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兴涛，男，汉族，1964年4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2，公民身份号码210××××××××××××77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伯、刘叶笛，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金平区吉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之一。诉讼代表人：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系汕头市金平区吉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嘉鸿，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蓉，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创晔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汕融大厦）1213号房之一。法定代表人：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兴涛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金平区吉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吉祥公司）、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创晔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创晔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兴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兴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吉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证据足以证明孙兴涛与吉祥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兴涛向案外人汇款系依据吉祥公司指示，孙兴涛已经向吉祥公司交付出借款项。孙兴涛提供的一审证据中，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操作凭证及电汇凭证上均有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蔡宝琴、林庆雄的签字确认，其认可黄克兴为吉祥公司员工，黄克兴的收款属于吉祥公司的收款，亦认可范亚利、张艳杰均为吉祥公司客户，向范亚利、张艳杰的汇款属于吉祥公司委托孙兴涛进行的汇款。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孙兴涛向案外人黄克兴、范亚利、张艳杰的汇款均系吉祥公司指示，且能与借条的借款本金金额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孙兴涛与吉祥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款项最终是否进入吉祥公司账户以及吉祥公司是否有相应账册、合同等并不影响孙兴涛与吉祥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如前所述，鉴于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均已认可孙兴涛向案外人的汇款系依吉祥公司指示，则孙兴涛向吉祥公司交付出借款项是否汇入吉祥公司账户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成立。而吉祥公司是否留存相应账册、交易合同及工作记录是吉祥公司经营及管理问题，与孙兴涛无关，不能以此否认孙兴涛与吉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孙兴涛与吉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吉祥公司管理人应当对孙兴涛主张的债权予以审核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兴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吉祥公司辩称：孙兴涛所主张的债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兴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创晔公司述称：孙兴涛提交了两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1年4月21日和2012年8月6日的《欠条》，并声称其持有原件，前述情形违背常理。既然2012年8月6日的《欠条》是2011年4月21日《欠条》尚欠金额的结转，则2011年4月21日《欠条》原件仍由孙兴涛保管违背常理。2011年4月21日和2012年8月6日的《欠条》中均出现“生意利润”或“利润”的字眼，那么，孙兴涛到底与所谓的吉祥公司做了什么生意？买卖或者合作的标的物是什么？该标的物从哪里来？又流向哪里？标的物的对价款流向哪里？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显然违背常理！吉祥公司向孙兴涛借款的用途是什么？所借款项流向哪里？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显然违背常理！孙兴涛称范亚利、张艳杰系吉祥公司的客户，是发货人，其向范亚利、张艳杰汇款是受吉祥公司的委托。那么，吉祥公司又是向范亚利、张艳杰买卖什么货物，货物流向哪里？货款又流向哪里？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显然违背常理！事实上，除了林庆雄和蔡宝琴的自认外，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佐证范亚利、张艳杰与吉祥公司曾有过业务往来，是吉祥公司的客户。孙兴涛称黄克兴是吉祥公司员工，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尽管吉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庆雄极力在本案诉讼中与孙兴涛配合，拼命承认孙兴涛针对吉祥公司所主张的两千多万元的债务。但既然《企业破产法》已经明确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则林庆雄无权再代表吉祥公司参加诉讼。事实上，本案有证据证明本案所谓的债务是林庆雄和蔡宝琴虚构债务或者承认的不真实债务，一是林庆雄在申请破产重整期间已向法院明确承认吉祥公司在外的未起诉和已起诉债务合计约2400万元，该金额与管理人核实的债务金额大致相当，林庆雄前述自认足以证明孙兴涛所谓对吉祥公司的两千万元的债权是虚构的；二是林庆雄向管理人明确答复吉祥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是零账务、零报表状态，无法向管理人移交原始会计凭证、账簿、经营合同或劳动合同等资料，但林庆雄在本案中却提交所谓的流水账，该流水账明显就是为孙兴涛本案诉讼主张在法院裁定破产后才量身定制的，无法体现吉祥公司运营与其他民事主体资金往来等情况，如借款流向哪里，购进货物如何销售，货款如何开支等等，故依法不应予以采信。鉴于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涉及众多债权人。即使法院认为林庆雄、蔡宝琴与孙兴涛之间就债权债务的确认或加入确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仅能约束林庆雄、蔡宝琴与孙兴涛，即仅能由林庆雄、蔡宝琴自行向孙兴涛承担还款责任，不是据此判决吉祥公司向孙兴涛承担，否则，损害众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孙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兴涛对吉祥公司享有债权20713694.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祥公司承担。一审开庭时孙兴涛确认吉祥公司已付还大概100万元，当庭减少诉讼请求用于抵扣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1988年8月4日成立，2017年10月27日法定代表人由蔡宝琴变更为林庆雄。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粤051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创晔公司对吉祥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粤0511破1-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担任吉祥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刊登公告，通知吉祥公司的债权人应于2019年8月25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定于2019年9月6日举行。