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依蒙，女，生于1979年9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张丽，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裕菊，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昌林，男，生于1962年8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代理人：蒙艳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依蒙因与上诉人袁昌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依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袁昌林向杨依蒙支付居间佣金50万元、违约金10万元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及理由:原审错用自由裁量权，在双方对居间佣金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酌定减少袁昌林应付佣金，支持袁昌林违约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双方约定居间佣金明确具体，合法有效。杨依蒙出示的证据足以证实居间成功，袁昌林书面承诺支付居间佣金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6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之规定，袁昌林应当支付的佣金数额有明确具体约定的，法律没有赋予法院依职权确定金额的权利。二、袁昌林已经取得超出应付居间佣金的项目利润，应当全额支付居间佣金。1．杨依蒙与袁昌林形成居间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杨依蒙促成袁昌林与相对方签订合作合同，即居间成功，杨依蒙居间任务就已结束，有权收取约定的居间费50万元。2．袁昌林能够通过合作取得多少项目利润与杨依蒙居间行为无关。虽然袁昌林承诺在项目利润中支付居间佣金，这仅是居间报酬支付的资金来源，但对于袁昌林通过合作合同能够获得多少利润，杨依蒙居间过程中，不管是居间人，还是合作相对人均未向袁昌林作出过承诺，袁昌林无证据证明预计可得利润多少；在双方对居间佣金的约定中，未约定居间佣金需要等到袁昌林取得理想中全部利润时才支付，居间佣金的数额未与利润多少挂钩，袁昌林是否取得理想中的利润与杨依蒙无关。3．袁昌林已经取得超出居间佣金的项目利润，居间佣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袁昌林应当支付全部佣金。袁昌林通过解除合作合同取得400万元的利息。该利息是袁昌林投资产生的收益，远大于居间佣金，原审以合同目标未完全实现，袁昌林仅取得部分利润为由，减少应付居间报酬，显然是要求仅仅是促成合同订立，并不参与合作合同履行的居间人，为合同当事人能否取得理想中的利润承担责任，无故加重居间人责任。三、袁昌林与相对人协商解除合同取得利润后未支付居间佣金构成违约。袁昌林于2014年与合同相对方协商解除合同取得400万元利润，但一直未将该情况告诉杨依蒙，更未主动给付居间佣金，已经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综上，袁昌林在上诉人居间成功后出具了《承诺书》，表明双方对居间佣金的给付金额、时间、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应当得到遵守和执行。原审违背双方约定，将双方约定的50万元酌定减少到20万元，让违约方通过违约行为获得较大收益，支持了不诚信行为。 袁昌林答辩称，一、原审减少金额无法律依据，杨依蒙不享有居间费的权利，应当驳回其请求。二、本案本身不存在项目利润，不存在支付50万元佣金。3、袁昌林没有违约行为，杨依蒙主张违约金10万元不能成立。 袁昌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依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袁昌林与杨依蒙之夫江育东原系朋友关系，与杨依蒙不认识。袁昌林在江育东开办的五福会所认识陈荣伍等人，陈荣伍提出新都有几个市场可以用来开发，开发项目利润可达2亿以上，且前期已有投入。袁昌林经现场查看后认为开发可行。江育东称与陈荣伍系同学，参与了项目前期，非常了解项目，其系顺庆区司法局公务人员，也愿意担保。2011年1月6日，袁昌林与陈荣伍、黄道勇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陈荣伍、黄道勇将持有新都市场的股权部份转让给袁昌林，江育东作为转让方的担保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江育东提出可以帮忙、出力项目上的事宜，项目获利需支付劳务费用。袁昌林当时认为对方做了事，自己挣到钱当然可以给付劳务费，应江育东的要求，在其提供的《承诺书》上签了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袁昌林经筹集于2011年1月向陈荣伍转股金800万元。转款后，袁昌林要求进入新都市场的管理未果，新都市场的所有租金均由他人收取，袁昌林未分配。在签订转让协议前，陈荣伍、黄道勇明确已就新都市场项目进行了新公司成都市荣宣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宣公司）的核名，在公司成立后进行股权转让。2011年7月，荣宣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股东为王瑛、龙丽、江云洪、杨道惠四人，股东中没有陈荣伍、黄道勇。袁昌林找陈荣伍、黄道勇、江育东等人处理未果。2014年2月，袁昌林起诉陈荣伍、黄道勇要求确认袁昌林持有荣宣公司的股权。