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刑初98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丑，男，1973年2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湄潭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捕前住湄潭县。因本案于2020年7月4日被湄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湄潭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勤慧，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刑诉〔2020〕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在湄潭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永康出庭支持公诉，邹丑及其辩护人杨勤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丑与被害人蒋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因家庭琐事经常吵架导致感情不好，二人遂约定于2020年7月3日到湄潭县中国茶城Ａ区政务服务中心办理离婚手续。2020年7月3日9时许，邹丑怕被蒋某1及其家人认出，便佩戴假发、墨镜、口罩并穿上女儿邹某2的衣服假扮女人，携带刀具至湄潭县政务服务中心等待蒋某1。看见蒋某1到来后，邹丑发微信消息给蒋某1询问是否有考虑余地，确认蒋某1执意要求离婚后，邹丑趁蒋某1不备从背后绕到其身前持刀往其腹部捅杀多刀致蒋某1倒地，附近建设银行保安见状赶来将邹丑制服。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蒋某1系锐器致腹腔肠管、肠系膜血管多发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告人邹丑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称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邹丑明知他人报案并未逃离现场或抗拒抓捕，应认定为自首；2.被害人蒋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出轨，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3.邹丑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4.邹丑认罪认罚，又系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邹丑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邹丑与被害人蒋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因家庭琐事经常吵架导致感情不好，二人遂约定于2020年7月3日到湄潭县中国茶城Ａ区政务服务中心办理离婚手续。当日9时许，邹丑怕被蒋某1及其家人认出，便佩戴假发、墨镜、口罩并穿上女儿邹某2的衣服假扮女人，携带刀具至湄潭县政务服务中心等待蒋某1。其后，邹丑看见蒋某1到来，便发微信消息给后者询问是否有考虑余地，待确认后者执意要求离婚后，邹丑便趁后者不备之机，从背后绕到后者身前持刀朝后者腹部捅杀多刀致之倒地，附近建设银行保安见状赶来将邹丑制服。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蒋某1系锐器致腹腔肠管、肠系膜血管多发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2020年10月15日，被告人邹丑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单刃刀一把、女士假发一副、墨镜一副、T恤一件、口罩一个。