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123刑初27号公诉机关娄烦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义岗，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居民份证号码×××，汉族，文盲，山西省娄烦县娄烦镇三元村农民，现住娄烦县。2019年9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娄烦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同年10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郭玉瑞，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变清，女，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娄烦县娄烦镇三元村农民，现住娄烦县。2019年10月2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娄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朱子枫，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娄烦县人民检察院以娄检一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义岗、王变清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娄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义岗及其辩护人郭玉瑞、被告人王变清及其辩护人朱子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左右，被告人李义岗、王变清二人在娄烦县南大街移民东区二期路段任意占用国有建设用地69.82平方米、三元村农民集体建设用地5.32平方米，修建三层楼房，用于生活、居住以及经营娄烦县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鉴定该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69200元。2014年左右，被告人李义岗在娄烦县娄烦镇三元村娄烦县大型农机站所属土地上，任意占用国有建设用地229.61平方米，修建二层楼院。经鉴定，该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177000元。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义岗、王变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义岗和王变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李义岗庭审中辩称其有自首情节，因为其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辩护人郭玉瑞的辩护意见是，一、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寻衅滋事罪要求行为人必须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主观目的。在农村随意占地建房的行为非常普遍，本案被告人李义岗是在看到其他村民随意占地建房后产生了从众心理，其主观目的不是为了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主观恶性非常低；二、起诉书以被告人占用土地评估总价值作为认定案值金额的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三、本案中李义岗并未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任意占地建房行为在农村普遍存在，其在建房时及建房后未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或者进行制止，即便任意占地建房未获审批，或不符合规定，通过行政机关正常的行政管理，也足以恢复受损的社会秩序。因此，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符合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四、被告人李义岗还有多个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取得郭某的谅解、又是初犯。综上所述，李义岗虽任意占用他人土地修建楼房，但其主观目的不是为了要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对其量刑时应以实际占用土地使用权年限计算相关案值金额，且其行为未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加之其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真诚悔罪、取得被害人谅解、初犯等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辩护人朱子枫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王变清参与李义岗在娄烦县城南大街移民区二期路段建房行为的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二、被告人王变清在李义岗占地建房过程中仅提供了部分帮助，对罪行的发生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三、被告人王变清认罪认罚并获得了被害人郭某的谅解，综上所述，被告人王变清在本案中的行为未造成财产损失及其他严重后果，本人也未因此获得非法利益，其主观恶性低、社会危害性小，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无前科劣迹，自愿认罪认罚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王变清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左右，被告人李义岗、王变清二人在娄烦县南大街移民东区二期路段任意占用国有建设用地69.82平方米、三元村农民集体建设用地5.32平方米（总占地面积为75.14平方米），修建三层楼房，用于生活、居住以及经营娄烦县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中国有建设用地69.82平方米是娄烦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6月21日出让给郭某，用于娄烦县移民东区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40年。2014年左右，被告人李义岗在娄烦县娄烦镇三元村娄烦县大型农机站所属土地上，任意占用国有建设用地229.61平方米，修建二层楼院。2020年8月13日，被害人郭某出具了谅解书，认为二被告人占用其征用的土地修建楼房没有给其开发的项目造成实际损失，对他们的行为表示谅解。证明以上犯罪事实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是娄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根据举报线索发现二被告人任意占用国有建设用地、三元村集体建设用地修建楼房后，立案侦查的。2、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被告人李义岗、王变清的尿液检测，结果均呈阴性。3、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义岗于2019年9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娄烦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被告人王变清无前科劣迹。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义岗出生于1964年8月24日，被告人王变清出生于1963年9月1日，作案时均具备刑事责任年龄。5、被告人李义岗的供述证实，2015年左右其在娄烦县南大街移民东区二期路段修建了三层楼房，用于居住和经营娄烦县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娄烦县农机服务中心修建一座小二楼。6、被告人王变清的供述证实，李义岗在娄烦县农机服务中心修建了一座小二楼；在娄烦县南大街移民东区二期路段修建了一座三层楼房，现在用于居住和经营娄烦县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修楼时，她按照李义岗交代的付过工人工资，还陪同李义岗去娄烦县住建局道歉。7、李贵堂的举报材料及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义岗抢占农机服务中心土地修建小二楼一栋，还在三元村通往滨河路主干道口，强行修建了一栋三层小楼。8、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义岗在移民东区占用人行道堆放沙子和砖头修建三层楼房时，与娄烦县城建监察中队工作人员发生过冲突，后来王变清陪李义岗一起来单位做了检讨，发生冲突时，王变清不在现场。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给被告人李义岗在移民区二期门面房的一层和二层卫生间用墙砖砌过墙，记不清王变清是否去过现场。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义岗在移民区修建三层楼房时，其不在娄烦，回来后看见李义岗占用了一部分其征用的土地，紧挨着其门面房修建了三层楼房，使东边通外边的路变窄了，占用土地时没有经过其同意，其修建的商住房物业由李义岗的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1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左右，被告人李义岗和王变清一起去找到他，说是他们在移民东区二期路南紧挨郭某开发的商铺楼要修一座小三层楼，让他组织几个人给楼房打顶，一层、二层的楼顶都是他组织人打的，在打顶过程中，李义岗和王变清一直都在现场指挥监督工人们干活，完工后，王变清给他们结了账。