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兆通，男，195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朱吴镇上院口村民委员会，驻山东省海阳市朱吴镇上院口村。法定代表人：栾绍军，主任。委托代理人：包自令，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兆通因与被上诉人海阳市朱吴镇上院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院口村委）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兆通上诉请求：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判决上院口村民委恢复姜兆通房屋周边环境原状：房南门口向南6米处垒2米高40公分宽，10米长的照壁，照壁的东西与房子的东西对齐；拆除屋后地面高于地基的部分；沿房屋北墙向东垒长8米，宽40公分，高2米的围墙，再直角向南垒5.5米，再沿原来的排水沟西边沿水沟走向斜向南垒到与屋南门的照壁对齐，再向西垒到与照壁连起来，在房子东面形成南墙东西长4米，北墙东西长8米，东墙从北向南5.5米与房屋平行，再向南是沿原水沟走向将南北墙连起来的梯形围墙，该围墙高2米，宽40公分，围墙及照壁所用材质为红砖和水泥;2、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事实与理由：海阳市人民法院只判决恢复原状，并没有判决原状是什么样子，无法执行，等于是一纸空文。上诉人的房子东北面有东、西、北三座山，这三座山构成了个簸箕形状，每到雨季，三座山上的洪水会倾泄到村里，就在上诉人房屋东面历史形成了高约有8米左右，宽约2米的大排水沟，上诉人的原房主80年代盖房时，为了阻挡排水沟的水冲到家里，就在自己房屋东北面垒起了围墙和照壁，上诉人买了该房后，一直在此居住，2016年上诉人到济南儿子家居住，2017年回村后发现被上诉人新农村改造，将上诉人房屋的围墙和照壁拆了，将地面加高，地面高于上诉人的地基，致使上诉人屋内返潮，洪水冲进屋内，导致家具损坏，屋内墙体脱落。上诉人于2018年起诉至海阳市人民法院，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018)鲁0687民初984号海阳市人民法院判决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改造行为有因果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2546号民事裁定认定被上诉人的改造行为构成对上诉人住屋环境的影响，也认定了一审法院认为屋内墙面损坏非雨水浸泡形成的观点错误，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裁定海阳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虽判决恢复原状，但没有判决原状是什么样的，该判决无法履行，且违反(2019)鲁06民终2546号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赔偿损失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主张的原状，并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上院口村委辩称：上诉人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房屋东面有污水沟，沟边有一米多高的废烂石垒的墙，墙60多米，这道沟是用来排污水的，是上诉人原房主建房前村集体土地垒的土墙，后来原房主在村菜园地盖房子，房的土地使用权归集体所有，现在上诉人的房门前五米处有干碎石垒墙，东西长两米，东低西高，宽度30至50公分，也是在集体土地上垒的墙，现在还有两米长的比较整齐的现状，房屋北边村委在改造原状的基础上下降了30公分，房东、房北也是按上诉人的要求改造了两次，直至上诉人满意为止。房北房东以前都是土斜坡，房北墙以外滴水处按上诉人要求留了50至60公分的宽度，滴水北村委用碎石按上诉人的要求垒起来了，这样原房北的土斜坡比房屋的地基高一米多，现在通过改造，高度为60公分左右。原来房东边八米处的污水沟处村改造在深一米处下了80公分直径的排水管道，用于排除东北方向山上下的水，其他的水在下陷了60公分，凹型的路面排水。2016年改造后至现在，根本不存在污水流到上诉人的房周边，也流不到上诉人的屋里，上诉人是买房后从未住过该房，原房主的旧家具就放在院子里和屋里没有动过，房屋里的墙体脱落是因为黄泥和石灰搅拌抹墙，在无人居住近三十年的情况下的自然脱落，与村委改造环境毫无关系。另外，在村委改造环境时，对于住户房屋以外的属于村集体土地，在集体土地上的乱建物村委连续广播多次，要求户主自己拆除，如不自己拆除的，由村委统一拆除。上诉人房屋前后都是经过上诉人同意后才改造成目前状况，此次改造符合新农村建设的党的政策精神，得到了广大村民的赞誉和好评，改造费用花了200多万元，都是村书记自掏资金，在这样个并不富裕的山村能做到这样的环境整治，实属不易。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被上诉人认为无法恢复环境整治前的脏乱差的状况。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1万元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请法庭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及村情依法处理。同时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1万元的诉讼请求。