（二）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本案由田景伦于2020年7月3日报案，湄潭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邹丑于2020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执行逮捕。2.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火化证。证明：（1）邹丑出生于1973年2月2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蒋某1出生于1976年1月3日，已于2020年7月9日火化。（2）在本案案发前，邹丑无违法犯罪记录。3.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7月3日9时58分许，湄潭县公安局湄江所接110指令称：家住湄江街道办兰江村的田景伦用133××××5178电话报警称在湄潭县办事处中国茶城有人杀人了，凶手已经控制，请出警。后湄江派出所将该警情通报湄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随即刑侦大队大队长谭飞立即带领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经现场勘查走访得知，持刀杀人者已被带到湄江派出所，伤者已被120送医院抢救。经了解，持刀杀人者系邹丑，被害人系其妻蒋某1，二人因感情不合相约一同到中国茶城办理离婚手续时邹丑将妻子蒋某1杀害，后民警将邹丑带至执法办案中心。经审讯，邹丑供述了因夫妻感情纠纷故意杀害蒋某1的犯罪事实。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1）经检查邹丑身体发现：左上臂中段前侧见4.5cm×2.0cm大小皮肤挫伤，照相固定；左腕关节内侧见3.5cm×2.5cm大小疑似血迹附着，照相固定；左腕关节桡侧见1.5cm×0.3cm大小皮肤挫伤，照相固定；左手背见3.0cm×2.0cm大小疑似血迹附着，照相固定；左手掌见少许疑似血迹附着，照相固定，右手背侧见2.0cm×3.0cm疑似血迹附着，照相固定；右手掌见少许疑似血迹附着，照相固定；左踝关节上缘见1.2cm×1.0cm皮肤挫伤，照相固定。（2）公安机关依法对邹丑十指指甲沟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双手手掌、手背、双手掌纹、左腕关节血迹进行了提取。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调取证据决定书及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及证据、话单分析、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1）公安机关对邹丑随身衣物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扣押（详见扣押清单）。（2）公安机关对邹丑的住所进行搜查，并对四瓶敌敌畏进行扣押。（3）公安机关调取蒋某1的抢救记录；调取邹丑及蒋某1的通话记录，根据通话清单分析，自2020年5月1日至5月22日期间，蒋某1多次与钱某1联系，在2020年6月期间，二人通话聊天频率较高。（4）公安机关接受钱某2提交的案发现场手机视频两段。（5）公安机关调取邹丑入所健康检查表，其入所时身体无异常。6.《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2020年10月15日，邹丑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与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三）证人证言1.证人邹某1（邹丑之子）证言。父母从我小时候记事起基本上都在外务工，以前他们打工基本上都在同一个省份打工，只是最近几年他们才分开打工的。他们关系好的时候就和普通夫妻一样，一起聊天一起生活。但从我记事开始几乎每年他们从外面打工回来都要吵架，具体因什么吵架我不清楚，就平常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就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我母亲会妈妈娘娘的骂我父亲，我父亲就不想和他争吵。