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4259号 原告：王修芹，女，197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新来，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娜娜，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南大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18号C座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686773090W。 法定代表人：周功莘。 被告：青岛大健康科技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18号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67528649XM。 法定代表人：周宝福。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强，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修芹与被告青岛市南大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健康门诊部公司”）、青岛大健康科技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健康管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修芹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新来、柳娜娜，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修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返还王修芹50万元投资款；2.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王修芹股票所得价款损失及分红损失共计315万元（以王修芹收到2019苏06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书即2019年12月13日为基准日，按照该基准日前30个交易日均价格15.33元/股，王修芹持股47.3616万股计算）（47.3616万股*15.33元/股+分红42375.5元）*50%-50万元=315万元；3.本案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王修芹从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的员工王娜处得知，美年大健康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年大健康公司”)股份出售，王修芹向王娜转账50万元委托其购买美年大健康公司股权。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收到投资款后交到大健康管理公司，该款项由大健康管理公司上交。以上事实已经在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确认。2018年年底，王修芹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将美年大健康公司及两被告诉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大健康管理公司否认其将涉案款项上交美年大健康公司，美年大健康公司亦称并未收到该投资款。两被告行为给王修芹造成重大损失，王修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王修芹的诉讼请求。 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辩称，王修芹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侵权事实。王修芹与王娜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法院认定，若有纠纷，王修芹应向王娜主张，与两被告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王修芹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修滨与北京美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林琳电话联系，林琳称美年大健康公司已收到50万元投资款，用来购买股权。 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录音中的人员身份以及录音本身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二、王修芹提交资产评估报告书、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实施情况暨新增股份上市公告书、美年大健康公司分红融资公告、美年大健康公司股票价格等材料一宗，证明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票价格、分红情况等。 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双方并未建立投资和股权转让关系。 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案中不作认定。 三、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提交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等，证明2020年7月8日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委托李帅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娜退回投资款500800元及利息106152元。 王修芹认为李帅个人账户转账给王娜的款项，不能证明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已退回投资款，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与王娜串通损害王修芹的利益。 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和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且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案中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王修芹将王娜、王修滨、大健康门诊部公司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王娜、王修滨、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给付王修芹50万元投资款所对应的权益。王娜、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未作答辩。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鲁02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查明：王修芹与王修滨系姐弟关系，王修滨与王娜系夫妻关系。2013年，王修芹自王娜处得知投资信息，委托王娜进行投资。2014年1月21日、1月23日，王修芹向王修滨分两笔转账共计50万元。2014年1月23日，王修滨向王娜转账50万元。王修滨于2014年2月2日向王修芹出具收条，称已收到50万元，用于为王修芹购买股权，盈亏由王修芹自行承担。2014年1月23日，王娜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转账50万元，该公司向王娜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投资款（王娜）人民币五十万零捌佰元整，附注：电汇，4万股…”。故判决：王娜于2014年1月23日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转账的投资款50万元的合法权益归王修芹所有。 王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王娜的投资款属实，但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不清楚王娜与王修芹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投资的前提条件是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优秀员工才有资格，如果是公司以外的人员，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是不接受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鲁02民终2290号民事判决，认为：王修芹与王娜及王修滨之间存有委托合同关系，王娜在处理王修芹委托投资事务中所取得的财产权益应转交王修芹。从一审判决结果看，存在履行不能的可能，但对其有可能不便于履行的不利后果，王修芹并未提起上诉，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2019年，王修芹将美年大健康公司诉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列为第三人，请求判决确认王修芹为美年大健康公司股东，判令美年大健康公司将王修芹于2014年1月23日50万元购买的股权交付给王修芹，并将股权登记至王修芹名下。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2019）苏06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认为：王修芹虽通过委托王娜投资的方式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缴纳了50万元投资款，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就此出具了收据，但该款项尚不足以构成王修芹向美年大健康公司的出资，并不能由此认定王修芹为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东。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王修芹委托王娜投资的50万元系由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收取，并未直接交纳给美年大健康公司，现美年大健康公司否认收到王修芹出资的情况下，王修芹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目前仅凭王修芹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50万元已实际交付美年大健康公司，王修芹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难以认定案涉50万元系由美年大健康公司收取，亦难以认定王修芹投资的股权即为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权。