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7679号原告：朱磊，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易先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曼，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波，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易先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孙婷，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北京易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甲5号312室。法定代表人：高波，执行董事。原告朱磊与被告高波、第三人北京易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先科技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曼，被告高波（暨易先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高波、孙婷连带归还北京易先科技有限公司资金807779.6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807779.68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由高波、孙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朱磊代北京易先科技有限公司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朱磊、高波为易先科技公司股东，高波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高波妻子孙婷任监事。2016年6月1日前，高波与朱磊曾共同任职于北京天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林志公司）从事金蝶软件代理业务，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共同实际控制人为朱志强。因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拖欠朱磊、高波奖金及提成无法清偿，高波找到朱磊协商共同设立公司接手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的金蝶软件代理业务作为解决方法。遂朱志强与高波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金蝶业务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的金蝶代理业务涉及资产及负债全部剥离并作价800000元转让给由高波任法定代表人的新设立企业，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新企业登记设立期间视为新企业筹备阶段，员工薪酬及业务收支都暂由软林志公司代开展，新企业设立后进行结算，涉及业务资金人民币124360元被高波截留，至今未向易先科技公司归还。2017年2月6日，朱磊、高波以及吴迪登记设立了易先科技公司。自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高波通过职务便利谎称自费缴纳，通过易先科技公司代非公司员工陈倩卿、刘晨缴纳社会保险及补充医疗总计30614元，至今仍未归还；自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孙婷在未与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且从未在公司上班的情况下，高波通过易先科技公司代孙婷缴纳社会保险及补充医疗，至今仍未归还。易先科技虽然开立了基本账户，但自公司筹备阶段起至今，经常以高波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资金账户（账号为：621483015730XXXX）作为易先科技公司的银行结算账户（以下简称“招商账户”）。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高波以股东借款的名义从易先科技基本账户向招商账户以及其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为：4367420010880582XXX）转账总计人606424.22元，至今未归还。易先科技于2019年已因拖欠员工工资被多人提起劳动仲裁，员工相继离职，且现经营场所租赁期限届满而易先科技无力支付后续租金，各种信息资料存在灭失风险，朱磊、吴迪作为股东急于了解易先科技公司实际运营状况，高波拒绝配合告知，朱磊、吴迪已于2019年12月23日正式向易先科技及法定代表人高波提出股东查账申请，至今未获得任何有效反馈。综上所述，在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高波利用职务之便，以直接占有、代人缴纳社保、虚构借款事实等手段共计侵占、挪用公司资金807779.68元，严重侵犯公司的法人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高波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孙婷作为公司监事，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默许的态度纵容高波侵占公司财产归其夫妻共同共有，孙婷已违反忠实、勤勉义务对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与高波连带对易先科技承担清偿责任。考虑到高波、孙婷夫妻二人对易先科技的侵害行为仍在持续，且经过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完全无法实现公司内部救济，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股东、员工的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结果。原告依据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现向贵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高波辩称：1.所发生的借款只打到高波个人建设银行账户，高波招商银行账户为易先科技公司使用账户，非高波个人使用账户。2.所有款项均系正常与易先科技公司拆借，在借款发生时股东朱磊也知晓借款情况。3.高波涉诉借款在拆借初期就与股东朱磊及财务人员沟通过，借款未归还以薪酬冲抵，财务也是以此为依据进行的做账。4.股东朱磊在公司初期一直是有工资发放的，而高波本人没有发过工资，股东朱磊和法人高波薪酬是按原公司（天作科技公司及软林志公司）薪酬进行发放，并且在经营中对股东朱磊进行过薪酬提薪，而法人高波薪酬没有进行过任何调整。5.自2016年6月1日起，易先科技公司未发放高波薪酬为589010.8元。6.上述借款中含有易先科技公司业务费用，因公司项目未能通过，没有项目进行冲抵导致费用以借款名义做账。业务费用统计3笔，合计人民币60000元。7.共2笔费用转至易先科技公司使用的招商银行账户，但财务人员并未进行做账。8.因易先科技公司之前合作项目，在项目过程中出现了问题，高波转给合作伙伴许诺开发预付款10000元，此笔费用公司未进行做账处理。关于朱磊所称高波通过职务便利谎称自费缴纳，通过易先科技代非公司员工陈倩卿、刘晨缴纳社会保险及补充医疗总计人民币30614元（大写：叁万陆佰壹拾肆元整）至今未归还一项。高波本人与陈倩卿、刘晨为朋友关系，因陈倩卿、刘晨两人无挂靠社保单位，故协商陈倩卿、刘晨两人社保在易先科技缴纳，并且全部自费。因陈倩卿、刘晨两人未能按时向易先科技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导致至今款项未结。高波与陈倩卿、刘晨两人是朋友关系，高波愿承担此笔费用。关于朱磊所称高波通过易先科技代孙婷缴纳社会保险及补充医疗总计人民币46380.19元至今未归还一项，高波与孙婷之前是夫妻关系，因孙婷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公司进行社保挂靠，自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在易先科技进行缴纳社会保险及补充医疗，挂靠时讲明，孙婷社保全部自费，在高波薪酬中扣除。2019年9月开始公司已经没有业务，没有进项，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5月孙婷共给易先科技缴纳社保52546.83元。关于朱磊诉称高波截留业务应收款人民币124360.71元至今未向易先科技公司归还一项，截留业务款项未在高波本人账户下有交易记录，此业务是高波与北京金联世纪公司进行沟通，并确定的金额，公司未收到此笔款项，高波本人愿承担此笔费用。鉴于上述原因，请求人民法院对原告的上诉请求予以酌情判决。被告孙婷辩称：我并没有在易先科技公司担任任何职务，监事仅是一个挂名，社保及补充医疗的费用我同意偿还给公司。第三人易先科技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为股东代表诉讼，涉案公司为易先科技公司，易先科技公司股东为朱磊、高波、吴迪，持股比例为高波45%、朱磊35%、吴迪20%。