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0409号原告（反诉被告）:白某，男，201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学生，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反诉被告）:周巍（白某之母），女，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指讯博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反诉被告）:白雪峰（白某之父），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建发（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白某、周巍、白雪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浩，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律师。白某、周巍、白雪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婧，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某，男，201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学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兼张某法定代理人（反诉原告）:张付兴（张某之父），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城外诚家具商场导购，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兼张某法定代理人（反诉原告）:侯召霞（张某之母），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城外诚家具商场导购，住北京市丰台区。张某、张付兴及侯召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桥路**院内。法定代表人:单鸾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白某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某、张付兴、侯召霞、被告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以下简称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反诉被告周巍、白雪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巍、白雪峰，白某、周巍、白雪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浩、石文婧，张某、张付兴及侯召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跃，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张付兴、侯召霞、丰台分院附属学校赔偿医疗费8597.01元、交通费399.82元、护理费23564.5元（即白雪峰的误工费,护理期30天,按照北京市2018年月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营养费1500元（每天50元,共3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经济损失费3218元（因为本次事故白某与祖父母没有去三亚旅游的飞机退票钱和周巍请假3.5天的费用）、鉴定费21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共计89379.3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白某和张某均系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四年级三班学生。2019年12月20日上午11时许，张某组织白某以及其他同学在教室内做游戏，后白某退出游戏准备去上体育课。白某刚走出教室的时候，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张某突然从背后猛推了白某一下，致白某摔倒，面部撞到教室对面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致使指示牌表面的玻璃破碎，玻璃碎片将白某面部扎伤数处，血流不止。班里同学见状及时将情况告诉了班主任张欣老师，张欣老师到现场了解情况后联系了张某的父母，同时联系白某父母（但未将实际伤情告知其父母，白某父母以为是孩子小磕碰并没有大事），张欣老师及张付兴、侯召霞于上午11：50许将白某送至北京天坛医院儿科门诊。经分诊台咨询后，该医院儿科确定无法处理白某创伤，建议转院至北京儿童医院，此时张欣老师才联系白某母亲周巍，将实际伤情如实告知。随后周巍赶到天坛医院，并与张付兴、侯召霞将白某送至北京儿童医院。经北京市儿童医院整形外科检查，白某左面部外伤缝合3cm，深达皮下，另有下颌处两处裂伤。经北京儿童医院整形外科诊治清创缝合后，其主治医师明确告知，白某的创伤即使治愈也将会留下不可逆的永久疤痕（即为毁容），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疤痕也会随之不断长大，对白某未来的健康成长、考学、工作、择偶等都将产生严重的影响。因为脸上有一道疤痕，白某原本开朗活泼的性格变得忧郁自闭，也不愿与人打招呼，亲朋、同学来家看望时都不愿过多说话。白某的成绩原本一直在班级和学校名列前茅，多次被评为优秀学生，因为此次事故，白某不得不遵医嘱在家休息，无法正常到学校上课及参加期末考试，由此给白某的学习也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同时，针对张某的危险行为，丰台分院附属学校没有尽到合理有效的监管义务，白某被指示牌破碎的玻璃扎伤面部的事实，表明学校的校内设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极易使未成年学生的安全和健康遭受到威胁，故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张某实施了致使白某受伤的危险行为，导致白某受伤，二者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张某的行为是明知白某已退出游戏的情况下实施的，主观上有明显的故意，具备民事侵权的过错要件。丰台分院附属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消防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事故发生后，白某父母多次与被告方协商后续的处理办法，但各被告均拒绝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白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某、张付兴、侯召霞辩称：不同意白某的诉讼请求。张某、张付兴、侯召霞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白某及张某系同一班级在校学生，事发时正是在校学习期间，双方均为低年级的未成年学生，自律及风险意识薄弱，学校应对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保障学生在校期间安全有序的学习活动及人身安全，确保学校设施设置安全，白某自身存在过错，应由白某和丰台分院附属学校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白某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伤情系张某主观故意过错行为所致，即未证明张某系侵权主体，三被告不应承担侵权项下的各项赔偿责任。丰台分院附属学校辩称：不同意白某诉讼请求，白某与张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入校后有安全教育，双方系游戏间瞬间推搡导致事故发生，我方已经对学生进行教育，但是转瞬发生的事情无法控制，属于意外事件。张某、张付兴、侯召霞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已垫付的医疗费5560.33元、交通费73元、营养费258.9元，误工费1148元，以上共计7040.23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与白某同系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四年级三班学生。2019年12月20日，学校老师电话联系张付兴，告知白某磕碰受伤。张付兴、侯召霞考虑当时事发紧急突然，孩子年幼，本着治疗优先，并没有考虑实况、责任等问题，第一时间同学校老师一起将白某送至北京天坛医院、后将其送至北京儿童医院进行伤口处理，在此过程中张付兴、侯召霞垫付了医疗费4364.33元、购买医疗药品倍舒痕硅凝胶1196元，并购买了营养品支付258.9元。事后，周巍要求张付兴、侯召霞承担一切医疗费、后期整容费（不限国内、自主选择）、康复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赔偿金等等。我方认为，未有证据证明白某伤情系张某所致，故此不能证明张某系侵权主体，张某不应承担侵权项下的赔偿责任，反诉被告应返还相关垫付费用。白某、周巍、白雪峰就反诉辩称：坚持本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白某的护理费，白某提交其父亲白雪峰的工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及《请假条》《误工费证明》，《请假条》载明白雪峰因护理生病家属，于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申请事假。