因江育东提出配合解决股权事宜，未将江育东列为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因陈荣伍、黄道勇不是荣宣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不配合股权转让，经多次协商，并在法院组织下达成协议，双方解除合同，退出投资本金800万元，3年多的利息400万元。原审认定400万利息中有部分利润明显错误。利息是资金成本，陈荣伍向袁昌林给付利息400万是对资金成本损失的赔偿，不是利润。袁昌林于2011年1月6日支付800万，于2014年4月收取退还的600万，于2014年9月收取退还的600万，400万利息折算月利率约为1.2%。并非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原审将利息认定为利润定性错误，月利率1.2%明显低于民间融资成本。江育东、杨依蒙不享有劳务费用（居间费用）的权利。袁昌林与陈荣伍、黄道勇签约及履行过程中，担保人江育东明知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陈荣伍、黄道勇应是荣宣公司的股东且向公司出资，但工商登记核名、设立中，陈荣伍、黄道勇均不是股东，且在2014年3月诉讼时仍未成为股东，事实上造成袁昌林与陈荣伍、黄道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江育东是担保人也是责任人。江育东与陈荣伍、黄道勇等共同挖坑，让袁昌林支付股权转让费，致对方使用资金达3年余，现江育东要求劳务费用明显无理。杨依蒙未参与任何事务，江育东由于身份不能收款借其妻之名获利。承诺书给付50万元的对价是开发新都城区市场50余亩的土地的开发利润，开发预估利润可达2亿元，袁昌林未能参加案涉项目开发无任何利润，承诺书载明的给付条件未成就，原审判决给付20万元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系陈荣伍、黄道勇及江育东等人恶意串通所致，袁昌林没有过错，无理由需给付劳务费（居间佣金）。三、杨依蒙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2年时效的规定。江育东作为项目担保人，与袁昌林、陈荣伍原先均是朋友关系，从2011年1月签订合同，在2014年发生纠纷并进入诉讼。江育东是担保人，是承诺书的权利人，根据生活法则，其应及时了解项目情况，在2014年3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时应认定为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应当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杨依蒙认为在2014年3月诉讼时未向江育东主张权利是隐瞒事实，目的是为了免除劳务费用，明显不能成立。袁昌林投入800万元，3年多时间权利悬空，已提起诉讼要主张权利，当时未考虑是否支付劳务费。2014年诉讼前后，袁昌林与江育东联系希望其协助处理，即未向其主张权利，案涉项目的事宜处理后未向江充东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袁昌林给付20万元居间费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依蒙答辩称，袁昌林上诉状陈述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且不真实。即使杨依蒙丈夫提供了居间服务，江育东愿意转让给杨依蒙也符合法律规定。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对十六个月达不到转让的条件有明确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可能产生的收益合同也有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未能达成转让条件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袁昌林款项利息收益也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可以预计的收益。袁昌林上诉提出实际获得的月息并非2%，系其本人放弃权利，不能影响其履行义务。袁昌林实际获得资金利息400万元是协议约定的利润。本案无证据证明袁昌林解除协议时通知杨依蒙，诉讼时效应从杨依蒙知道开始计算，并不是按照袁昌林推断的时间起算。 杨依蒙原审起诉请求：袁昌林支付居间佣金50万元、违约金10万元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原审查明，2011年1月6日，经杨依蒙居间介绍，袁昌林袁昌林与陈荣伍、黄道勇就新都区市场开发项目进行合作，签订《陈荣伍、黄道勇与袁昌林关于转让成都市新都区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元月6日，袁昌林向杨依蒙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承诺：在我与陈荣伍、黄道勇成功签订新都区市场项目合作协议后，我在该市场项目利润中向杨依蒙支付劳务费（居间佣金）五十万元。若我违约不支付该款，则承担违约金十万元。承诺人：袁昌林2011年元月6日”。袁昌林与陈荣伍、黄道勇为新都区市场开发项目合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履行中发生争议诉至法院，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4年3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袁昌林袁昌林退出合作，合作对象陈荣伍、黄道勇返还袁昌林股本转让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万元。现已经履行完毕。杨依蒙认为，袁昌林因杨依蒙的居间介绍成功与合作对象签订协议，并通过法院调解方式取得收益，袁昌林应当依约向杨依蒙支付居间佣金。袁昌林隐瞒上述情况不支付居间佣金损害了杨依蒙的利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袁昌林向杨依蒙支付居间佣金50万元、违约金10万后因袁昌林隐瞒上述合作项目的收益情况，导致杨依蒙一直未能取得居间佣金。