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皓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和平东路767号。法定代表人：梁连贵，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开封片区宋城路98号。法定代表人：苏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震，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梁凯，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连贵，男，汉族，1955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平山镇育才路3号。系梁凯之父。一审被告：王小坡，女，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连贵，基本情况同上。再审申请人河北皓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创公司）及一审被告梁凯、王小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汴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瑞创公司、皓凯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21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豫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皓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皓凯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1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皓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一审被告梁凯、王小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连贵，被申请人瑞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创公司于2015年3月1日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皓凯公司、梁凯、王小坡支付瑞创公司整机欠款413.85672万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383.85672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4.157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欠款总额30%计算）；2．皓凯公司、梁凯、王小坡返还库存车辆7台（一审庭审中变更为12台）；3．皓凯公司、梁凯、王小坡支付瑞创公司已兑现的返利优惠200万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208.02万元）；4．皓凯公司、梁凯、王小坡支付瑞创公司因此产生的原审律师费、差旅费及上诉、发回的律师费（再审一审中增加）；5．皓凯公司、梁凯、王小坡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皓凯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瑞创公司赔偿损失185.88万元，开具发票1418.01万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皓凯公司与瑞创公司（甲方）从2012年1月1日起开始建立经销业务关系后每年签订一次《产品买卖合同》。2014年《产品买卖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皓凯公司经销拖拉机、玉米机、小麦机。销售计划以双方签订的2014年《销售目标协议》为准。皓凯公司在《销售目标协议》周期内不能完成约定销售计划的60%，甲方有权取消皓凯公司的区域经销权或（和）产品线经销权。产品价格和货款结算规则以甲方2014年《商务政策》规定或书面价格通知为准。其中5.3规定：皓凯公司不得延期支付甲方货款或将甲方货款挪用，否则甲方有权要求皓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调整皓凯公司区域经销权、产品线经销权以及承担5.4违约责任。5.4规定：皓凯公司收货后未付清全部货款的，视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以下违约责任：5.4.1、立即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并向甲方返还该笔交易产品返利额的50%；5.4.2、产品交付之日起5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皓凯公司每日承担该笔货物价值总额3%的违约金，并无权要求该笔交易产品的返利；5.4.3、自交付之日起15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皓凯公司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返利，且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按皓凯公司欠款总额的5‰/日或按欠款总额的30%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及数额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支出的运费等实际损失，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律师代理费等）。梁凯、王小坡与皓凯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产品买卖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商务政策。从2012年开始，瑞创公司每年均制定《商务政策》，适用于与其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服务协议》的经销商。其中返利结算方式规定：1．必须达到实物销售、货款回收、销售开票“三统一”的标准结算；2．在结算的发票价格中直接冲减。三、对账情况。瑞创公司与皓凯公司就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双方往来账务进行核对后共同签署《对账函》：期初应收账款344457.2元，本期回款10386000元，本期销售金额14180100元，期末应收账款4138567.2元。