有时候我母亲还砸东西，比如碗这些。争吵过后我母亲就摔门出去了，过一会才回家。回家之后如果看见我父亲有一点不顺心又开始争吵。我爸爸平时不爱说话，和他特别熟悉的人他才聊上几句，性格比较温和。因我父母基本上都在外面打工，我们沟通也少。我母亲性格比较怪，脾气比较火爆，被人说什么她听不进，主要是我母亲声音比较大。我母亲对外人还是比较随和的，和任何人都聊得起，在家里就对我父亲比较凶。出这个事肯定是有原因，也不是我父亲无故做出的错事，希望父亲能够得到宽大处理。2.证人唐某（邹丑之母）证言。他们结婚20多年了，感情一直不好，经常吵架，每年只要过年回来都要吵嘴，年都过得不安逸。蒋某1对我们不好，对老的凶得很。邹丑又忍得气，事事都让着蒋某1。蒋某1的德性怪得很，又凶得很，嘴巴不饶人。邹丑性格好，经常让到蒋某1，反正邹丑不是蒋某1的下饭菜，邹丑孝心好，对老的好。邹丑受了气，有哪样想不开的都不愿和我们说，一个人憋起。在安埋蒋某1那几天，我有时听到在我家帮忙的人在摆，说蒋某1在外面裹男人，裹了男人才要和邹丑离婚，邹丑才把她杀了。希政府给邹丑一个机会，他俩个娃儿还小，他们家庭就这样散了，我想邹丑早点出来照顾他俩个娃儿，还有给我送终，我给你们磕头了（被民警劝阻，老人边诉说边哭）。3.证人蒋某2（蒋某1之妹）证言。我姐姐与姐夫他们在他们女儿邹某2大约1岁的时候就开始外出打工，一直到现在，平时就是过年才回家，其中有几年他们过年都没有回家。他们在外面都是进厂打工，今年以前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进厂，只有今年我姐姐在浙江乐清，姐夫在广东。他们的感情不是很好，我姐夫本来就小气。他们提出离婚的次数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提出离婚我们娘家人都在劝。2020年7月2日，邹丑打电话给我姐谈离婚的事，他们谈了一会之后，我就把电话拿过来问邹丑是不是说过找我姐找不到就要找我家一个人来“垫背”。邹丑就理直气壮的说是他说的，我当时就很生气，就在电话里面与他吵了起来，之后就挂了电话。后来我姐与邹丑又通电话谈定他们第二天去中国茶城办理离婚手续。2020年7月3日9点59分邹丑通过微信连发了“蒋老三，我把你家姐杀了”、“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她人是你们害死的，反正你过人家这辈子也不会安心，就是说”三条语音给我。这个语音还存留在我的手机上，我收到这个短信之后整个人就懵了。我姐姐与姐夫以前打过架，我也是听我姐说的。主要是邹丑疑心太重，他一直怀疑我姐在外面有外遇，有人和我姐打招呼他就觉得我姐和别人有关系。邹丑给我说过我姐有外遇以后，我就问过我姐，我就给我姐说过网上聊天的人不可靠，她说她自己知道。具体我姐到底有没有外遇我不清楚，我也没有见过我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4.证人钱某1证言。我在浙江打工多年，在今年年前腊月我一个朋友将我拉入了一个“开心聊天群”。我进群后就和蒋某1聊上了，聊上后我和她还聊得来，我们就经常聊，在聊的过程中她说她是离婚了的，我就叫她把离婚证发给我看一下，但她没有发给我。聊了一段时间后我就想追求她，我就问她的个人情况，她说她有两个娃儿，娃儿都有20来岁了，我又问她离婚没有，她说没有，有老公的，我听了后就说那么你是有家庭的，我们就不要聊了，但作为普通朋友聊可以。这样我们聊天就没有之前聊得那么随意和投缘了，但联系还是有的，只不过没之前聊得那么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就在微信上聊。我晓得在我们一个群里与蒋某1聊得来的还有一个叫唐书勇。5.证人蒋某3（蒋某1之妹）证言。2020年7月3日早上7点30分左右，蒋某1微信语音给我问我走湄潭去不，我问她去做哪样，她说“我和邹丑说好今天到湄潭去离婚”，我说在家有事走不到。在出事前的10多天的一天，邹丑打电话给我，他说“你姐把我的电话、微信也拉黑了，我找不到她，但我找得到你们家里的人，要死都要找个垫背的”。我就给我姐讲了邹丑打电话威胁我们家人的事，她听后就说她找邹丑，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湄潭来办离婚。他们离婚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他们俩人扯皮扯了很多年了。