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城上城综合大楼(12号)1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56623617J。法定代表人：杜虹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芳，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望城北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928966。法定代表人：许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森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娄山北路马鞍山1期工程D区1栋4-1商业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798843583K。法定代表人：何文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芷函，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坤公司）、贵州森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航公司）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认汇众公司对桐梓县交通运输局的2957151.13元债权，厦坤公司对此不享有任何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厦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证据证明汇众公司独享对桐梓县交通运输局的2957151.13元债权，厦坤公司对此不享有权利。由于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是挂靠关系，厦坤公司并未实际施工，也没有进行实际投入，所有投入均由汇众公司负担，应当由汇众公司享有该工程的所有权利。厦坤公司辩称：案涉债权涉及到尾款，签署投资协议时双方约定由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投资、施工、结算，实际履行中确实由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施工，涉及到的工程款、材料等支付也是他们支付的，工程款也是其收取，厦坤公司没有收取任何工程款，该工程所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应当由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厦坤公司不应当承担涉案工程任何债务，对债权厦坤公司也认可不享有。森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对方提起诉讼是为了逃避第三人在贵州法院提起的执行案件的情况，所以森航公司有理由怀疑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恶意串通，逃避执行而诉讼本案。若本案不是享有债权，若是债务，汇众公司的观点可能就会存在转变。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汇众公司全部享有对贵州省桐梓县交通运输局享有的2957151.13元，厦坤公司不享有任何份额；2.诉讼费由厦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8日，桐梓县交通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汇众公司、厦坤公司就桐梓县客运站用地红线范围内的平场工程的投资建设与回购事项达成协议，签订了《桐梓县汽车客运站用地平常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建设合同》)。该合同16.2条约定“乙方为两家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乙方两家公司共同完成投资及项目建设。遵义汇众公司为联合体代表，对外全权代表乙方两家公司，全面负责与本合同履行有关的各项事务。凡与本项目有关的投资、施工假设、验收、交付、结算、收付款项等全部事务，均需通过汇众公司并以汇众公司名义进行，重庆厦坤建设(集团)不单独享受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的行为”。2018年7月6日，汇众公司将桐梓县交通局、桐梓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厦坤公司作为第三人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由桐梓县交通局支付平场工程费用5757151.13元；2.由桐梓县交通局支付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为15146117.57元，2018年6月11日起每日按照尚欠平场工程费用的万分之五计算至上述平常工程费用全部付清时止；3.由桐梓县交通局向汇众公司支付项目投资收益款1811857.56元；4.由桐梓县交通局与桐梓县人民政府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桐梓县交通局与桐梓县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10月25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乾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桐梓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5757151.3元；二、桐梓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4日起以36237151.13元为本金计算至2016年12月9日的利息，从2016年12月10日起以10757151.13元为本金计算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从2018年2月14日起以5757151.13元为本金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桐梓县交通局不服上述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之一为原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属于汇总公司单独所有明显错误。上诉审理过程中，各方于2019年4月15日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支付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场平工程费用及违约利息合计人民币6957151.13元，该款桐梓县交通局已于2019年2月4日向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00万元，余款2957151.13元于2019年5月15日前付清；二、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森航公司对厦坤公司享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并申请了执行，故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22执恢1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厦坤公司在桐梓县交通局的到期债权工程款2957151.13元，期限为三年。桐梓县交通局提出执行异议，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2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汇众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向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对原告在桐梓县交通运输局享有的2957151.13元债权排除执行，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22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汇众公司不服上诉判决，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黔03民终2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4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支付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场平工程费用及违约利息合计人民币6957151.13元’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属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汇众公司对该款项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但因余款2957151.13元属于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共同所有，且汇众公司已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析产诉讼，在析产诉讼审理终结前，汇众公司对涉案财产享有多少份额尚不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桐梓县人民法院在汇众公司提起的析产诉讼终结前，应中止对涉案款项的执行。”庭审中，汇众公司举示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报告、会议纪要、请示，拟证明涉案工程平场验收、工程调度、及支付工程款请示等，均由汇众公司单独实施，厦坤公司没有参与。