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53713号原告：路伟，男，汉族，1980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告：胡慧萍，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泽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1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1980744X。法定代表人：邓江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娜，该院员工。原告路伟、胡慧萍与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路伟、胡慧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汤泽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委托其保管的13枚冷冻胚胎；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29日，原告委托被告冷冻保管胚胎13枚，冷冻日期自2012年11月29日开始，保管费110元/月。最近一次缴费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并缴费1320元，胚胎到期日期为2021年2月1日。期间两原告不想再委托被告保存，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但被告均未同意。原告担心冷冻的胚胎如长期由被告保管，存在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处分的可能，故原告基于私法享有的正当权利要求被告返还体外胚胎，但至今被告仍拒绝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返还涉案13枚体外胚胎。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未到庭答辩，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冷冻胚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患者于2012年11月26日获卵25个，共冷冻7管15个胚胎。2013年4月14日在被告处行冷冻胚胎移植术，移植2个胚胎，生一女。现剩余6支13个胚胎，胚胎保管费的到期日期为2021年2月1曰。2019年8月8日患者回被告处就诊要求再次行冷冻胚胎移植，胡晓东医生告知患者不能性别选择，因剖宫产术后不宜双胎移植，拟移植1个冷冻囊胚。患者看诊后未行后续治疗。2020年5月19日再次回院咨询，接诊医生为李睿医生，医生告知患者现剩余8个卵裂+5个囊胚。建议血压控制平稳再行冷冻胚胎移植，建议单胚移植。后患者要求返还胚胎，被告已告知按上级主管部门及文件的要求医院不能将胚胎直接返还患者，患者可找有资质的生殖中心与被告公对公交接胚胎。原被告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即：原告因不孕不育而求医被告。医生根据医疗技术规范，需要将原告夫妇的精子及卵子取出经过技术处理形成胚胎，之后将胚胎冷冻，条件允许后再进行胚胎移植等一系列医疗技术操作程序。最终达到女方怀孕之目的。并且医院进行医疗服务，不仅要遵守医疗法律、法规，同时也要遵守医疗行政规范，不存在擅自处分冷冻胚胎的情况。第二、《卫生部关于修订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与人类精子库相关技术规范、基本标准和伦理原则的通知》（卫科教发〔2003〕176号）规定，我国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不得实施代孕技术及胚胎赠送技术。同时，上级行政部门及行业规定要求医疗机构应加强管理患者的胚胎及冻精。根据市卫生健康委关于患者要求返还胚胎信访事项的答复函SZHC012（2020）188号中明确答复如下：原国家卫生部《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规定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必须在经过批准并进行登记的医疗机构中实施；禁止买卖配子、合子、胚胎，禁止实施代孕技术，为确保胚胎的去向与使用规范、可控，冷冻胚胎不可交由个人或不具备辅助生殖技术服务资质的机构保存、携带，处置及转移。为切实履行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被告考虑到由于目前缺乏明确的规定，并担心将冷冻胚胎直接交给原告，不能规避伦理道德等风险，可能存在将胚胎拿到无资质的中心行性别选择、代孕、基因编辑等违法违规后果。因此被告告知原告，如需拿走冷冻胚胎，原告可自行联系具有体外受精—胚胎移植资质的医院，并由接收医院发“接收胚胎公函”至被告处，被告与接受医院在原告知情同意并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公对公交接转移冷冻胚胎。因此，被告依法无需向原告私自返还6管13个胚胎。二、冷冻的胚胎具有“生命”，不是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中规定“物”。对于有生命力的胚胎如果交付给没有医疗技术、医疗设备的原告，则会造成“生命”的不保及其他潜在的法律风险。民法典保留胎儿权利正是尊重“生命”的考量！三、原告诉讼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欠款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路伟、胡慧萍为夫妻关系。原告于2012年11月26日在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处冷冻7管15枚胚胎。2013年4月14日在被告处行冷冻胚胎移植术，移植2枚胚胎，生一女。后原告委托被告冷冻保管剩余的6支13枚胚胎，冷冻期限至2021年2月1日。期间，原告多次表示不再委托被告保管并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冷冻胚胎，但被告告知如需拿走保存的冷冻胚胎，可自行联系具有体外受精-胚胎移植资质接收医院，并由接收医院发“接收胚胎公函”至被告处，被告与接收医院在二原告知情同意并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公对公交接转移冷冻胚胎。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结婚证、门诊病历、冷冻收费凭据、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二原告委托其保管的胚胎。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的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原告基于医疗服务合同对涉案胚胎享有监管权和处置权并受法律保护，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卫生部的相关规定，胚胎不能买卖、赠送和禁止实施代孕，但并未否定权利人对胚胎享有的相关权利，该规定系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对相关医疗机构和人员在从事人工生殖辅助技术时的管理规定，被告不得基于部门规章的行政管理规定对抗当事人基于私法所享有的正当权利。本案中，胚胎为保管合同的标的，被告作为保管人对涉案胚胎不具有所有权及处分权。原告要求被告返回胚胎合情合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案涉胚胎返还后可能存在法律和道德风险，系对胚胎后续合理利用问题，不能成为被告不予返还胚胎的理由。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由于胚胎冷冻保存期间即将届满，二原告应当在保存期间届满前及时交纳体外胚胎冷冻保存治疗费，如因原告未及时支付该保存治疗费用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由于胚胎需要冷冻保存，建议原告由具备相应保存条件的单位协助接收胚胎；最后，被告返还案涉冷冻胚胎后，原告在保管、处置案涉胚胎时应当遵守法律且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路伟、胡慧萍返还13枚冷冻胚胎。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中山泌尿外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胡 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孔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