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569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泰路1999号13幢1055室。 法定代表人：陈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杨昆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吴彬，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素芬，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被告吴彬提起反诉，本院一并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昆明、被告吴彬的委托代理人楼素芬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原告方当庭变换证据，被告方要求相应的质证时间，于2020年11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昆明、被告吴彬的委托代理人楼素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称：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财务顾问费用人民币500万元和罚金人民币2,669,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共计人民币7,669,000元，后续计付到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担任被告的浙江**青幼儿园（该园旗下拥有凤凰园、江滨园、银河园和欧景国际幼儿园四个园所）并购项目的财务顾问。嗣后，原告帮助被告对接电光防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光科技”），促成被告旗下的义乌欧景国际幼儿园被电光科技收购。2017年3月16日，电光科技发布关于收购义乌市启育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育公司”）股权进展暨完成公司变更登记公告。2017年9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就财务顾问费用总额和支付方式予以约定。2017年10月，被告支付财务顾问费人民币100万元及罚金。嗣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财务顾问费。原告认为，《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合法有效，协议双方都应按照诚实守信原则予以及时、恰当的履行。被告迟延付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吴彬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所要求的支付财务顾问费用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2017年至2019年，相关公司税后审计的净利润达到900万元。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且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事实，已经由（2019）浙078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 反诉原告吴彬诉称，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支付的1023000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88398.4元，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49615.5元（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6年10月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约定由反诉被告为反诉原告名下的浙江**青幼儿园寻找符合条件的并购方提供服务。2017年9月，双方又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对财务顾问费用的支付条件进行了补充约定。2017年10月23日，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102.3万元。根据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所签订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及《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反诉被告收取上述款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因此，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返还相关款项。 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之间的财务顾问合同纠纷经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审理结案，义乌市人民法院就双方之间的合作事实及权利、义务关系均予以查明。（2019）浙0782民初1925号中就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顾问费的前提条件予以确认即2017至2019年度实现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该判决书同时明确系争公司审计之后的2017年净利润481.91万元、2018年净利润796.47万元，另，系争公司2019年税后净利润是708.82万元，三年合计净利润远超过双方协议约定的900万元的付款前提条件。反诉原告的主张不成立。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证明诉辩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2019）浙0782民初1925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被告违约的事实。2、启育教育公司的审计报告部分内容网页版一份，证明启育教育公司2019年的利润。这个证据材料是公布在上交所指定的巨潮咨询网以公告的形式2019年4月28日公告的2019年年度审计报告第57页。 被告（反诉原告）吴彬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刚好说明启育公司未完成业绩对赌，电光防爆不予支付1000万元业绩补偿，没有达到支付财务顾问费的条件。 被告（反诉原告）吴彬为证明诉辩事实提供如下证据：（2019）浙0782民初1925号判决书一份，当时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原审已经查明2017年的税后利润为481.91万元，2018年税后净利润为796.47万元，同时查明补充协议中，关于税后900万元的约定是三年平均每年都必须达到的条件，而不是三年合计数。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本诉被告一直主张原审判决中明确表示是税后900万元是三年平均，但是通篇判决书并不存在平均这两个字，也不存在每年这两个字，及任何类似的表述，原审笔录也是同样情形，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是2017-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900万元，并没有每年不低于900万元。本诉被告所主张的电光防爆公司没有支付本诉被告相关费用，但该对赌是上市公司与本诉被告的对赌，和本诉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像本诉所述，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是2017-2019年每年的税后利润不低于900万元的话，原被告就不会存在支付部分财务顾问费用及罚金和数次承诺要按时支付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1月18日由本院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浙0782民初1925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2016年10月，吴彬（甲方）与挚行公司（乙方）在上海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协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担当甲方的浙江**青幼儿园（该园旗下拥有凤凰园、江滨园、银河园和欧景国际幼儿园四个园所）并购项目的财务顾问，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互惠互利、长期合作”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顾问服务内容：充分了解甲方并购诉求，在境内为甲方寻求相关并购方；协助甲方与相关并购合作方进行并购谈判；在并购方案确定后，在甲方的要求下，参与相关其他顾问的选聘；作为总协调人，联络参与并购项目的相关当事人及相关中介机构，并推进并购项目的完成；乙方始终忠诚且专业地提供由本协议规定的服务，已最优化甲方的利益为原则。2、财务顾问费及支付方式：甲方应按本协议的条款向乙方付款。乙方顾问费系基于甲方、其相关并购合作方或其各自的关联方直接或间接完成对标的资产的并购。相关并购方对标的资产进行并购，其收购价格为标的资产与并购方约定净利润×约定倍数，其中净利润与约定倍数的确定离不开乙方的相关努力工作，因而此次财务顾问费用采用浮动激励制度：（1）、若最终收购价格在当年净利润8倍及8倍以下，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总收购金额的3％；（2）、若最终收购价格在当年净利润8倍以上10倍以下，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总收购金额的3％＋8倍以上部分的30％；（3）、若最终收购价格在当年净利润10倍及10倍以上，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总收购金额的3％＋8倍至10倍部分的30％＋10倍以上部分的50％。在本协议期限内或本协议终止之日起的12个月的任何情况下，如果任何并购方对标的资产的并购完成，甲方应就该并购向乙方支付上述所列示的费用作为财务顾问费。就本协议的目的而言，并购完成是指就该项并购签署的法律合同文件里相关股权或资产交割已发生。协议还对保密条款、不可抗力和责任免除、责任限制、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协议的生效、修改和终止等方面作了约定。嗣后，挚行公司帮助吴彬对接电光科技，促成吴彬旗下的义乌欧景国际幼儿园被电光科技收购。2017年3月16日，电光科技发布关于收购启育公司股权进展暨完成公司变更登记公告，公告载明：电光科技以自有资金9000万元购买吴彬、成燕青持有的启育公司100％的股权，进而受让义乌欧景国际幼儿园100％的权益。启育公司已于2017年3月16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启育公司正式成为电光科技全资子公司。