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鹏飞，男，1990年9月6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民，男，1966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毛鹏飞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麻屯镇）。法定代表人：王永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史现伟，男，197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程树，男，196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再审申请人毛鹏飞因与再审申请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光公司）、被申请人史现伟、程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586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3民申73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毛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民、杨传朝，申请人中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谢亮，被申请人史现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程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鹏飞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条中漏算的中光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归还的200万元不是清偿涉案借条记载的650万元中的债务，而是归还650万元之外的借款。2014年9月29日归还的30万元也非归还的650万元借款的本金，而是总借款产生的利息。2、二审认定2016年6月21日借条中漏算中光公司还款230万元不符合常理。中光公司有较为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230万元的账目对账时不可能漏算。若确实存在漏算，为何2017年10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双方仍认定了欠款额中不包括上述23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中光公司答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有借款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被申请人发现漏算230万元后，在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将该笔漏算的230万元还款的转账凭证提交给法院，证明了该笔欠款已经实际偿还给了申请人，申请人经核实确认收到了该笔还款后却又辩称该230万元系偿还本案之外的借款并自称有证据证明，为此二审法院给足了申请人准备正证据的时间，然后数月后双方再次到庭，申请人仍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申请人再审所称230万元系归还其他款项，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中光公司已经偿还毛鹏飞了230万元，遂对中光公司需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变更，但在还款本金减少的情况下，却没有对利息进行相应的扣减，而是直接引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利息，故二审法院关于利息金额的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毛鹏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漏算2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更不存在扣除相应利息的问题。史现伟述称，同意中光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及答辩意见。程树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毛鹏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共同偿还借我的款项490万元，利息2143993.55元，共计7043993.55元；2、判令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自2016年5月31日起按本金390万元，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自2016年7月4日起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程树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供2016年6月21日借条1张,其上显示:“今借到毛鹏飞人民币650万元整;1、2014年7月2日由孟津县金桥机械有限公司工行公户汇至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两笔共计300万元整。2、2014年8月27日由孟津县金桥机械有限公司工行账户汇至史现伟农行个人帐户200万元整，于2014年9月2日还款100万元整，该笔借款剩余100万元整。3、2014年9月4日胡晓革由光大银行个人账户汇至史现伟建行个人账户220万元，毛会容由农行个人账户汇至史现伟农行个人账户30万元，两笔共计250万元整。以上三笔借款共计650万，双方约定月息2%，截止2016年5月31日，已还本金250万，尚欠本金390万，利息为1703993.55元，合计欠款5603993.55元。”借条有原告签名加指印、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史现伟签名加指印，并有担保人程树签名加指印。原告提供孟津县金桥机械有限公司、胡晓革、毛会容的证明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以上汇款事实。原告提供2016年6月21日被告加盖公章的利息计算明细表，证明原被告双方认可月利率2%。同时，原告提交2016年7月12日借条1张，其上显示：“今借到毛鹏飞人民币100万元整。2014年9月4日胡晓革由光大银行个人账户汇至史现伟农行个人账户100万元整，双方约定月息2%，截止2016年7月4日尚欠本金100万元整，利息22个月44万元整，本息合计总欠款为144万元整。”借条有原告签名加指印、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史现伟签名加指印，并有担保人程树签名加指印。原告提供胡晓革证明及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证明以上汇款事实。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2014年7月2日借条1张（被告史现伟在借条上法人姓名处签名），称被告史现伟是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借款的经手人，所有借款均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所用，但未提交委托代理手续；提交还款银行凭证10张（9张上显示付款人：史现伟，收款人：毛会容；1张显示付款方：王荣平，收款人：毛会容），但日期均早于原告毛鹏飞所提交的2份借条。被告史现伟本人提交的2014年7月2日借条复印件1张（被告史现伟在借条上法人姓名处签名）和2012年4月15日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任命史现伟为公司总经理的通知1份中，被告史现伟的身份出现矛盾；被告史现伟提交其交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款项汇总表，但属于单方自制材料，未提供银行流水，且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欠原告毛鹏飞借款未付，2016年6月21日的借条显示截止2016年5月31日，欠本金390万元，欠付利息1703993.55元；2016年7月12日借条显示截止2016年7月4日欠本金100万元，欠付利息44万元，有原告签名加指印、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史现伟签名加指印，并有担保人程树签名加指印，内容明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借条、汇款凭证、转账人证明等，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原告诉求被告清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原告主张月利率2%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当事人处分原则，亦予支持。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两份借条上分别由史现伟和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名和盖章予以确认，且史现伟个人账户实际收款550万元，故被告史现伟应该和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责任。被告程树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不适格且其公司已还清欠孟津金桥机械有限公司的本金，但证据不足，不能支持。