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1125行初56号原告王亚珍，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住湖北省罗田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原告之父），男，195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代理人徐世红，湖北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调解、和解、提起反诉。执业证号：14211201110841746。被告罗田县民政局，住所地：罗田县凤山镇栗乡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23011273549G。法定代表人余子国，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英，该局婚姻登记处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郑大峰，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代理人闻金友，湖北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提起反诉或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执业证号：14211201010736255。原告王亚珍与被告罗田县民政局及第三人郑大峰要求撤销婚姻行政登记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亚珍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世红，被告罗田县民政局出庭应诉行政负责人谢文俊及委托代理人徐英，第三人郑大峰的委托代理人闻金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罗田县民政局于2019年12月23日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申请,向原告王亚珍及第三人郑大峰颁发L421123-2019-001118号离婚证。原告王亚珍诉称，原告与第三人经人介绍认识，于2005年3月21日在罗田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6年10月11日生育一子郑杭宇。2019年12月23日，第三人趁原告××发作之际将其带至律师事务所签订离婚协议，并于当天在被告处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告自2015年12月因受惊吓出现精神异常后，由亲属于2016年3月27日将其带至罗田县精神卫生中心医治，经诊断为心境障碍，自知力缺。原告自被诊断为心境障碍至办理离婚登记之时共住院7次，累计住院天数达600天，病情反复发作。2020年4月24日原告再次住院。经罗田县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精神分裂。综上，原告患有精神疾病三年有余，且在办理离婚登记后病情再次发作，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没有清醒的认识，故原告与第三人离婚不能适用行政程序，不属于婚姻登记机关受理范围，被告为其办理离婚登记违反了《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之相关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颁发的L4211223-2019-001118离婚证；2.由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被告罗田县民政局辩称，一、被告作出该行政登记行为程序无瑕疵，被告是严格按法定程序审核材料、审查证件、查看当事人情况，发给离婚证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告来办理离婚登记时没有任何××的症状，被告也询问了原告是否有××，原告告知被告自己没有患××。综上，被告作出该行玫登记行为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郑大峰述称，一、原告在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2月22日，原告从务工地武汉返回罗田电话联系第三人，要求与第三人离婚。12月23日，第三人按照原告邀约双方至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在该所律师见证下，由该所律师按照原告意思草拟离婚协议书，并由律师事务所盖章见证，后双方将见证后的离婚协议书带到罗田县民政局，按照法定的离婚登记程序，由原告、第三人当面签字进行确认。原告签字办理离婚登记时精神一切正常，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原告完全自主自愿的行为。二、原告自认办理离婚登记时，精神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起诉是在起诉状中自认称：“综上，原告患有精神疾病三年有余，且在办理离婚登记后病情再次发作”。以上陈述，足以证明原告在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精神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主自愿办理的离婚登记合法有效。三、在原告与第三人依法办理离婚登记后，第三人已与他人合法登记结婚。在2019年12月23日，原告与第三人依法办理离婚登记后，第三人已经依照离婚协议约定向原告给付6万元，原告向第三人出具有收条。离婚后第三人经人介绍，已于2020年3月25日与李杏桃依法在罗田县民政局登记结婚，领取结婚证。综上，原告在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精神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精神不正常，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此，罗田县民政局婚姻登记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罗田县民政局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均为加盖被告公章的复印件）：证据1.原告及第三人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婚姻登记个人信用风险告知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告知单、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告知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结婚证、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作出该婚姻登记行为程序合法，原告来办理离婚登记时没有任何××的症状。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进行了质证：对结婚证、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均无异议；其余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第三人郑大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王亚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2.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的居民身份证各一份，罗田县凤山镇二郎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监护人证明、被告登记信息、第三人郑大峰户籍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证据3.原告多次在罗田县××医院住、出院的记录15张、病情证明书、罗田县凤山镇二郎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罗田县凤山镇卫生院北丰分院公共卫生科档案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近四年来累计住院治疗600天，起诉时仍在罗田县精神卫生中心治疗，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据4.结婚证、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各一份。拟证明：①原告与第三人系合法夫妻身份；②第三人隐瞒原告××史，骗取被告为原告与第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的事实。本案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提供了黄冈市××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黄冈精院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意见为：1.医学诊断：被鉴定人王亚珍患有精神分裂症；2.法律能力评定：被鉴定人王亚珍目前无行为能力。被告罗田县民政局对原告提交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办理离婚证时患有精神疾病；对证据4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郑大峰对原告提交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法定代理人有异议，原告具有中专学历，是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须经过法院判决，再经法定程序指定法定代理人；对证据3客观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办理离婚登记时原告患有××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没有隐瞒原告××史，婚姻登记处只进行程序性审查，不进行实质性审查，原告在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中都自己确定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人郑大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5.第三人居民身份证1份。拟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证据6.