汇众公司举示了工程款支付凭证若干、协议书、决算单，拟证明：汇众公司将本案平场工程项目发包给任永强个人承建，任永强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建人；汇众公司多次向任永强支付工程款，厦坤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经双方结算，汇众公司尚欠任永强工程款2850113元，双方免除113元，最终欠款金额为2850000元。汇众公司举示了《桐梓县提前置换存量债务协议》、《和解协议书》，拟证明桐梓县交通局认可并同意由汇众公司收取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汇众公司对桐梓县交通局是否享有2957151.13元的全部债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汇众公司对桐梓县交通局享有2957151.13元的全部债权，理由如下：首先，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均陈述双方系挂靠关系，故对桐梓县交通局的应收工程款应由汇众公司全部享有，但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未举示相应的挂靠合同或者挂靠费用的支付凭证等证据来证明挂靠的事实。除此外，《投资建设合同》16.2条约定了“乙方为两家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乙方两家公司共同完成投资及项目建设”，从该约定来看也不能得出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系挂靠关系的结论。其次，《投资建设合同》16.2条约定“遵义汇众公司为联合体代表，对外全权代表乙方两家公司，全面负责与本合同履行有关的各项事务。凡与本项目有关的投资、施工假设、验收、交付、结算、收付款项等全部事务，均需通过汇众公司并以汇众公司名义进行”，故以汇众公司的名义具体履行《投资建设合同》是合同约定的要求，汇众公司举示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报告、会议纪要、请示、工程款支付凭证若干、协议书、决算单以及《桐梓县提前置换存量债务协议》、《和解协议书》均不足以证明汇众公司对桐梓县交通局的应收工程款享有全部债权。最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4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支付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场平工程费用及违约利息合计人民币6957151.13元，该款桐梓县交通局已于2019年2月4日向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00万元，余款2957151.13元于2019年5月15日前付清；二、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由此可知，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过程中就桐梓县交通局的应收工程款达成共同共有的共识。现汇众公司又要求对债权享有全部所有权，与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内容明显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汇众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汇众公司要求对桐梓县交通局应收工程款2957151.13元享有全部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因各方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对该债权享有的具体份额，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对债权各项有50%的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桐梓县交通运输局的应收工程款2957151.13元享有50%的债权；二、驳回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29元，由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14.5元、由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1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汇众公司申请桐梓县交通运输局原局长李明德和厦坤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夏吉友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县城车站建设前期工作方案》《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复印件）《桐梓县财政局关于合资成立桐梓县汇众客运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出资及经营管理协议书》《关于开展县城车站建设土地整治工作的报告》（复印件）以及厦坤公司贵州分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打印件），拟证明案涉应收工程款名义上是由汇众公司和厦坤公司共同享有，实际上应当由汇众公司独自享有。厦坤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汇众公司的证明内容和目的。森航公司对李明德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言能够证明汇众公司、厦坤公司系共同中标者、共同合同主体和共同施工主体；对夏吉友的证言不予认可，夏吉友与汇众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对《县城车站建设前期工作方案》《桐梓县财政局关于合资成立桐梓县汇众客运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出资及经营管理协议书》以及厦坤公司贵州分公司工商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所有书面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一审中汇众公司提交的(2018)黔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民终146号民事调解书中当事人的陈述相吻合，能够证明对案涉应收工程款，厦坤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共同债权人，汇众公司是唯一的实际债权人；虽然部分证据是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证明力。故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一审中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厦坤公司是案涉《投资建设合同》的共同乙方，但在案涉桐梓县客运站用地红线范围内的平场工程施工过程中，厦坤公司并未实际投资、管理和派遣相应工作人员，并明确表示其对该工程应付工程款不享有债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即为：汇众公司对桐梓县交通局是否享有2957151.13元的全部债权。根据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在本案以及双方在（2018)黔03民初277号一案（(2019)黔民终146号）中的陈述，结合汇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汇众公司与桐梓县交通局在案涉《投资建设合同》签订前已经与桐梓县交通局有合作关系，案涉工程项目并不需要较高的技术，仅仅因系政府工程需要按照行政机关的需求，才由汇众公司邀请厦坤公司共同作为合同乙方与桐梓县交通局签订合同。在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厦坤公司没有投资、没有提供技术支持、没有派遣施工人员、技术人员或管理人员；并且在（2018)黔03民初277号一案（二审案号(2019)黔民终146号）中，汇众公司以自己作为债权人起诉请求相对人支付工程款，厦坤公司完全同意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对诉争工程款不享有债权。虽然在前案贵州省高院的调解中，厦坤公司与汇众公司共同作为债权人，但因案涉工程系政府工程、案涉《投资建设合同》系厦坤公司与汇众公司作为共同乙方签字，行政机关为了慎重起见按照合同将两者作为共同债权人，并不因此而认为厦坤公司实际享有债权；况且前案一审判决债务人直接向汇众公司履行给付义务，而在二审调解内容也显示，债务人也是向汇众公司履行义务。综合而言，本院认为，诉争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即为汇众公司，其对该工程款享有完全的债权。不过引起本案的诉讼，系因汇众公司与厦坤公司关于系争工程款的债权归属不明确，致使森航公司对生效司法文书产生信赖，因此，森航公司完全承担本案诉讼费有失公允。综上所述，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基于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桐梓县交通运输局的应收工程款2957151.13元享有50%的债权”为“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桐梓县交通运输局的应收工程款2957151.13元享有100%的债权”；三、驳回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29元，由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14.5元、由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14.5元；二审本案受理费30458元，由上诉人遵义汇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