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军，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铭泽，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郭云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南，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俊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亚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亮，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繁荣路3号威尼斯花园会馆201室。法定代表人：郭英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锦，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贞爱，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王炳军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公司）、吉林省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长春俊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业公司）、朴贞爱、徐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等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三被告（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应为代被告徐锦、朴贞爱履行行为。”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条含义为合同约定合同义务由合同外第三人履行的情形，而本案五被上诉人均为《五方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协议的当事人并非协议外的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王炳军欠款，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本应偿还王炳军的款项向徐锦、朴贞爱支付，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将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认定为合同外的第三人而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炳军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上诉。泰合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泰合公司只构成第三人履行，不构成债的加入。本案的基础借贷关系仅发生在关宏和王炳军之间，而非五方协议书的全部主体之间。王炳军将五方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均视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是错误的。徐锦和朴贞爱在五方协议书写明自愿为关宏偿还王炳军债务1820万元。如果基础债务真实存在，徐锦、朴贞爱应当与关宏共同承担债务。泰合公司没有在协议中作出任何自愿加入债务的承诺及表示，仅是约定泰合公司可直接向王炳军支付，冲抵的也是俊业公司、兴邦公司与泰合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泰合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签订五方协议书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泰合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不欠俊业公司、兴邦公司任何工程款，有权利不履行支付义务。王炳军未获清偿的款项应向原债务人或债务加入方主张权利，不应当向泰合公司主张。俊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应该查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没有查清。且判决书中认定俊业公司是代履行，但根据五方协议，俊业公司没有承诺代履行，判决书中认为俊业公司抗辩不成立，五方协议中关于徐锦第二页，徐锦意思为案涉工程款应优先支付人工费及其他费用，而五方协议签订后因法院多个判决，俊业公司履行了判决中相应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所以按照五方协议在已经超付情况下，无论俊业公司还是另两家公司都不应再继续履行该协议的义务。兴邦公司辩称，同意俊业公司答辩意见。朴贞爱、徐锦二审未答辩。王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徐锦、朴贞爱偿还王炳军欠款本金61735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徐锦、朴贞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合公司为“褐石公园”项目开发商，俊业公司、兴邦公司为该项目承包方，徐锦、朴贞爱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泰合公司（甲方）、俊业公司（乙方1）、兴邦公司（乙方2）、案外人关宏（丙方）、徐锦（丁方1）、朴贞爱（丁方2）、王炳军（戊方）曾签订有五方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协议背景：1）、由甲方开发的‘褐石公园’二、三期10-22#、26#、41#、42#、38#、39#、30#、34#、35#、D3#、27#、28#、29#、31#、36#、37#、40#楼建筑安装工程由乙方1和乙方2中标承建，丁方是乙方1和乙方2共同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对项目负有投资和收益的权利，乙方1和乙方2共同同意将甲方所欠工程款18,2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直接支付给丁方。2）、丙方与戊方是债务关系，丙方欠戊方18,2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丁方自愿为丙方偿还欠戊方债务182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万元整）元人民币。现五方达成一致意见：在丁方1、丁方2完成上述栋号施工后，由甲方直接支付戊方182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万元整）元人民币，冲抵甲方欠乙方1和乙方2的工程款182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万元整）元人民币。戊方建行开户行：大经路支行，账号：4340620940244243。本协议共五份，单位需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加盖公章，自然人本人签字并加印食指手印，方可生效，五方各执一份。”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分别盖章，徐锦、朴贞爱、关宏、王炳军分别签字捺印。王炳军自认泰合公司已向王炳军实际履行260万元。