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2刑初151号公诉机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男，1966年3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建筑工，住当阳市。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吕小金，男，1988年5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枝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辩护人唐建平，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当阳市坝陵办事处锦屏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程爱华。诉讼代理人陈江毛，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当检一部刑诉﹝2020﹞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小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小金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追加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12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万新及检察官助理宁墨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罗爱国、被告人吕小金及其辩护人唐建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陈江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9日14时许，被告人吕小金进出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号车间时，发现被害人严某的车停放在车间门口，影响通行。吕小金与严某因挪车一事发生争吵，吕小金用拳头击打严某面部，后又到车间内拿了一根钢管，持钢管将严某面部打伤，致严某左侧颧骨、左上颌窦外侧壁、左眼眶外侧壁骨折。经鉴定，严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及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小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虽然被害人辱骂被告人存在过错，但被告人也不能随意打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从双方力量看，被告人身体高大，被害人身材较小；从举证情况看，被害人随手捡起的一段钢管其根本拿不动，不能对被告人造成威胁，被告人本可离去避免矛盾升级，却找来一根钢管造成被害人多处受伤，可见被告人力量之猛，具有伤害的故意。根据量刑指导意见，吕小金持械致一人轻伤，增加基准刑15%；到案后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阶段明确表示不认罪，不属坦白。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过错，可减少基准刑的10%。建议在一年四个月量刑。被告人表示不予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建议先行羁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要求吕小金赔偿其经济损失即医疗费751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元/天×30天）、误工费18896.4元（57477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3507.6元（42677元/年÷365天×30天）、残疾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营养费1800元（60元/天×30天）、法医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15709.68元。被告人吕小金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表示不愿意赔偿，称其当时在弘仪公司上班，为了工作方便就自己动手搬东西。严某他们的车辆挡道，很久才挪车并且还骂人，其承认是其先动手，严某用钢管袭击，当时肖宜春也拿了钢管，其见形势不对才拿钢管自卫。其辩护人表示从物证上看，有三根钢管，还有一根是肖宜春拿着，吕小金是在对方行凶时才拿钢管还击。从打击部位看，若吕小金故意伤害严某，伤害的部位就不可能是左面部。从争吵位置看，是严某先骂人。肖宜春对矛盾激化所起作用非常大，并非劝架。应认定吕小金构成正当防卫，且仅造成轻伤，不属防卫过当，不构成犯罪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若认定被告人承担责任，被害人先挑起事端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且不应由受害人缴纳鉴定费。考勤、工资表说明吕小金是公司员工，具有劳务关系。吕小金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与他人发生矛盾，与执行工作任务有内在联系，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吕小金挪车完毕后离开现场，后为发泄私愤与严某发生争执进而故意伤害他人，其故意伤害行为与工作内容毫无关联，不属执行职务的范围，而是个人行为，同时公司与吕小金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应驳回要求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9日14时许，被告人吕小金进出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号车间时，发现被害人严某的车停放在车间门口，影响通行。吕小金与严某因挪车一事发生争吵。吕小金用拳头击打严某面部，严某被打后捡起一根长约1.5米的方管，吕小金从车间内拿了一根长约2.5米的钢管，双方持钢管相互戳。吕小金持钢管将严某面部打伤，致严某左侧颧骨、左上颌窦外侧壁、左眼眶外侧壁骨折。经鉴定，严某的伤势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吕小金于2019年8月9日被传唤到案。公安机关已扣押吕小金钢管一根。同时查明，被害人严某先后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7513.68元。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严某伤残等级为十级，其多发性骨折的误工日为120日，护理时间为30日，营养时间为60日”，支付鉴定费286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扣押长约2.5米圆形空心钢管1根，证实为被告人吕小金的作案工具。2.书证当阳市公安局坝陵派出所到案经过，证实民警接报后赶至现场，将吕小金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当阳市公安局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涉案财物保管中心入库申请表、当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作案工具钢管已被依法扣押。当阳市公安局调解记录，证实2019年9月18日坝陵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双方均认为弘仪电子公司应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未达成赔偿协议。营业执照；建造、承包、施工合同；当阳市两河镇糜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严某除经营防盗门零售外，还常年在当阳城区及周边从事地坪硬化、钢结构建造安装等工程，以此所得为其家庭全部收入来源。租赁合同、收条、房屋产权证，证实严某于2011年起租住于当阳市玉阳办事处三里港村六组至今。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证实严某因伤支付医药费共计7513.68元。出院记录，证实严某共住院11天，医嘱为往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3.证人证言肖宜春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严某与吕小金因为挪车的事发生争吵。吕小金某家国的面部打了2、3拳，后又到车间拿了一根长约2.5米的钢管，严某也拿了一根短一点的钢管。