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光，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现住中山市三乡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理文，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覃巴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列樟，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光因与被上诉人蔡理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金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蔡理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理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蔡理文一直恶意拖欠陈金光工程款，并强迫陈金光书事后补写《借条》的事实。（一）蔡理文在诉讼时陈述双方因工程项目合作认识，后多次进行工程项目合作，蔡理文也明知陈金光因工程项目合作多次向蔡理文追讨工程款，但蔡理文一直未支付（已另案起诉）。陈金光迫于无奈只有通过以向蔡理文借款方式来追回工程款。蔡理文明知拖欠有陈金光工程款，事后还要求陈金光写《借条》，由此足以表明该《借条》是无效的。依法，当事人在起诉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而蔡理文在本案中起诉的唯一证据即《借条》，是其事后强行要求陈金光签名的，应当引起一审法庭注意，并作为判断借条是否有效的重要细节。（二）陈金光在被胁迫书写《借条》后，也曾通过劳动仲裁调解向蔡理文追讨工程款，但至今仍有六人未收到工程款。（三）蔡理文与陈金光一直合作做工程，而却能够从蔡理文处“借到”款项真是令人费解，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实际。（四）蔡理文拖欠陈金光工程款，有证人证言及双方合作的工程项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应当仔细审查该《借条》背后的各种原因。（五）陈金光在一审递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了该《借条》的无效性，但一审法院对于陈金光的证据及该《借条》，并未依法说明采信或不予采信的理由，是极其错误的。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法，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蔡理文提供《借条》的无效性，也没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及司法实践中全国各地有经验的指导性意见，全方位查明有无借钱事实及《借条》是否被胁迫的关键事实。2.一审判决陈金光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是非常错误的。即便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时，应当依法判决陈金光不支付利息。涉案《借条》中所谓利息的“约定”，是在陈金光签名之后增加的，足见其不符合借条的形式特征，更反映出被胁迫订立《借条》的事实。由于《借条》本身无效，在此基础上再判决陈金光承担额外利息，对陈金光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被上诉人蔡理文答辩称：一、陈金光已经确认涉案36600元是借款，也愿意还款。二、陈金光已经针对工程款纠纷另案【案号为（2020）粤2071民初17684号】起诉，该案正在审理之中。本案借贷关系与另案工程关系是不同的，另案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三、陈金光签写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利率也没有超过法定上限。双方之间的关系既没有任何理由提供无偿借款，更不存在胁迫订立借款合同的事实。故请求驳回陈金光的上诉请求。蔡理文于2020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金光一次性向蔡理文返还借款本金366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以借款本金36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还款期限届满即2020年2月29日止，按月1%利率计算；违约金以每月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计至2020年2月29日；自2020年3月1日起，以未还本金36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金光向蔡理文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中，蔡理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金光向其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担保费800元，并明确诉讼请求一中的利息以36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每月欠款利息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光向蔡理文借款，蔡理文于2019年4月27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金光的银行账户转账36600元。陈金光于2019年4月28日向蔡理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1.陈金光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4月28日向蔡理文借到款项36600元，借款期限10个月，月利率1%，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满后一次性还清本息；2.如逾期偿还本金或利息，陈金光须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逾期违约金；3.蔡理文因陈金光违约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陈金光承担。”陈金光在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并捺印。一审另查：蔡理文（甲方）为追索本案借款，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本所律师在甲方与陈金光民间借贷一案的一审担任甲方代理人，律师费为4000元”等事项。为此，蔡理文提交了面额分别为4000元、8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已交纳了律师费4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担保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金光向蔡理文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蔡理文主张陈金光向其借款36600元，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并保证证据的真实性，且陈金光亦确认向蔡理文借款36600元，并愿意还款，故对蔡理文的主张予以采信。陈金光未向蔡理文清偿借款本金，依法应承担向蔡理文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故蔡理文要求陈金光返还借款本金366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蔡理文主张以本金36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违约金，蔡理文主张以每月利息为基数，从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按月支付，陈金光借款后未返还过本金和利息，现蔡理文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蔡理文主张违约金以每月欠款利息3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如陈金光逾期偿还本金或利息，须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逾期违约金，现蔡理文要求陈金光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一并主张后合并计算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蔡理文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蔡理文要求陈金光向其支付律师费4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费800元，陈金光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蔡理文因陈金光违约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均由陈金光承担，且蔡理文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故对蔡理文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金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理文返还借款本金366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以本金36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每月欠款利息36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金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理文支付律师费4000元、担保费800元，以上合计4800元；三、驳回蔡理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为47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70元，合计945元（蔡理文已预交），由陈金光负担（陈金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蔡理文）。本院二审期间，陈金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证人谢桂莲、吴昌球、曾元、陈金园、吴昌湖的证言；二、《工程施工考勤记录》；三、《工程结算单》；四、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五、工程款转账凭证；六、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证明蔡理文拖欠陈金光工程款39474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陈金光提交的上述证据，蔡理文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陈金光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由于上述证据反映的均是与陈金光所述工程项目有关的事宜，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查：二审中，陈金光认可其已就工程款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是（2020）粤2071民初17684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本院仅围绕陈金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双方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蔡理文与陈金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蔡理文主张陈金光共向其借款36600元，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金光于2019年4月28日签写的《借条》。陈金光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该36600元是蔡理文支付其的工程款，并非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陈金光于2019年4月28日向蔡理文签写的《借条》，明确载明了该款项是借款，借款的原因是为了资金周转，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而且，陈金光也已就其主张的工程款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20）粤2071民初17684号案件的诉讼，现该案正在审理之中。由此可见，涉案36600元款项为借款，陈金光与蔡理文之间就涉案36600元款项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如上所述，蔡理文已于2019年4月27日向陈金光提供借款366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即该借款期限已于2020年2月26日届满。因此，依法陈金光应当向蔡理文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陈金光向蔡理文返还借款本金36600元及相应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金光上诉主张本案《借条》是蔡理文胁迫其签写的，以及本案《借条》中有关利息的约定是蔡理文事后添加的问题，因陈金光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金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金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陈金光已预交），由上诉人陈金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