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1784815D。住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23号25号楼D48-5室。法定代表人：范仕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召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7858234。营业场所：开封市大梁路西段246号。负责人：张彦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丽、王高启，该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开封分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核心是派遣员工住房公积金登记缴存,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上诉人（用人单位)是职工住房公积金登记缴存责任主体,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是行政监管主体,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管辖范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明确规定由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负责处理的事项，包括企业及时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法定职责。如果按原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公积金返还被上诉人暂存,将有违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有司法权僭越行政权之嫌。二、原审判决将上诉人的解决方案作为合同义务是错误的,据此判令返还住房公积金由被上诉人暂存,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根据《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上诉人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是用人单位,被上诉人与派遣员工只存在业务上的管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当缴纳给国家社会保管主管部门的派遣员工社会基本保险费等费用。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派遣员工的社会基本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支付后上诉人有义务按国家规定为派遣员工缴纳社会基本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缴纳社会基本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义务是上诉人的而非被上诉人的,因为上诉人与派遣员工具有劳动关系,《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对此明确规定,住房公积金由职工所在的单位登记缴存。2018年7月，开封市住房公积金系统升级，双帐户自动合并,之前转正的员工中欧户上的帐号和中原银行户上的帐户自动合并,已在公积金管理中心要求下补办合并,中间费用不能继续在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纳。上述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不能及时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原因，为此上诉人以建议的方式提出解决方案,即“我公司分阶段返还中原银行帐户暂存,待资金全部归还完毕,能够补缴到公积金帐户的费用，双方共同将款项交到公积金帐户,不能补缴到公积金帐户的费用,双方见证返还给个人。”该解决方案条款,将应由上诉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返还中原银行帐户暂存,并且提出了在特定条件下返还给职工个人,不符合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关于职工所在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强制性规定,自然也违悖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程序性缴存要求,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行,该解决方案条款是无效的条款。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归还涉案住房公积金,目的是取得住房公积金专用款的所有权。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是,中原银行是否具有诉权,中原银行在依照《劳务派遣协议》向上诉人转移支付住房公积金后是否享有住房公积金的所有权,解决方案是否能够改变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有关单位职工缴存主体的强制性规定等等。原审判决并没有解决上述问题，并且判项与中原银行诉讼主张不符，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三、《劳务派遣协议》有关中原银行对上诉人为派遣员工办理社会保险等情况进行监督的约定,是指中原银行在上诉人没有按照《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履行职工单位责任时，提出敦促履行提示的权利，也包括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监督纠正的权利,而不是依据该条款起诉上诉人返还公积金所有权的诉权。原审判决对该合同条款理解错误，违反《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侵害了劳动者权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一、本案并非要求上诉人补缴公积金的纠纷，而是要求上诉人按照双方达成的民事协议履行约定义务的纠纷，被上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依法建立了劳务派遣民事合同关系，本案系因履行民事合同及后续达成的解决纠纷方案引发的返还财产纠纷，上诉人所谓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作为行政监管主体对用人单位的监管责任，并不排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诉争资金最终完成公积金缴纳之前达成资金保管方式的合意，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严格履行该类资金保管方式的承诺。在上诉人未依约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依约履行。二、上诉人为保证履行义务向被上诉人承诺的解决方案，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完全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4.4条约定，被上诉人有权监督上诉人按有关劳动法律法规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为派遣员工办理社会基本保险以及发放、保障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计欠缴公积金852240元，在其长期欠缴公积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履行监督职责，督促与上诉人达成解决方案，上诉人承诺将所诉争资金返还至中原银行账户暂存，系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监管职责，能够有效防范上诉人在经营发生困难的情况下转移挪用资金。该约定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情形，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该方案履行义务完全合法合规。其次，上诉人所谓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作为行政监管主体对用人单位的监管责任，并不排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完成公积金缴纳之前达成资金保管方式的合意，该保管方式的约定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而恰恰是上诉人长期不为职工缴纳公积金、及擅自挪用资金导致无力缴纳的行为才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正是因为其以种种借口长期不缴纳职工公积金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得不履行监管职责，最终双方达成资金返还并由被上诉人暂管的解决方案。