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8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蒙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1990年1月14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经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关某，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内蒙古典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与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关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杨某，一审第三人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与兴安盟中院认定三方和解协议无效相矛盾。在（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后，三方属实签订了三方和解协议，但第三人未按照和解协议执行，而是申请对（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时，上诉人向兴安盟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但兴安盟中院并未采信。一审法院否定上级法院的认定导致财产受损，一个协议两级法院作出不同认定。2、一审法院否定（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生效并执行完毕。一审法院以判决生效后的结算来推翻生效且已经执行完毕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78000000元，被上诉人是发包方，第三人系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包工程，付款方式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再支付给第三人。现兴安盟中院认定工程造价为178000000元，而一审法院又认定为170813725.08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行使的追偿权纠纷。上诉人依据兴安盟中院生效判决被执行的工程款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差额7186274.92元由谁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义务为法院的错误买单。（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为140000000元，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明确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经兴安盟中院执行局核算的情况下，胡乱推翻一审判决。3、一审法院对未付工程款不支持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工程在2015年就由被上诉人接管，被上诉人又和第三人借用其他单位资质进行施工，2016年验收完毕。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支付利息。（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确认给付利息的时间为2016年3月7日，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审法院也将该判决推翻未予认定。4、一审法院扣留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并未扣留质保金，所以一审法院扣留质保金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第三人在2012年就开始为被上诉人施工，第三人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是被上诉人与关某协商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于法无据。碧桂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关某述称，第三人参加了一审全部诉讼活动，认为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对上诉人有关一审诉讼程序的质疑不予认可。关于案件的实体部分，鉴于一审并未判令第三人承担实体法律责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工程款的实体法律无法准确客观发表答辩意见。不可否认一审法院对涉案的事实梳理是清晰和明确的，但对一审有关三方和解协议的效力认定及内容真实性持保留观点。因该三方协议是相关方在特定时间节点出于多种因素考虑所达成的庭外和解协议，更重要的是该协议并未付诸履行，因其中包含了不公平及被迫妥协等因素。另外，考虑到本案送达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所以第三人有理由认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泰丰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科右前旗碧桂园囍居苑区一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编号：碧施合字（2013）-第349号-1号】，约定碧桂园公司将科右前旗碧桂园囍居苑一标段建设工程总承包给泰丰公司建设施工。总建筑面积95467.29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金额149143233.96元。后双方签订《科右前旗碧桂园囍居苑区一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增加暂定价29574562.35元，调整后合同暂定价款为178717796.31元，合同暂定价只作为拨付进度款的依据，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时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约定条款执行。合同签订当年即2013年，泰丰公司与关某约定将所涉工程交由关某进行建设施工。关某以该工程项目部名义负责组织该工程的管理和施工建设。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份验收并交付。关某于2016年3月7日将碧桂园公司、泰丰公司诉至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支付关某工程款54307523.11元，其中已经结算未支付部分5252347.25元，未结算未支付部分49022175.86元（含质保金8358207.35元）；2、判令泰丰公司向关某支付扣留的工程款11049900.02元，同时向关某支付扣留期间的利息2578566.84元（按月利率2.5%，暂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最后计算至偿清扣留款项之日）；3、判令泰丰公司向关某返还扣留的管理费1960838.78元；4、判令泰丰公司返还社保金198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16日依法作出（2016）内2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泰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关某工程款38912515元（38000000元+912515元）并自2016年3月7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该款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二、被告泰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关某社保金1，980000元；三、驳回原告关某对被告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关某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4月26日，碧桂园公司、泰丰公司及关某共同签订《科右前旗碧桂园建设工程纠纷案三方和解协议》，约定“由于乙方（指泰丰公司）在承建该工程过程中因内部管理与丙方（指关某）发生分歧，导致丙方于2016年2月22日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甲方（指碧桂园公司）、乙方至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6）内22民初字第4号]，现各方就该相关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续款项支付等事宜，经友好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以兹各方共同遵守：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双方签署的《科右前旗碧桂园囍居苑区一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编号：碧施合字（2013）-349-1号]已解除，目前正在结算中，最终结算价以结算定案表为准。……因乙方、丙方被第三方起诉或农民工索要工资经各相关法院判决及劳动行政部门裁决后，各相关法院及劳动行政部门已从甲方账户中划走31665132.23元（……），乙方丙方对此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本第一款所述施工合同涉及的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进行支付，待达到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和条件时……”。《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记载就涉案1号合同结算总造价170813725.08元，扣除三方材料、罚款、违约金、借款、代扣代缴水电费、保修期内甲方委托第三方维修款、劳保基金等相关款项，再支付余款。