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22民初1668号原告：左开全，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被告：贾天明，男，1973年8月4日出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云，男，砚山县源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左开全与被告贾天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开全，被告贾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开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贾天明支付欠左开全的洋芋种子款30000.00元，并依法由贾天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在平远镇车××泥××田村做洋芋生意的，2019年10月20日贾天明及李文祥、代朝永、刘进聪向原告购买洋芋种，于当日以李文祥为代表与原告签订了洋芋种子购买合同，其中贾天明购买300袋，每袋100.00元，合计种子款30000.00元。双方签定协议后，贾天明拉走洋芋种，现洋芋己收完毕，其他几人都已经付清洋芋种子款，但贾天明却迟迟不支付给原告洋芋种子款，经多次追要贾天明总是以各种借口拒不支付。原告无奈只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尽快审理判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贾天明辩称，一、我与左开全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左开全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民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有剩余的，可以在集贸市场上出售、串换，不需要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但本案诉争的洋芋种子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的农民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其法律关系应由合同法调整，也应受种子法规制。种子法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种子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凭种子经营许可证经营种子；受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经营者以书面委托代销其种子的，可以不办理种子经营许可证。左开全在未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亦未取得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经营者以书面委托代销其种子授权的情况下，向我出售洋芋种子，其行为违反了种子法的规定，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应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五十八条规定，我基于合同取得的洋芋种子已种植，原物灭失，事实上已不能返还，故左开全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二、左开全销售的洋芋种子质量有问题，给我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之初，我已经支付了4500.00元的洋芋种子款给左开全，但在种植之后，由于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就此事商量过，甚至种子公司的人都到现场看过并承认质量的确出现问题。为此，我还向德厚镇湖海村委会反映过，湖海村委会又向文山市农业局反映，该单位的相关人员曾于2020年4月9日到现场查看调解，但左开全由于心虚未到场调解，调解未果。我为了种植从左开全处购得的洋芋种，支付了土地租金、人工费、水费、油费等巨额费用，但不想种子出现质量问题，不但没有达到预期利益，反而亏损了几万元钱。因此，左开全作为本案过错一方，理应赔偿我经济损失，对于赔偿主张及4500.00元的种子款，我保留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我与左开全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左开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销售的洋芋种子确实有重大质量问题，故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左开全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左开全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左开全出售给贾天明的洋芋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左开全要求贾天明支付其30000.00元洋芋种子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左开全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左开全与贾天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其二人的基本身份信息；2.《洋芋种子购买合同》一份，以证明贾天明向原告购买洋芋种300袋，合计30000.00元的事实；3.《洋芋种子购买合同》五十六份，以证明原告出售的洋芋种子没有质量问题，反响也很好，账目也都结清，没有出现质量问题，贾天明购买的洋芋与原告出售给其他人家的洋芋是一批，时间是同一时段；4.手机视频（光盘一份三段），以证明原告出售给贾天明的洋芋种没有质量问题，原告去地里看过贾天明栽种的洋芋情况。经质证，贾天明对左开全提交的第1组证据中左开全的身份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左开全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没有生产经营洋芋种的资质；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此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左开全对于该视频没有完整记录，正是因为左开全的洋芋种有问题，其才去贾天明的洋芋地查看，也证实了丽江种子公司的人也因洋芋种有质量问题到现场查看，而且左开全提交的第三段视频中，左开全只录制了长势比较好的部分洋芋，其在视频中自己承认了其他（贾学龙种植的）洋芋种品质不好，洋芋有问题。贾天明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转账截图一份，以证明被告在2019年10月20日向左开全支付了4500.00元的洋芋种款；2.照片一张，以证明由于左开全销售给被告的洋芋种有质量问题，2020年4月9日，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调查组织调解的事实。3.证人楚光品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洋芋种有质量问题，被告向德厚镇湖海村民委反映过该问题，湖海村民委向文山市农业局反映了该问题，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在2020年4月9日到现场进行调查并组织调解。其证言为：贾天明属于湖海村民委的村民，贾天明在2020年4月2日到村民委反映其栽种的洋芋种有问题，证人去现场看，贾天明种植的洋芋确实与其他的不一样，果子小，有点畸形，证人打电话向文山市农业农村局种植业科、种子科、土肥站汇报，农业农村局种子科的工作人员韦永梅、尚国建（哪个科室记不清），还有一个土肥站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名字）在2020年4月9日到现场看了贾天明栽种的洋芋，也叫了左开全一起去，但是左开全没有去。他们看了以后说不确定种子的真假，只能找卖方协商，他们认为没有鉴定的机构可以鉴定洋芋种的真假；第二次是左开全与丽江卖洋芋种的老板来现场协商，证人也去了，丽江的老板拔贾天明种植的洋芋看后，说确实有变异的种子存在，互相让一点，当时协商说由左开全补贾天明种子钱9000.00元，原、被告都同意了，但是没有写字据，协商好证人就走了。