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6550号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普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陈昊（现变更为唐芳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琪，女，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张桢，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鹤公司）诉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胜辉煌公司）、第三人张桢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羽鹤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本案第三人张桢，羽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告优胜辉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羽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优胜派项目加盟协议》及《附加协议》《校区经营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共计2312999．91元。事实与理由：张桢与被告于2018年6月9日签订了《优胜派项目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加盟协议》）及《附加协议》（包含《校区经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加盟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张桢加盟优胜派项目学习中心（以下简称项目中心），合同期三年。后原被告与张桢签订了变更主体的协议，约定主体变更为原被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开展校区合作经营，建校成本经被告审批通过后由原告承担，合作经营过程中双方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如项目中心月度现金流量为负时，被告将向原告返还当月现金净流量的50%，项目中心自2018年12月至今原告始终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仅首月盈利，2019年1月开始呈现亏损，被告按照约定每月向原告支付月度的分摊费用，一直支付至2019年8月，9月起被告开始停止支付分摊费用，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未果，被告的负责人也出现失联状态，原告的经营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致使原告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经了解，被告经营困难，拖欠多家店面费用，其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优胜辉煌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解除合同的依据，法定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张桢述称，原被告的合作模式中，原告负责出资不负责运营，学校开业后，其给被告发送过多封邮件提出了很多建议，但是被告频繁更换校长，被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9日，优胜辉煌公司（合同甲方，授权方）与张桢（合同乙方，加盟商）签署了《加盟协议》约定：优胜辉煌公司拥有“优胜教育”及其指定优胜派项目标识的所有权，有权向加盟商进行加盟授权并提供服务。协议加盟期限为三年，张桢的特许授权运营区域为辽宁省沈阳市，属于B类城市。合同签署之日，加盟商应向优胜教育支付旗舰规模一所学习中心的品牌使用费296400元。5．2．1．1约定加盟商以其名义经营优胜派项目的，优胜派项目中心视为加盟商本身，优胜派项目中心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合同中还对加盟商应当使用优胜辉煌公司统一的版权资料、装修风格、商业标识、教学方法等经营资源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9．2授权方未按规定披露相关信息或故意披露虚假信息致使加盟商遭受经济损失，加盟商有权要求授权方赔偿损失，并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的通知送达授权方时生效。附件《保证金协议》中约定，协议签署当日，加盟商应向授权方支付保证金2万元。该协议期限为2018年6月9日至2021年6月8日止。同日，优胜辉煌公司（甲方）与张桢（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就乙方开设的中心，甲方将向乙方提供日常运营经营管理的协助，双方的合作方式为乙方为中心的合法权益所有人，享有对中心的经营、财务、人事等一切事项的控制权、决定权和支配权。乙方委托甲方提供专业人员或团队（运营服务人员）协助乙方管理中心日常经营事务，向乙方提供协助、意见和建议，但甲方或运营服务人员对中心并不享有任何所有权、控制权、决定权和支配权。运营服务人员应定期向乙方汇报经营情况与财务收支情况，乙方可行使监督和管理权，并可对日常财务和资金使用进行审计。对于中心的经营建议及管理方式，需经双方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后予以执行。合作期限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21年6月8日止，其中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为前期调研时间，双方约定自乙方获得优胜辉煌公司签发的特许加盟授权书开始计算运营服务人员经营管理时间和数据，此日期前羽鹤公司经营数据均不计入双方执行本协议的经营数据，并从该日开始计算合作经营服务费。合同约定，经营保证金的计算方式为：甲乙双方每月核算一次中心经营现金净流量，乙方按照月度现金净流量的50%向甲方预缴经营保证金。如月度现金净流量为负时，则甲方将向中心返还当月现金净流量的50%。现金净流量的计算公式为月度现金净流量=月度销售收入-月度运营成本，月度销售收入指月度产品销售的实际收款金额-退费金额。月度运营成本指月度运营的合理费用支出，月度运营成本含固定项目及其他项目。固定项目的支出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发票、合同，固定项目包括：房租、物业费、水电费、员工薪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税费、广告投放以及运营管理系统使用费。其他项目的月度支出不得超过2000元/月，超出的部分不计入月度运营成本。乙方前期一次性投入的装修、硬件设备、加盟费用、消防资质办理费、教学资质办理费等不计入月度运营成本。合作经营服务费以季度作为结算周期，每季度收取的经营保证金，扣除甲方向中心返还的金额，即确认为当季甲方的合作经营服务费。合作经营服务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4．3．3约定甲方若出现以下情形，经双方协商不能解决，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的通知送达甲方时生效。（1）甲方未在合作期限期间向乙方提供运营服务人员，经乙方邮件书面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仍无法补正；（2）甲方发生重组、破产等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本协议为《加盟协议》的《附加协议》，作为《加盟协议》的附件，与《加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签署《加盟协议》《合作协议》及基于以上协议的一系列《附加协议》，为保证双方的合作共赢，达成补充协议内容：1．签订本协议之后，乙方同意在合作期限、合作模式及合作经营服务费的计算方式等主要事项不变更的情况下，乙方知悉并同意甲方对合同内容表述方式做出调整，并积极协助配合甲方办理协议的补充手续，双方的权利义务依照后续签署的协议内容执行。2．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原加盟协议及其相关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加盟协议及其相关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协议内容与加盟协议及其相关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如本协议有未尽事宜，以加盟协议为准。如加盟协议提前解除，本协议的解除之日同加盟协议解除之日。原被告与第三人张桢后签订了《变更加盟协议主体协议》，约定将《加盟协议》中乙方主体张桢变更为沈阳羽鹤公司，由沈阳羽鹤公司代替该协议乙方承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被告认可收到了原告的加盟费296400元和保证金2万元、筹建综合管理服务费12万元、系统开通费3600元。双方2018年6月签订合同后，一直到2018年12月才开始对账，自2019年9月起被告未支付其应当分担的现金流。原告主张其在2019年9月之后每个月都通过网络发送给总部财务现金流明细表，且总部已经接收。2019年11月左右被告的团队、校长都撤离，9月份校区已经停止更新课程，原告无法招生，校区无法正常经营，根据合作协议其主张单方解除涉案协议。为证明被告没有履行对原告的经营管理义务，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证明在多个微信聊天群里在讨论优胜辉煌公司所涉及到的学员退费以及老师离职的问题；2．