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淑霞，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钰，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昌平，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原审被告：张传华，女，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赵昌平及原审被告张传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于嗣后罚息按照年利率8.532%计算的方式并改判为“嗣后罚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376%计算”，支持济南农商行的一审第1项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赵昌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嗣后罚息的计算方式系认定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济南农商行与赵昌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二、根据《立法法》第八十条规定：国务院各部、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审计署和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直属机构，可以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第八十八条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规章。因中国人民银行属于国务院的直属机构，其发布的通知效力应为部门规章，规章的效力低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该部门规章的内容不能作为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抗辩，故一审判决中以该合同第8.2条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2004年1月1日执行)第三条而认定该条款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中国人民银行经国务院批准决定自2013年7月20日起已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对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不再设立上限，故一审法院适用上述通知的规定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对于嗣后罚息的利率应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自贷款人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即年利率5.688%×(1+100%)=11.376%予以计算，且该年利率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24%，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损害了济南农商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济南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赵昌平未作答辩。张传华未作陈述。济南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昌平偿还济南农商行借款本金103000元，利息1744.3元，共计104744.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嗣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收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赵昌平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剩余律师代理费另行主张;3.张传华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赵昌平、张传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济南农商行（贷款人）与赵昌平（借款人）通过信e贷电子银行渠道签订编号为(济南农商银行)个借字(2019)年第00147558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住房装修。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5.688%。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卡号6223**/），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业务。还款方式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评估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还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对于通过信e贷网上办理的合同，借款人点击“同意”后即为确认并签署。2018年7月25日，赵昌平在济南农商行申办了卡号为6223**/的个人一卡通，同日济南农商行将贷款103000元发放至赵昌平的该银行卡账号内。此后，赵昌平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截至2019年8月14日，赵昌平累计还息4883.7元，尚欠本金10300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1057.77元以及剩余罚息复利未予清偿。2019年12月2日，济南农商行向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赵昌平与张传华于2006年5月15日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于2019年6月1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规定，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济南农商行与赵昌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8.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8.3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部分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20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双方当事人对罚息利率的约定超出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加重了借款人的责任，属于无效条款。《个人借款合同》其他部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第二，赵昌平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济南农商行有权要求赵昌平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因此，对济南农商行要求赵昌平支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农商行主张的利息数额为1744.3元，其中包含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逾期罚息683.51元。但因涉案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之规定，以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年利率5.688%×(100%+50%)=8.532%予以计算，将逾期罚息调整为103000×8.532%÷12÷30×21=512.63元。故截至2019年8月14日，赵昌平欠付利息合计1573.42元，包括借款期限内利息1057.77元、罚息512.63元、复利3.02元。第三，本案赵昌平与张传华原系夫妻关系。虽然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中记载借款用于家庭装修，但济南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确系用于家庭生活，对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故济南农商行要求张传华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济南农商行未提交公告费的支付凭证，对要求赵昌平承担公告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30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1573.42元（嗣后罚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率8.532%计算；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均计收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赵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元，保全申请费1170元，由赵昌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三条“中国人民银行是经国务院授权的利率主管机关，代表国家依法行使利率管理权，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以及第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各种利率是法定利率。法定利率具有法律效力，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变动”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代表国家依法行使利率管理权，其制定的各种利率是法定利率。2004年1月1日实施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明确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涉案济南农商行与赵昌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利率的约定违反了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南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宝宁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