挖洋芋的时候被告喊证人去洋芋地里看，被告种植的洋芋产量确实比其他人家少，也卖不成钱，果子小，且形状是细小的，只能卖给打粉的，几毛钱一斤，证人告诉贾天明其没有权利确定种子真假，只能由被告自己去与左开全协商处理。经质证，左开全对贾天明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只是去现场看，没有专业的人员来证实其出售给贾天明的洋芋种有质量问题。对第3组证据即证人楚光品的证言部分认可，但认为证人的陈述不完整，且贾天明反映洋芋种有问题后其第一时间就去看了，洋芋是果子小，不是质量问题，其只包真假，不包产量。其与丽江的老板一起去看，走了一趟，贾天明说上面没有问题，其告知贾天明可以挖认为有问题的洋芋，贾天明的儿子挖了一部分，丽江的老板说有一点存在变异，在10%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款，当时其去现场看，挖下来的种子变异的数量达不到10%，虽然其只包种子真假，不包产量，但是出于同情，其和丽江老板说可以补偿贾天明5000.00元，其表示再补偿贾天明2000.00元，再三协商后同意补贾天明9000.00元，贾天明的儿子也同意说挖洋芋后就支付洋芋种款。贾天明曾经表示栽种洋芋的土地以前打过除草剂，该药物对洋芋也是有影响的，贾天明的洋芋形状不一样有可能是因为打农药的关系。现在贾天明只找他人的原因，却不找自己的原因。贾天明说其洋芋种有问题的时候原告还带贾天明去与其同一时间购买洋芋种的农户地里看，根本没有出现贾天明家种植的问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左开全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贾天明的身份证及贾天明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如下：左开全的身份证能够证实其本人身份，系合同出卖人一方，是本案利害关系主体，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左开全提交的第2组证据即《洋芋种子购买合同》，其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左开全提交的第3组证据，即与其他人签订的五十六份《洋芋种子购买合同》，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左开全提交的第4组证据即视频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观点本院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贾天明提交的第2组证据（照片）不能证实左开全的洋芋种质量有问题，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贾天明提交的第3组证据即证人楚光品的证言，其仅能证明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2020年4月9日到现场了解及原、被告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当时双方同意由原告补偿被告9000.00元的情况，不能证明洋芋种质量有问题，对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10月20日，贾天明、李文祥、代朝永、刘进聪向左开全购买洋芋种，于当日以李文祥为代表双方在平远车××泥水城村××了一份《洋芋种子购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左开全……乙方：李文祥……一、乙方向甲方购买一批洋芋种：品种：丽薯6号，数量：703袋。甲方向乙方保证：1.品种纯度不低于90%。2.乙方因自然灾害或人为原因造成大面积死亡与甲方无关。3.若40%的死苗为种子原因（经相关部门鉴定后）则甲方承担相应责任。4.开花期间如有30%的红花给予相应的赔偿。如有50%的红花赔偿农户每亩3000元。二、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1.合同价款：种薯单价为每袋100元（含种子费、运输费及其他不可预见费），合同总价款为70300元。2.付款方式：甲方于2019年10月20日乙方将种子先种植，于2020年6月1日以前付清所有款项，若逾期或违约都按每天总货款的1%赔偿。……。”贾天明、李文祥、代朝永、刘进聪四人均在合同乙方签字处签字捺印并注明所购买洋芋种子的数量，其中贾天明购买300袋，合计种子款30000.00元。另外，审理中双方认可约定的洋芋种子款每贷单价是115.00元，在签订合同当天贾天明每贷先支付给左开全15.00元，合计4500.00元，故双方在合同中签订的洋芋种单价每贷是100.00元。双方签定合同后，贾天明于当日拉走所购买的300贷洋芋种。之后，贾天明在种植洋芋的过程中发现所种植的洋芋果小，认为系左开全出售的洋芋种有质量问题，遂向本村村民委反映，村民委的干部楚光品向文山市农业局反映，2020年4月9日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到贾天明种植洋芋的地块现场查看，但左开全未到现场，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作出书面的意见是否是洋芋种有质量问题。之后，左开全与贾天明进行协商，当时楚光明也在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贾天明同意左开全补其9000.00元。贾天明收挖洋芋后，因其未按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将欠左开全的余下洋芋种子款支付给左开全，左开全为此诉至本院。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均不同意按当时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贾天明提出左开全没有经营资质所以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强制性规定。”效力强制性规定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禁止性规定后，如果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关于经营资质方面的法律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其目的是为了规范种业秩序，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社会公众利益受损，故违反该规定会受到行政处罚，但并不必然导致左开全与贾天明签订的购买合同无效，左开全系适格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贾天明从左开全处购买了涉案洋芋种，并支付了4500.00元的洋芋种子款，双方签订的《洋芋种子购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左开全依照种子购买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并已经交付完毕，贾天明应依约按时履行支付左开全洋芋种子款30000.00元的义务。二、关于左开全出售给贾天明的洋芋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左开全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贾天明提出左开全所售洋芋种子质量有问题，但其并未提交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庭审中其虽然提出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到过现场查看调解，但文山市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并未作出书面意见是否是左开全出售的洋芋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虽然达成过口头协议，左开全同意补其9000.00元，但不能当然得出左开全出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故对贾天明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左开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贾天明支付左开全洋芋种子款30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0元，减半收取计275.00元，由贾天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存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马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