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7102行初310号 原告桂林桂加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站前路3号恒大广场26#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何万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志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炳光，该公司员工。 被告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青莲路建设大厦北楼。 法定代表人唐述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智，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青秀区南宁市怡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巫家世，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展，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巫强，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桂林桂加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加公司）不服被告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桂林市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市监局）作出行政复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桂加公司诉称，其没有实施违法行为，且被告桂林市监局的行政处罚行为超过法定期限。二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广告内容不足以构成虚假广告，二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1.引入王府井的宣传并非空穴来风、凭空捏造。王府井百货是国内知名的商业经营品牌，适合引进到桂林恒大广场这样的商业场所。2014年10月30日，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集团）与王府井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就恒大集团旗下商业体引进王府井事宜开展合作，次日王府井通过媒体发布公告，对这一合作事项进行了确认。建设中的桂林恒大广场随即与王府井开展入驻具体谈判，王府井也派人来桂林实地考察和洽谈，双方均表达了合作意向，涉案宣传广告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实施的，这与捏造、虚构引入王府井的所谓“虚假广告”完全不能等同。2.从广告用语“王府井来了”、“即将联手”、“双巨头签约仪式全城热盼”等宣传用语上，特别是“即将”、“热盼”等用词上理解，其表达的是“可能引进、可能签约”的意思表示，反映的是恒大与王府井正在协商引进的事实，并非属于“已经签约”、“肯定引进”、“于几月几号入驻”等带有确定性和误导性的宣传。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定义上的“虚假广告”，还必须具备“以虚假广告欺骗、误导消费者”之必要条件，而涉案广告宣传是王府井引进谈判期间的2014年11月至12月实施，在协商不成、引进无望后，原告随即在2015年1月全部撤下。而桂林恒大广场北区商铺自2015年5月才陆续对外销售，南区商铺更是到2015年12月才开始销售，前后间隔了相当长时间，未对南北区商铺销售构成实际影响，原告也未以此为卖点有意抬高售价，南北区商铺售价未明显高于同地段商铺价格。事实上，客户选择购买南、北区商铺，主要是考虑到商铺所处的较佳地理位置及未来商业前景，与个别商家是否实际引进入驻没有什么关联。 二、桂林市监局作出的处罚已超过两年的处罚法定期限。原告已于2015年1月前撤下所有涉及王府井的宣传，而桂林市监局于2019年才对本案开始调查，并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桂市）市监罚字〔2020〕第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即使认为原告存在违法行为，桂林市监局作出8号处罚决定也已超过法定的两年的法定期限，应予撤销。 三、被告桂林市监局称截至2019年5月上述广告还显示在桂房网等各大网站上。经核实，原告仅在2015、2016年期间与腾讯房产、桂林人论坛等媒体有合作，并委托其对部分项目广告进行推广。并且，原告开发的“桂林恒大广场”商铺于2016年8月已基本售罄，不再需要对外进行广告宣传，原告也早已于2016年停止了对“桂林恒大广场”商铺的广告投放。但相关媒体为吸引群众，提高点击率，保存了相关的宣传材料以丰富其网站内容，且在合作终止后未及时撤下。直至2019年在“桂林恒大广场”商铺早已售罄的情况下，原告仍在相关网站上看到王府井进驻桂林恒大广场的广告，考虑到可能会因此给原告带来不良影响，原告便要求相关媒体删除广告。由此可知，对于桂林市监局所称的“截至2019年5月，……广告还显示在桂房网等各大网站上”登载内容，并非原告发布，原告并非广告主，与原告无关，桂林市监局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登载内容是由原告委托发布。二被告因原告2015年要求相关媒体发布广告，直至2019年5月才要求删除，便认为原告与相关媒体在此期间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因此，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 综上，原告在宣传“桂林恒大广场”商铺时不存在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二被告认为直至2019年5月，原告仍在对王府井进驻桂林恒大广场发布广告，不符合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维护原告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桂林市监局作出的8号处罚决定；2.撤销被告区市监局作出的桂市监复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复议决定）。 被告桂林市监局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复议机关将6号复议决定邮寄原告，邮件已于2020年5月20日被他人代收，签收人处显示为大办公室。