我姐心直口快、为人很好、对人也好，邹丑是阴心人，很少和人沟通、心眼小、疑心病重，只要我姐和那个男的说话他都怀疑。6.证人林某（蒋某1弟媳）证言。2020年7月3日早上7点17分，蒋某1在微信上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今天，蒋某1说“我现在去中国茶城民政局”。因她这次回来的时候就给我说过她要回来离婚，所以她说去民政局我就知道是去和邹丑办理离婚手续。过了一会蒋某1又发了一段语音来，大致意思就是让我一会打她的电话，如果她接电话了就表示没事，如果没有接就表示已经出事了，我还给她说如果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警，还说实在不行就等我回到家和她一块去等等之类的话。大约9时，她就给我说她已经到了中国茶城。我给她说注意点，如果有什么不对就马上报警。9时57分，蒋某1用她自己的另一个微信号发语音给我说“我已经出事了，你家哥把我杀了，在茶城”。我就给她说“喊你打110、110”，她回答我说“我已经不行了，人不行了”，我又问她“你在哪个位置，在哪个位置”，随后我就通过微信和她视频联系，她接了视频之后我就看她脸色苍白，她也没有说话，接了几秒之后视频就挂断了。邹丑平时就不多言不多语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温和的一个人，他们的感情如何我不清楚，我听说他们经常扯皮也发生过打架，有一次蒋某1还给我说她的耳朵曾经被邹丑打出血过。7.证人宋某证言。2020年7月3日早上九点过，我在湄潭县中国茶城大门口卖水果，有一个四十几岁的女子站在我旁边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和对方说“你要来不，不来我就去刹广去了”。那个女子把电话挂断后，我就问那个女子“你是哪点的人，来做什么”，那个女子说“我是牛场人，来这里和我老公离婚”。我劝不要离婚，我和那个女子交谈了一会儿那个女子就站在另一边去了。过一会儿我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的人就走到那个女子后面，拿出一把刀捅那个女子的屁股，那个女子也没有出声就转过身来，那个长头发的人又朝那个女子肚子上面捅了几刀，那女的就坐在地上。长头发那人说“你肠子都被漏出来了，没得救了”，我就看见那个女子的肠子漏出来了，流了很多血。这时一个保安就拿出来一个叉子打在那人的手上，那人手里面的刀和手机就掉在地上，那个保安就上去把那个男子的脚叉了夹住控制，这时我才知道那个长头发的人是一个男子，过一会儿你们警察就来了。杀人的男子拿的刀是一把尖刀，刀刃是不锈钢的，具体是什么样的刀没有看清楚。8.证人叶某证言。我是湄潭建设银行在中国茶城分点的保安。2020年7月3日早上9点50分左右，当时我正在中国茶城Ｂ区建设银行门口负责测量体温和监督进出人员是否戴有口罩，这时我就听到在政务中心一楼门口处有女子在大声呼叫，我就朝叫声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名长发穿白色上衣的人持刀在杀一名女子，我看到后马上跑到建行里面去拿安保用的钢叉脚夹，边走边将钢叉脚夹打开伸长固定，走到持刀白衣人处我问他“你为什么杀人”，持刀人说“不关你的事”，我听他说话才晓得是个男的，这时我看到持刀那人右手持刀、刀尖向上，不知他又要做什么，我就用钢叉脚夹随手打掉持刀人拿在手中的刀，刀就掉在地上，我又用钢叉脚夹将持刀人的脚夹住拖离现场，在拖离过程中，持刀人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我把你姐杀了”，随后他对我说“我不会跑的，我自已打110报警”，我就对他说“你快点打”，随后我叫旁边的人报警和通知医生，没多久警察和120医生就来了，他们把杀人男子控制后我就进建行大厅值班去了。杀人男子高有170公分左右、长头发、白色上衣，比较瘦，长头发遮盖住面部，看不清脸，刚开始从外观看我还以为是一个女的，被我制服后说话才晓得是男的装扮的。杀人男子拿的是一把黄色刀柄的刀，双刃尖刀，刀身全长可能30厘米左右，其他没注意。9.证人刘某证言。2020年7月3日早上7时许，我从家中出来到我租的门面内上班。之前中国茶城电商二楼一住户家联系我去修空调，我骑着电动摩托车前往中国茶城。9时许，我到了中国茶城，我临时想起去咨询一下社保的问题，我将车停好后就到中国茶城政务大厅社保窗口咨询问题。9点54分许，我咨询完问题从政务大厅出来，刚走到一半楼梯步时，看见有两个女子面对面的在抓打，我以为她们在打跳。