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刑终19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姣，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捕前住保定市竞秀区。2019年5月27日被保定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志刚，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宁，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姣集资诈骗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20）冀06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爽、书记员高会卓出庭履行职务。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志刚、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宁接受委托出庭为原审被告人李姣辩护。李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被告人李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支付高额利息的手段，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在此过程中，李姣肆意挥霍集资款项，购买房产、汽车、首饰、衣物等供其高消费，总计造成54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1,766,529.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姣供述，2019年5月26日上午，其在租用的电谷中央时区Ｃ座26-2627室，被债主堵在这里要钱，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就把其和那些债主都带到了派出所。2016年以后其在保定市秀林投资有限公司上过班，上了不到一个月，秀林公司经营不下去了，其就在家待业。2018年11月份，其成立了保定锦德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是其父亲，实际上都是其在管理负责，一直到现在。保定市秀林投资有限公司给别人办贷款的同时也吸收客户的钱，其上班期间拉过两个办贷款的客户，工作了不到一个月，秀林公司就倒闭了。由于其个人高消费，欠下了几万元的信用卡，其就想着学秀林公司吸收点客户存款，把信用卡透支的钱先还了。因为其觉得这样来钱快，就开始以个人的名义或者是秀林公司的名义向客户吸收存款。其向在移动公司上班时的同事说，把钱放在这里，给客户每个月2分或2分5的利息，并向他们说其把这钱用于投资房地产等项目了，其实根本就没有投资。这些钱除了支付利息、客户奖金、给客户的各种赠品等之外，其余的钱都用于其自己消费了，购买了房产、汽车、奢侈品等。其记得是在离开秀林公司之后，就有一个同事将10万元的存款放在其这里了，其给他每个月2000元的利息，这10万元钱其还了透支信用卡的钱，其余的钱都用于自己消费了。其觉得这样来钱挺快，就通过微信朋友圈对外宣传谁有闲置资金可以放到这里，每月给利息，让客户用闲置资金挣零花钱，具体利息数额找其私聊。后来时间不长，就有第二个客户通过微信咨询并将钱打到了其农行卡里，具体金额其记不清了。后来，就陆陆续续有以前的同事将钱放到其这里，基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存款转到其农行卡里或其父亲的一个银行卡里（由其控制使用）。大概2017年，其开始向客户说如果能帮拉来新客户，其会给老客户奖金、提成或者赠品，后来就开始有老客户介绍新客户来其这放钱，都是银行转账。到2018年5、6月份，在其这放钱的客户越来越多，其就在电谷中央时区Ｃ座26层租了一间屋子，用于接待新老客户，同时还继续吸收存款。其都跟客户说，存款都是在其名下，用于投资北京、天津的房地产。其吸收的这些钱，主要用于支付客户利息、老客户奖金、购买金币等赠品，支付退出客户的本金。购买的金币都是纯金的，在北国先天下周先生黄金柜购买的，每个6000元，购买了多少个其记不清了。除此之外，其还购买了4套房产，分别是园林府邸2-2101（自己住，登记在父亲李某名下）、假日丽城2-2-2702（房号其记不太清了）、涞源白石山小镇一套90平米的房产（房号记不住了，登记在父亲李某名下）、香溪名门小区的底商（房号记不清了）。4套房产都是贷款买的，都没有房本，假日丽城在房管局备案了，还在园林府邸购买了两个车位，假日丽城购买了一个车位。还买了两辆汽车，一辆奔驰ＧＬＣ260（轩宇4Ｓ店购买的），花了近50万元，一辆迈腾（中冀大众4Ｓ店购买的），花了26万元，这两辆车都已经在2019年5月初卖了。其还在2018年11月份投资大约100万元注册成立了保定锦德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司法人是父亲李某，办公地点在丽景蓝湾Ｃ区南门的一个门脸，是其租的，还有些用于自己吃喝玩乐消费和购买名包、名表、高档衣服等奢侈品。客户在其这里放钱，其向他们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在身份证复印件的下方写一个收款证明，收款证明其签字按手印之后交给客户。其用农行卡收款，卡号是62×××75，其父亲李某的农行卡号是62×××70。其还用一张建行卡收过几次钱，卡号其记不清了。其前夫叫胡某，二人于2019年5月15日离婚。胡某不知道其吸收资金的事。其吸收来的资金给胡某买过衣服、手表（浪琴牌）一块还有就是一些零散的钱大约一两万元，具体可以看转账记录。其吸收来的资金买的途观车在胡某手里。王某是其公司的一名员工，其让他帮助转利息给集资人。 2.各集资参与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各自受骗参与集资过程、数额及受损情况。 3.证人李某（李姣父亲）证言,2018年下半年，李姣让其当法定代表人成立了锦德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李姣用其银行卡收取过钱，银行卡账户是农行的，卡号是62×××70。其不太清楚李姣诈骗钱款去向，只知道她购买很多衣服，还购买了房产，其他的不清楚。李姣以其名义购买了两套房产，一套是园林府邸2-2101号，一套是涞源县华中温泉度假小镇6号楼1单元11楼的一套，这两套房产都没有办理产权证。这两套房子都购置了地下车位。 4.证人荆某（李姣母亲）证言,其不清楚李姣的事。李姣名下有4套房产，分别在假日丽城、涞源白石山小镇、康诚锋尚、园林府邸，园林府邸和白石山小镇是李姣用她父亲李某的名字买的，这4套房产都是李姣自己交的钱。李姣出事后，把一些金银首饰和手表放在了家中。 5.证人胡某（李姣前夫）证言及相关书证，其只知道李姣是锦德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和李姣离婚前，共有康诚锋尚61平米的一套房子，有一辆大众途观和一辆大众迈腾。离婚时大众途观归其，房子和迈腾归李姣。2018年5月份其与李姣离婚，后来因为孩子，2019年1月底其与李姣复婚，2019年5月22日俩人又离婚。 