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中进，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大伟，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孟光，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祥，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代理人：安思语，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办事处明德新城10#楼四层B区。法定代表人：吴昱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何中进因与被上诉人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从上诉人提交的《黔西倾城KTV收方明细及清算》可以看出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三人明确愿意共同承担工程款474814元。基于此，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三人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假设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三人并未与上诉人方签订任何合同，但三人作出“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并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就应当履行“承担债务”的义务。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内部系怎样的法律关系，均不足以影响他们“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的效力。二、即便要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来考虑，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三人是与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三人之间明确的表现为工程的发包方。具体表现在：其一，他们共同参与了对上诉人的管理和监督。唐大伟负责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施工过程中，陈永祥以《补充协议》的形式承诺“……按实际做工量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伍孟光参与处理工地工人受伤事宜。其二，他们均在《黔西倾城KTV收方明细及清算》上签字愿意共同承担对外债务。故三人之间无论内部关系为何，但都是上诉人的发包人，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三、各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工程系由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人公司）总承包，后分包给贵州光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磊公司）。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而言，各被上诉人均不应担责”的说法不能成立。其一，从本案事实来看，匠人公司及光磊公司从未出现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本当中，根本不能认定匠人公司或光磊公司系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其二，从合同款项支付的情况来看，上诉人方收到的款项亦是由陈永祥个人支付，上诉人与匠人公司及光磊公司无直接联系。其三，合同相对性不是充分的抗辩理由。从工商信息查询的结果来看，匠人公司及光磊公司均系唐大伟、陈永祥的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便由匠人公司及光磊公司承包及转包的合同系真实，但按照《全国民商事工作会议纪要》第10项确认的审判标准来看，唐大伟、陈永祥的行为符合“股东业务与公司混同”的情形，属典型的滥用法人资格。按照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唐大伟、陈永祥均应对自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即便合同存在于公司之间也不影响陈永祥、唐大伟是支付主体。四、被上诉人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将需要专业资质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三人，具有明显的过错，故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在欠付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前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中，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认定为未支付工程款。各被上诉人之间对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的自认严重影响到上诉人的利益，在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应当作为已经付款的依据。被上诉人唐大伟答辩称，我与陈永祥签订有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伍孟光是我喊来现场进行监工。被上诉人伍孟光答辩称，我是现场监工，签字是我带人收方后才签的字。被上诉人陈永祥答辩称，我与唐大伟签订有施工合同。被上诉人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答辩称，公司是委托陈永祥进行装修，陈永祥又将工程转包给别人施工，我方也不知情。和我有直接关系的只有陈永祥，对于何中进、唐大伟、伍孟光我并不认识。一审原告何中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4814元，并承担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1、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应当如何确定；2、原告诉求的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告陈永祥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系2017年5月27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陈永祥，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等。2018年12月24日，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昱汗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吴昱汗将其位于黔西明德新城倾城音悦汇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装饰装修施工面积约2100平方米，工程期限为41日，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2月4日，工程款为258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签订后，由于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同时施工几个工程，故在未告知发包人吴昱汗的同时将该工程分包给贵州光磊装饰有限公司，2019年3月24日，贵州光磊装饰有限公司与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发包人为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为贵州光磊装饰有限公司，合同约定：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XXX倾城音悦汇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贵州光磊装饰有限公司，装修面积大约为2100平方米，工程期限为60日，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工程款总价款为2580000元，被告唐大伟系贵州光磊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唐大伟将涉案工程的水、电、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2019年9月4日，原告何中进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唐大伟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双方协商被告唐大伟将其承包的黔西倾城KTV项目的电工、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单包工，水电为55元每平方，木工：基层、顶面、墙面40元每平方，圈顶45元一米（以收方为准），造型和背景墙以实际做工谈价钱，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施工过程中，被告唐大伟出具了一份黔西倾城KTV做工收方明细给原告，载明：刮瓷、电工款项为100566元由唐大伟支付，木工款项244305元由陈永祥支付，未把款项与原告何中进结算支付完成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场施工，否则一切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由唐大伟、陈永祥承担。