我们有改造前的照片能证实以前脏乱差的情况，也能证实上诉人所说的第一项请求根本不是事实，同时我们也有照片证实上诉人处在被上诉人改造前的样子，证明上诉人的请求和要求是不合理的，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姜兆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妨碍，被告上院口村委摘除钉在原告窗户上的广告牌；2.恢复原状，被告上院口村委将原告屋前的挡水墙恢复或采取其他排水措施，防止水直接冲到原告房子；3.被告上院口村委赔偿因其在原告的窗户上钉广告牌造成的原告窗户损失，被告上院口村委赔偿因其拆除原告房前的挡水墙致使路上的水直接冲到原告的房子造成的墙体坍塌、家具损坏的损失10000元。庭审中，姜兆通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上院口村委采取排水措施防止路上的积水直接冲到原告的房屋中；2.被告上院口村委修复因其私自在原告窗户上钉广告牌而给原告造成的墙体开裂；3.被告上院口村委赔偿因其拆除原告房前和房东的挡水墙致使路上的水直接冲到原告的房屋中造成的墙体坍塌、家具损坏的损失，具体数额以评估为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姜春雨读小学四年级时父亲姜兆富去世，因其母亲的户口没有在村里，因此涉诉房屋（建成年代：1980年，登记时间：2011年12月28日）产权办理在姜春雨名下，四至：东至山墙院墙墙外根邻胡同，南至南墙墙外根邻胡同，西至山墙院墙墙内跟邻姜殿升，北至北墙墙外根邻胡同。后姜春雨随母亲离开上院口村，姜春雨高三毕业时将房屋连同使用多年的旧家具一起卖给姜兆通，姜春雨自小学四年级至高三毕业期间房屋一直是空置状态此期间没有维修过房屋。该房屋座北朝南，前后均有民居，地势北高南低，前后有胡同，该房屋位于该排房屋东头，房东挨着山墙有空闲地，空闲地东有挡水围墙，挡水墙东是大水沟。房东空闲地曾由村民经管，上院口村委主张是废弃的猪圈，姜兆通主张是菜园，该空闲地地势低于房屋。2014年4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姜兆通至济南其儿子家中居住，此期间内上院口村委对本村进行了新农村建设，并通过广播的方式通知村民。上院口村委进行新农村改造时对姜兆通房前屋后的胡同、房东的空闲地均进行了改造，房东和屋后均留有排水沟，房东排水沟宽90厘米左右、屋后排水沟宽35-50厘米左右，排水沟的外侧上沿均高于房屋及院墙地基；在姜兆通房屋窗户上钉有广告牌，后拆除，墙体留有四个钉孔，上院口村委将姜兆通房屋东山墙进行美化粉刷。姜兆通主张东山墙墙体有开裂现象、窗户受损是上院口村委钉钉所致要求修复和赔偿；房屋内墙面小部分破裂并露出近十块红砖，地面和墙面有较大面积潮湿部分，是上院口村委进行新农村建设改变其房屋周边环境，导致其房屋无法排水，严重返潮，下雨时雨水直接冲到房屋并进入房屋内，致使房屋墙体、地面、家具受损，要求进行赔偿。上院口村委主张钉广告牌只导致墙体产生四个钉孔，上院口村委已将东山墙粉刷一新，现已不存在墙体开裂损失；排水沟地势明显低于地基，且墙体未有明显水浸痕迹，并非室内进水导致，姜兆通的损失是因房屋无人居住、年久失修、地面返潮引起墙面泥土和石灰反润所致，姜兆通请求赔偿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姜兆通认为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06民终2546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上院口村委美化村庄环境，建设新农村，是造福村民的作为，应科学规划、合理治理，以不影响村民正常生活居住条件为前提。姜兆通的房屋在被上诉人进行改造之前，东面有挡水墙，墙外有大排水沟，房屋外面地势低于房屋。该地势环境的改变，构成对上诉人住屋环境的影响。现上诉人屋内部分墙面、家具因潮湿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屋内墙面损坏非雨水浸泡形成，姜兆通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房屋内反潮是由于被上诉人改造行为所致，认定错误”，姜兆通无需承担举证责任。诉讼过程中，经向姜兆通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需对其主张的损失和其主张的上院口村委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6日，姜兆通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项:1.原告房屋内墙体损坏、家具受潮与被告改变原告房屋周边环境是否有因果关系；2.原告房屋内墙体损坏、家具损坏的价值；3.窗户损坏的价值；4.墙体因钉广告牌开裂造成的损失；5.窗户损坏、墙体开裂与钉广告牌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姜兆通在法院限期内未预交鉴定费。2020年3月10日，姜兆通以无力缴纳巨额鉴定费为由放弃鉴定。姜兆通称房屋周边环境改造前的原状为：改造前案涉房屋后的地基比房后的胡同路面高，路面是平的，路面和地基之间有30厘米的间距；沿着房屋北墙向东垒了8米的墙，高2米，正向南垒到了正房南墙，再斜向南垒到了院墙的东南角，该处与院墙的东南角距离4米，再斜向南与照壁相连；照壁高2米，照壁离南门约6米；所有墙体均是砖、水泥垒的，所有墙体均是40厘米宽；东山墙东院墙的地基比东面的空闲地高20厘米。证人栾某到庭作证称,上院口村姜兆通房屋房东有一挡水墙，当年是我领着建筑的。我建的时候是姜兆富的房子，他女儿小名叫春雨，当时很小。我装修时房后边地基比后面路面高，东院墙的地基和东面的路面我不清楚哪个高，南边地基比路面高；后面还有排房屋，后排房屋的住户通过台阶通行；当时挡水墙后面是石头垒的，东面是砖垒的，一斜斜到院墙，挡水墙从房屋向东8米，从院墙到东墙是4米，再向南和照壁墙相连接，挡水墙约有2米高，40厘米宽。东面有个挡水墙当时没有动，是以前留下的。