皓凯公司在“其他未竞事项”一栏注明：对账函金额已核实无误，但自2012年至2014年9月底，我公司经销奇瑞产品，累计亏损135.2万余元，详细附亏损情况说明，请领导考虑给予解决三年的亏损，在期末应收账款中扣除（附亏损情况反映说明）扣除后余额2785567.2元。瑞创公司签署意见为：对于河北皓凯自称的亏损部分，我方不予认可，双方应以最终确认的4138567.2元为准。作为《对账函》的附件，2014.1.1—2014.9.30商品机开票确认单显示：开票结算金额14180100元系冲减返利2080200元后的金额。“商品机发车、销售及库存明细表”显示，库存车辆12台：1.4LZ-6B小麦机5台，发动机编号分别为A7GS2E70257、A7GS2E02086、A7GS2E06111、A7GS2E06277、A7GS2E06128。按照瑞创公司商务政策规定，河北地区标准价为121800元/台。2.RS1100-F拖拉机1台，发动机号Y14061668。按照瑞创公司商务政策规定，河北地区标准价为100200元/台。3.RC1000拖拉机1台，发动机号PV14051628。按照瑞创公司商务政策规定，河北地区标准价为69400元/台。4.4YZ-3G玉米机4台，发动机编号分别为T140659259L、T140762367L、T140762351L、T140762372L。按照瑞创公司商务政策规定，河北地区标准价为98800元/台。5.4YZ-4C玉米机1台，发动机编号A9LSLD02880。按照瑞创公司商务政策规定，河北地区标准价为180000元/台。2015年1月17日瑞创公司向皓凯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以其拖欠货款不付为由撤销了经销权。四、补贴问题。皓凯公司认为由于河北补贴标准比中央财政标准低，补贴额度降幅应双方分担。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1月17日《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农办机（2014）1号〕，后附《一览表》显示：中央财政最高补贴额谷物收获机械5-6KG为33000元，6-7KG为45000元，7-8KG为60000元。2.2014年3月27日河北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冀农机管发（2014）17号〕后附《一览表》显示中央财政最高补贴额谷物收获机械5-6KG，6-7KG，7-8KG均为33000元。3．瑞创公司下发的《关于谷王小麦机2014年商务政策调整的通知》，内容如下：2014年谷王小麦机商务政策已经下发，近期因地方政府调整国补分档标准及补贴额度，现针对河北市场对2014年谷王小麦机商务政策进行相应调整说明。（一）总体商务政策维持原有商务政策不变。（二）涉及促销期间已提机、促销期间已定机且未提机、非促销期间定机销售的三种情况的相关商务政策调整如下：（1）公布的2014年上半年度谷王小麦机商务政策不变；（2）促销期间定机并实现销售的（以截止2月28日下午18︰00分DMS系统中的实销数字为准）：①因补贴额度调整，涉及到促销期间定机并实现销售的6公斤产品：补贴额度降幅公司和经销单位各承担50%，即公司承担6000元/台，经销单位承担6000元/台；②因补贴额度调整涉及到促销期间定机并实现销售的7公斤产品：按照2.75米专用割台产品销售策略调整的专项报告执行。（3）促销期间定机但在后期销售的（以截止2月28日下午18︰00分提报上来的且经公司账务确认的数字为准）：①因补贴额度调整，涉及到促销期间定机但在后期销售的6公斤产品：补贴额度降幅公司承担40%，经销单位承担60%，即公司承担4800元/台，经销单位承担7200元/台；②因补贴额度调整涉及到促销期间定机但在后期销售的7公斤产品：按照2.75米专用割台产品销售策略调整的专项报告执行。（4）非促销期间定机销售的（以截止2月28日下午18︰00分提报上来的且经公司账务确认的数字为准）严格执行2014年谷王小麦机商务政策。2014年4月3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皓凯公司、瑞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担保提货模式）》，约定“皓凯公司申请平安银行承兑汇票的，由皓凯公司向平安银行缴纳不少于票面金额的30%”。2015年1月13日，平安银行向皓凯公司开具6张金额为50万元，共计300万元承兑汇票，皓凯公司将该30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瑞创公司。2015年1月29日，皓凯公司向平安银行发出《致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收回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1月13日三百万保兑仓汇票的函》，表示该300万元承兑汇票是向瑞创公司申请提货的款项，由于瑞创公司单方收回皓凯公司经营权，要求平安银行将90万元保证金退回其银行账户并收回该承兑汇票。2015年2月12日，平安银行向瑞创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要求瑞创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将210万元退回。2015年7月10日，瑞创公司将210万元汇入平安银行账户，代替皓凯公司承担了300万元承兑汇票差额款项。2014年12月29日，皓凯公司与正定县春景农机专业合作社签订了《河南瑞创小麦机销售合同》一份，正定县春景农机专业合作社认购销售50台机器。同日，曹立新转给皓凯公司100万元，后曹立新证明该款是代正定县春景农机专业合作社付款。2015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解除《河南瑞创小麦机销售合同》协议”，约定皓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2015年1月3日，皓凯公司与丁双庆签订《河南瑞创小麦机销售合同》一份，丁双庆认购销售20台机器。同日，梁连贵转账给皓凯公司40万元。附言注明为藁城丁双庆宁联预付款。2015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解除《河南瑞创小麦机销售合同》协议”，约定皓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2015年10月19日皓凯公司转给丁双庆20万元，2016年2月19日，皓凯公司转给丁双庆两笔50万元、10万元，共计60万元。在本案诉讼中，瑞创公司与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为瑞创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瑞创公司支付服务费107000元。2015年6月10日，瑞创公司支付120000元法律服务费，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已开具发票。