想在远安参加竞拍“武星商业城项目”的一块土地，找我借1000万元交土地保证金。我没有钱，给他们介绍王斌，他们向王斌借款1000万交保证金。当时成立正源公司参与竞拍，因为王斌准备借款1000万元，提出股东要由毛志敏、刘勇担任，毛志敏是我侄子，刘勇当时给王斌开车，所以正源公司注册的股东是毛志敏和刘勇，法定代表人是毛志敏。正源公司以3380万元竞拍成功后，因为要交纳余款，王斌找刘勇等人借款交纳了拍卖款。此后，正源公司聘任我当经理，负责拆迁等工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查明：（一）正源公司购买土地和案涉款项发生情况正源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取得远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同年11月21日注册登记。2011年4月28日，本院在执行申请人肖昌芳等人与被申请人湖北赣华新农村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2011）远执字第153号﹞，依法拍卖赣华公司位于远安县××××路的土地。当时，正源公司报名参加竞买，由第三人毛层喜负责办理有关事宜。11月15日，正源公司同拍卖公司签订《竞买协议》。11月16日经过公开拍卖，正源公司取得拍卖的土地，当天同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价为3380万元，拍卖佣金67.6万元，合计3447.6万元。正源公司支付款项后，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裁定所拍卖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正源公司。正源公司在交纳拍卖款的过程中，2012年1月6日，肖昌芳同正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肖昌芳将对赣华公司享有的债权600万元转让给正源公司；转让款由正源公司直接支付或者通过远安法院在收取的正源公司交纳的拍卖款中支付。此后，正源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向原告刘勇借款300万元，当日出具了借条，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按时每月支付利息则支付违约金1%，借款在开盘销售款到账时优先偿还。正源公司将该笔借款支付给了肖昌芳，肖昌芳于2012年3月23日给正源公司出具了收条。正源公司应交纳拍卖款3380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实际交纳3080万元。（二）正源公司变更登记和股权转让情况正源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注册登记时，法定代表人为毛志敏，股东为毛志敏和刘勇。2012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井丽，股东变更为贾井丽、贾井超。2014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继寿，股东变更为罗杏兰、黄文元。2012年8月10日，甲方贾井丽、贾井超与乙方张昌荣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正源公司房地产项目，张昌荣投资2500万元占正源公司62.5%的股份。张昌荣实际投资2100万元，根据毛层喜、贾井丽等人的要求，将投资款分别汇入了以下指定账户：2012年3月20日汇入远安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500万元，2012年6月4日至6日汇入曾军账户合计1000万元，2012年8月1日汇入贾井超账户500万元，2012年8月16日汇入胡晓萍账户100万元。正源公司给张昌荣分别出具了收据，其中，2012年3月20日收到500万元，2012年6月6日收到1000万元，2012年8月2日收到500万元，2012年8月16日收到100万元。2013年9月28日，甲方张昌荣与乙方正源公司、丙方黄继寿、潘福运签订《合同解除及债权清偿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解除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甲方投入的资金2100万元和收益款900万元由丙方予以返还。2013年11月6日，甲方贾井丽、贾井超与乙方黄继寿、熊明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债权债务及资产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5300万元。此后，黄继寿支付贾井丽350万元。2014年12月24日，根据黄继寿的指定，贾井丽同罗杏兰、贾井超同黄文元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26日，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继寿，股东变更为黄继寿指定的罗杏兰、黄文元。（三）正源公司破产清算情况2016年11月9日，本院受理正源公司破产清算案。2017年4月12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7年6月25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先后进行了核查。破产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核查情况，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申请确认债权。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确认破产债权5400余万元，其中，普通破产债权5300余万元，职工债权85万余元。正源公司资产总额3447.6万元（即未开发的土地价值），债务5400余万元。该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不能重整、和解，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裁定宣告正源公司破产。原告刘勇在债权申报期届满后向正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经审核后于2020年5月11日向刘勇发出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刘勇对此提出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四）正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情况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毛层喜的有关案件中，查明毛层喜系正源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2年12月17日查封了正源公司名下的土地，冻结正源公司工商手续，禁止正源公司股权变更。此后，正源公司对取得的土地一直未能开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法院”）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在审理毛层喜、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案件中，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1月21日，毛层喜安排其侄子毛志敏注册成立正源公司，股东为毛志敏和毛层喜的司机刘勇，毛志敏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14日，正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张文俊、张文忠，由张文俊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3月27日，正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贾井丽、贾井超，由贾井丽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8日，洪山法院作出（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毛层喜利用其侄子毛志敏、司机刘勇的名义设立正源公司，此后又以贾井丽的名义持有正源公司的股权，以隐藏资产，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判决毛层喜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毛层喜不服提起上诉后，2015年1月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15日，洪山法院作出（2014）鄂洪山刑初字第005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贾井丽在担任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帮助毛层喜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在知晓人民法院对正源公司执行情况后，擅自变更正源公司工商手续，私下进行正源公司股权交易，同毛层喜构成共犯，判决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贾井丽不服提起上诉后，2015年1月19日，武汉中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64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贾井丽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毛层喜在公安机关供述：“我们家族是将几个成员的资金集中在我手中向外投资操作，投资上由我全权负责。我们家族在远安县投资竞拍土地的钱打到远安法院指定的非税收入账户……贾井丽、贾井超没有实际出资，公司实际还是我们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借款是否属实？（二）争议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关于焦点一，根据有关拍卖情况、肖昌芳同正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肖昌芳出具的收条和当时案件承办法官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当年正源公司在竞拍到赣华公司的土地后，虽然应交纳拍卖款3380万元，但因同申请执行人肖昌芳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得到认可，由正源公司直接支付给肖昌芳300万元，正源公司实际交纳拍卖款3080万元。原告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当时正源公司向其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给肖昌芳。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洪山法院和武汉中院作出的有关毛层喜和贾井丽刑事判决和裁定认定的事实，在毛志敏、贾井丽担任正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正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毛层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通过投资取得公司股权。毛层喜向正源公司的投资款转化为公司资产，不能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毛层喜在实际控制正源公司期间，以正源公司的名义向他人借款用于购买土地，该借款并非出借人的投资款。其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正源公司的投资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由毛层喜支付。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开盘销售款到账时偿还，因该土地一直没有开发销售且正源公司已被宣告破产，故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刘勇对被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驳回原告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远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佑和审判员  杨 舒审判员  曹敦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余家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