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成林，男，1957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茹，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师范学院。 法定代表人：陈权，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然，吉林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成林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师范学院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成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茹，被上诉人白城师范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成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是错误的。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向白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30日，仲裁机构作出白劳人仲不字（2020）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上诉人已退休，不具备申请劳动仲裁主体资格，而非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而且，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中提出的是诉讼时效抗辩，而非仲裁时效抗辩。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第5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用人单位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从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情形下，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计算仲裁时效期间是错误的。上诉人曾因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除名决定，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2年5月29日，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除名决定无效。而本案系因上诉人在办理退休手1／2续时被上诉人不予配合新发生的劳动争议。前后两案基于不同的事实，涉及不同的争议，原审判决将前案判决生效日期作为本案仲裁时效期间起算日期是错误的。第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合法存续，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安排工作，却遭到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且未给予上诉人任何书面意见。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视听资料，足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形。而且，上诉人也一直在向省教委、省信访、退役军人事务局等多个部门反映情况，上述各部门也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指令被上诉人给予解决，这也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第四，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认定原告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7年6月29日由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八次会议通过，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并根据2012年12月28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决定》修正。原审判决以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法律施行前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违背“法不溯及既往”基本原则。第五，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第1条“除用人单位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外，劳动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你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白城师范学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针对上诉人上诉作如下答辩，第一，上诉人称原审判决主动适用劳动调解仲裁法27条，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错误的，该观点不能够成立。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上诉人在2002年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在2003年申请仲裁的期间就已届满，而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法定的中止中断的情形，现在已经是2020年，早已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此条的适用并不以当事人是否主动提起为适用条件，就上诉人所提出的吉林省高院的司法解释，也不能够说明调解仲裁法的适用必须以当事人的提起为前提，对于每个法条的适用，不管当事人是否提起，只要他符合案件的事实，人民法院都可以依法适用，这是其职责所在。况且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到了时效问题。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02年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计算仲裁时效期间是错误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够成立。2002年洮北区的民事判决认定白城师范学院对上诉人的除名是无效的，但同时也驳回了上诉人的其他请求。也就是驳回了白城师范学院为被上诉人恢复公职安排工作诉讼请求。那么正如一审判决所指出的，在2002年洮北区的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没有到被上诉人处提供一天劳务，即判决已没有让白城师范学院为上诉人恢复公职，那么上诉人未在白城师院提供劳务，双方的劳动关系也没有恢复。这是在2002年，所以作为一个正常的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知道在此时，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也就是一审法院从2002洮北区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计算仲裁时效期间是完全正确的。而且对于一个长期就职于A单位，17年后确却要确认其于他一天班都没上的B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本身也是非常荒谬的。任何一个单位，别说是白城师范学院，任何一个单位都不能接受，一个职工长期不上班，不请假，而且被单位作了除名处理，有没有办理恢复劳动关系的手续？还要在多年之后确认劳动关系，那么真是家将不家国将不国。第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在前两个答辩意见当中，被上诉人已经做了阐述那么对于第三条上诉人提出的理由，说这一审当中已经提到了相关的证据，那么一审中所有的证据在一审中所有的证据，都不能够证明符合法定的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包括其所谓的视听资料也好，还是其向省教委省信访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部门反映的材料也好，都发生在2017年之后，而在2003年上诉人的仲裁申请的时效就已经届满，在04年到17年这十多年间，其均未主张权利，其所以上诉人的申请仲裁的时效届满已经是毫无疑义的。第四，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是69条，适用法律错误，说法依然不能够成立。上诉人称因为劳动合同法是在07年之后通过的，08年开始实行了之后修改的，所以法不溯及既往，那么依照上诉人此观点的话，上诉人提起上诉的吉林省的两个高院的司法解释都在2017年之后才开始实施，那么不是也不能溯及既往，而且上诉人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与大连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这是一个已经查证的事实。该劳动关系一直持续，作为一个在该而且上诉人在该公司担任经理职务这样一个非全日制的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其只能与该单位曾形成劳动关系，而不是白城师范学院。第五，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也是吉林省高院的司法解释。根据上诉人以上四点答辩意见，该司法解释也不能适用。 邢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1987年1月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配合原告办理退休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87年1月从部队复员退伍，被安置在白城林业学校，1993年5月，白城林业学校停止向邢成林发放工资。1994年3月邢成林担任大连万宝工贸实业公司副总经理、白城分公司经理职务。2000年8月白城林业学校并入白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2002年3月，白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更名为白城师范学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之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才可以与一个以上的用人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白城林校在1993年5月停发原告工资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亦未举证证明其1994年3月担任大连万宝工贸实业公司副总经理、白城分公司经理职务为非全日制工作。故原告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意思表示有明示和默示之分，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可以通过语言或者文字形式明确表示出来，也可以通过其自身行为进行推定，原告于1994年3月担任大连万宝工贸实业公司副总经理、白城分公司经理职务后，没有表明是否与原白城林业学校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单位作出白林校字［1996］29号文件的处理决定，原告于2001年12月6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请求：1．撤销白林校字［1996］29号文件的处理决定；2．补发1993年5月至2001年11月的工资7万元；3．安排工作，恢复名誉。白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1年12月17日作出白劳仲案字［2001］41号仲裁裁决书，邢成林不服仲裁裁决，向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29日作出（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白城师范高等专科学院对原告邢成林除名决定无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即驳回被告为原告恢复工职，安排工作的诉讼请求。即判决生效后原告未到被告处提供劳动。原告亦应于（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施行后，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对超出仲裁时效期间且不具有法定中止、中断情形的，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原告在（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仲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定中止、中断仲裁时效的情形，故原告于2020年7月30日向法院提出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成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邢成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以外,另查明,1996年原白城林业学校作出白林校字【1996】29号文件，内容为白城林校关于邢成林同志擅自离校外出经商的处理意见......一、邢成林同志于1996年8月31日前将所欠款项交到学校。二、邢成林同志于1996年8月31日前交出住房调离学校。三、如不按上述两项决定办理从1996年9月1日起按除名处理，不再另行行文。邢成林不服该文件，申诉到白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撤销白林校字【1996】29号文件的处理决定；补发1993年5月-2001年11月的工资7万元；安排工作，恢复名誉。白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白劳仲案字【2001】第41号仲裁裁决：一、撤销被诉人原白城林业学校（现白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对邢成林同志擅自离校，外出经商的处理意见（白林校字【1996】29号）的决定。二、对申诉人邢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邢成林不服该裁决，起诉到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白劳仲案字（2001）第41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要求补发93年-2001年的工资；恢复工职。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白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对原告邢成林除名的决定无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7月30日，邢成林向白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白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白劳人仲不字（2020）第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已退休，不具备申请劳动仲裁主体资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邢成林于1987年1月在原白城林业学校（现白城师范学院）处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虽原白城林业学校作出白林校字【1996】29号文件，但已被生效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洮西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确定白城师范学院对邢成林除名的决定无效，故邢成林和白城师范学院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虽邢成林未回到工作岗位，白城师范学院也未给邢成林发放工资并安排邢成林工作，但白城师范学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现邢成林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应予支持。邢成林要求白城师范学院配合其办理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因办理退休手续事宜非法院职权调整范围,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邢成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 二、邢成林与白城师范学院于1987年1月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邢成林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白城师范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光宇 审判员  常宗仁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