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7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嘉威，男，汉族，1993年9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广东嘉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普，广东嘉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竹坑股份合作公司竹坑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龙田街道竹坑社区居委办公楼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10140121。法定代表人：黄长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竹坑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龙田街道竹坑社区金牛东路66号竹坑村委办公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2909N。法定代表人：江锦春，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嘉威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坪山竹坑股份合作公司竹坑分公司（以下简称竹坑分公司）、深圳市坪山竹坑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竹坑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嘉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竹坑分公司将竹坑澜湾花园2栋A座20楼04号房返还给黄嘉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竹坑分公司、竹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黄嘉威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竹坑分公司返还扣留黄嘉威所有的150平方米的统建楼。2018年1月，竹坑公司将竹坑澜湾花园2栋A座XX楼04号房（面积150平方米）分配给黄嘉威，而竹坑分公司却霸占该房不予交付，违法扣留。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内容，认定黄嘉威签订该协议后不再享受竹坑分公司及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任何形式的实体利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实体利益，故黄嘉威现再向竹坑分公司主张与其他股民相同的权利及获得50平方米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而判决驳回黄嘉威的诉讼请求。黄嘉威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判决是错误的。黄嘉威是黄海山、吴梅娣的儿子。黄海山父亲黄观华、祖父黄更祖辈都是竹坑村民小组村民。黄嘉威与吴梅娣都为竹坑村民小组村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黄嘉威应该享受竹坑村民同等权利义务。黄嘉威与吴梅娣为竹坑村民小组合法村民，2004年3月3日，黄嘉威、吴梅娣的承诺书是无效的，并不是黄嘉威、吴梅娣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嘉威从来不清楚《协议书》的存在。2013年4月16日，竹坑分公司强迫吴梅娣与其签订《协议书》，剥夺黄嘉威在竹坑分公司及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其他形式的实体利益。该协议书系竹坑分公司村委主任一人强迫吴梅娣所签订，黄嘉威也没有委托黄海山签订任何协议。该协议书的签订是违法的，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决定，是村委主任一人所为，而且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认定黄嘉威父亲黄海山代替黄嘉威在《协议书》上签名对黄嘉威产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认定。黄嘉威认为，该《协议书》对黄嘉威没有约束力。2018年1月，竹坑村民小组有户口的、没有户口的村民，都已经分配到澜湾花园的住房，竹坑分公司将竹坑公司分配给黄嘉威的竹坑澜湾花园2栋A座XX楼04号房霸占，不分配给黄嘉威，明显违法，侵犯了黄嘉威的合法权益。二审调查时，上诉人黄嘉威补充上诉意见称：《协议书》是竹坑分公司胁迫吴梅娣、黄海山签订的，是关于竹坑分公司股东的权益和义务。该《协议书》并不能约束吴梅娣、黄嘉威在竹坑村民小组作为村民的权利。竹坑分公司章程并不涉及本村未征用的集体所有土地、公益事业及其他非生产的集体资产。黄嘉威有权获取澜湾花园的房产，因为澜湾花园的建筑土地是政府给的，并不是竹坑公司的土地，根据《深圳市龙岗、宝安区两区城市化土地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继受单位和个人非农建设用地按下列标准确定：1.工业用地按100平方米每人计算，居住用地按100平方米每户计算，建筑面积不超过480平方米，本条涉及的户籍、户数、人口数以批准两区镇村建制转变之日的户籍数和人口数为准。2004年6月26日《深圳市龙岗、宝安两区城镇化土地管理办法》出台时，吴梅娣、黄嘉威、黄俊荣的户口都在竹坑村，都是竹坑村民小组的合法村民。2016年初，竹坑公司在国家安置给竹坑村民委员会各村民小组的土地上建设澜湾花园，这次建设是以竹坑各社区上报人数进行建设的，竹坑分公司将吴梅娣、黄嘉威、黄俊荣一起上报澜湾花园建房名单，建筑方也是按照竹坑分公司上报的人数名单进行建房。2018年1月，竹坑公司已经将澜湾花园2栋A座XX楼04号150平方米房产分配给吴梅娣、黄嘉威、黄俊荣三人，而竹坑分公司却以空挂户为由将该套房产违法扣留、霸占。竹坑村民小组应该有两个机构，一个是公司，一个是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竹坑分公司、竹坑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黄嘉威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为黄嘉威与竹坑公司的其他股民享有相同的权利，第二项为黄嘉威与竹坑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第三项为竹坑分公司返还其扣留黄嘉威权益的50平方米统建楼房屋。黄嘉威在上诉时未对一审判决驳回其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出异议，因视为其认可该判项。而黄嘉威的上诉请求为判令竹坑分公司将竹坑澜湾花园2栋Ａ座XX楼04号房返还给黄嘉威，也与其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截然不同。黄嘉威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审理的范围，在二审中不应处理。二、竹坑分公司、竹坑公司设立时的资产来自于深圳市坪山区原村民的集体财产，股东为深圳市坪山区的原村民。只有合法的原村民才有资格获得分配的统建楼。该统建楼是在征收原村民原有土地的基础上才获建的。