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刑初9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忠强，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松江区。辩护人王嵘，上海禹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莉，女，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松江区。辩护人武海亮，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二部刑诉〔2020〕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忠强、孙莉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忠强、孙莉及辩护人王嵘、赵亮、武海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张薛某某先后成立中国国际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艺产交所”)和上海创怿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怿嘉公司“)，期间，杨薛某某作为国艺产交所投资人，招揽孙某某后，由孙某某联系被告人陈忠强。经商定，由被告人陈忠强一方在国艺产交所内以所谓推荐商的身份发行“中国山水”、“中国生肖”二个资产包，委托苏州百利文评估事务所对该资产包作出虚假评估，评估价格分别人民币3,600万元、人民币4,000万元(实际价值为人民币16.4万元、人民币2.52万元)。期间，被告人陈忠强伙同被告人孙莉、孙某某，在明知评估价格明显虚高的情况下，由陈忠强出面借用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沃公司”)名义，在国艺产交所内进行产权拆分的份额化交易。被告人陈忠强安排被告人孙莉对接东沃公司，负责处理交易相关的往来财务等事宜。被告人陈忠强、孙莉等人利用国艺产交所设立的免佣金账户，在未实际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获得资产包绝对份额后，通过李某、严某某等人操控免佣金账户自买自卖，控制交易价格和交易量，造成成交频繁的假象，诱骗投资者进场交易，骗取投资资金，数额特别巨大。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投资人曹某某、董某、万某1、姜某某、万某2、史某某等人的陈述及提供的书证；同案人张薛某某、杨薛某某、孙某某的供述；证人庄某某、朱某某、李某、严某某的证言；涉案资产包的发售说明书、艺术品权益份额发售上市三方协议、免佣账户等事项的补充协议、份额划分委托书及代持协议书、艺术品价值评估报告等书证；资产市场价值评估报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到案经过；被告人陈忠强、孙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忠强、孙莉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忠强系主犯；被告人孙莉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追究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忠强否认其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辩称，首先，自己是投资者，是用画作换取资产包份额,其没有非法获取投资人钱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次，自己没有参与事先的虚高评估事宜和使用免佣金账户进行对倒交易，故不具有欺诈行为。被告人孙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陈忠强的辩护人辩称，第一，根据现有证据证实陈忠强并非涉案资产包产权份额化交易行为的主导者和主要行为实施者，陈忠强没有参与和介入资产包份额销售的对外推广宣传活动，也没有参与和操纵资产价值评估和免佣金账户的交易活动；同时其也未从中实际获利，故其不符合集资诈骗的定罪要求。辩护人认为，即使法庭认定陈忠强构成集资诈骗罪，应认定其为犯罪未遂和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第二，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故起诉指控的犯罪金额有误，同时对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质提出异议。孙莉的辩护人辩称，孙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其能认罪悔罪，建议法院给予孙莉最轻的处理。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张薛某某(已判决)在香港注册成立中国国际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同年8月，张薛某某通过张某某(已判决)在本市自贸区注册成立上海创怿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国艺产交所的国内代理和资金结算公司，并陆续招募陆某某、余某某、王某某(均已判决)等员工。后张薛某某等人以其控制的国艺产交所名义，在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对外招揽社会不特定投资者开展艺术品产权拆分的份额化交易。同时指使陆某某、余某某、王某某等员工分别协助推荐商开展路演宣传，撰写虚假艺术品价值投资分析报告，对接评估人员商洽出具艺术品虚假评估报告，为推荐商的相关账户开设为自买自卖控制价量的免佣金账户，编撰修改交易规则，监控盘内资金异动及审核推荐商出金等。杨薛某某(已判决)于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间，因投资国艺产交所平台而担任国艺产交所的总经理，主要负责寻找推荐商并对接评估机构。2015年9月起，孙某某(已判决)经杨薛某某招揽后，在明知国艺产交所上述交易规则情况下，联系其原先结识的被告人陈忠强，出面商定由被告人陈忠强一方在国艺产交所内以所谓推荐商的身份推荐发行若干资产包，并由孙某某负责与国艺产交所的对接事宜。同年11月，张薛某某、杨薛某某、孙某某、陈忠强等人商定每个资产包人民币3,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左右份额后，由杨薛某某指使苏州百利文评估事务所评估师庄某某(另案处理)对资产包中国山水、中国生肖作出虚假评估，评估价格分别为3,600万元、4,000万元。被告人陈忠强伙同其妻被告人孙莉、孙某某，在明知评估价格明显虚高的情况下，由陈忠强出面向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沃公司”)负责人朱某某商定借用该公司名义，以推荐商身份先后发行资产包中国山水、中国生肖、中国骏马(已退市)，将上述两个价值18.92万元的资产包虚增至7,600余万元，在国艺产交所内进行产权拆分的份额化交易。陈忠强安排孙莉对接东沃公司，负责处理交易相关的往来财务、员工聘用劳资等事宜，后员工聘用关系转至孙莉设立的上海瑞睦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同时，在杨薛某某派员指导下，陈忠强、孙莉利用张薛某某为其开设的5个免佣金账户，在未实际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获得资产包绝对份额后，通过李某、严某某等人，操控免佣金账户自买自卖，控制交易价格和交易量，造成成交频繁的假象，通过各种方式诱骗社会不特定的投资者购买资产包产权份额进场交易，以此骗取社会公众资金。经审计，截至2017年7月11日国艺产交所被关停前，上述所发售的中国山水、中国生肖两个艺术品资产包，其中中国山水资产包累计吸收1,051位投资者参与交易，投资者买入资产包总额1,110万余元，已交易卖出资产包总额1,413万余元，其中536位投资人交易亏损50万余元，投资者已投资但未卖出资产包总额171万余元；中国生肖资产包累计吸收2,282位投资者参与交易，投资者买入资产包总额6,680万余元，已交易卖出资产包总额6,263万余元，其中1,016位投资人交易亏损638万余元，投资者已投资但未卖出资产包总额887万余元。