2015年12月15日，减半向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支付上诉代理费60000元，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已开具发票。案件发回后，2016年3月1日，瑞创公司与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服务协议，约定支付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本诉代理费107000元，反诉代理费3.5万元，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分别出具了10万元及4万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瑞创公司与皓凯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瑞创公司制订的商务政策，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一、关于货款数额问题。根据双方就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业务往来制作的《对账函》，瑞创公司期末应收账款为4138567.2元。以此看出，截至2014年9月30日皓凯公司应向瑞创公司支付4138567.2元的货款。对账后，皓凯公司仅向瑞创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以及瑞创公司同意对皓凯公司2014年初卖给新乐用户18台7B小麦机以服务费的形式报销的10000元予以扣除，其仍欠向瑞创公司货款3828567.2元未付。故瑞创公司关于要求依法判令皓凯公司支付其整机欠款3828567.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车辆返还问题。在对账后，瑞创公司在皓凯公司处尚有12台库存车，该12台车款皓凯公司并未支付款项。皓凯公司辩称瑞创公司原起诉7台，现变更为12台，其中5台车证据不足。但从瑞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仍有库存车辆12台，并加盖有皓凯公司的印章，皓凯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皓凯公司称该12台车辆中有7台，瑞创公司调拨到石家庄飞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经法院调查核实，就此7台车辆飞泉公司仅认可与皓凯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因此皓凯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故瑞创公司主张皓凯公司返还12台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根据双方2014年合同5.3、5.4约定，皓凯公司负有在交货之日起15日内及时结清货款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皓凯公司在签署《对账函》之后并未及时向瑞创公司付清货款。从双方对账至瑞创公司起诉，已远远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瑞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其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皓凯公司关于瑞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违法的辩解不予采纳。瑞创公司主张皓凯公司按照欠款总额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124157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皓凯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瑞创公司依据合同5.4主张皓凯公司支付其已兑现的返利优惠2080200元。由于返利部分实际系皓凯公司销售货物的利润所在，在其已按照拖欠货款金额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再返还返利有失公平，对瑞创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瑞创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皓凯公司违约应当承担瑞创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瑞创公司提供的其与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能够证明其在本案一审及上诉中产生律师代理费用12万元及6万元。其提交的其与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能够证明其在本案在发回后及皓凯公司提起反诉产生律师代理费用10.7万元及3.5万元。但瑞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能得到全部支持，因此酌定皓凯公司承担瑞创公司原审的律师费及发回后的律师费各9万元；同时反诉律师费3.5万元不属于瑞创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皓凯公司不承担瑞创公司支付该部分的律师费用。故皓凯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用为24万元。五、关于皓凯公司反诉请求瑞创公司给其开具已支付货款发票的问题。瑞创公司当庭认为应开具发票尚未开具的，双方核对后，即可向皓凯公司出具，予以确认。六、关于瑞创公司单方终止皓凯公司的经营资格，导致订货会上皓凯公司向客户承诺的优惠销售不能实现须双倍返还客户定金280万元，皓凯公司反诉主张损失140万元的问题。皓凯公司所提交的支付丁双庆定金违约金40万元的证据中显示，梁连贵代丁双庆支付给皓凯公司40万元的汇款附言明确注明为预付款，并未注明为定金，对此不予认定。虽然瑞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原因是因为皓凯公司违约，但皓凯公司所进行的营销活动，是在瑞创公司解除合同之前，瑞创公司也没有明确通知皓凯公司不得进行促销活动，故对于皓凯公司与正定县春景农机专业合作社签订促销合同造成的100万元定金损失，双方都负有一定的责任，故瑞创公司对皓凯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应承担50万元。