吕小金拿钢管朝严某的脑袋打了一下，严某没有躲开，被打倒在地，头部左侧流血了。其赶紧把严某扶起来，用衣服按着他的伤口，之后报警。赵成华的证言，证实厂里的员工（吕小金）和穿短袖的外施工人（严某）发生了肢体冲突，相互用拳头打，打赤膊的人（肖宜春）夹在他们中间劝。之后厂里的员工到5号车间拿了一根钢管，穿短袖的外施工人也去5号车间对面的一个车间拿了一根方管，拿了之后他们双方就都跑到棚子入口的地方，其和他们两个人中间正好有一个锅炉挡着，他们具体打的过程没有看到，只看到穿短袖的外施工人双手拿着方管有戳的动作，他做这个动作做了几下后方管就掉在地上，他也倒在地上了，打赤膊的男子扶起他后，其看见地下有一摊血。4.被害人陈述严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9日下午2点20分左右，其带人在弘仪电子厂做厂房午休。他们的一辆面包车停放在厂房外面。这时弘仪电子厂的一名工作人员推了一辆推车过来，走到他们停车的地方问是谁的车，喊了两句之后，其看了一下发现他们的车不移，他的推车就过不了。其就让他别喊并把车移开了。移完车回来，就听见那个年轻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其就说：“我们中午休息一下，你不吵。”但是他还是在骂，其也还嘴骂他，吵起来后，他突然用拳头朝其脸部打了两拳。这时肖宜春也来了，看见有人打他，就去抱那个年轻人，把他拉开，又过来看其有没有被打伤。那个年轻人又跑进5号车间拿了一根黑色的钢管，拿了钢管之后又冲到他们搭的棚子下面，其和他侧身站着，他拿着钢管挥过来，其没有挡到，当时就把其左侧太阳穴的位置戳出血了，其就晕了。然后肖宜春就打了110、120。其和吕小金都是为了弘仪电子厂工作引发的打架，如果只是让吕小金一个人赔偿也不现实，对吕小金也不公平。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吕小金的供述，证实2019年8月9日14时，其在弘仪电子厂5号车间上班，将车间里面打磨好的金属罐拖到喷油漆的地方，在拖的过程中发现有一辆面包车挡路，当时附近有5、6个建厂的工人，有一个穿长袖的工人（严某）在厂门口吸烟，其他人在厂房内睡午觉。其就喊是谁车让他们挪车，结果这些工人都在睡觉没人回应。其喊了好几遍，一个穿长衬衫的男子过来挪车。其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这个穿长袖的男子在骂人，其就叫他不要骂，但他还是继续骂，其就和他吵了起来，在睡觉的工人就都起来了。这时一个打赤膊的男子（肖宜春）过来，说话语气蛮冲，也在骂人。其被骂后就对他们说再骂一句试试，结果穿长袖衬衫的男子又骂了一句。其当时非常生气，就用拳头面对面朝这个穿长袖衬衫的男子的脸上打了一拳。上身赤裸的人将其抱住，被其躲开了。其看见穿长袖的人捡了一根1米多长的方形空心钢管，于是其就进车间拿了根长约2.5米的黑色空心钢管，出来时其看见上身赤裸的人也拿了一根方管。其看打赤膊的人长的比较壮，本来想如果打起来就先把他干倒，其将铁棒对着上身赤裸的工人，将他吓退了几步。这时穿长袖的人绕到其左侧持方管某刺来，其就转身面对面用铁棒从右往左挥过去，铁棒的前端就直接从穿长袖的工人额头左侧往右侧划过去，因为其手中的钢管是无缝钢管，被切割过，顶端很锋利，穿长袖衬衫的男子被打倒在地，额头也开始流血。周围其他工人就过来将手里的铁棒夺走了，那个上身赤裸的还想用方管打人并将方管某扔过来，其躲开并朝车间跑了。进厂房后见他们没有追过来其又开始工作。过了一会，警察就找到其把其传唤到派出所。其已经和对方调解达成初步协议，法院判了赔多少就出多少医药费给对方。6.鉴定意见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严某被他人打伤造成左侧颧骨弓、左上颌窦外侧壁及左眼眶外侧壁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严某因外伤造成面颅骨骨折移位畸形愈合，致两侧颜面不对称畸形，影响面容并张口轻度受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多发性骨折的误工日为120日，护理时间为30日，营养时间为60日。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当阳市坝陵办事处弘仪电子厂内5号车间北侧的遮阳棚下内，在遮阳棚的出口偏北位置有一摊血迹，血迹的西侧有一根长约2.5米空心钢管，以及一根长约1.5米方形的空心钢管。关于被告人吕小金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本案证据材料显示，吕小金先动手伤害严某，由此可见实施不法侵害行为的并非被害人严某。即使严某的言语对矛盾激化有过错，但实际进行伤害行为的人是吕小金，吕小金先动手殴打严某，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升级，严某遂捡起方形钢管欲殴打吕小金，吕小金到车间找到一根钢管与严某互殴，并致对方轻伤，可见吕小金并非不法侵害的受害者，而是不法侵害的实施者，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而是犯罪行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认定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吕小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情况，伤害行为虽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但其并非由挪车行为必然导致，与其工作内容无实质关联，同时其殴打他人致他人轻伤，已构成犯罪，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也未请求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湖北弘仪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小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吕小金持械伤害他人，造成他人三处轻伤，应从重处罚。吕小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严某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并持械欲殴打被告人，存在一定过错，可对吕小金从轻处罚。被告人吕小金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关于医疗费751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误工费18896.4元、法医鉴定费286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出院记录及医药费发票显示，严某共住院11天，因此护理费只应计算11天为1286.16元（42677元/年÷365天×11天）。关于交通费，由于严某的住址为当阳市玉阳办事处三里港村，属当阳市城区，严某虽未提交相应交通费票据，考虑该费用确有发生，故本院酌情支持1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应否赔偿的问题，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刑事案件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造成残疾的，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必然受到影响，导致劳动能力下降，造成生活成本增加，进而相应物质收入减少，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残疾赔偿金75202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由于没有相应医嘱，因此对营养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案系刑事案件，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严某的辱骂行为激化矛盾并持械欲殴打被告人，存在一定过错，酌情减轻吕小金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小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751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误工费18896.4元、护理费1286.16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00元），由被告人吕小金赔偿84950.59元（106188.24元×80%），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自行承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丰华人民陪审员  余家华人民陪审员  朱大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王秋怡书记员童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