白某主张白雪峰因请假导致其奖金收入减少，经查白雪峰请假日期相应的工资收入并未减少，而奖金收入往往涉及多种因素，无法直接体现系因本次请假导致，对此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本院将参照鉴定报告、白某的伤情等酌定护理费损失；2.关于白某主张的经济损失，白某提交退票费发票及凭证明细，显示白某退2020年1月16日北京前往三亚机票，退票费168元，白兆华、张桂琴退同日北京前往三亚机票，退票费670元。白某因本次事故无法出行，不必然影响白兆华、张桂琴的出行，白兆华及张桂琴的退票损失并非因本次事故的直接损失，故对白兆华及张桂琴的退票损失凭证，本院不予采纳。白某另提交的其母亲周巍的工资流水、考勤记录及社保记录，证明周巍于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5月存在缺勤，据周巍称系其为照顾白某带其至医院而请假，但银行流水中并未完全体现周巍工资收入的直接损失，鉴于白某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父亲白雪峰请假陪护，又主张其母亲需请假照顾陪护，该项主张与护理费主张存在重合，故对白某关于周巍因本次事故导致经济损失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3.关于白某是否参与游戏，白某主张其退出游戏，并提交周巍与白某同班同学张海茗的通话录音，因张海茗未出庭作证，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2月20日上午10时52分，白某、张某等人跑出教室在走廊内互相碰撞玩耍，玩耍过程白某确参与其中，后张某从背后将白某撞倒。据此，本院对张海茗的录音资料不予采纳，对白某关于其退出游戏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白某与张某均系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四年级三班的学生。2019年12月20日上午10时52分，白某与张某及多名同学在教室外的走廊里互相推搡玩闹过程中，张某从背后将白某撞倒，白某在倒地过程中，面部撞到教室对面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致使指示牌表面的玻璃破碎，玻璃碎片将白某面部扎伤。事发当时，无老师在场。事发后，班主任张欣及张某的父母，将白某送至北京天坛医院儿科门诊，该医院建议转院，后白某母亲周巍与张付兴、侯召霞将白某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儿童医院）就诊，于当日在该院进行清创缝合术治疗。白某临床诊断为：面部外伤，下颌裂伤。后白某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12月28日、12月30日，2020年1月2日、1月5日、1月8日、5月20日到北京儿童医院复诊。期间白某花费医疗费用6835.01元；后白某于2020年2月11日、4月8日在网上平台问诊两次，花费798元，于2020年4月11日、6月4日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964元；上述期间白某的医疗费共计8597.01元，交通费399.82元。事故发生当天，张某的父母张付兴、侯召霞将白某送至北京儿童医院，垫付医疗费5560.33元，交通费73元，后给白某购买营养品花费258.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白某申请对其因此次事故所受的损害进行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撤回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的鉴定。2020年7月16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625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白某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30日；2.被鉴定人白某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30日。白某支付鉴定费21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其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白某与张某及其余多名同学在教室外走廊里进行互相碰撞的游戏，双方虽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应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有基本的认知，应为自身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事发时，张某将白某撞倒，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白某、张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控力较差，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作为学生在校期间的监管方，应当充分考虑未成年人的个性特征、保持审慎的管理态度、承担较多的注意义务，丰台分院附属学校提供并出示的一日常规管理、德育工作计划、班主任工作手册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充分履行了安全教育管理或提示义务，其在事发时未及时对白某、张某等同学之间互相碰撞的危险行为进行告诫制止，在事发后未及时处置，且其安全指示牌的设置存在安全隐患，故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白某称自己并不想参与游戏，但其实际参与游戏并在游戏过程中也与他人发生碰撞，其对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白某具体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8597.01元，白某有相关门诊收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交通费399.82元，白某提交的出租车发票和滴滴出行行程及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白某主张过高，本院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间酌定为6000元；4.关于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30日，按照每日50元计算，白某主张1500元，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白某年幼且损伤在面部，本院酌定此项损失为5000元；6.关于其他经济损失，如前所述，白某本人机票退费损失168元，本院予以支持，白兆华、张桂琴的机票退费损失及周巍的请假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白某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为非必要支出，本院亦不予支持；7.鉴定费2100元，系因此次事故在诉讼中产生，本院予以支持。由上，白某主张赔偿损失的范围、金额超出上述业经本院确认的部分，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张某、张付兴、侯召霞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因张某在白某受伤事件中负有主要责任，故其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费用，其已垫付部分的金额予以扣除。关于张某、张付兴、侯召霞主张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某医疗费5662.94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189.13元，护理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840元、其他经济损失67.2元，合计11759.27元；二、张付兴、侯召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某医疗费1518.34元、营养费491.1元、交通费163.41元，护理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1050元、其他经济损失84元，合计8806.85元；三、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某、张付兴、侯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白某负担101元，张付兴、侯召霞负担509元，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负担407元（白某已预交，北京教育学院丰台分院附属学校、张付兴、侯召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白某）；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付兴、侯召霞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姣姣人民陪审员  杨 青人民陪审员  孙艳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一琼书 记 员  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