电光科技和吴彬还约定，在转让后三年内，启育公司及义乌欧景国际幼儿园仍由吴彬经营，电光科技补偿吴彬每年1000万元，共计3000万元，但吴彬必须保证人员稳定及教学质量等方面的指标，且吴彬的经营业绩必须达到双方的约定。2017年9月，吴彬（甲方）与挚行公司（乙方）又在上海签订《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了关于义乌欧景幼儿园（启育公司）的并购财务顾问委托协议，乙方尽职尽责帮助甲方对接了上市公司电光科技，协助甲方与上市公司进行并购谈判并最终完成了并购事宜。根据双方签署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甲方需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由于双方对于甲方应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总额及支付方式上存在分歧，截至目前，甲方仍未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启育公司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900万元的前提下，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总额及支付方式如下：财务顾问费用总额600万元；考虑到甲方的资金压力，双方共同确认财务顾问费用的支付方式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各期的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第一期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第二期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第三期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200万元，第四期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第五期2020年5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以上费用需按时足额支付，若发生付款延迟，甲方应按需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延迟罚金；甲方延期付款时间不应超过60天，若甲方延期付款时间超过60天，则乙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财务顾问费用。第一期付款期限届满后，经挚行公司催讨，吴彬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第一期款项100万元及罚息23000元，之后的款项虽经挚行公司催讨，但吴彬至今未付。据启育公司述称，2017年5月至12月，启育公司审计之后税后净利润为481.91万元，2018年实现税后净利润是796.47万元。 本院认为，吴彬与挚行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和《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挚行公司业已履行约定的义务，吴彬应向挚行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用。吴彬辩称其与电光科技并购完成并非挚行公司居中促成，这与《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的“乙方尽职尽责，帮助甲方对接了上市公司电光科技（代码：002730），协助甲方与上市公司进行并购谈判并最终完成了并购事宜”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是，依据《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在义乌市启育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900万元的前提下，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应支付乙方财务顾问费用总额及支付方式如下：一、费用支付方式……”的内容，吴彬向挚行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用600万元的前提系启育公司在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这系双方自愿约定的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虽然补充协议下面的费用支付方式写明财务顾问费用自2017年9月30日始分五期支付，且吴彬业已履行第一期付款，但这并不等于吴彬系放弃双方约定的付款前提，因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现吴彬并未以明示方式放弃了双方约定的付款前提，该付款的附条件仍成立，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挚行公司称补充协议载明的这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是对启育公司经营前景的展望，而不是作为财务顾问费用支付的前提，这解释与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现挚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启育公司在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这一付款前提，其主张吴彬支付财务顾问费用的条件未成就。挚行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驳回了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对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作出如下约定：第一期支付时间：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金额100万元（已支付）；第二期支付时间：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金额100万元；第三期支付时间：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金额100万元；第四期支付时间：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金额100万元；第五期支付时间：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金额100万元。以上费用需按时足额支付，若发生付款延迟，被告（反诉原告）吴彬应支付延迟罚金，罚金万元金额按照需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每日应付罚金。被告（反诉原告）吴彬延期付款时间不应超过60天，若被告（反诉原告）吴彬延期付款时间超过60天，则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吴彬一次性支付全部财务顾问费用。 本院认为，（2019）浙078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所认定的事实，可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判决中已明确了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彬签订的《财务顾问委托协议》和《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至于当时驳回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因支付财务顾问费用600万元的前提系启育公司在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900万元的附条件民事行为未满足，现系争公司2019年税后净利润是708.82万元，加上2017年5月至12月启育公司税后净利润为481.91万元，2018年实现税后净利润是796.47万元。启育公司在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超过双方协议约定的900万元的付款前提条件。同时该判决中也明确论述了“虽然补充协议下面的费用支付方式写明财务顾问费用自2017年9月30日始分五期支付，且吴彬业已履行第一期付款，但这并不等于吴彬系放弃双方约定的付款前提”，现在约定的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反诉原告）吴彬有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义务，而被告（反诉原告）吴彬的反诉也就缺乏了相应的事实依据。由于《财务顾问委托协议（补充协议）》所附条件与分期付款的时间存在着约定冲突，在未明确2017年-2019年实现的税后净利润超过900万元时付款，其条件未满足，在双方就此约定冲突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其约定的条件满足为基础，即以2020年4月28日明确启育教育公司2019年净利润708.82万元（无亏损未导致2017年-2019年税后净利润不超过900万元）作为被告（反诉原告）吴彬开始付款的时间为宜。故在该时间内被告（反诉原告）吴彬无须按约定支付延迟罚金。且延迟罚金约定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调整，调整时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条的规定，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延迟罚金。综上，原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请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予采纳。反诉原告吴彬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吴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顾问费用人民币500万元及其延迟罚金（延迟罚金400万元从2020年4月28日起开始计付，100万元从2020年5月11日起开始计付，均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吴彬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6548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挚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1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吴彬负担45309元。反诉受理费15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吴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奇进 人民陪审员  吴冠华 人民陪审员  龚景永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