黄嘉威是以不知名违规手段购买股权而形成的空挂户，其无权获得其主张的统建楼。另外黄嘉威也已自愿承诺不参加该村民小组的集体利益，且其后也与竹坑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再次明确黄嘉威并非原村民，不享有竹坑公司及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其他任何形式的实体利益，这也能再次证实黄嘉威是无权再向竹坑分公司、竹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黄嘉威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嘉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嘉威与竹坑公司的其他股民享有相同的权利；2.黄嘉威、竹坑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竹坑分公司返还其扣留黄嘉威权益的150平方米统建楼房屋。一审庭审中，黄嘉威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房屋面积为5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嘉威系深圳市坪山区竹坑村居民，于2002年2月30日由其母亲吴梅娣出资与其母亲吴梅娣同时购买了竹坑分公司各3股股份，后经竹坑分公司查明黄嘉威并非已履行村民义务的原村民，且在购买股份时没有履行竹坑分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不享有符合竹坑分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地位，但基于黄嘉威已入户并以等价购买了竹坑分公司的股份，在政府部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黄嘉威的母亲吴梅娣代表黄嘉威于2004年3月3日向竹坑分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要求竹坑分公司同等分配6股股份，承诺对该村小组的其他集体利益都不享受。2013年4月16日，黄嘉威的父母黄海山、吴梅娣签名并由父亲黄海山代黄嘉威签名，与竹坑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明确载明了签订的原因，并约定：……三、乙方（黄嘉威）不享受甲方（竹坑分公司）及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其他任何形式的实体利益（包括但不限于为原股东购买的各项保险待遇、奖金、补贴、津贴、福利、住房优惠待遇等），乙方自愿放弃对上述相关实体利益以任何形式的主张；四、本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已理解本协议条款的各项内容，并自愿签订本协议……。《协议书》有黄嘉威的母亲吴梅娣、父亲黄海山及黄嘉威的签名，黄嘉威的名字由其父亲黄海山代签。黄嘉威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并认可其签名是由其父亲黄海山签的，但称其没有授权过其父亲黄海山签订《协议书》，其也不知道黄海山代替其签订的协议，直到2018年12月份股份公司选房时才知道有这份协议书存在。黄嘉威在竹坑分公司的3股股利分红都是由其母亲吴梅娣代为领取处理的。竹坑分公司确认公司确有建设澜湾花园的楼房，每个有土地使用权的原村民可以获得50平方米的房屋，但称该楼房是对原村民集体土地被征收的补偿，没有土地被征收的空挂户不能获得房屋，并称黄嘉威就属于没有土地的空挂户不能享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嘉威、竹坑公司的诉辩意见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黄嘉威的父亲黄海山代替黄嘉威在《协议书》上签名对黄嘉威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及《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黄嘉威的父亲黄海山代替其在《协议书》上签名对黄嘉威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黄嘉威认可的竹坑分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的内容，黄嘉威向竹坑分公司购买的股份是其母亲吴梅娣代为购买的，且黄嘉威的股利分红款也是由其母亲吴梅娣代为领取处理，结合黄嘉威放弃对竹坑分公司其他集体利益的承诺书也系其母亲吴梅娣代为书写的事实，证明黄嘉威有关其在竹坑分公司的权益都是由其母亲代为处理的，因此竹坑分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有其母亲吴梅娣、父亲黄海山本人签名并由父亲黄海山代黄嘉威签名的《协议书》是黄嘉威的真实意思表示，有理由相信其父亲黄海山有权代表黄嘉威签名，其父亲黄海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嘉威父亲代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名对黄嘉威产生法律效力。二、《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原因、解决纠纷的对价及履行方式、法律后果等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黄嘉威在协议中确认协议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已理解协议条款的各项内容，表明黄嘉威对自己行为性质及后果的认识是清楚的。因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内容，黄嘉威签订该协议后不再享受竹坑分公司及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任何形式的实体利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实体利益，故黄嘉威现再向竹坑分公司主张与其他股民相同的权利及获得50平方米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嘉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黄嘉威已预交），由黄嘉威负担。本院认为，本案黄嘉威主张其系竹坑分公司的村民，竹坑分公司应返还扣留的涉案房屋，而竹坑分公司、竹坑公司认为黄嘉威系空挂户，没有资格分配统建楼。因此，黄嘉威是否拥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审理其权益是否受到侵害的前提，而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及原村民认定问题，不属于民事调整范畴，黄嘉威可向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申请协调解决，在有关行政机关对黄嘉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之前，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黄嘉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黄嘉威；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黄嘉威。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