王炳军、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庭审陈述2016年3月，大禹集团用房屋顶账代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履行五方协议，并出具房屋抵账申请，该申请载明“集团总裁：大禹褐石公园项目二、三期10-22#、26#、41#、42#、38#、39#、30#、34#、35#、D3#、27#、28#、29#、31#、36#、37#、40#合同事项，截止到2016年2月6日，经办部门依据合同计算，尚欠关联方长春俊业工程建设、吉林省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7700000元，现申请将钱款以房屋形式支付给关联方，由于拟抵账房源不在集团公布的抵账房源中，特申请抵账南湖首付项目以下房源，房款总额9426415元，计划抵账金额合计为：9426415元（其剩余房款由关联方付现解决）房源信息：1、大禹南湖首府项目6栋2单元103室……2、大禹南湖首府项目6栋2单元104室……3、大禹南湖首府项目6栋2单元1503室……4、大禹南湖首府项目6栋2单元1504室……5、大禹南湖首府项目6栋1单元1701室……”总裁处由案外人王卫宁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徐锦、朴贞爱应偿还王炳军尚欠欠款。第一，五方协议应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各方应予履行。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虽未签字，亦不影响协议效力，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二，五方协议以王炳军与关宏间的债务关系为前提，协议各方确认王炳军与关宏的债务关系，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关宏尚欠王炳军欠款1820万元的债务关系应予确认；第三，依据协议，徐锦、朴贞爱自愿为关宏偿还该笔债务，应为债务加入，其应当就该笔欠款与债务人关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依据协议，泰合公司为工程发包方，俊业公司、兴邦公司为承包方，徐锦、朴贞爱为实际施工人，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后由泰合房地产将欠付俊业公司、兴邦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王炳军，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应为代徐锦、朴贞爱履行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未完全履行代履行，其违约责任应由债务人徐锦、朴贞爱承担，尚未给付的欠款应由徐锦、朴贞爱偿还。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抗辩主张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而所谓条件亦为代履行条件而非不履行债务的条件，故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的抗辩不能成为债务人不履行的理由。王炳军自认泰合公司已偿还260万元，并以房抵债金额9426415元，应予确认，故此，剩余欠款6173585元（1820万元-260万元-9426415元）应由徐锦、朴贞爱连带偿还。关于利息，各方当事人间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法应自王炳军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2019年7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徐锦、朴贞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炳军借款6173585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16元、公告费560元由徐锦、朴贞爱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炳军提出，泰合公司、俊业公司、兴邦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三家公司均予以否认，并反驳称泰合公司只是第三人履行，而非债务加入，根据五方协议，俊业公司没有承诺代履行，判决书中认为俊业公司抗辩不成立，五方协议中关于徐锦第二页，徐锦意思为案涉工程款应优先支付人工费及其他费用，而五方协议签订后因法院多个判决，俊业公司履行了判决中相应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所以按照五方协议在已经超付情况下，无论俊业公司还是另两家公司都不应再继续履行该协议的义务。从各方签订的五方协议书看，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中作出代为履行、代为偿还的意思表示。该协议记载，徐锦、朴贞爱是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共同指定的实际施工人，对项目负有投资和收益的权利，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共同同意将泰合公司所欠工程款1820万元人民币直接支付给徐锦、朴贞爱，徐锦、朴贞爱自愿为关宏偿还王炳军债务1820万元人民币。从协议内容看，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俊业公司、兴邦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且从协议签订之后的履行情况看，俊业公司、兴邦公司也未还款，已经履行的款项支付、以房抵债均发生在泰合公司与王炳军之间，王炳军一方也没有在此期间向该两家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审判决未判令俊业公司、兴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泰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五方协议书当中对于徐锦、朴贞爱自愿为关宏偿还王炳军债务是有明确约定的，但泰合公司并未作出与徐锦、朴贞爱同样的意思表示，在协议中约定的是“在丁方1（徐锦）、丁方2（朴贞爱）完成上述栋号施工后，由甲方（泰合公司）直接支付戊方（王炳军）182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万元整）元人民币，冲抵甲方（泰合公司）欠乙方1（俊业公司）和乙方2（兴邦公司）的工程款182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贰拾万元整）元人民币”。也就是说，泰合公司向王炳军付款冲抵的是泰合公司欠俊业公司、兴邦公司的工程款，而非关宏对王炳军的欠款。泰合公司按照五方协议书支付给王炳军12026415元后，以工程款超付等理由不再继续履行五方协议书，而五方协议书当中没有约定泰合公司拒绝履行协议的违约责任，故应当由泰合公司与俊业公司、兴邦公司解决工程款是否拖欠的问题，而关宏所欠王炳军的借款亦应当由关宏、徐锦、朴贞爱继续偿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王炳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16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王炳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姜晓健审判员杨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