七、关于皓凯公司反诉请求房屋租金损失7.08万元问题，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证明租房是为了公司的车间及办公室，以及为此支出的费用，不能证明其租用该办公场地是为了专一销售瑞创公司产品，瑞创公司撤销其产品经销权后其不再使用该场地，故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八、关于皓凯公司反诉请求可得利益损失38.8万元问题。由于导致解除合同的原因系皓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违约造成，责任在皓凯公司，因此皓凯公司要求瑞创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皓凯公司向瑞创公司支付货款3228567.2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瑞创公司向平安银行支付210万元止，以4138567.2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还款之日止，以322856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皓凯公司向瑞创公司返还库存车12台。如不能返还则按照瑞创公司商务政策规定的河北地区产品价格折价赔偿（车辆型号及价格见判决事实部分）；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皓凯公司向瑞创公司支付律师费25万元；四、梁凯、王小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瑞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瑞创公司向皓凯公司支付定金损失50万元。七、皓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十日内，瑞创公司应向皓凯公司出具发票（数额以双方核对的数字为准）。八、驳回皓凯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61元，由皓凯公司、梁凯、王小坡承担50000元，瑞创公司承担13461元。保全费5000元，由皓凯公司、梁凯、王小坡承担（瑞创公司已垫付，在执行时一并结清）。反诉案件受理费10725元，由皓凯公司承担7000元，瑞创公司承担3725元。皓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中皓凯公司提交了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作出的（2017）冀石太证经字第2412号、第2413号公证书，以证明根据双方交易时使用的DMS系统记载，皓凯公司不欠瑞创公司货款。经质证，瑞创公司对公证书中记载的DMS系统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庭审中对部分项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DMS系统是双方交易中使用的系统，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该系统内记载的内容应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经对账，双方对皓凯公司上诉中主张折抵货款的13个项目中，共同确认以下项目：（1）2012年预付配件款20000元；（2）2015年1月13日承兑汇票90万元；（3）2014年、2015年维修费259575.15元；（5）2015年5月20日付款30万元；（6）2015年6月退配件折款85000元；（8）2012-2015年三年合作期间审批单58805.6元，认可其中40305.6元；（9）商务政策对账120696元；（10）2014年春节期间小麦机促销奖励款468390元，认可其中的381000元；（11）2013年配件结算政策82138.82元；上述9项共计2188715.57元。加上原审中瑞创公司认可的2014年初卖给新乐用户18台7B小麦机以服务费形式报销的1万元，上述共计2198715.57元。经核实，瑞创公司对皓凯公司主张已退五台拖拉机RF300（飞泉公司代瑞创公司收回）予以认可，双方确认皓凯公司尚存以下六台机器：1．小麦机TB－1403954C，2．小麦机TB－1404912E，3．小麦机TB－J12735LH，4．小麦机TB－J12733LH，5．小麦机TB－J12738LH，6．拖拉机RC－J02256GH。皓凯公司自认还缺少一台拖拉机，双方确认按7万元折抵。对皓凯公司主张的（12）（13）项，瑞创公司认为两项均涉及国家政策补贴，根据政策规定，农业机具补贴是由国家直接向购机农户发放，由于经销商导致的没有获取补贴或没有足额获取补贴，不应由其承担。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皓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皓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不符合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而应当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对于皓凯公司主张库存车辆问题，一审法院对涉案飞泉公司负责人也进行了调查。故皓凯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二、关于皓凯公司欠瑞创公司货款的问题。瑞创公司2014年《对账函》载明，瑞创公司应收账款4138567.2元，皓凯公司盖章确认，对该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在此基础上，经二审双方对账核实，瑞创公司尚欠皓凯公司应付款项2198715.57元，加上皓凯公司自认缺少一台拖拉机折抵7万元，皓凯公司共欠瑞创公司货款2009851.63元。对于双方仍存在争议的（12）（13）项，两项均涉及国家对农机具的政策补贴，根据瑞创公司下发的商务政策以及河北省行政机关的文件，双方确实存在皓凯公司销售农机具，由瑞创公司适度返还补贴的约定，但因瑞创公司不认可皓凯公司自行计算的补贴数额，双方也未能对补贴数额进行确认，同时瑞创公司已对部分商务政策返利予以认可，因此，本院酌定支持皓凯公司该项请求30万元。上述款项折算，皓凯公司尚欠瑞创公司货款1709851.63元，皓凯公司上诉称不欠瑞创公司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付款项，皓凯公司应予支付并承担违约金。因瑞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给皓凯公司造成损失并酿成本案纠纷，并且皓凯公司也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进行抗辩，因此本院对皓凯公司欠付货款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和标准均予调整，起算时间自解除合同之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关于瑞创公司要求皓凯公司返还库存车辆的问题。