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蔚县裕兴煤矿，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白草村乡。 负责人：闫明，该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蔚县裕兴煤矿（以下简称裕兴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刘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兴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吴永军、上诉人张矿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吴永军，被上诉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兴煤矿、张矿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给付被上诉人煤款2409818.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改判上诉人张矿集团不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裕兴煤矿和刘峰之间不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4月23日上诉人裕兴煤矿收河北翔丰鼎盛有限公司预付的煤款300万元，与该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峰没有直接给上诉人裕兴煤矿支付过预付煤款，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裕兴煤矿与刘峰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二、上诉人裕兴煤矿单位档案中没有河北翔丰鼎盛有限公司将预付煤款返还债权转让给刘峰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目前公司档案资料中没有翔丰鼎盛公司的债权转让证明，因此该转让对裕兴煤矿不发生法律效力。庞某于2010年己经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其接收河北翔丰鼎盛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认定是裕兴煤矿己经收到该转让通知。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河北翔丰鼎盛有限公司的预付款行为发生在2007年，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超过法定时效期间。因原法定代表人庞某于2010年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被上诉人向庞某主张权利，不代表向上诉人裕兴煤矿主张了权利。四、一审法院在没有判决解除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返还预付煤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原审判决张矿集团承担返还预付煤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订了整合重组协议，到同年3月15日仅仅两天时间，双方怎么可能进行了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交接。如此认定的依据何在，裕兴煤矿作为一个国有老煤矿，人员多，劳动关系复杂，资产、账目繁杂，遗留问题众多，就是清产核算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两天时间就进行了实质性交接是不可能的。整合工作尚未完成。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了整合重组协议，时至今日，裕兴煤矿国有资产尚未划转到张矿集团名下，各项整合工作尚未完成。（二）裕兴煤矿应独立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裕兴煤矿系经核准注册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现在工商登记是吊销未注销，主体资格也依然存在，裕兴煤矿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张矿集团整合裕兴煤矿形式为新设合并，依据司法解释，如果产生债务纠纷，也应当由新设企业承担。裕兴煤矿整合工作尚未结束，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张矿集团不是裕兴煤矿注销责任主体，得不出张矿集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结论。（四）原审裁判不公。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发生在重组协议签订之前，该债务属裕兴煤矿旧账，不应由上诉人张矿集团承担。即使按照重组协议约定，裕兴煤矿的债务也不应由上诉人张矿集团承担，应由整合后的新企业偿还。 刘峰答辩称，本案的焦点应为张矿集团、裕兴煤矿是否应当偿还答辩人2409818.5元煤炭预付款。一、根据刘峰提供的证据及对证人庞某的询问，足以认定河北翔丰鼎盛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裕兴煤矿，并且裕兴煤矿于2012年2月28日向刘峰出具的询征函中也证实裕兴煤矿己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否则是不会直接向刘峰个人出具询征函的。如果上诉人称档案中没有相关债权转让证明，只能说明裕兴煤矿在被张矿集团整合后档案管理混乱。据答辩人所了解，裕兴煤矿的档案中关于涉案债权转让证明材料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裕兴煤矿和张矿集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承认。二、裕兴煤矿于2012年2月28日向刘峰个人出具的询征函明确记载该2409818.5元己转化为金钱债务，且答辩人并未提出异议，也就是说双方己于2012年2月28日就解除买卖合同达成合意，并且形成了解除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答辩人要求退还剩余预付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三、在答辩人与裕兴煤矿于2012年2月28日对帐后，答辩人每年都不断向裕兴煤矿催要欠款，裕兴煤矿也同意付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情形，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中明确由张矿集团及时组织完成对裕兴煤矿等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等工作。该协议己于签订当日生效，并且张矿集团已对蔚县裕兴煤矿进行了实质性的接管。裕兴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及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因此，在裕兴煤矿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注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张矿集团应当与裕兴煤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矿集团、裕兴煤矿共同偿还刘峰煤款2，409，818.5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矿集团、裕兴煤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峰与裕兴煤矿存有买卖煤关系，截止2007年底前，裕兴煤矿欠付刘峰预付煤款共计2，409，818.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定协议并于签定之日生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张矿集团对以上国有三矿的资产和人员开展接收前的相关工作，承担企业管理责任，并由整合后的新企业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张矿集团应及时组织完成对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依法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应付账款及其他账款，由双方核实认定，由整合后的新企业逐步进行偿还。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就水西煤矿的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接收。但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约定整合后成立的公司未成立或注册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峰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张矿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刘峰一直向裕兴煤矿催要，从未间断，故裕兴煤矿、张矿集团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张矿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裕兴煤矿已经以政府煤炭资源整合的方式并入张矿集团，其形式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合并中的吸收合并。裕兴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裕兴煤矿共同对裕兴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刘峰请求裕兴煤矿与张矿集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矿集团辩称当年和蔚县政府签订了兼并重组蔚县裕兴煤矿的协议，但是至今兼并重组行为并没有完成，现在裕兴煤矿的资产划给张矿集团，目前裕兴煤矿的主体依然存在，所以应以裕兴煤矿来承担责任，张矿集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峰主张裕兴煤矿所欠煤款2，409，81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峰起诉之日即明确主张债权之日，刘峰主张支付逾期利息，应按刘峰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标准利率计算）。判决：裕兴煤矿、张矿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峰煤款2，409，818.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已经通知到裕兴煤矿，刘峰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张矿集团应否承担裕兴煤矿的对外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证人庞某于2017年12月之前一直担任裕兴煤矿矿长一职，且裕兴煤矿认可其工资发放到2017年11月，故庞某的证言应予采信。本院认定刘峰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裕兴煤矿已经以政府煤炭资源整合的方式并入张矿集团，其形式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合并中的吸收合并。裕兴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裕兴煤矿共同对裕兴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蔚县裕兴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0.0元由蔚县裕兴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砚生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范新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忠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