我仔细看后发现不对劲，戴口罩的女子手中拿了一把长约25ｃｍ的尖刀在捅另外一个女子。我就吼“保安，保安，下面在杀人”，我吼完看见没有人下来，我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同时我看见银行的保安拿着一个钢叉朝戴口罩的女子冲过来，并用钢叉打戴口罩的女子，此时现场已经有人围观了，比较吵，我拿着手机一心回答接警员的问题，现场是什么情况我就没有注意。我报警完毕后，我站在围观人群的后面看，保安已经用钢叉叉住女子的脚，双方僵持着站在那里。被杀女子跪趴在地上，并用她的手机在拨打电话。我就没有仔细看了，等我再看的时候，被杀女子已经侧躺在地上，地面上都是血，女子腹部肠子已经漏出来了，杀人那名女子也坐在了地上。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就赶到现场，医生开始救治被杀女子，警察将戴口罩的女子用手铐拷起。又过了一小会，医生将被杀女子抬上担架担走，我看见警察用手将戴口罩的女子头发揭了起来，我才晓得她是男扮女装，接着警察就把他押走了。10.证人钱某2证言。2020年7月3日早上8点40分许，我带孙子在中国茶城内玩耍。10时许，我看见一个女子跪趴在地上，在该女子旁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保安在用钢叉叉另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头发是披起的，戴一个白色口罩，红色眼镜，穿的白色长袖及深色裤子。保安叉了几下就叉住她右脚，将她拖坐在地上，我此时看见刚才跪趴在地上的女子腹部在流血，接着该女子拿出手机放在地上，这时女子的肠子从腹部漏出来了，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对着女子录像。女子就把手机放在地上解锁，并拨打了一个电话，我听见这名女子说“你快点来，我已经被杀了，不能走路了”，打完电话后该女子就侧身躺在地上。我又用手机对着该女子录像，录完后我就把孙子带到不远处，继续看是怎么回事。不一会，警察和医生就到了。医生就开始救治女子，并用担架将受伤女子抬上救护车，同时警察将保安叉住的女子铐上手铐，警察用手揭了一下女子的头发，我看见戴的是假发，其实是个男的。11.证人苏某证言。2020年7月3日9时55分许，我看到两个女的在中国茶城Ａ区门口第一根柱子旁边站起，其中一个长头发女子用手在捅另一个女子，看见捅了二、三下。没有注意长头发女子手上是否拿有东西，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两个女人在那里嬉戏打闹，直到看见一个女子跪爬在地上后，才看见另外一个女的手里持有一把刀站在那里，跪爬那个女子身下有许多血。随后我就看见建设银行的保安拿着一根钢叉过来把持刀的那个女子刀打掉，随后把她的脚叉了拴住。跪爬在地上的那个女子把手机拿出来打了一个电话，听见她说了一句“某某把我杀了”，随后我就回家放钱去了，放好钱后我又回到现场，回到现场就看见刚才那个跪爬在地上的那个女子侧躺在地上，另一个女子已经被警察铐起了，这时我才注意看这个女子是男的装扮的。随后这名伤人的男子就被警车拉走了，另一个女子被到场的医务人员抬上了救护车。12.证人赵某证言。我在湄潭县家农技综合服务站店，主要销售农业用的杀虫剂、除草剂、杀菌剂等农药。2020年7月2日，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在我店内购买了二瓶敌敌畏农药，因是赶场天太忙没有登记。那个购买敌敌畏的男子大概四、五十岁，本地口音，头顶的头发有点少，其他的我就没注意了。13.证人李某证言。我在湄潭县家电器店，主要卖家电，刀具类的就卖一些农用的镰刀、锄头、剔骨刀和厨房用具。2020年7月2日中午12点，那天正是赶场，一个中年男子来我的摊位上指着那种剔骨刀问我多少钱，我说25元钱，他嫌贵就没有买，最终我们是以20块钱达成交易。14.证人肖某证言。2020年7月2日，那天赶场，我向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出售了2瓶敌敌畏（ＤＤＶＰ）。那个男子大概有40多岁，本地口音，其他的我记不起了。15.证人丁某证言。我是湄潭县黄家坝街道办事处春光村石院子组的村民组长，和邹丑是一个村民组的。邹丑夫妻常在外打工，很少在家里，不清楚他们夫妻感情如何，他们也没有因为扯皮的事情找村民组解决。邹丑个性内向，不爱和人沟通，我们农村人讲的就是阴心人，以前他杀过猪。16.