高波担任易先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高波原配偶孙婷（高波称双方2019年解除婚姻关系）担任易先科技公司监事，无劳动关系，易先科技公司证照、公章均由高波控制。此外，高波及朱磊均确认：高波个人招商银行账户×××系由易先科技公司实际使用。朱磊主张的高波损害易先科技公司利益的具体行为包括：一、在2016年6月1日-2019年11月30日，高波以股东借款的名义从易先科技公司基本账户转款至高波个人招商银行及建设银行账户共计606424.22元，至今未归还。二、在2017年5月-2018年2月期间，高波通过易先科技公司为非公司员工陈倩卿、刘晨缴纳社保及补充医疗费用共计30614元，至今为归还。三、在2017年5月-2019年9月期间，孙婷在没有公司任职的情况下，高波通过易先科技公司给孙婷缴纳社保及补充医疗共计46380.19元。四、2016年6月1日前，高波与朱磊曾共同任职于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从事金蝶软件代理业务，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共同实际控制人为朱志强。因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拖欠朱磊、高波奖金及提成无法清偿，高波找到朱磊协商共同设立公司接手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的金蝶软件代理业务作为解决方法。遂朱志强与高波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金蝶业务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天作公司及软林志公司的金蝶代理业务涉及资产及负债全部剥离并作价800000元转让给由高波任法定代表人的新设立企业，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新企业登记设立期间视为新企业筹备阶段，员工薪酬及业务收支都暂由软林志公司代开展，新企业设立后进行结算，涉及业务资金124360.71元被高波截留，至今未向易先科技公司归还，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针对朱磊上述主张，高波陈述意见如下：一、认可高波以借款名义从易先科技公司借款606424.22元。其中用于易先科技公司业务支出的款项分三笔，共计6万元。剩余款项为高波向易先科技公司的个人借款，高波同意向易先科技公司返还，高波已经向易先科技公司返还了2笔：2019年10月11日返还6000元、2019年4月3日返还2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支付至高波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该账户是作为易先科技公司的对外支付账户使用并由公司财务控制。二、认可高波通过易先科技公司为非公司员工陈倩卿、刘晨缴纳社保及补充医疗保险共计30614元，原定从高波薪酬中扣除，尚未扣除。三、认可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高波通过易先科技公司为孙婷纳社保及补充医疗保险共计46380.19元，原定从高波薪酬中扣除，尚未扣除。四、同意向易先科技公司支付诉争的124360.71元。为证实前述第一项陈述主张，高波提交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支款单3张及支付宝付款截图。其中，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高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436742001088058XXXX）在2019年4月3日存在一笔20000元、2019年10月11日存在一笔6000元跨行转至高波招商银行账户×××。支款单显示高波于2017年2月6日、2月8日、2月17日分别借款2万元，支款单下方显示有高波签字。支付宝截图显示高波2019年10月29日向“许诺”转款10000元。朱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主张高波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高波自公司借走的6万元实际上全部用于公司业务，并无相应的报销手续及票据；高波并无证据证实易先科技公司与“许诺”存在合同关系且需要高波代为付款。同时，朱磊要求高波支付本案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3万元，并提交了委托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为证。高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此外，朱磊主张孙婷与高波在诉争款项发生期间为夫妻关系，同时孙婷也是易先科技公司监事，应就涉案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孙婷对此持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商档案、银行交易明细、委托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本案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易先科技公司股东朱磊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股东代表诉讼的提起存在法定前置程序，但因本案被诉对象为易先科技公司执行董事及监事，不存在履行上述前置程序的必要和可能，故朱磊有权径行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朱磊主张的高波损害易先科技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四项，除第一项部分金额存在争议外，第二至第四项不存在实质性争议：关于朱磊通过易先科技公司为陈倩卿、刘晨、孙婷代缴社保及补充医疗的费用，缺乏正当性，朱磊应向易先科技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关于第四项诉争款项，高波同意向易先科技公司支付，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第一项诉争款项中高波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高波主张其从易先科技公司支出的6万元用于公司业务支出，但未提供相应的报销手续及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高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笔6万元，高波应予返还易先科技公司。关于高波主张的两笔还款26000元，鉴于其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该两笔款项确实汇至易先科技公司实际使用的银行账户，高波履行了初步举证义务，朱磊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之反驳证据，本院对该抗辩异议不予采纳，并在核算高波退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高波通过支付宝向“许诺”转款的1万元，并无佐证证实款项基础法律关系及性质，高波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高波就上述款项所主张的款项性质不予采纳。综上，扣除高波已经还款的26000元，高波应向易先科技公司返还借款580424.22元。综上所述，高波应向易先科技公司返还款项总额781779.12元。朱磊要求高波支付上述款项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高波通过易先科技公司为孙婷纳社保及补充医疗保险支出的46380.19元，孙婷作为不当受益方，应就该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朱磊要求孙婷就高波其他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内容，鉴于朱磊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可追责于孙婷列名公司监事的实际职责或属于朱磊、孙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本院对朱磊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北京易先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资金781779.12元，孙婷就该款项支付中的46380.19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朱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8元（原告朱磊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260元；由高波负担116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