6.证人王某证言,其和李姣以前是同事，后来其就去李姣那儿打工，当时李姣的办公地点是电谷中央时区。其总共在她那干了两个月左右。其名下有一张农行卡，是李姣让其办的。这张卡里面的钱是李姣打进来的，然后李姣通过微信让其给谁打钱，其就给谁打钱。其不清楚李姣为什么频繁给别人打钱，也没问过她。 7.调取证据通知书载明，调取李某名下农业银行卡62×××70、李姣银行帐户62×××75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交易明细及对方账户名称，显示62×××70李某账户：2018.8.30，转存10万元，对方张亚宁；2018.9.6，转存37.8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9.27，转存10万元，对方账户孔军；2018.10.12，转存1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0.15，转存5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0.15，转存38.5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0.31，转存99.7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1.2，转存50万元，对方账户王盼盼；2018.11.2，转存0.3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1.5，转存5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1.12，转存5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1.14，转存7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1.15，转存3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1.30，转存5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2.7，转存34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2.18，转存10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2.19，转存98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2.20，转存76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8.12.21，转存78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1.4，转存7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1.19，转存5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2.19，转存7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2.25，转存95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3.1，转存4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3.7，转存10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3.19，转存50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2019.3.20，转存23.94万元，对方账户郄佳明。 8.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载明，截止2019年12月5日，共有54名投资人报案。综合考虑李姣与54名招案人资金往来与信用卡消费，李姣共吸收54名投资人资金55,154,293.58元，支付54名投资人资金33,387,764.08元，造成54名投资人吸支差额21,766,529.50元。另审计报告附：李姣吸支报案投资人资金总表、报案投资人信用卡消费总表、李姣吸支各报案投资人（54人）资金明细表、李姣与报案投资人往来资金中归还信用卡消费资金明细表、与报案投资人资金往来中其他资金、李姣资金来源明细表、李姣资金流向明细表。 9.本案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情况 （1）调取证据通知书、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房产备案信息、查封通知书查封清单等载明： 瑞祥大街517号2-1-2301房产于2016年9月20日转移登记到胡某、李姣名下共同所有，9月29日抵押给银行。现已查封。 乐凯大街西侧、沈庄路南侧假日丽城B区1-2-2703号房产，购房人为李姣。现已查封该房产及附属A-130号车位。 涞源县华中温泉度假小镇6号楼1单元11楼1101号房产现已查封。 植物原著的商业网点五面积58.89平方米，现已查封。 被告人李姣供述购买的园林府邸小区2-2101号房产及其附属车位登记在其父李某名下，未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侦查机关无法出具查封手续，但已通知李某不得擅自处置。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载明： 扣押胡某途观汽车1辆、按摩椅1台。 （3）扣押物品清单载明： 从李某处扣押：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0415）、农行卡（尾号3470）、工商银行卡（尾号9964）、身份证各1张。 从荆某处扣押：ＧＵＣＣＩ手表6块（4块在首饰箱内）、ＲＡＤＯ手表1块、ＬＯＮＧＩＮＥＳ手表1块、ＣＯＡＣＨ包1个（浅棕色）、ＤＡＰＨＮＥ包1个（红色）、ＴＥＥＮＩＥ包1个（棕色）、首饰箱1个（内有各类首饰）、整合包装首饰24个（各类金、银首饰）、中国金币总公司10元纪念币1枚、手串、挂件17个（手串）、星月菩提1串（白色）、小孩儿银首饰1袋（哆啦Ａ梦）、红色石头1块、黄金护身符1个。 从李姣处扣押：农行卡1张（尾号3375）、身份证1张、信用卡14张、驾驶证1个、保百超市积分卡1张、健身游泳卡1张、社会保障卡1张、浦发银行卡（尾号3712、6457）2张、工商银行卡（尾号0209）1张、LV包1个（棕色）。 从张亚宁、张岳处扣押：蓝色U盘1个、周大生0.2克金片27个、SWAROVSKI项链2个、5克福字金条2个、1.3克金片9个、1.3克金钱15个、福字黄金工艺品1个、0.3克金葫芦挂件2个、0.01毫克金片3包、LENOVO电脑3部。 （4）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载明： 冻结李姣62×××75农行卡至2019年12月31日；冻结李某农行卡62×××70至2019年12月31日。 10.保定锦德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载明，法定代表人李某。