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该决定书的，应于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即2020年6月3日前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十五日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 二、桂林市监局具有对原告行使行政处罚权的法定职责。根据《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和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桂林市监局对违反《广告法》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追究发布虚假广告的行政责任，是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目的是为了规范广告活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 三、桂林市监局作出的8号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为宣传其开发的“桂林恒大广场”楼盘，在没有与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初起在桂房网等发布内容为“王府井来了，恒大广场火了”等的广告。截至2019年5月，王府井百货并没有进驻桂林恒大广场开展经营活动，但上述广告仍显示在桂房网等网站上。原告发布的上述广告属于《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所指的虚假广告。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规范广告活动，依据《行政处罚法》有关规定和《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违反本法规定，发布虚假广告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责令广告主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处广告费用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两年内有三次以上违法行为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广告费用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一百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可以吊销营业执照，并由广告审查机关撤销广告审查批准文件、一年内不受理其广告审查申请”的规定，对原告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进行处罚并按照《行政处罚法》、《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等规定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最后决定处以罚款50万元，处罚适当。 四、原告对处罚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第一，关于“涉案广告不足以构成虚假广告”的异议。经核实，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证实其没有授权申请人发布涉案广告，也没有授权申请人与王府井百货签订任何协议。因此，原告发布的涉案广告构成虚假广告。并且，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证实只与王府井百货签过战略合作协议，没有约束力，需要“确定具体业务后再签合同”，并且“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府井百货到桂林考察后没有签约过正式合同”。在王府井是否进驻仍在谈判期间的情况下，原告即发布“王府井来了，恒大广场火了”的广告进行宣传，已经欺骗误导了消费者；何况，在“协商不成、引进无望”后，原告仍放任其广告在桂房网上发布，继续欺骗误导消费者。第二，关于“作出的处罚已超过两年的处罚法定期限”的异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根据桂林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涉案广告直至2019年7月仍发布在桂房网上。涉案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并未超过两年的处罚期限。第三，关于“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的异议没有依据。 综上，桂林市监局作出的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规范广告活动，依法惩处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市监局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区市监局于2020年5月19日将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原告，根据邮政快递单号查询结果，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5月20日被他人代收，显示：大办公室。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十五日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 二、区市监局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广告内容足以构成虚假广告，足以误导消费者认为王府井入驻桂林恒大广场。“王府井来了！恒大广场火了！双巨头签约仪式，全城热盼”的内容广告是通过明示的方式告知消费者王府井入驻桂林恒大广场，消费者作为普通公民，根据上述广告内容的文义解释会促使其产生王府井入驻桂林恒大广场的认识，从而错误地理解或认为王府井与原告已签约且入驻桂林恒大广场。王府井入驻桂林恒大广场是部分消费者决定购买桂林恒大广场的一个关键因素。根据联名举报材料可知，部分消费者购买桂林恒大广场的一个关键点就是王府井入驻恒大广场，客观事实却是王府井一直未实际入驻，没有开展任何活动。且原告主观上具有欺骗、误导消费者购买桂林恒大广场的故意，恒大集团与王府井并未签订正式入驻合同，王府井与原告亦未签订入驻协议。原告在明知其与王府井没有签订任何入驻协议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初开始在桂房网等发布“北京王府井首登桂林！王府井来了，恒大广场火了！双巨头签约仪式，全城热盼...”等内容的广告，主观上具有欺骗、误导的故意。原告认为其广告内容仅是一种入驻可能性，但广告内容无法看出只是“可能”的含义。另外，“全城热盼”在广告图片中处于左下方角落，且篇幅小、字体小，不具备明显特征。相反，“王府井来了恒大广场火了”处于图片中间，字体大且比较明显，更着重表达王府井入驻恒大广场的含义。（二）案涉行政处罚行为并未超过两年处罚时效。