上院口村委称，改造前案涉屋后的路面不平整，下落30厘米，村委平整起来以后用水泥砖硬化了。路面和地基之间当时已经淤死了，新农村建设时给挖开了，挖开了以后，村委和姜兆通沟通说排水不畅，经协商村委施工时向后挪了20厘米，平均约50厘米左右；当时没有单独的排水沟，只是个斜坡，东边的排水沟施工加宽到平均80厘米，改造是东面的空闲地矮于或等于东山墙东院墙地基；现在案涉房屋的东边是三角形的，北墙往东空心砖垒到墙，收拾的时候坍塌了，南边被姜兆通自己扒了。姜兆通和上院口村委均无其他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在改造前的周边原状。另查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2546号民事裁定中认为：被上诉人美化村庄环境，建设新农村，是造福村民的作为，应科学规划、合理治理，以不影响村民正常生活居住条件为前提。上诉人的房屋在被上诉人进行改造之前，东面有挡水墙，墙外有大排水沟，房屋外面地势低于房屋。该地势环境的改变，构成对上诉人住屋环境的影响。现上诉人屋内部分墙面、家具因潮湿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屋内墙面损坏非雨水浸泡形成，姜兆通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房屋内反潮是由于被上诉人改造行为所致，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在财产受到损坏的情况下，可以请求责任人予以恢复，以使被损害的物恢复被侵害前的状态。被告上院口村委美化村庄环境，建设新农村，是造福村民的作为，应科学规划、合理整治，以不影响村民正常生活居住条件为前提。原告的房屋在被告进行改造前，东面有挡水墙，墙外有大水沟，房屋外面地势低于房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对其房屋周边地势环境进行改变，构成对原告住屋环境的影响。现原告请求恢复原状，应予以支持。权利人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实施了给受害人造成损害的侵权行为。原告姜兆通主张被告上院口村委因改变房屋周边环境致使案涉房屋内墙体坍塌、家具损坏，钉广告牌造成墙体开裂。被告上院口村委认为与村委改造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侵害结果系上院口村委的改造行为所致。原告对案涉房屋墙体开裂、墙体坍塌、家具损坏与被告的改造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失具体数额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放弃。根据现有证据及未经专业机构鉴定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被告上院口村委的改造行为与原告主张的侵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对损失具体也无法确定。故原告姜兆通请求被告上院口村委修复墙体开裂、赔偿墙体坍塌、家具损坏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阳市朱吴镇上院口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原告姜兆通房屋周边环境原状；二、驳回原告姜兆通请求被告海阳市朱吴镇上院口村民委员会修复因私自在房屋窗户上钉广告牌而造成的墙体开裂、赔偿因改变房屋周边环境致使房屋内墙体坍塌、家具损坏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美化村容村貌进行环境整治符合村民的公众利益，但不应以破坏村民个人生活居住条件，侵害村民个人权益为代价。上诉人的房屋在被上诉人进行环境整治前，东西有挡水墙，墙外有大排水沟，是基于上诉人的房屋周边地势特点形成，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无人，没有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协商的情况下，拆除挡水墙和墙外大排水沟进行环境整治，使上诉人的房屋失去了挡水墙和大排水沟的保护，影响了上诉人的生活居住条件。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采取相应排水措施，防止路上的水直接冲到上诉人房屋的主张应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整治后的村容村貌已焕然一新，为全村人提供了一个较好的休闲、娱乐场所，恢复原状已不现实，一审法院判决恢复原状难以实现。但被上诉人有责任和义务在环境整治后采取措施解决好上诉人房屋周边的排水问题，以保障上诉人房屋在雨季和汛期不被房屋东边路面的水冲击。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赔偿1万元损失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整治环境的行为对上诉人居住的房屋造成一定影响，但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海阳市朱吴镇上院口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落实相应的挡水或排水措施，保障上诉人姜兆通房屋东路面上的水不直接冲到其房屋外墙。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兆通与被上诉人海阳市朱吴镇上院口村民委员会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杨金勇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