2019年10月8日，经管理人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予管理人或债务人提交重整计划草案的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10日。但债务人或管理人均未能在重整计划提交的延长期限内提出重整计划草案，故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粤0511破1-1号民事裁定，终止吉祥公司的重整程序，宣告吉祥公司破产，并于2020年2月14日进行公告。孙兴涛于2019年12月24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713694.44元，管理人审核后未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吉祥公司已被宣告破产，孙兴涛向破产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未被管理人接受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破产人的债权，因而本案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孙兴涛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巨大，其所提交的原始凭证均无法证明孙兴涛曾汇款给吉祥公司，也无法证明孙兴涛向案外人转账的行为系受吉祥公司的指示且该款最终进入吉祥公司账户；孙兴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分配吉祥公司的经营利润，孙兴涛所主张的债权没有吉祥公司相应的账册、交易合同及相应的吉祥公司工作记录相印证。故管理人无法对孙兴涛所主张的债权予以审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孙兴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吉祥公司的管理人对案涉债权不予确认的抗辩理由成立，孙兴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兴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378元，由孙兴涛负担。二审中，孙兴涛提交以下证据：1.过户协议及付款指示传真件，证明孙兴涛在一审中提交的汇款表案外人张艳杰的汇款600万元是根据吉祥公司于开原市光明粮油经销处粮食生意中吉祥公司应付的货款，传真件的时间是2010年5月10日，其中时间、收款户名与孙兴涛提交的汇款凭证均一一对应。2.《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一审中提交的给案外人范亚利的汇款是吉祥公司所付的玉米买卖货款。创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创晔公司等原拟与蔡宝琴、林庆雄签订的两份《协议书》。2.林庆雄手写的有关吉祥公司真实债务构成的便签。证据1-2证明2018年4月初，吉祥公司因无力清偿债务，向创晔公司寻求资金支持。创晔公司出手相助，收购周清风债权后，吉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庆雄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名，且吉祥公司不断冒现出债务。经交涉，林庆雄承认：吉祥公司对外仅结欠创晔公司、工商银行、银信通小额贷款公司、赵少英、王必雄和科源律师事务所约2000万元的债务。3.吉祥公司2018年8月16日致创晔公司的《致歉函》。4.《强制执行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和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证据3-4证明因吉祥公司的原因导致债务重组计划无法实施，故创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5.2018年10月25日《债权人破产重整申请书》。6.2018年10月25日吉祥公司《情况说明》。证据5-6证明吉祥公司资不抵债，创晔公司向法院申请吉祥公司破产重整。吉祥公司同日书面向一审法院承认，吉祥公司在外结欠的已起诉和未起诉的债务共计约2400万元。7.2019年3月5日《债权人破产重整申请书》。8.2019年3月5日《破产重整方案》。证据7-8证明创晔公司再次向法院递交破产重整申请书，并提出重整方案。9.2019年4月10日（2019）粤051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10.2019年4月11日吉祥公司《关于同意创晔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报告》。证据9-10证明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创晔公司对吉祥公司的重整申请。次日，吉祥公司向法院提交报告，承认吉祥公司在外结欠的已起诉和未起诉的债务共计约2400万元。11.（2019）粤0511破1-1号《决定书》，证明林庆雄在一审法院作出决定书后已无权代吉祥公司参加诉讼，包括出于虚假诉讼目的、在本案确认结欠孙兴涛的债务、为配合孙兴涛假借吉祥公司名义进行举证等。12.（2019）粤0511破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2020年1月宣告吉祥公司破产；林庆雄、蔡宝琴为挤占债权人的份额，牟取非法利益，同期与孙兴涛等炮制了包括本案在内的数宗虚假诉讼案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根据证据审核规则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审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兴涛请求确认的金钱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兴涛请求确认对吉祥公司享有借款债权及合作利润本息共计19713694.44元。根据孙兴涛的主张，其与吉祥公司合作多年，期间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但是孙兴涛与吉祥公司之间从未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从未就孙兴涛与吉祥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作及利润分配等事宜作出明确约定。而孙兴涛对其在本案中请求的债权数额的产生时间、具体构成也无法给出明确解释。孙兴涛一审提供的《欠条》与汇款凭证发生于不同时间段，除了金额无法对应外，汇款凭证的汇款人与收款人也无法体现为孙兴涛与吉祥公司。而林庆雄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现金日记账》与还款的汇款凭证，但其上的还款人与收款人同样无法体现为吉祥公司与孙兴涛。而且，《现金日记账》上记载的资金流转及最终的“结余”数额也与孙兴涛提供的汇款凭证及主张的数额无法对应。孙兴涛也仅认可《现金日记账》中的部分内容。综上，从孙兴涛的举证及本案审理查明情况看，本院无法确认孙兴涛主张的金钱债权真实存在。关于孙兴涛提出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程序合法性问题。由于创晔公司系吉祥公司的债权人，同时也是申请对吉祥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申请人，本案处理结果同创晔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创晔公司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程序合法。孙兴涛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了诉讼请求数额，一审、二审诉讼费未予调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兴涛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0082元，由上诉人孙兴涛负担。孙兴涛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孙兴涛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78元，其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玫审 判 员 林楠审 判 员 林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施婧书 记 员 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