被告史现伟辩称其借款是职务行为，且已将借款转交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但证据不足，不能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原告毛鹏飞的借款4900000元及利息2143993.55元；二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毛鹏飞按本金390万元、月利率2%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支付原告毛鹏飞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自2016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程树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00元，减半收取计30550元，由被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该款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本判决时，由被告一并向原告支付。中光公司、史现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2018年11月8日中光公司、史现伟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各一份以证明中光公司通过史现伟于2014年9月23日向毛鹏飞偿还了200万元、2014年9月29日向毛鹏飞偿还了30万元。毛鹏飞质证称该两笔款项是否收到需要时间核实。安排双方与2018年11月13日就前述两笔款项进行对账。2018年11月13日毛鹏飞认可收到该两笔款项，但对于前述200万元款项，毛鹏飞主张系偿还其在2014年9月20日转给史现伟的200万元、该200万元不在其本次起诉范围内；对于前述30万元，毛鹏飞主张是打条子之前中光公司、史现伟偿还的利息。二审要求毛鹏飞就其主张的2014年9月20日向史现伟转账200万元进行举证。2019年1月29日双方到庭时毛鹏飞称找不到证据并主张双方已经经过算账、不存在漏算。一审毛鹏飞提交的加盖中光公司印章的2016年6月21日《利息计算明细表》中列明出借款项三笔合计650万元（与毛鹏飞提交的2016年6月21日《借条》写明的三笔出借款项一致），列明还款五笔合计260万元（2014年10月11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0月17日还款150万元；2015年1月15日还款40万元；2015年6月3日还款10万元；2015年8月10日还款20万元），列明三笔出借款的利息并合计为1703993.55元。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认为，关于中光公司、史现伟已还款数额问题，中光公司、史现伟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9月23日偿还毛鹏飞200万元、2014年9月29日偿还30万元，主张该两笔还款在双方2016年6月21日打借条时漏算。毛鹏飞主张前述200万元系偿还其于2014年9月20日转给史现伟的200万元、该200万元不在本次起诉范围内，但毛鹏飞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转款事实，其辩解无法采信。前述30万元，毛鹏飞主张系归还利息，但2016年6月21日《利息计算明细表》上对每笔借款的利息均进行列举并计算总和（1703993.55元），该总和在当日所打借条中列为未还利息，《利息计算明细表》所列5笔还款共计260万元，在借条中列为已还本金。由此可见，双方在总结借还情况时，前期还款均为偿还本金。故毛鹏飞主张该30万元还款系偿还利息依据不足，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综上，对中光公司、史现伟关于双方2016年6月21日总结时漏算230万元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截止该借条载明的总结日期（2016年5月31日），中光公司、史现伟已还本金应为490万元（260万元+230万元），尚欠本金数额应调整为160万元（650万元-490万元）。案涉两张借条总计欠付本金数额相应变更为260万元（100万元+160万元）。关于实际出借人问题，案涉两张借条上明确载明系借到毛鹏飞款项，《还款协议书》上亦载明毛鹏飞为出借人，现中光公司、史现伟上诉主张毛鹏飞非出借人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案涉两份借条系对前期借还情况的总结，均载明双方约定月息2%，一份借条总结的是截止2016年7月4日所欠本金及利息（利息44万元），另一份总结的是截止2016年5月31日所欠本金及利息（利息170.399355万元），毛鹏飞据此要求中光公司、史现伟支付自2016年7月4日、2016年5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所欠两笔本金的利息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令中光公司、史现伟予以支付并无不当，中光公司、史现伟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中光公司、史现伟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光公司、史现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另，一审判决中将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写为“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表述不当，应为“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审判决：一、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毛鹏飞借款2600000元及利息2143993.55元；三、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毛鹏飞按本金160万元、月利率2%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毛鹏飞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自2016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五、程树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毛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00元，减半收取计30550元，由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108元，由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108元，由毛鹏飞负担30000元。再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再审期间，毛鹏飞主张2014年9月23日偿还200万元并非案涉借款，并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经核实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9月23日归还的2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2014年9月29日偿还的30万元是否应认定偿还本案的本金，原判认定的欠付利息数额是否正确。毛鹏飞无证据证实其所辩称的偿还此前双方之间借款的基本事实，故原判认定该200万元确系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中光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明细表》中对于本金存在漏算计算有误，根据该明细表无法证实2014年9月29日的30万元还款系偿还本金，依法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原判根据《利息计算明细表》认为该部分为偿还本金不当，应予纠正，中光公司、史现伟尚欠本金为290万元（190万元+100万元）。上述2014年9月23日200万元认定为偿还本案本金数额后，该200万元对应利息也应依法从《利息计算明细表》中予以扣除，上述30万元认定为偿还利息，上述30万元应从双方利息计算明细表中载明的1703993.55元中扣除（扣除该30万元利息后剩余利息1403993.55元），同时《利息计算明细表》包含了已付的200万元自还款之日（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对应的利息428000元，应从该1703993.55元中予以扣除。该《利息计算明细表》中的利息数额少计入了30万元本金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计算明细对应日期2015年8月10日止利息63000元，应予纠正，上述利息与再审期间无争议的100万元本金对应的利息44万元合计利息为1478993.55元。（1703993.55-300000+63000-428000+440000＝1478993.55）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豫03民终5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本院（2018）豫03民终5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毛鹏飞借款2900000元及利息1478993.55元；三、变更本院（2018）豫03民终58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史现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毛鹏飞按本金190万元、月利率2%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586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五、驳回毛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李青青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任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