2019年9月7日，吴昊汗与陈永祥签订了《倾城KTV装修合同补充协议》，鉴于陈永祥未按时完工，双方约定原合同施工期限变更为2019年9月30日整体装修竣工。2019年9月8日，被告陈永祥出具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黔西倾城KTV装修施工期间。木工、电工从2019年9月7日开始到2019年9月17日期间费用由陈永祥拨款15万元，拨款方式为四次付清。工程施工竣工日收方由陈永祥拨工程款的60%，倾城KTV开业日起，45日内拨款总工程款的40%。2019年12月4日，原告和被告唐大伟进行结算，木工总金额为509314.4元，电工总金额为115500元，被告唐大伟及被告伍孟光在该收方明细及清单上签字确认，被告陈永祥签字但表明方量还未清楚。2019年10月21日，被告伍孟光出具了一份协议，载明：2019年10月21日，处理员工受伤补偿肖云龙费用10000元，现由何中进代支付肖云龙，此支付款10000元在黔西倾城KTV装修完工后，伍孟光支付何中进，而伍孟光系唐大伟涉案工程现场施工人员。2020年1月20日，被告陈永祥出具了一张欠条给原告，载明：今欠何中进装修黔西明德新城四楼KTV工资100000元，另支付10000元用于工人车劳费于2020年3月20日付清。2020年3月14日，由于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时完成黔西明德新城倾城音悦汇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故吴昊汗与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经双方共同结算，吴昊汗已支付给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1340000元，该工程实际产值为1140000元，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退还吴昊汗20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退还，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退出该工程施工现场。被告唐大伟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5万元后未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现原、被告双方因工程款纠纷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上所判。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在50万元范围内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提供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了（2020）黔0522民初6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通过一审法院查控系统查询到的被告唐大伟、伍孟光、陈永祥、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在50万元范围内予以保全，并将裁定书送达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一、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合同关系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特点在于合同的相对性。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只有合同双方才能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只有合同当事人可以就合同起诉和被诉。本案因装饰装修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只能对特定的签约主体即原告何中进与被告唐大伟产生约束力。涉案合同、协议上没有被告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的印章，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陈永祥与唐大伟系合伙人关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永祥系黔西匠人饰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吴昊汗处将工程承包后又转包给被告唐大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光磊装饰有限公司，而伍孟光系唐大伟的现场施工人员，从合同相对性原则来看，原告和被告陈永祥、伍孟光、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不能以合同当事人的名义向陈永祥、伍孟光、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综上，本案的给付责任主体是被告唐大伟。二、关于本案原告诉求的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黔西倾城KTV收方明细及清单中载明的木工总金额为509314.4元，电工总金额为115500元，被告唐大伟及其现场施工人员伍孟光签字进行了确认，工程款合计为624814.4元，扣除被告唐大伟已经支付的15万元，故原告应当得到的工程款应以474814.4元为准，而原告诉求的474814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告诉求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0起给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告诉求的利息应调整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唐大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何中进工程款474814元，并以工程款47481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中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020元，合计7231元由被告唐大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永祥现场谈话录音及书本，证明：陈永祥多次证明愿意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永祥质证认为，1、通话对方张兰英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2、在涉案录音第3页陈永祥说话部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陈永祥与案外人张兰英通话内容显示的均是在本案上诉人冻结被上诉人所有银行账户后导致其资金无法使用，因此在无奈之下所作的违心承诺，希望与上诉人协商处理，并非是承诺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由陈永祥个人承担。3、本案通话形成时间是2020年3月19日，在本案起诉之前，并不属于新证据。4、本案通话录音与一审上诉人主张出示欠条可以印证被上诉人之所以与本案上诉人直接联系甚至出具欠条原因是本案光磊公司即法定代表人唐大伟并不是直接施工人，何中进只能代表光磊公司及法人唐大伟，不能代表何中进个人。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无意见。唐大伟质证认为，工程未完工，无法进行结算。伍孟光质证认为，有部分工程款是唐大伟转给我，我才转给他们的。前述证据内容显示的是双方之间的通话协商过程，不能证明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伍孟光并未在收方明细及清算单上的“此工程款由以下人员共同承担”处签字，且无证据证明伍孟光与唐大伟系共同从上一手处承包工程或共同向上诉人分包工程。至于陈永祥，其明确签署意见“方量还未清楚”，表明其未认可收方明细及清算单，该收方明细及清算单对陈永祥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陈永祥、唐大伟、伍孟光共同转包给上诉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陈永祥、唐大伟与其所在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其与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混同与其是否要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四，不管是否存在违法发包或者违法分包、转包，均无法律规定发包人、违法分包或转包人要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任。本案中的发包人贵州倾城音悦汇娱乐有限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承包人付清了工程款，上诉人如认为还欠付工程款的，应当举证证明，但本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四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元由上诉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