三、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于诉状中明确表示系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4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中原银行开封分行公积金具体情况及解决方案》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返还542192元，前述解决方案目的明确，即返还中原银行账户暂存，这也正是被上诉人起诉的真实目的与意愿，一审判决正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起诉目的，而非上诉人于上诉状中曲解的取得住房金专用款的所有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54219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原告中原银行开封分行（甲方）与被告中欧公司（乙方）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派遣员工和劳务派遣相关服务事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以劳务派遣形式接收使用派遣员工，为用工单位；乙方为劳务派遣单位，为用人单位；乙方聘用员工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到甲处工作；甲方使用乙方劳务，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与派遣员工只存在工作业务上的管理关系，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乙方与派遣员工存在劳动法律关系，包括劳动合同关系、工资保险关系和劳动用工手续等，履行派遣员工的所有社会义务；乙方派遣的员工需根据甲方需要在甲方从事业务助理工作，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调整工作岗位……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按劳动法律法规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为派遣员工办理社会基本保险及发放薪酬，保障派遣员工的合法权益；甲方使用乙方提供的劳务，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包括乙方应支付给派遣员工的劳动报酬（含基础工资及绩效工资）、乙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应缴纳给国家社会保险主管部门的派遣员工社会基本保险费等费用、管理费（每人每月55元）；服务费每月10日为结算周期；结算流程：甲方根据派遣员工到岗人员绩效考核情况计算派遣员工劳动报酬，并于每月8日前通知乙方，乙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计算派遣员工服务费，编制《服务费结算表》通知甲方，甲方收到确认后应在1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乙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开具正式发票并送达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乙方不得向派遣员工收取法律规定之外的任何费用……协议有效期1年，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16年6月26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按照被告提供的结算表向被告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其中包括派遣员工的住房公积金。协议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协议，一直按上述协议继续履行。2019年4月3日，关于派遣员工的公积金欠缴问题，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中原银行开封分行公积金具体情况及解决方案》，该方案载明：目前公积金账户情况：18年7月赶上开封公积金系统升级，双账户自动合并，之前转正的员工，中欧户上的账号和中原银行户上的账户自动合并，已在公积金管理中心要求下补办合并手续，中间费用不能再在公积金管理中心缴纳。新系统上线后，一人只能办理一个公积金账户，新转正人员需要先办理转移，中原银行才能给他们建立公积金账户。解决方案：1、依中欧开封分公司的名义新开立社保及公积金账户，将在开封有公积金的派遣员工社保及公积金转移到中欧开封分公司社保及公积金账户，正常按时交纳费用。2、公司分阶段在19年上半年补齐，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计欠缴公积金852240元（具体数额以与开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和中原银行开封分行实际支付的费用核对后为准），我公司分阶段返还中原银行账户暂存，待资金全部归还完毕，能够补缴到公积金账户的费用，双方共同将款项交到公积金账户，不能补缴到公积金账户的费用，双方见证返还给个人。预计还款计划：2019年1月31日之前归还2018年7-12月份公积金60048元（此款项已归还至中原银行开封分行银行账户）；2019年4月30日之前归还2017年4月-2018年6月公积金423264元；2019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剩余金额368928元（具体数据以与开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和中原银行开封分行实际支付的费用核对后金额减去已归还金额后剩余部分为准）。被告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向原告转账60048元；于2019年5月29日向原告转账250000元。该两笔转账均附言：公积金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原银行开封分行与被告中欧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全额支付了服务费，被告未能为派遣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依照《中原银行开封分行公积金具体情况及解决方案》的约定，被告应将原告已支付的应为派遣员工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交还原告暂存，待条件成就时再做相应处理。该款并非归原告所有，此约定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劳务派遣协议》中关于原告有权对被告为派遣员工办理社会保险等情况进行监督的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积金542192元由原告暂存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542192元返还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暂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向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全额支付了服务费，但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未能为派遣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为此双方签订《中原银行开封分行公积金具体情况及解决方案》，依据该解决方案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应将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已支付的应为派遣员工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交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暂存，待条件成就时再做相应处理。一审法院支持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管辖范围、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2元，由河南中欧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时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