2019年5月21日，桂林市监局对原告的开发部经理覃杰进行询问，覃杰陈述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在桂房网发布案涉广告，并陈述原告与桂房网等媒体存在广告合作关系。2019年8月21日，桂林市监局对桂房网的法定代表人付振雷进行询问，付振雷陈述桂房网与原告存在广告合作关系，案涉广告由原告提供并确认，于2015年1月发布，直至2019年5月13日，原告才通知桂房网删除上述广告。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案涉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处罚行为没有超过两年的处罚时效，该行政处罚行为并无不当。（三）区市监局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区市监局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告知原告及桂林市监局享有的权利，并认真听取双方的陈述、申辩，充分保障各方行使合法权利，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依法向原告及桂林市监局送达，并告知原告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时享有的行政诉讼权利和主张该权利的期限，程序合法。 经审理查明，原告桂加公司登记注册的经营住所地为桂林市叠彩区站前路3号恒大广场26#楼一层，该公司目前仍在该地址开展经营活动。 2020年1月21日，被告桂林市监局对原告桂加公司作出8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查，桂加公司为宣传销售其开发的“桂林恒大广场”楼盘，于2014年11月初在没有与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开始在各网站发布广告发布内容为“王府井来了，恒大广场火了，双巨头签约仪式，全城热盼”等字样的图片广告。截至2019年5月，王府井百货并没有进驻桂林恒大广场开展经营活动，但是上述广告还显示在桂房网等各大网站上。故认为其发布的广告属于《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所指的虚假广告，故依据《行政处罚法》有关规定和《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以及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经当事人申请并举行听证后，决定责令原告停止发布广告，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并对其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人民币伍拾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收到后不服于2020年3月20日向被告区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区市监局决定受理后于2020年3月23日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寄送给原告桂加公司，邮寄地址为广西桂林市叠彩区站前路3号恒大广场26#楼，并填写了桂加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手机号码，邮件查询结果显示签收人为：前台。经审查后，区市监局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6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告桂林市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2020年5月19日，被告区市监局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将6号复议决定邮寄给原告桂加公司，并附一份送达回证，邮寄地址广西桂林市叠彩区站前路3号恒大广场26#楼，并填写了桂加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手机号码。邮件查询结果显示“2020年5月20日9时59分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代收，大办公室”。原告桂加公司在送达回证上加盖公章，填写签收日期为2020年7月30日，2020年8月5日，原告桂加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认为，原告并没有“大办公室”这个部门，且也没有其工作人员收到6号复议决定，区市监局也没有通知原告代理人6号复议决定已邮寄送达，因此原告收到6号复议决定的时间应以其签收的时间为准。本院认为，邮寄送达是法律规定的送达方式之一，原告向区市监局提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复议申请书以及营业执照的住所地均为“桂林市叠彩区站前路3号恒大广场26#楼一层”，被告区市监局以该地址为收件地址邮寄6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且原告提起复议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只附有委托代理人的手机号，并未留下其他地址，故被告区市监局按原告提交复议申请时注明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进行邮寄并在邮寄时附上该委托代理人的联系方式已尽到相应义务。另外，被告区市监局提供的证据显示该6号复议决定已于2020年5月20日被“大办公室”签收，且之后被告区市监局没有再以其他方式向原告送达6号复议决定，可见原告从“大办公室”已经取到该邮件，由此也可以推断6号复议决定邮寄的地址并不存在错误。综上，6号复议决定邮件的送达时间应以“大办公室”签收的时间为准，即6号复议决定的送达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经明确告知原告桂加公司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原告桂加公司至2020年8月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十五日的起诉期限，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桂林桂加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桂林桂加房地产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蓝丹丹 人民陪审员  黄 敏 人民陪审员  黄红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赵文赎 书 记 员  吴彦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