2018年1月，关某以（2016）内2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为执行依据，向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兴安盟中院执行局依此判决执行，且为关某出具明细表，记载未收到本金6476613.96元、利息6423996元、案件受理费400000元，合计13300609.96元。现，原告泰丰公司将被告碧桂园公司诉至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碧桂园尚欠工程款16754008.42元（38000000元-21245991.58元），利息6423996元，合计23178004.42元；2、自2019年1月12日以16，754008.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利息到工程款给付完毕。案件受理后，碧桂园公司申请将关某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还查明，自2013年，碧桂园公司以受泰丰公司委托付款、代付工程材料款、代付水电费、代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法院扣划等多种方式，支付泰丰公司碧施合字（2013）-349-1号合同相关工程款。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9月：13974639.81元、2013年11月：17526357.75元、2014年1月：1390024.91元、2014年4月：14611380.99元、2014年6月：14117858.52元、2014年8月：16353309.21元、2014年9月：8260906.57元、2014年10月：8000000元、2000000元、2015年1月：6270347.42元、2015年7月：5603178.01元、2015年10月：8486625.13元、2138193.12元、2015年12月：3839168.37元、2016年1月：3131402元、2016年2月：1293074.48元、2016年3月：3117718.74元、2016年4月：2169352元、2016年4月：2256816元、2016年5月：175507元、2016年6月：204428元、480000元、2016年7月：1000000元、2016年8月：272170.48元、2017年1月：3300000元、2017年6月：1037375.53元、2903638.43元、2017年7月：3043506.11元、2017年9月：131651.20元、2017年12月：11993089.27元、2018年1月：6077745元、2018年2月：420000元，合计165579464.0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民事诉讼法所称的“一事不再理”是指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和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后诉，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22民初4号案属前诉，前诉的当事人是关某、泰丰公司、碧桂园公司，与后诉当事人相同，但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诉讼标的不相同，本案不符合本条规定。故，第三人关某的本案应按“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起诉的主张不成立。二、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欠泰丰公司工程款16754008.42元，利息6423996元的问题：兴安盟中院（2016）内22民初4号案件宣判后，碧桂园公司、泰丰公司及关某三方在已明确知晓判决结果的情况下，共同签订《三方和解协议》，并制作《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约定涉案1号合同解除，工程款依审核定案表予以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三方和解协议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各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且已明确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及具体价款，各方应当诚实守信、共同遵守。相信签订该份协议的初心是要有效解决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并非激化矛盾。现，泰丰公司依据（2016）内22民初4号民事判决作为依据，要求确认碧桂园公司所欠工程款的行为属违背和解协议之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但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关于涉案合同工程款，虽有生效判决，但有《三方和解协议》及《审核定案表》足以推翻判决认定的事实。如，碧桂园公司尚有未向泰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应依据和解协议及审核定案表确定的工程造价170813725.08元为准，再结合已支付的工程款165579464.05元以及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比例约定进行结算。6423996元系兴安盟中院执行局为泰丰公司计算的尚未向关某支付的利息，是兴安盟中院（2016）内22民初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泰丰公司应向关某支付的款项，与碧桂园公司无关。综上，原告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234261.03元；二、驳回原告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90元，由碧桂园公司承担48440元，泰丰公司承担1092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本院（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案件经过五次开庭审理，最后一次开庭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2日，确认碧桂园公司支付数额为140000000元。在此之后，碧桂园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被扣款为：2017年1月：3300000元、2017年6月：1037375.53元、2903638.43元、2017年7月：3043506.11元、2017年9月：131651.20元、2017年12月：11993089.27元、2018年1月：6077745元、2018年2月：420000元，共计28907005.54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总价款数额的确认；2、碧桂园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3、泰丰公司利息主张能否成立。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数额的确认。本院（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78000000元，而泰丰公司、碧桂园公司与关某签订三方和解协议后经审核定案确定的案涉工程价款为170813725.08元。三方和解协议是基于本院（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泰丰公司、碧桂园公司与关某的进一步协商，虽经协商和审定但该协议三方并未履行完毕。关某依据本院（2016）内22民终4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能够证明三方协议已被否定，故案涉工程价款应以本院（2016）内22民终4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所确认数额为准。关于碧桂园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本院（2016）内22民终4号生效民事案件最后一次开庭的时间2016年10月22日至作出判决时，确认碧桂园公司支付数额为140000000元，并确认碧桂园公司尚欠38000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经法院多次强制执行碧桂园公司，共执行款项为28907005.54元，据此碧桂园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68907005.54元，碧桂园公司尚欠9092994.46元。泰丰公司利息主张能否成立。碧桂园公司尚欠泰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泰丰公司于2016年3月7日交付给碧桂园公司，故该日期为利息起付时间。综上所述，上诉人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092994.46元；三、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9092994.4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的利息；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以9092994.4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的利息；四、驳回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5380元，由科右前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6152，由内蒙古泰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9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宏楠审判员 曲 威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金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