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3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勇，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上诉人李军勇因与被上诉人张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董凡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张林与李军勇在水电施工过程中相识。2020年，李军勇承包了位于西安市临潼区XX街XX路XX号的真草堂项目施工工程。在该项目的基本工程完工后，2020年4月6日，李军勇与张林协商该工程地下室的暖气管需要封口（一点零碎的小活，约一日可以完工），李军勇指派张林前往施工，张林同意。同年4月7日，张林、张晨及案外一人前往施工现场，张林自带了热熔机（管道施工的小工具）和小扳手，李军勇提供了大扳手，施工现场约4.5米高，张林、张晨利用地下室的梯子进行了施工，物业人员在场，张林、张晨对使用梯子施工的安全性未提出异议。该案外人未参与施工。起初，张林利用梯子上下施工时物业人员有协助扶梯子。之后，张林再次上梯子施工时，物业人员未在旁边，张林也未叫物业人员协助扶梯子，张林自行上梯子时从梯子上滑落受伤。张林在施工中未使用安全带等安全设备。事故发生当日，张林被送至西安市临潼区中医院治疗，当日转入西安北里王中医正骨医院住院2日，被诊断为：桡骨下端骨折。2020年4月9日，张林转入富平朱家中医骨伤医院住院17天，诊断为骨折病、右侧尺桡远端骨折。出院后又在富平朱家中医骨伤医院、西安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张林在治疗期间，李军勇向张林转账3000元。2020年6月，张林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林申请司法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正义司鉴【2020】临鉴字第9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林右腕部损伤属十级伤残；2、张林后续治疗费约需壹万元；3、张林的护理期限为60天；4、张林的误工期限为150天；5、张林的营养期限为60天。张林支出鉴定费2736元。张林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247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4652元，以上共计75880.1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能成立。张林诉至原审法院称，2020年4月7日，其受雇于李军勇，在李军勇位于西安市临潼区XX街XX路XX号XX工地XX室地暖施工时，由于梯子滑落致使正在架上进行施工作业的其坠落，造成身体受伤。其受伤后，先后被送至临潼区中医院、西安市北里王中医正骨医院、富平朱家中医骨伤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骨折病、右侧尺桡骨远端骨折，共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二万余元。事发至今，李军勇除支付部分医疗费外，再无任何支付，故而其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1、判令李军勇赔偿其各类经济损失20000元（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待鉴定后再行追加）；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李军勇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军勇赔偿其医疗费13089.98元、住院伙食费184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5000元、鉴定费2736元、诉讼费300元，共计85265.98元。李军勇辩称，其与张林之间为承揽关系，张林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张林受伤其没有责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林提交证据中：1、购药发票为复印件，其对该证据不认可；2、西安北里王中医正骨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该证据应该有病历佐证；3、张晨证言，该证言部分不属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林与李军勇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个人劳务关系，以及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首先，张林与李军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该案也非典型的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承揽合同类型。张林为李军勇的地下室施工项目进行地暖封口，以提供劳务为主要内容。张林施工时的梯子、大扳手也由李军勇提供。故而张林和李军勇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李军勇作为雇主应承担张林在提供劳务中损害的责任，张林请求李军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张林对损害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酌情由张林和李军勇各承担30%和70%的责任。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限李军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53116.13元（含李军勇已支付的3000元，李军勇再需向张林支付50116.13元）；二、驳回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2元、鉴定费2736元，由被告李军勇负担2908元，下余1760元由原告张林负担。宣判后，李军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张林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1、本案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如果工作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则不会在正常加工一人用时不足一小时就支付500元；2、其与张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自始至终地位平等，不存在人身依附，张林对工作如何安排完全有自主决定权，其未进行干预。张林对于工作时间、工作进程等如何安排自主选择决定；3、劳务关系中，报酬的确定是根据市场劳动力的价格结合相应的行业标准确定的。报酬一经确定后，雇员一般能在长时间内取得稳定的报酬数额，不存在有亏损的风险；而承揽关系的劳动报酬是基于自身的技能或生产规模，原材料的价格等确定的，而且，承揽人还要承担潜在亏损的风险。本案正常加工一人用时不足一小时报酬500元，远远高于市场劳动力的价格；4、劳务关系的雇员不能将自己应负的劳务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要亲自履行雇佣契约；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以将承揽的工作部分交给第三人完成，也可以与人合伙完成工作，还可以请帮手共同完成工作。本案张林将合同义务转移。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15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林承担。张林辩称，1、其是水电工，其去向李军勇要之前干活的款项，李军勇让其干完涉案的劳务然后与之前的活一起结算。2、其干活的时候，梯子、扳手是物业提供的，现场用的剪管器是李军勇提供的，本案中其从事的就是劳务。其从郭杜到临潼干活，路上时间要一个多小时，路上还自己去买管件，材料钱都是李军勇出，李军勇所述其干活用一个小时与事实不符。干活的现场必须两个人协作。3、如果其与李军勇是合同关系，之前活比较多的时候其们也没有签订合同，故本次劳务更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4、如果涉案劳务简单一个人可以完成的话，李军勇更不可能让其去临潼干活。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军勇作为案涉地暖工程的承包人，需多人施工方能完成案涉工程，事实上，本案李军勇与包括张林在内的多名工人存在劳务关系。张林在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李军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依据3:7的过错比例认定张林与李军勇各自应负的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李军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和工程承包人，其本人并未在施工现场督导施工。而且，李军勇在明知张林将要实施的“碰口”施工位于距地面四至五米的高度，且施工所在的地下室地面光滑需安全可靠的垫高设备方能安全施工的情况下，其并未提供可靠的安全工具，而是放任张林等提供劳务者随机寻找了事后证明存在安全隐患的梯子实施了导致事故发生的危险操作。因此，案涉事故的发生与李军勇的过错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张林在施工现场没有安全操作设备的情况下，仍使用不能满足安全生产要求的梯子，过于自信进行危险操作，亦有一定过错。最后，本案事实也表明，张林一审因票据暂未找到等原因，其并未就全部医疗开支主张权利，原审事实上亦减轻了李军勇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过错赔偿比例应属恰当，故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军勇预交的1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军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董   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