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行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爽，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雾凇西路1号38栋。 法定代表人林雨坤，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薇，该局食品化妆品稽查分局监督四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赵勇，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明爽因与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吉林市市监局）行政奖励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20）吉71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马明爽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吉林市12315投诉举报平台举报吉林市吉炭新天地超市超范围经营保健品，吉林市市监局于当日对该举报案件进行了登记，并于2019年6月26日对案涉经营主体进行了调查，于当日对吉林市吉炭新天地超市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及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警告。后马明爽向吉林市市监局信访，举报昌邑食化稽查分局工作人员不作为，并要求举报奖励。吉林市市监局于2020年1月7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中告知马明爽举报的案件不符合《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规定的奖励条件，不予以举报奖励。马明爽以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昌邑分局为被告，于2020年7月1日向吉林铁路运输法院递交行政起诉状。吉林铁路运输法院以马明爽起诉主体错误为由，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吉7102行初113号行政裁定，驳回马明爽的起诉，后马明爽以吉林市市监局为被告于2020年8月6日再次向吉林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马明爽的本质诉求在于要求吉林市市监局履行给付行政奖励的法定职责，因吉林市市监局已明确表示拒绝给付，进而马明爽要求确认该拒绝给付的行为违法。因此，本案审查的关键在于确定吉林市市监局是否负有给付行政奖励的法定职责，以及马明爽是否符合行政奖励的条件。 关于法定职责。《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负责举报调查处理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为举报奖励实施部门，负责奖励决定告知、奖励标准审定和奖励发放等工作。本案中，吉林市市监局作为地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接受了举报案件，并依法予以调查、处理，为案涉举报奖励实施部门，具有奖励决定告知、奖励标准审定和奖励发放等法定职责。 关于奖励条件。本案吉林市市监局拒绝给付举报奖励适用的2019年1月1日施行的《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为吉林省市场监督管理厅会同吉林省财政厅联合发布，马明爽主张适用的2017年8月9日施行的《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会同财政部联合发布，二者均为合法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均可适用于吉林省地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对规范性文件的效力位阶和冲突处理未作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如确存在上下级部门规范性文件存在冲突的情况，应当本着优先适用上级部门规范性文件的一般标准，并遵循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特殊标准。本案中，吉林市市监局认定马明爽举报商户构成超经营许可范围销售保健食品，并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虽然《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项第1目将举报“无证无照从事经营活动”规定为奖励范围，但该《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三）项将“罚没金额达到5万元以上”规定为给付举报奖励必须满足的条件。因吉林市市监局对马明爽举报的商户并未作出罚没处罚，所以依照该《暂行条例》的规定，马明爽不能获得举报奖励。那么，马明爽能否获得举报奖励，就要看是否符合《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规定的奖励条件。因马明爽举报的商品属于保健食品，该《办法》第五条第（一）项将举报食品类违法行为的奖励条件限定为“生产、经营环节食品安全方面”。具体到本案，被举报商户作为零售超市，经营被举报的红牛饮料并非由其生产，涉及经营环节的食品安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应当是保障正规的进货渠道、正确的保存方式，及时下架过期商品等，以保证产品无毒、无害，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避免食品安全问题。但是经吉林市市监局调查，所涉红牛饮料并非假冒伪劣商品，无该商品存在有毒、有害、缺乏营养或者对人体有各种危害的证据，被举报商户也无过期销售的问题，即无证据证明该商品存在食品安全方面的问题，且马明爽举报也仅是针对该商户违规违法经营问题。因此，马明爽的举报事项并不符合上述《办法》规定的奖励条件，马明爽要求给付举报奖励的理由不能成立。进而，吉林市市监局拒绝给付马明爽行政奖励的行为亦具备合法性，不具有确认违法的情形。综上，马明爽申请吉林市市监局履行法定职责及给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马明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明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71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吉林市市监局给付行政举报奖励，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及第十九条、《网络食品安全违法行为查处办法》第三十八条、《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食品安全有奖举报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本案中，吉炭新天地超市未经批准擅自经营保健食品，该保健食品符合不安全食品的定义，应以不安全食品论，吉林市市监局错误的以《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四十九条进行查处是不严格履职执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明爽举报的案件经吉林市市监局查证已经确认商户存在违法经营保健食品红牛饮料的事实，并依照《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对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食品召回管理办法》《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食品安全有奖举报制度的指导意见》食安办（2011）25号的规定给予马明爽奖励，奖励的标准和种类不应该局限于下位法是否出台和约束。（三）在本案中《网络食品安全违法行为查处办法》应当优先于《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适用，前者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在网络平台上超范围经营食品的问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处罚，马明爽的举报行为只要符合国家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的奖励条件，就应该受到奖励。 吉林市市监局答辩称，（一）吉林市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合法。吉炭新天地超市超范围经营的保健食品（红牛饮料）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非假冒伪劣商品，不属于食品安全问题，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召回管理办法》《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中的奖励规定。吉林市市监局检查超市时仅发现六瓶红牛饮料，若依照《网络食品安全违法行为查处办法》进行处罚，则违背了行政法的原则。（二）吉林市市监局依据《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吉炭新天地超市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超市在规定限期内进行了整改，处理程序、事实认定及处罚决定等行政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三项将“罚没金额达到5万元以上”规定为给付举报奖励必须满足的条件，故马明爽不符合被给予奖励的条件。（三）马明爽的行为有恶意诉讼之嫌。12315举报电话是张女士所打，在后续处理过程中使用的是马明爽的电话号。马明爽举报的问题并非平常百姓所知晓，其在吉林地区12315平台举报的案件包括信访、诉讼有近90起，其以举报、索赔等方式，利用法定程序获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明显，其身份就是职业索赔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负责举报调查处理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为举报奖励实施部门，负责奖励决定告知、奖励标准审定和奖励发放等工作。本案中，吉林市市监局作为地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受理了马明爽的举报案件并依法予以调查，属于案涉举报奖励实施部门，具有奖励决定告知、奖励标准审定和奖励发放等法定职责。（二）《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五条规定，举报下列违法行为的，应当按照本办法予以奖励：食品（含食品添加剂）生产、经营环节食品安全方面的。本案中，吉炭新天地超市超越经营许可范围销售保健食品红牛饮料，但经市场监管部门调查，未发现吉炭新天地超市销售的红牛饮料存在食品安全方面问题，故马明爽的举报行为不符合上述奖励条件。（三）《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三项规定，罚没金额达到5万元以上方符合举报奖励的条件。本案中，根据马明爽的举报，吉林市市监局于2019年6月26日对吉林市吉炭新天地超市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警告，吉林市市监局对吉炭新天地超市的行政处罚不符合上述给予奖励的情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明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德顺 审 判 员 李长清 审 判 员 包蕴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佳驹 书 记 员 范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