12、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刘某1打电话叫上其给移民东区附近李义岗的楼房打过顶，干活期间，李义岗和王变清基本上每天都在场。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变清是他的叔伯姐姐，李义岗小名三奴，是他的叔伯姐夫，因他常年在工地上给人垒砖盖楼，2015年还是2016年的时候，通过李义岗电话联系，他给李义岗在移民东区二期路边修建的一个三层楼房的二楼和三楼用砖垒过墙，还有后面的平房墙体也是他垒的，当时用的砖、沙、水泥都是李义岗找人买的，他们只管工不管料，工资也是李义岗给的。1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义岗修建移民区三层楼房时，他见城建局执法队员阻拦过，且在小三楼封顶时李义岗找他给支过模型。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从1984年担任三元村会计至今，被告人李义岗在移民区二期修建的一栋三层楼房，所占的地原来是三元村集体的土地，后来政府征用过土地，具体情况不清楚，李玉柱担任村委主任期间是否给李义岗补过地也不清楚，村委会也没有相关记录。16、关于李义岗建楼的有关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义岗在县城南侧三元村排洪渠西侧修建的三层楼房未在娄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理过规划许可手续，未提供任何申请等手续。17、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娄烦县娄烦镇三元村段南侧被娄烦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6月21日出让给郭某，使用权出让年期为40年。18、2019年11月13日的现场勘验笔录、李义岗和王变清寻衅滋事案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义岗、王变清修建的三层楼房位于娄烦县城南大街移民二期规划一巷十字交叉路口西南角，该规划一巷南大街往南，路两边东西向临街门面楼间距17.1m，规划一巷汽车道路宽5.05m,路两端有人行道，东面人行道宽5.2m,西面人行道被李义岗、王变清修建的三层楼占用一部分，剩余路西人行道约2.35m,二被告人的楼房位于规划一巷路西、南大街路南，与西南面临街门面楼相连，该三层楼被李义岗用于生活居住和开办物业公司，为砖混结构，门口墙上挂有鑫家缘物业的牌子。该三层楼建筑，北面为长方形三层楼，紧挨楼房为一平房，与三层楼连同。平房东面比三层楼东面向西缩进0.35m。19、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证实，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占用建设用地面积为75.14平方米（0.0075公顷）。20、娄烦县城东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证实，移民东区的规划情况。21、娄烦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11月21日的情况说明证实，娄烦县鑫家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占地地块其中69.82平方米权属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5.32平方米权属性质为三元村农民集体建设用地。22、关于对娄烦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的复函证实，被告人李义岗在移民区修建的三层楼房占用娄烦县城东片区规划一巷路面，未在娄烦县自然资源局办理任何规划审批手续，不符合娄烦县城总体规划。23、娄烦县娄烦镇三元村村委会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义岗在移民二期修建的三层楼房在村委会没有任何记录，也没有档案记录。24、2020年1月14日的现场勘验笔录、抢占农机站土地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义岗抢占娄烦县大型农机站土地修建的二层楼房现场情况。25、娄烦县大型农机站原址李义岗小二楼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证实，该小二楼占国有建设用地总面积229.61平方米。26、娄烦县农机局的报案材料证实，李义岗等20多名三元村村民于2014年5月20日抢占农机局大型站有土地证的基建地建地基盖房时，该单位曾经向城关派出所报过案。27、娄烦县大型农机站土地使用证、草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娄烦县大型农机站使用面积3800平方米，使用权属类型是国有，地类（用途）办公及现场的情况概貌。28、娄烦县自然资源局2020年2月20日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义岗在娄烦县大型农机站原址修建的小二楼占地的土地权属及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2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给李义岗及高某2在娄烦县大型农机站的房子打过顶，没见过王变清参与过。30、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1977年至2010年在娄烦县农机局工作期间，娄烦县大型农机站的土地因三元村的村民抢的不行，2005年其通过县里办理过土地证，后来三元村的村民就将农机站的土地抢占修了房子。3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1998年在农机局工作，2012年离任农机局局长，多年来娄烦县大型农机站的土地原来有25亩,后来被娄烦镇、娄烦县职业中学、分别占用了部分土地后办理了土地证，之后就将土地用院墙围了起来，直到离任农机局局长时，所有的东西都齐全。32、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他的宅基地在大型农机站东面，李义岗的二楼是2013年、2014年修建的，在他地方的南面。33、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农机站任站长期间，用围墙将农机站的土地围了起来，当时在东面和南面都留了一条四五米宽的路，东面的四五米内含一条水渠，这些路面都是农机站的土地，他在任期间，没有人抢占土地。34、关于大型农机站建设用地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补充协议证实，大型农机站占用土地是娄烦镇政府和三元村、新良庄村一次性（1979年征用、1995年补充协议）征用的，费用当时已付清，现大型站使用。35、娄烦县城关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20日，李某4报警称三元村李三奴等20多名村民将农机局大型站的土地抢占，有人正在修地基，出警后，经调查属土地纠纷，口头告知原农机局局长张某到法院起诉，未发现2015年有警情的报警记录。36、谅解书证实，娄烦县南大街移民二期商住楼的开发人郭某对二被告人建房一事，认为没有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对二被告人的建房行为表示谅解。3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二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义岗、王变清任意占用国有建设用地和村集体建设用地修建楼房，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李义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变清只参与了占地面积较小的一起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又因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且取得了郭某的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义岗辩称其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李义岗犯罪以后，经民警传唤去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条件，对此辩解应予采信，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对于被告人任意占地建房未获审批，是否应先经过行政机关处罚，不影响对本案的定罪处罚，但关于两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取得郭某的谅解、被告人王变清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关于占用土地评估总价值作为认定案值金额的依据的辩护意见，因违章建筑依法应当拆除，该评估报告设定的使用年限确实存在不确定部分，本院也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义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王变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段丽珍审 判 员 郝丽军人民陪审员 张晋芳 二O二O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燕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