经评估，中国山水资产包中包含的15副画作共计价值16.4万元；中国生肖资产包中包含的12副画作共计价值2.52万元。2018年2月7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被告人陈忠强、孙莉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曹某某、董某、万某1、姜某某、万某2、史某某等人的陈述、推荐商与平台签订的各项协议、苏州百利文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书、万隆(上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画作的司法会计鉴定、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关于上海东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涉嫌诈骗的司法会计鉴定等证据，证实平台协议内容、涉案画作的实际价值、投资人的投资与损失情况等事实。2、同案犯张薛某某的供述，证实创怿嘉公司利用国艺产交所交易系统软件给推荐商东沃公司五个免佣金账号用于对倒交易“中国山水”、“中国生肖”二个资产包。3、同案犯杨薛某某的供述，证实经与孙某某、陈忠强等人商定资产包预期评估价格后联系评估机构；国艺产交所为推荐商陈忠强的东沃公司开设免佣金账户以用于对倒交易及将份额出售给投资人。4、同案犯孙某某的供述，证实陈忠强经其居中介绍，通过杨薛某某、张薛某某的国艺产交所交易平台以东沃公司名义将“中国山水、中国生肖”艺术品作为资产包上市进行份额化交易，作为对价，陈忠强一方需支付上市费,其和陈忠强一同与张薛某某商谈上市、返佣费用，以及陈忠强曾向其口头约定收益分成；“中国山水、中国生肖”在评估前已由其和陈忠强、杨薛某某、张薛某某商定两、三千万元估价。5、证人庄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明知所评估资产包用于上市交易，其经杨薛某某事先授意，将“中国生肖、中国山水”评估价分别虚高至3,600万元、4,000万元。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陈忠强借用东沃公司名义发行资产包上市交易以及曾在公司现场由评估师对作品进行评估。7、证人李某、严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陈忠强是东沃公司老板，孙莉负责公司日常管理，陈忠强以东沃公司作为推荐商，在资产包“上市”过程中，其由杨薛某某带人指导进行操盘对倒交易培训，李某将每天交易情况通过邮件告知陈忠强的经过。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9、被告人陈忠强的供述，证实其经孙某某牵线搭桥，结识国艺产交所主席张薛某某并商谈将“中国山水、中国生肖”艺术品作为资产包上市进行份额化交易，其中，孙某某具体联系评估事务所估价并负责前期和国艺产交所的接洽，其认为最后的评估价格过高。上述证据经过法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被告人陈忠强的行为定性及作用等的评析：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一)被告人陈忠强的行为侵害的主要客体是金融管理秩序，次要客体是投资人的财产权利。陈忠强等人以艺术品产权份额化交易为名，以陈忠强为资金池，通过诱骗投资人交易资产包份额的形式吸收资金，其中陈忠强等人通过发售“中国山水”、“中国生肖”二个资产包吸收投资人资金累计人民币7,790万余元，造成1,500余名投资者损失680万余元，投资者未卖出资产包总额人民币1,058万余元。无论是吸收的资金总额，还是造成的投资人损失，数额均特别巨大。陈忠强等人的行为不仅造成投资人的资金损失，而且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二)被告人陈忠强在非法集资过程中使用了欺骗的方法。万隆评估公司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资产评估准则的规定，采用市场法，按照必要的评估程序，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资产清单等，对查封在案的资产包实物等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所作评估意见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陈忠强作为资产包持有人伙同他人勾结评估人员对资产包的价值进行虚假评估，将市场价值18.92万元的资产包虚增至7,600余万元；陈忠强伙同他人，利用国艺产交所提供的免佣金账户以对倒交易等方式操纵资产包的交易量和价格，虚构出资产包频繁交易的假象，诱骗投资人入场交易资产包。(三)被告人陈忠强等人共同实施了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行为。国艺产交所、创怿嘉公司均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而变相吸收资金，陈忠强作为推荐商发售资产包系上述吸收资金行为中的重要一环；陈忠强虽然没有直接向社会做推广，但其通过东沃公司在国艺产交所交易平台上进行利诱性的诱惑，骗取投资人投资，即以未来的收益吸引投资人，可以是承诺还本付息，也可以是宣传给予回报，至于实际上有无兑现本金、收益并不影响利诱性的认定。(四)被告人陈忠强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陈忠强等人以与资产包实际价值严重背离的价格发售资产包份额、操纵资产包价格，并择机通过与投资人做对手盘，即将资产包份额价格操纵至高位后卖出资产包份额给投资人等方式获利，陈忠强等人主观上非法占有投资人钱款的目的明确；被告人陈忠强等人应当明知所谓的资产包交易不具有可持续性，仍诱骗投资人投入资金，可以认定陈忠强等人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创怿嘉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等认定投资人交易“中国生肖、中国山水”资产包的损失，具有客观性、合理性。综上，被告人陈忠强明知张薛某某等人实施犯罪行为仍参与其中，对共同犯罪的结果持有主观上的故意，同时又按分工负责实施共同犯罪行为中的一环，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且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被告人陈忠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忠强、孙莉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手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陈忠强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莉系从犯且当庭能自愿认罪，依法应当减轻和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忠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2029年11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孙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明德审 判 员  卜熙文人民陪审员  姚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章刘岚书 记 员  章刘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的；（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有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