因为杨依蒙未参与该项目不了解项目进展情况，近日杨依蒙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元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袁昌林承担。审理中，袁昌林提出杨依蒙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杨依蒙出具《陈荣伍公证证言》，欲证明杨依蒙于2019年初知道袁昌林已经退出合作，并得到返还本金和赔偿。 原审认为，袁昌林经人介绍签订《陈荣伍、黄道勇与袁昌林关于转让成都市新都区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后，向杨依蒙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我与陈荣伍、黄道勇成功签订新都区市场项目合作协议后，我在该市场项目利润中向杨依蒙支付劳务费（居间佣金）五十万元。若我违约不支付该款，则承担违约金十万元。”该承诺应为有效合同。而袁昌林与陈荣伍、黄道勇已经成功签订新都区市场项目合作协议。根据该《承诺》，袁昌林是否应该给付居间费和承担违约金，取决于袁昌林在该项目中是否收取利润。本案中，袁昌林与陈荣伍、黄道勇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陈荣伍、黄道勇返还袁昌林股本转让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万元。该400万利息，远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应视为袁昌林取得了部分利润，但因为合同的解除，其合同的目标并未完全实现，故袁昌林可以减少居间费用的给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居间费20万元。关于诉讼时效，本案的居间费的给付条件之一为利润，条件成就时间不定，杨依蒙难以掌控，本案袁昌林没有曾经告知杨依蒙或其丈夫江育东的证据，杨依蒙陈述在2019年初陈荣伍告知，在诉讼时效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昌林袁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依蒙杨依蒙居间费20万元。二、驳回杨依蒙杨依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依蒙杨依蒙承担3267元，袁昌林袁昌林承担1723元。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依蒙之夫江育东为陈荣伍、黄道勇与袁昌林关于成都市新都区市场开发公司股权转让进行介绍、提供信息，促成签订协议。袁昌林对该项目进行考察、酝酿并与陈荣伍、黄道勇等多次协商后签订《陈荣伍、黄道勇与袁昌林关于转让成都市新都区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取了原股东17人的相关资料。当日，袁昌林自愿向江育东之妻杨依蒙出具承诺载明，在与陈荣伍、黄道勇成功签订新都区市场项目合作协议后，袁昌林在该市场项目利润中向杨依蒙支付劳务费（居间佣金）50万元，若违约不支付该款，承担违约金10万元。案涉转让协议成立后，并非无效，江育东也未提供虚假信息，根据居间合同性质及承诺，居间行为已完成。袁昌林在承诺中载明以该市场项目利润向杨依蒙支付劳务费（居间佣金），表明支付资金的来源，并未约定无利润不支付劳务费，该承诺载明成功签订合作协议后支付，双方对合同成立后的履行情况是否影响劳务费并未约定。同时，案涉转让协议约定若本协议签订签订后16个月内达不到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所列转让条件，袁昌林有权解除合同，袁昌林所支付的转让款及向投资项目所垫支的款项由陈荣伍、黄道勇在解除通知到达后10日内退还给袁昌林，并按月利率2%利率支付利息，否则，按支付款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该解除协议的约定利息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表明在协议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预见可能不能实现合同，包括了可预见损失部分（含履行合同的合理利润），进一步表明并非一定需履行转让协议产生利润才支付劳务费。案涉转让协议产生纠纷后，经法院调解，陈荣伍、黄道勇与袁昌林协议解除该协议，并由陈荣伍、黄道勇返还股东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万元。虽然该利息高于银行贷款利息，但袁昌林并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实现合同目的取得利润，杨依蒙之夫江育东为该协议提供担保后并未承担担保责任，杨依蒙也未提供进行居间产生费用的证据，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居间费5万元。袁昌林提出江育东身份问题，不属本案中民事诉讼中的审理范围。袁昌林向杨依蒙出具承诺，本案处理结果并未增加袁昌林的责任负担，袁昌林提出本案权利主体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杨依蒙提供《陈荣伍公证证言》证明于2019年初知道袁昌林已退出合作并得到返还的本金和赔偿金，袁昌林未提供反驳证据，其提出杨依蒙起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依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依蒙居间费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杨依蒙负担10550元，袁昌林负担10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杨依蒙承担4375元，袁昌林承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