证人邹某2（邹丑之女儿）证言。2020年7月3日，蒋红娅发微信信息给我，说我父亲把我母亲杀了。在2020年7月3日早上9点过点，我父亲发了几条微信语音给我，告诉我他银行卡的密码是多少，说银行卡上有点钱；手机密码是多少，手机支付宝头有点钱。我就回他“你自已把银行卡捡好，你的钱你自已用”。我父母的感情时好时坏，从我记忆中他俩就在外打工，我和哥哥多数是由我伯伯们照料，有时过年他们才回家，有时在家过年他们都爱吵架，但我没有看到他们打过架。我希望政府对我父亲宽大处理，让他早点出来照顾我和哥哥。（四）被告人邹丑供述与辩解。（1）我和蒋某1是1999年农历腊月结婚，2003蒋某1就去浙江绍兴打工，打工期间认识了一个都匀的男的就出轨了，她还给我写了保证书不再出轨。后来我们一起过了这些年，一直磕磕碰碰都在闹离婚，一直也没有离。2020年正月初三，蒋某1在黄家坝家里过生日，当时她弟弟蒋某2和媳妇都来我家，在家里时就有人和蒋某1聊微信视频，我在的时候她没有接，后来一个人去厨房接了视频被我发现是和一个男的在聊，我晓得她又出轨了，我喊不要这样，她说没有事就是朋友之间聊天又没什么。我说你一个女的经常和一个异性聊天不正常，我就提出离婚。蒋某1给我说是怎样把她接过门的就怎样把她送回去，我说没有那个离婚是唢呐、锣鼓把媳妇送回去的，就没有离得成。我问蒋某1是不是要继续过，她又要和我过，我喊她不要再和其他男人聊视频，她也答应不再和其他男人聊视频了。在今年3月16日左右，我们又一起去广东惠州打工。在广东惠州打工期间，我们租房子住在一起。我们只在广东惠州待了五六天，蒋某2去广东惠州找事做没有找到，他有朋友在浙江温州做工地，一天可以挣200元钱。当时蒋某2是和我们两口子一起的，在谈事的时候又有一个男的和蒋某1聊视频，我顾及颜面没有指责她，我发了一个微信给她，说离婚算了，她也没有明确回答我离还是不离。后蒋某2说去浙江温州打工，蒋某1也跟着去，因蒋某2说的是去和他表哥一起，我就没有说什么。蒋某1去了浙江温州后就把我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我给她发了几条信息没有回我。在4月中旬左右，蒋某1奶奶去世，她晓得要用钱就主动微信联系我，她没有明确要我去送礼，后来是我嫂嫂刘明艳打电话给我，说是蒋某1的奶奶死是不是要去吃酒送礼，我说都在谈离婚了等我考虑。后来我还是喊我嫂嫂去送礼，我转了2600元钱给我嫂嫂让她给我送礼。后来我们一直在聊微信，我喊蒋某1到广东惠州和我一起过日子，她说要征求她弟蒋某2的意见。之后蒋某2和我联系，我就给他说了之前蒋某1出过轨，蒋某2说之前的事就算了，也劝我们好。蒋某1到广东惠州和我一起，但只待了四五天，在一起的那几天，蒋某1给我说她在温州另外找了个男的，想和我离婚了去找那个男的，我说真的要离婚，现在离不了，等在下半年农历十月间我们回去办手续，离婚后你想跟着哪个就跟着哪个。后来蒋某1趁我上夜班又走了，还把我的微信、电话拉黑。之后也一直没有见面，直到农历五月初四（6月24日）我电话问蒋某2，想喊蒋某2问他姐是什么想法，蒋某2不接电话，我就生气了。又打电话给蒋某3，喊蒋某3给蒋某1做工作，我说我有病（四年前得过××），活不久了，要死都要找个垫背的。可能蒋某3也给蒋某1讲了，我打蒋某1的电话接通了，也是说离婚的事。我很生气，给蒋某1说现在谈离婚晚了，她说随便我，我就挂了电话。第二天我又打电话给蒋某1，她也接了电话，还是要我回来和她离婚，我就答应了和她离婚，约好6月底回来离婚。在7月1日早上，我在广东惠州坐客车回湄潭，上车后我发了微信给蒋某1，说我已经上车了，她一直没有回信息给我。在中午11点过，我打电话给蒋某1，问她上车没有，她说上车了，我听声音有点闹哄哄的就挂了电话。7月2日早上8点过，我回到黄家坝春光村家中是11点钟了。我回到家中后打电话给蒋某1，她不接，接连打几个都不接。中午1点钟她发信息给我，说是睡着了没有听到，在她妈家的。我就打电话喊她回家商量离婚的事，现在离婚要把协议写好了才能离，蒋某1说没有商量的余地，她什么都不要、孩子也不管，蒋某1还是不回家。后来蒋某2拿蒋某1的电话接了和我吵了几句，说是要报警、要去法院起诉我离婚，吵了几句后就挂了。在下午5点钟，蒋某1发微信给我，说明天早上去湄潭民政局离婚，我喊蒋某1先去民政局，去了之后发个位置给我。（2）2020年7月3日早上8点钟，蒋某1发微信给我，问我好久出门，我说马上就出门。我就把事先买好的假发、墨镜、口罩拿出来佩戴好，带了一把刀骑电动车从家里到了中国茶城。我比蒋某1先到，到了中国茶城我先去Ａ区楼上办离婚的民政窗口没有看见蒋某1，就下来在中国茶城旁边一个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在中国茶城正大门右边的水泥柱下坐着等她。