张桢与马岳智的聊天记录，2020年4月19日，张桢告知马岳智被告已经拖欠分摊款20多万元，要求被告予以解决；3．郭春艳、叶晶晶、刘洋、马广亮等人的《劳动合同》，证明被告频繁更换运营服务人员；4．网络报道及光盘，证明被告出现经营重大困难，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不主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其提交的该份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主张其既依据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也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的规定主张法定解除，解除时间以其起诉之日为准。关于其主张的损失，原告主张从2018年6月开始计算至12月份是其筹备阶段的损失、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现金流被告应当分担的50%份额以及加盟费和保证金，其在本案中不主张违约金。为证明被告应当支付相应分摊款项，原告提交了2019年1月-8月期间被告支付的分摊款316503．24元的相应证据，包括转账凭证、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原告主张的损失具体包括：1．2018年12月-2020年4月期间的现金净流量，证据为各月的资金流明细表，其中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分别为-50692．49元、473．88元、-57772．65元、-150793．67元、-62730．22元、-49095．5元、-49480．15元、-64928．28元，以上共计拖欠现金流242509．54元。为核对该现金流的真实性，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勘验了原告向被告财务人员发送明细表时的电子邮件，相关邮件由XXXXXX发送，经当庭比对，与原告提交的上述明细表内容一致。被告认可youwinpai．cn后缀为其企业邮箱；2．加盟费、保证金、运营管理服务系统使用购买费及合同、筹建综合管理服务协议及费用12万元，相应证据包含发票及收据；3．装修费明细，包含工程施工合同、窗帘安装协议、地垫发票等付款凭据及发票；4．空气测评费明细、付款回单及发票；5．房租及物业费明细、包含房租合同、付款凭据及发票；6．工资薪金、劳务明细；7．各项税费、社保及公积金；8．笔记本电脑、投影仪、电子白板、桌椅、资料柜、调音台、感统教具、磁力白板、乐高教具等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9．水电费、采暖费、空调费；10．招聘费的合作合同；11．办公费；12．网络费；13．交通费、差旅费；14．广告宣传费；15．话费；16．权益金；17．财务费等其他费用，以上共计本案所主张的2312999．91元。原告曾三次邮寄《逾期欠款催收函》给被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拖欠的经营服务费210078．63元，被告均未收到。2020年8月15日，被告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原告起诉状、证据等诉讼材料。被告未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合同、转账证明、光盘、劳动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电子邮件、光盘、网页打印件、本院送达回证及送达地址确认书、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羽鹤公司与优胜辉煌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加盟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许可原告使用，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被告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且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加盟协议》等涉案合同。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合同的重要特征就在于特许人应当持续地为被特许人提供技术指导、经营资源等，而本案中证据显示被告已经不再指派运营服务人员，使原告无法有效开展经营活动，最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若出现以下情形，经双方协商不能解决，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的通知送达被告时生效。（1）被告未在合作期限期间向原告提供运营服务人员，经原告邮件书面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仍无法补正；（2）被告发生重组、破产等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故本案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原告起诉后，被告于2020年8月15日收到本院向其寄送的诉讼材料，该日期应当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被告的时间，故《加盟协议》于该日解除。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过程和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合同文本中的表述来看，本案所涉其余合同从属于《加盟协议》并为《加盟协议》服务，为《加盟协议》的从合同，因此在法律无另有规定的情况下，《加盟协议》的变动影响其他合同，涉案合同均应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及双方实际分摊经营费用的时间，2018年12月为原告实际使用被告经营资源的时间，应当以其实际开展经营的时间2018年12月作为起算点，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返还合作期内的经营服务费计算至2020年4月，故原告实际使用被告经营资源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至2020年4月。本院综合本案的特许经营年限、支付费用的具体约定、具体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品牌使用费150000元。保证金2万元被告亦应退还给原告。依据双方《合作协议》中关于双方合作期间内经营服务费的计算方式，结合在案证据，现被告尚拖欠原告经营服务费242509．54元，被告理应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原告，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包含筹建费用及系统开通使用费，因该笔费用系履行《服务协议》及《购买协议》的约定，且被告已经提供相应服务，原告也实际开业，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包含了装修费、房租、水电、教材教具等，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损失赔偿的是因解除之前的违约行为而发生的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的违约行为是频繁更换校长等行为，但是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经营活动中的全部损失均系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且经营活动本身即存在一定的风险，双方采用共担风险的商业模式也是经过双方磋商的结果，不应由被告承担全部损失。但考虑到本案中被告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本院依据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以及被告向原告提供特许经营资源的期限等，酌情支持原告部分损失10万元，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羽鹤公司应立即停止使用优胜辉煌公司的商标、商号、商业模式、运营管理系统等特许资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优胜派项目加盟协议》及《附加协议》《校区经营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品牌使用费150000元、保证金20000元，以上共计170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经营服务费242509．54元并赔偿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类损失1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342509．54元；四、驳回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沈阳羽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030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优胜辉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王宏丞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