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及接警录音资料、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载明，2019年5月26日9时41分07秒，李某电话136××××5932报警称：源盛广场Ｃ座26楼27号发生诈骗，其女儿非法集资被堵好几天。接警录音中有：“…前几天让她投案她不去…”话语。接警后，公安人员经现场核实，认为李姣已涉嫌集资诈骗，遂将李姣与集资人等带回派出所进一步了解情况，于当日将此案移交经侦大队侦办。 12.被告人李姣户籍基本信息，与上列基本情况相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李姣父亲李某报警称其女儿李姣非法集资被集资参与人围堵，报警录音中李某并未表明受李姣委托而报警，也未表达李姣想要自首的主观意愿，公安机关到现场后将李姣与集资参与人一起带回调查。纵观被告人李姣到案过程，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行为或意愿，其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全部罪行，但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李姣和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回扣、奖励等费用，不应从集资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提出本案集资诈骗数额应扣除给集资参与人回扣与奖励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本案确已查封扣押部分赃物到案，辩护人提出以此可弥补集资参与人部分经济损失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全案，被告人李姣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肆意挥霍集资款项，致使21766529.50元集资款项不能返还，其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全部罪行，本案确已查封扣押部分赃物到案，但仅据此并不足以对其从处罚。被告人李姣应承担对各集资参与人的退赔责任。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姣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被告人李姣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1766529.50元。 李姣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原判决未认定李姣构成自首，对其量刑过重；本案查扣被告人的财产价值较高（原值估价640余万元），可以较大程度弥补被害人损失，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李姣花费约500余万元购买的金币，用于支付给被害人作为奖励，应在认定诈骗数额时予以扣除，李姣有以其案外房产赔偿意向，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李姣上诉构成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亲属报警对破案起了一定作用，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奖励给集资人的金币是李姣实施集资诈骗活动支付的广告、回扣费用，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本案虽然查扣部分赃物到案，但李姣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且有肆意挥霍集资款行为，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李姣表示要用案外房产补偿各集资参与人，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处置。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于2016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通过虚构事实、支付高额利息的手段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总计对54名集资参与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1,766,529.50元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李姣机其父李某名下银行卡与集资参与人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公安机关报警、接警录音及受理案件登记、被告人到案经过及户籍信息等。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姣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原判决未认定李姣构成自首，对其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李姣之父李某在报警录音中，强调李姣已被集资参与人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其打电话的主要目的是求助解救，且被告人之前对其父让其投案自首的建议态度消极，至案发尚在与集资参与人协商赔偿事项，案发当时李姣对其父已报警的情形并不明知，其虽然到案如实供述，但不能认定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所提李姣花费约500余万元购买的金币，用于支付给被害人作为奖励，应在认定诈骗数额时予以扣除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李姣给予金币系用于招揽集资人投资的回扣、好处费用，不包含于投资的返还数额，且具体数量没有得到集资参与人确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所提关于本案查扣被告人的财产价值较高，可以较大程度弥补被害人损失，李姣有以其案外房产赔偿意向，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李姣通过实施诈骗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且有挥霍集资款的行为，情节恶劣，虽有退赔意向，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建平 审判员  康立广 审判员  宋雪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