等有约20分钟，我就看见蒋某1从我身后过，我当时是戴了假发、墨镜、口罩的，她没有认出我，我也没有主动和她打招呼。过了一会，蒋某1打电话给我说她到了，我骗她说我找不到，要她到路边来接我。蒋某1说不来，还问我是不是要在路边整她。我说哪里会整你，蒋某1问我要来不来，不来又杀广去了，你找不到我了。我又发了一条微信给她，问她没有考虑的余地不是，她回我“我既然做出来这个决定不会后悔”。实际上蒋某1给我打电话和发微信的时候，我还待在那水泥柱下面的，我也看见她就站在去Ａ区楼上那口口位置的。发了微信后我才起身去找她，把刀拿在手里，绕到蒋某1身后用手推了她一下，蒋某1就转过身来，因我是戴了假发、墨镜、口罩的，她没有认到我，我什么都没有说，就给她肚子上一刀捅去，她被我捅了一刀后就往后退，在喊杀人了，我接连朝她肚子上捅了几刀，她就坐在地上了流了很多血，我没有继续捅，看见她的肠子都漏出来，我就站在那里也没有说什么。旁边过来一个保安，拿一个铁叉给我把手的刀打掉，用叉子把我的脚叉了锁住把我拖了坐在地上，后就有人报警，警察到场后把我带走。（3）我记不起捅了蒋某1几刀，反正一直是往她肚子捅，直到她坐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才没有捅了。这把刀是一把不锈钢的刀，刀很尖，刀柄是棕色的。是我2020年7月2日早上在高台街上里边小摊上花25元钱买的，在高台街上买了刀后还买了四瓶敌敌畏回家，准备让蒋某1回来商量离婚时，谈不好我就假装喝敌敌畏吓唬她。假发是我在广东惠州打工的时候在网上花15元钱买的，墨镜是7月2日晚上在黄家坝街上信用社十字路附近的一家九块九店里花10元钱买的，口罩是去年我在广东打工的时候厂里发的，衣服是在我女儿邹某2房间里拿的。（4）我没有亲自抓到蒋某1出轨，但是我问她她承认的，并讲了那个男的叫钱某1，我问她时我还用手机录音的。（五）鉴定意见1.贵州省湄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湄）公（司）鉴（法病）字［2019］25号鉴定书。证明：（1）经尸表检验，死者蒋某1左顶枕部见9.0ｃｍ×9.0ｃｍ大小头皮血肿，未触及明显颅骨骨擦感；左乳房外侧下缘至左季肋区见一12.0ｃｍ的手术缝合创口，该创口距上端1.0ｃｍ处形成1.0ｃｍ的皮瓣，创缘光滑，创角锐；左侧中上腹部见一17.Ｏｃｍ竖形缝合创口，该创口距上端3.5ｃｍ处见一0.8ｃｍ的横形创口，形成皮瓣，创缘光滑，创角锐；距上端7.5ｃｍ处见一0.7ｃｍ的竖形创口，形成皮瓣，创缘光滑，创角锐；右侧腹部见一3.5ｃｍ的缝合创口，探针探及该创口与腹腔相通；右中下腹部见一19.0ｃｍ的斜形缝合创口，该创口下方近会阴部见一1.Ｏｃｍ的剌创口，深及皮下，该剌创口下方创角稍钝；左肘关节内侧见纱布包扎，去掉纱布见1处新鲜针眼，疑为抢救形成，周围见4.5ｃｍ×2.0ｃｍ大小淤青；左手拇指掌侧大鱼际至左腕关节处见8.0ｃｍ×1.3ｃｍ大小创口，该创口在拇指根部及左腕关节处有明显嵌顿及皮瓣形成，创缘规则，创道无组织间桥；左手小鱼际处见4.8ｃｍ×2.0ｃｍ大小创口，深及皮下及肌肉层，创缘规则，创道无组织间桥；左手小指远节尺侧见1.6ｃｍ的创口，深及皮下，创缘规则，创道无组织间桥；右手腕关节背侧见一2.4ｃｍ的横形创口，深约2ｃｍ，创缘规则，尺侧创角稍钝，桡侧创角锐，创道无组织间桥，创缘规则，尺侧创角稍钝，桡侧创角锐，创道无组织间桥；右手虎口处见一2.3ｃｍ的浅表创口，深及皮下脂肪层，近大鱼际侧创角稍钝，远大鱼际侧创角锐；左小腿上段背侧见一2.2ｃｍ×2.3ｃｍ的青紫。（2）致伤工具符合单刃锐器致伤特征改变。（3）蒋某1系锐器致腹腔肠管、肠系膜血管多发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遵）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1126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标记为“邹丑右手背疑似血迹擦拭物1份，编为23号”、“侦查员移交的假发上的擦拭物1份，编为50号”、“侦查员移交的口罩上的擦拭物1份，编为51号”的检材与邹丑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10×1015。