经核对，双方共同确认皓凯公司已返还5台机器，皓凯公司尚有6台机器愿意返还，另缺少一台拖拉机折款7万元已在欠付货款中进行折算。四、关于瑞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赔偿皓凯公司损失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皓凯公司在《销售目标协议》周期内不能完成约定销售计划的60%，瑞创公司有权取消皓凯公司的经销权。本案中，瑞创公司通过《对账函》确定了皓凯公司欠付款项数额，但对双方经营过程中的商务政策补贴等其它问题未做处理，造成皓凯公司欠款4138567.2元与事实不符，因此瑞创公司仅以皓凯公司欠付货款为由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瑞创公司应承担单方解除合同给皓凯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皓凯公司主张返还客户定金损失140万元。因皓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所涉小麦机并非特定物，在瑞创公司解除皓凯公司经销权后，皓凯公司仍可以选择其它厂家的产品继续履行合同，但皓凯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却选择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承担方式，因此，瑞创公司仅能承担因解除经销权给皓凯公司造成履行合同不能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已确定5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皓凯公司主张房租损失70800元。在瑞创公司2015年1月解除合同前，皓凯公司已经实际交纳2015年1至6月的房屋租金，因瑞创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造成皓凯公司不能正常经营，该项损失应由瑞创公司承担。关于皓凯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38.8万元。因皓凯公司并非仅销售瑞创公司的农机具，并且市场经营行为具有商业风险，本院参考皓凯公司往年利润酌定皓凯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5万元。上述三项合计，瑞创公司赔偿皓凯公司损失720800元，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皓凯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瑞创公司主张由皓凯公司承担律师费的数额，原审判决认定皓凯公司应承担24万元，但判决主文确定为25万元，本院确定该数额为24万元。对于原审判决的其它内容，皓凯公司、瑞创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二、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09851.63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本案限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709851.6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库存车6台（1、小麦机TB－1403954C，2、小麦机TB－1404912E，3、小麦机TB－J12735LH，4、小麦机TB－J12733LH，5、小麦机TB－J12738LH，6、拖拉机RC－J02256GH），运费由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四、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40000元；五、梁凯、王小坡对上述第二项、第四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720800元（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本案限定的还款之日止，以7208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七、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后十日内，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八、驳回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61元，由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梁凯、王小坡承担19038元，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4423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梁凯、王小坡承担。一审反诉费10725元由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4290元，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梁凯、王小坡承担6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0元，由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4200元，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梁凯、王小坡承担22800元。皓凯公司再审称：一、本案存在漏判情形。原审中，瑞创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退还买断拖拉机的135150元予以认可，二审法院未予扣减，属漏判。同时，二审法院也漏判了商务返利。二、二审法院将案涉小麦机认定为“非特定物”与事实不符，以“非特定物”为由少认定定金损失9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瑞创公司应返还商务返利和国家补贴两项共计162.75万元，而原审判决“酌定支持皓凯公司该项请求30万元”不当。四、瑞创公司虚假和恶意诉讼，其主张的本案诉讼标的7460337.2元，二审仅支持了1709851.63元。其中，未支持部分为5750148.37元，因虚假和恶意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用，应由瑞创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判决皓凯公司承担不公。