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初215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 受托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转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有超，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转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经营场所山东省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黄楼村。 经营者：刘秀美，女，汉族，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以下简称金福元商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有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福元商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大嘴猴（Julius）”（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著作权商品（毛巾）的行为（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被控侵权商品“毛巾”变更为“被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0元；3.判令被告在《烟台晚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市，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大嘴猴图形”、“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在中国申请包括“大嘴猴图形”、“PaulFrank”、“大嘴猴文字及图”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等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原告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及“大嘴猴图形”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原告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及“大嘴猴图形”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及“大嘴猴图形”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金福元商店未答辩。 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答辩和质证权利的放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保罗弗兰克公司为美国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该美术作品为经过艺术化设计的猴头图案，有一个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形，两只椭圆形耳朵位于左右两侧，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形状排布，鼻孔为两个实心圆。 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商务和法务部高级副总裁ScottRosenbaum签署文书，其中载明，保罗弗兰克公司是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的拥有者。原告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实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该文书后附的清单中包括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 2019年7月5日，原告宏联公司的唯一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内容为授权周良锋为原告授权代表，代表原告宏联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书，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进行诉讼活动、向行政机关进行投诉、提交行政复议或其他申请、代为进行公证购买、代为进行真假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同日，周良锋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姜成尧律师、聂大为律师为原告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具体授权内容包括：对侵犯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代理诉讼案件的特别授权；上述受托人在被授予的特别权限范围内，就线下实体店铺区域的维权，有权转委托第三方市场主体或个人实施市场调查、证据保全等非诉讼事项，并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的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受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授权人予以认可。 2017年12月30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作出（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92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7年11月3日，申请人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李毅到公证处称：其单位需购买商品，为留存证据，特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2017年11月12日，公证员陈某与公证人员杨某跟随李毅来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楼街道××楼村的金福源超市，该超市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李毅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07.8元购买了含有“猴头图案”的绒毯、床单、被套各一件。李毅现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及商户名称为青州市金福源百货商店的银联商务交易凭证一张。李毅对该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回到公证处之后，经监督，李毅对所购买的商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李毅保管。公证员陈某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对于上述过程，公证人员陈某、杨某始终在场。公证员制作《工作记录》（共一页）一份。 当庭开启原告提交的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封存的一封存袋，内有被套一个，在被套上印有“PAULFRANK”字样及猴头图案数个。经庭审比对，原告确认，该被套上使用的猴头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 被告金福元商店，成立于2012年3月21日，设立方式为个体工商户，资金数额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日用百货、洗化用品、小家电、手机配件、服装鞋帽、水产干货等零售。 原告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包含取证费、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住所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民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实保罗弗兰克公司享有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且该美术作品是对动物造型进行夸张化创作，线条鲜明、造型独特、特点突出，从而形成了区别于原动物形象和其他卡通造型的创造性，具有审美意义，属于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经该著作权人合法有效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独占许可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并有权就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知识产权维权诉讼，且本案原告所进行的维权行为均处在权利人的授权期限内，因此，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被告是否存在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作出的（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921号公证书及封存产品，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公证取证的店铺地址与被告的经营场所一致，且该店铺悬挂的营业执照、出具的相关票据均指向被告，结合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足以确认被告金福元商店销售了上述封存的被套。经庭审比对，封存被套上使用了多个“猴头”图案及“PAULFRANK”字样，按照普通消费者的视觉认知，卡通图案的整体形象、头形、眼睛、鼻子、嘴等的位置、形状，特别是嘴的造型，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基本相同，以上事实足以使普通消费者认为被告销售被套上使用的卡通图案是涉案美术作品，被告通过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复制件，获得经济利益，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费、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5000元，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原告已实际委托律师出庭，并提交了相关公证文书，本院将综合考虑案件情况，结合相关收费规定，酌情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应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的性质、规模、情节、侵权时间以及涉案美术作品在被控侵权商品中的价值构成比例、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必要开支（本案公证文书对多件商品进行公证证据保全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被告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负担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青州市金福元百货商店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培玲 人民陪审员  李润华 人民陪审员  张金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杜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