（2）送检的标记为“邹丑左手食指甲沟拭子1份，编为15号”、“邹丑左手中指甲沟拭子1份，编为16号的检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包含蒋某1的ＳＴＲ分型。（3）送检的标记为“邹丑右手掌疑似血迹擦拭物1份，编为22号”的检材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包含邹丑、蒋某1的ＳＴＲ分型。（4）邹丑、蒋某1是邹某1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1.68×1011。（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提取痕迹、物证等的情况。2.辨认笔录、照片。证明：（1）邹丑对购买作案刀具的现场进行指认，对购买农药的现场进行指认，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对作案刀具进行辨认，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假发、墨镜、口罩进行辨认。（2）蒋某2（系蒋某1胞弟）对蒋某1尸体进行辨认，张均尧混杂辨认出邹丑。（3）李某对售卖给邹丑的“剔骨刀”进行辨认。（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明：（1）湄潭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3日，接受钱某2提交的手机录制视频2段。（2）邹丑通话及微信聊天情况，其中邹丑与蒋某1通话中蒋某1明确认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出轨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林某与蒋某1、蒋某2与蒋某1微信聊天情况。（3）邹丑案发前和案发期间的活动轨迹。对于邹丑及其辩护人所提“邹丑明知他人报案并未逃离现场或抗拒抓捕，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邹丑于案发后已被建设银行（湄潭）中国茶城分点保安叶某用钢叉脚夹打落作案工具刀，并被叶某用钢叉脚夹夹住脚拖离现场后予以控制，且叶某已于其间请他人报警和通知医生，故邹丑于客观上已无逃离现场的可能性，不属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自愿等待抓捕的情形，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邹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对其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邹丑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邹丑在公诉机关自愿认罪认罚并具结，于庭审中亦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对其从宽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蒋某1对于本案的发生确实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邹丑从轻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请求法庭对邹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犯罪地点，危害后果，社会危害性，被害人存在一定责任，邹丑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并具结等情节，决定对邹丑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女士假发一副、墨镜一副、T恤一件、口罩一个，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忠审判员 李宗洪审判员 吴春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罗刚书记员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