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红糟房正街**附**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56236187B。法定代表人:秦方清，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平，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强，男，汉族，1972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辉，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开银，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耀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邦公司）、段平因与被上诉人陈佳辉、贺开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7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邦公司、段平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03民初175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耀邦公司只承担借款本金95万元，不承担所有利息，段平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是为了获得案涉工程项目。被上诉人贺开银不管是作为重庆市浩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的员工，还是为了承接项目工程挂靠浩天公司，最终的结果是贺开银确实承接了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工程项目，并完成了施工作业。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耀邦公司不应再支付利息。陈佳辉、贺开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贺开银并未承接工程，上诉人要求不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基础。补充协议关于利息条款的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条款无效。被上诉人对于不予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即使该约定有效，该利息也仅指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上诉人耀邦公司逾期还款产生的逾期借款利息不受该条款约束。陈佳辉、贺开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耀邦公司向陈佳辉、贺开银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2.耀邦公司支付陈佳辉、贺开银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具体包括：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段平对耀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耀邦公司、段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贺开银与耀邦公司、段平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耀邦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与重庆迈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通正（新媒体）大厦《委托代建协议书》，耀邦公司向贺开银借款用途为解决耀邦公司前期在沙坪坝区建设项目的遗留问题及通正（新媒体）大厦代建前期准备工作；耀邦公司向贺开银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分两次借出，借款协议签订后出借60万元，施工合同签订后出借140万元。借款人指定账户为：段平，中国工商银行南岸支行，账号×××15；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2月13日止，以实际出借日期为准；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耀邦公司应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前述还款日期内全部还清；段平自愿无条件为耀邦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直至耀邦公司还清该借款为止。上述协议签订同日，贺开银与耀邦公司、段平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结合耀邦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签订《通正（新媒体）大厦建设合作协议》以及前期双方已经进行合作的事实，双方在《借款协议》基础上订立补充协议；通正（新媒体）大厦由中冶建工中标后，耀邦公司及段平承诺把该项目的平基土石方（含深基坑土石方）工程及边坡支护工程交给贺开银承包施工，贺开银在所承包的工程施工利润中占65%，段平占35%，作为政府对耀邦公司的政策性补偿费用；所有施工相关费用由贺开银垫付，进入施工成本。如垫资成本为1000万元不计资金利息，如超过1000万元，超出部分按分红比例计算利息（月息2%）；贺开银获得工程的承包权进场施工后，《借款协议》中的利息贺开银不再向耀邦公司、段平收取，如果贺开银超出2个月后没有进场施工，则超出时间贺开银按主合同计取利息。2016年11月14日，贺开银向上述借款协议指定的段平账户转账支付借款60万；2017年2月21日，陈佳辉向支付向上述借款协议指定的段平账户转账支付借款140万。合计200万元。2017年2月21日，段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佳辉现金200万元整。2017年10月20日，段平向陈佳辉转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2019年4月16日，段平向陈佳辉转账偿还借款本金5万。2019年6月5日，段平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载明：就贺开银（陈佳辉）与耀邦公司之间的借款200万元，本人于2017年10月20日向陈佳辉还款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4月16日向陈佳辉还款本金5万元。本人承诺尽快归还上述欠款，在半年以内付清此款。嗣后，耀邦公司、段平均未按约还本付息。陈佳辉、贺开银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24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通正（新媒体）大厦平基土石方工程土石方分包合同》，约定发包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通正（新媒体）大厦平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浩天公司承包，暂定工期自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5日，浩天公司现场项目经理为欧琼。贺开银作为浩天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浩天公司核实涉案相关事实并形成询问笔录。浩天公司陈述：贺开银、陈佳辉均在浩天公司任职，是浩天公司的项目经理，但不持有浩天公司股份，也不参与公司分红。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浩天公司签订《通正（新媒体）大厦平基土石方工程土石方分包合同》属实，通正（新媒体）大厦平基土石方工程系浩天公司承包并实际施工，该工程实际于2017年进场施工，现工程已施工结束，但尚未完成结算。贺开银是浩天公司派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浩天公司与贺开银、陈佳辉之间就该工程不存在分包或者挂靠关系，贺开银仅就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获得薪酬。一审审理中，陈佳辉、贺开银与耀邦公司、段平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案涉200万元借款由贺开银、陈佳辉共同出借给耀邦公司，段平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针对案涉200万元借款，耀邦公司及段平仅偿还105万元借款本金，未支付任何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贺开银、陈佳辉与耀邦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陈佳辉、贺开银已按约履行200万元的出借义务，耀邦公司亦答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不再赘述。耀邦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耀邦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故耀邦公司理应向贺开银、陈佳辉偿还剩余借款本金95万元。关于贺开银、陈佳辉主张的借款利息。耀邦公司辩称认为，耀邦公司给陈佳辉、贺开银提供了建设工程项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陈佳辉、贺开银不再收取借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评析如下：第一，《补充协议》约定“贺开银获得工程的承包权进场施工后，《借款协议》中的利息贺开银不再向耀邦公司、段平收取。如果贺开银超出2个月后没有进场施工，则超出时间贺开银按主合同计取利息。”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补充协议》中所指“工程”为“通正（新媒体）大厦平基土石方工程”。现查明，该“工程”由浩天公司承包并实际施工。贺开银仅系浩天公司指派至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浩天公司与贺开银、陈佳辉之间就该“工程”不存在分包或者挂靠关系。由此，陈佳辉、贺开银并未获得该“工程”的承包权并进场施工，《补充协议》关于免除利息的条件未成就；同时，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陈佳辉、贺开银免除利息所期待的利益是通过承包该“工程”获得工程结算后的利润及分红。现陈佳辉、贺开银并未获得该“工程”的承包权，其免除利息所期待的利益无法实现。结合《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来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以亲友之间互助为背景，而是更注重于商事交往中的逐利性。因此，《补充协议》关于免除利息的条件未成就，陈佳辉、贺开银有权要求耀邦公司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第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标准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实际放款日为准。该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现已查明，陈佳辉、贺开银实际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借款60万、于2017年2月21日支付借款140万，段平代耀邦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于2019年4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则耀邦公司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且计息基数应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综上，耀邦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包括：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段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协议》中约定段平为耀邦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直至耀邦公司还清该借款为止。段平亦在答辩中确认其应当对耀邦公司的债务向陈佳辉、贺开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不再赘述，段平与陈佳辉、贺开银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应属有效。耀邦公司未按期还款，陈佳辉、贺开银有权就耀邦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向段平主张权利。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7年2月13日届满，段平先后于2017年10月20日、2019年4月16日向陈佳辉、贺开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且于2019年6月5日出具了还款承诺，应视为陈佳辉、贺开银在保证期限内向段平主张了权利，段平理应就前述耀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耀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佳辉、贺开银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具体利息包括：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段平对前述第一项耀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耀邦公司负担，并由段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耀邦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系浩天公司承包并实际施工，浩天公司亦陈述其与贺开银不存在分包或挂靠关系，贺开银仅就其项目负责人身份获得薪酬。同时耀邦公司亦未举示证据显示案涉项目系贺开银挂靠浩天公司进行实际施工，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耀邦公司不再支付利息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次，根据浩天公司陈述，案涉土石方工程项目早已完工，案涉借款亦早已过还款期限，但耀邦公司迟迟未予还款，给贺开银、陈佳辉造成严重资金占用损失，属于严重违约，若耀邦公司不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耀邦公司可无限期拖延归还本案借款，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基于上述分析，耀邦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耀邦公司、段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重庆耀邦实业有限公司、段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