瑞创公司辩称：皓凯公司提交的商务政策以及小麦机年销售量证明，不属于新证据。皓凯公司提交的“2014年小麦机年销售量证明”，可证明皓凯公司主张的农机并非特定物。皓凯公司和丁双庆等签订的《销售合同》只能证明购买了瑞创公司的农机，但并未特指具体哪十台机器，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法减少损失，而非向对方支付双倍定金。2013年9月1日之前农机补贴直接补给生产厂家，但厂家和经销商的结算价格并不包含补贴，2013年9月份后直接补贴购买者。政策转变前后，经销商都应该采取全额销售的模式，而采取差额销售方式会将政策风险转变为其商业销售风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在再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皓凯公司应得的商务返利及国家补贴的数额认定以及皓凯公司应支付瑞创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等。一、关于商务返利及国家补贴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商务返利。按照《2014年产品买卖合同》“皓凯公司不得延期支付货款或将货款挪用，自交付之日起15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返还瑞创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返利”等约定，商务返利的前提是不拖欠货款，否则应返还相应的返利。根据瑞创公司与皓凯公司就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双方往来账务进行核对后共同签署的《对账确认函》，皓凯公司拖欠货款331.75212万元。皓凯公司主张从中扣除亏损135.2万余元等，瑞创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2015年1月17日瑞创公司书面通知皓凯公司拖欠货款，撤销其经销权。皓凯公司主张2015年1月10日的商务返利37.99万元，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上述约定。本院二审考虑到商务返利实际上是销售利润部分，承担违约责任后对返利不再返还并无不当。关于国家补贴。根据瑞创公司下发的《关于谷王小麦机2014年商务政策调整的通知》以及每年制定的《商务政策》内容可知，皓凯公司销售农机具并按时支付了销售货款后，瑞创公司适度返还补贴。《河北省2014年中央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记载，补贴对象为纳入实施范围并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农民合作社和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2014年我省将采取“全价购机、定额补贴、直补到户”方式。由此可知，2014年国家补贴款直接向购机者发放。皓凯公司根据其使用的DMS系统记录主张向其支付国家补贴款127.65万元，瑞创公司认为应该根据双方共同使用确认的DMS系统记录，但系统已经关闭，数据无法提取核对，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又不具备对账或审计的条件。本院二审根据本案中商务返利的具体情况，结合当事人提交交易使用的DMS系统记录以及往来账目，酌定支持30万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再审予以确认。二、关于皓凯公司应支付瑞创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在二审庭审中，瑞创公司已认可皓凯公司退还买断拖拉机的135150元可予抵扣货款，但原审并未处理，由此认定的皓凯公司应支付瑞创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数额亦存在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皓凯公司欠瑞创公司货款1709851.63元，减去上述135150元，皓凯公司欠货款数额确定为1574701.63元。三、关于皓凯公司再审请求的其他问题瑞创公司对涉案谷王牌小麦机系批量生产，皓凯公司又非瑞创公司产品的专营经销商。一、二审法院对于皓凯公司主张返还客户定金损失的处理，适用法律正确。在二审庭审中，瑞创公司已认可皓凯公司退还5台机器，但原审仍按返还6台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诉讼费用等的负担问题。皓凯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是形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对于欠付款项，皓凯公司应予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瑞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也给皓凯公司造成损失。二审法院按照纠纷形成原因、当事人责任大小和败诉部分的比例，决定由当事人分担相关费用及分担的比例符合相关规定；对于律师代理费用，双方有明确约定，原审按照约定结合上述原则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皓凯公司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豫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七、八、九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二、变更本院（2017）豫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74701.63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本案限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574701.6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变更本院（2017）豫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北皓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库存小麦机5台（1．小麦机TB－1403954C，2．小麦机TB－1404912E，3．小麦机TB－J12735LH，4．小麦机TB－J12733LH，5．小麦机TB－J12738LH），运费由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