第二、即使确系美年大健康公司收取了案涉50万元投资款，王修芹委托王娜投资的股权确系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权，王修芹所投资金不能认定为其向美年大健康公司的出资，因而无法认定其为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东。首先，就主体而言，出资应系股东间合意，即新、老股东之间就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等达成协议。王修芹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美年大健康公司的原始股东或任何股东，存在受让美年大健康公司股权或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王修芹提供的收据，即使款项实际最终确由美年大健康公司收取，仅反映的是其与公司之间就资金的使用达成一定合意的事实，不能认定为其向美年大健康公司的出资。其次，就权利、义务内容而言，出资对出资人而言应以取得并享有股东权利为目的。股东权属综合性权利，兼具财产权与人身权的双重性质，主要表现为股东不仅享有利润分配权，还享有参与公司决策表决等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修芹并未与美年大健康公司签订入股协议或其他书面合同，亦未取得股权证，王修芹从未享有过与股东有关的权利、亦未履行过股东相应的义务，难以认定王修芹系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东。综上，王修芹要求确认其为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东并要求将股权交付王修芹，缺乏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王修芹的诉讼请求。 王修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苏06民终3771号民事判决，认为：王修芹要求确认其为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东，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方式，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原始取得即在公司设立或增资中通过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取得股权及股东资格，继受取得即从他人处受让股权。王修芹认为其系基于公司增资扩股或股权受让而取得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权，但无论是公司增资扩股还是股权受让，王修芹并未举证证明美年大健康公司有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或该公司其他股东有向其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美年大健康公司或相关股东达成入股公司或受让股权的合意。无论是美年大健康公司还是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主体，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美年大公司。并且，就现有证据而言，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亦未明确作出代美年大健康公司接受投资人出资的意思表示。其次，无论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股东取得完整无瑕疵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就实质要件而言，王修芹要求确认其系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东，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投资款50万元交付美年大健康公司，如前所述，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交付投资款并不等同于向美年大健康公司交付。故该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就形式要件而言，王修芹亦未有任何证据表明其持有美年大健康公司出具的投资凭证或登记于股东名册，抑或是实际行使过美年大健康公司股东权利。就王修芹50万元投资款享有的相应投资权益，青岛市两级法院已经在有关判决中予以确认，其可另行主张。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作出后，王修芹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庭审时，再审审查程序尚未终结。王修芹在庭审中称将撤回再审申请，但截至判决之日，未向本院提交再审审查程序终结的相关法律文书。 三、2017年10月27日，王修芹代理人阎新来向大健康管理公司经理李阳坤了解50万元投资情况，李阳坤称，王娜是公司的员工，投资是公司内部的事，只有优秀的员工才有机会，是一种激励机制；王娜支付的50万元公司已收到，是用来购买当时释放出来的一批股权，已统一上交集团，但集团尚未确认持股情况，没有发放股权证；公司只认王娜，不认识王修芹，即便发放股权证，也是给王娜，至于王娜与其他人如何协调，是他们内部的事，与大健康管理公司无关。 四、相关公司股权情况如下：美年大健康公司（持股100%）→美年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00%）→沈阳美年健康科技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持股100%）→大健康管理公司（持股99.9%）→大健康门诊部公司。 五、王修芹在庭审中明确其是依据合同关系向两被告主张权利，王修芹认为，两被告代表美年大健康公司出售股份，是出售方，与王修芹建立合同关系，两被告收取并上交款项，但未将股权交给王修芹，导致王修芹无法确认股东资格，故王修芹主张解除合同，两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50万元款项并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王修芹通过王娜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交付5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50万元投资款的用途，以及王修芹是否有权直接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修芹主张50万元投资款是用于购买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权，并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东。但生效判决认定，王修芹并未举证证明美年大健康公司有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或该公司其他股东有向其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王修芹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美年大健康公司或相关股东达成入股公司或受让股权的合意；美年大健康公司、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及大健康管理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主体，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美年大公司，据此判决驳回王修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开具的收据中所记载的“4万股”及李阳坤在录音中提及的“释放出来的股权”，均没有明确指向特定公司；李阳坤虽称“款项已上交集团”，但并未说明款项是用于购买“集团”的股权，还是“集团”旗下某下级公司的股权；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与王娜同时投资的其他员工已取得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权。王修芹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资款系用于购买美年大健康公司的股权，也不足以证明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或大健康管理公司向其作出该种承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王娜交付投资款时并未告知王修芹的身份，但在王娜与王修芹之间委托合同纠纷诉讼后，王修芹系投资实际权利人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对此明知。王修芹是否符合投资条件，影响的是其是否有权参与投资，但不影响其是否有权撤回投资，王修芹作为实际权利人，在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时，有权直接向接受投资方提出撤回主张。既然大健康门诊部公司自称投资方案未实际进行，款项一直由其持有，在王修芹提出返还投资的主张后，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应当将款项退还给王修芹。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即明知王修芹提出返还请求，且明知王修芹与王娜之间因投资款产生纠纷的情况下，不应向王娜返还投资款项，不能以此对抗王修芹的退款主张。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应向王修芹退还5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因王修芹未能证明投资与美年大健康公司股权有关，其按股票价格及分红计算损失数额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投资款的收取人系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投资与大健康管理公司有关，王修芹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青岛市南大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修芹返还投资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王修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000元，减半收取计18000元，由王修芹负担12600元，由青岛市南大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丁  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