第三人与原告补领结婚证档案信息。拟证明①第三人与原告于2005年3月21日登记结婚；②因结婚证损毁，第三人与原告于2017年2月16日补领结婚证；证据7.原告及第三人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婚姻登记个人信用风险告知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告知单、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告知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结婚证各一份。拟证明：①原告在办理离婚手续时精神正常；②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完全自主自愿；③离婚协议书是在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陈某律师的见证下按原告意思草拟的，并在婚姻登记处亲笔签名的；证据8.第三人与李杏桃结婚证。拟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离婚后，于2020年3月25日在罗田县民政局与李杏桃登记结婚；证据9.原告收条、中国建设银行客服回单各1份。拟证明：①第三人于2019年12月24日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向原告转款6万元的事实；②第三人已依约履行离婚协议书规定的义务。原告对第三人郑大峰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5、6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办理离婚时精神正常，是自主自愿，更不可能是原告主动打电话叫第三人离婚；证据8、9与本案无关。被告对第三人郑大峰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第三人郑大峰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5-6，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4、7-9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对真实性经审查均予以确认。通过以上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证，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告王亚珍与第三人郑大峰于2005年3月21日登记结婚，后因结婚证被损毁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在被告处补发结婚证。2019年12月23日,原告和第三人向被告提供了结婚证、户口簿、双方居民身份证及在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陈某的见证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双方对子女及财产、债权债务问题作出处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签字、按手印,律师事务所在该协议书上盖章，见证人陈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被告向原告、第三人发放了《离婚登记告知单》、《协议离婚告知书》、《婚姻登记个人信用风险告知书》告知双方离婚的权利义务,原告与第三人在告知上签名、按手印。被告分别对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离婚登记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的第3、4项载明“双方是否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是否有××史或患有智力障碍?”原告与第三人的回答均是“我们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都没有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原告与第三人分别签署了《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载明“双方自愿离婚,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等内容,由原告、第三人及监誓人在声明书上签字。被告审查完毕后,填写《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作出“符合离婚条件,准予登记”的审查意见,由原告、第三人及登记员分别签名,加盖婚姻登记专用章,并向当事人颁发了证号L4211223-2019-001118离婚证。同时查明,原告于2016年3月27日至2016年6月15日在罗田县××医院住院治疗80天,住院志现病史载明“患者于2015年12月份因惊吓出现精神异常，凭空闻人语，渐渐症状加重，常常反复向周围人求证别人是否听到声音，情绪因此低落、悲观，兴趣下降，与人接触差，少言语，不出门，曾来我院门诊治疗，因不能坚持服药病情反复，近来症状加重，今来院门诊以心境障碍收住院治疗。”出院记录中显示患者自知力缺，出院诊断：心境障碍。此后，原告于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9月27日，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10日，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多次在该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24日原告再次住院治疗时门诊诊断：精神分裂症。2020年4月27日，罗田县凤山镇卫生院北丰分院公共卫生科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王亚珍于2017年2月11日纳入该院公共卫生严重××管理系统，档案编号：42112301101404075。还查明，2020年3月25日,第三人郑大峰与案外人李杏桃在被告处已登记结婚,结婚证号为J421123-2020-000559。现原告以被告为其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违反了《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诉至本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法律授权的婚姻登记机关,具有办理离婚的法定职权。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为原告和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是否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义务。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五条规定,“受理离婚登记申请的条件是:……(三)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即受理离婚登记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本案中,被告罗田县民政局在办理涉案离婚登记时,对原告和第三人是否具备离婚条件进行了审查,其中在制式的《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中,被告罗田县民政局询问“双方是否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是否有××史或患有智力障碍?”原告与第三人的回答均是“我们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都没有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虽原告逾期向本院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未作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但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医院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的前后,患有心境障碍、精神分裂症疾病，且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自2016年至今患精神疾病住院治疗事实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故在原告办理离婚登记时,第三人在没有变更原告监护人,没有通知原告父母的情况下,与原告到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违背了自愿合法原则。由于第三人并未如实向被告反映，隐瞒了原告被诊断为精神疾病并多次入院治疗的事实，导致被告认定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被告虽依法履行了相关程序和手续,但在关于原告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这一事项的询问程序中,未能对原告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没有就原告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这一事实进一步审查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构成违法。鉴于本案第三人郑大峰在与原告办理离婚登记后,已经与案外人李杏桃进行了结婚登记,郑大峰与原告的婚姻关系已不具有可恢复性,故被告颁发给第三人郑大峰与原告离婚证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应确认被告作出的离婚登记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罗田县民政局于2019年12月23日准予原告王亚珍与第三人郑大峰离婚登记并颁发L4211223-2019-001118号离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田县民政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新审 判 员  王金和人民陪审员  李东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高卉书记员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