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兰，女，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碧桂，泉港区东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琴，女，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耿炜，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瑞兰因与被上诉人陈文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瑞兰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文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吴瑞兰只欠被上诉人陈文琴“标会钱”25000元。双方本是同村堂亲关系。上诉人根本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钱，被上诉人也无钱出借给他人，因其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向多名村民借钱。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5000元标会钱，被上诉人按月利息5%计算，到2018年6月18日累计63000元，被上诉人拿借条填好内容及数额，让上诉人盖指印。上诉人不识字，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想着同村人总不会骗上诉人，况且自己还欠被上诉人标会钱25000元未还，也就摁下指印，哪知被上诉人写的金额是63000元，等到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才知道上当受骗。而之后的2018年农历七月初三的10000万、2019年农历正月初三的20000元和2019年农历四月廿二日的15000元共计45000元，是用于还25000元标会钱及利息的，不是“借”而是“还”款，被上诉人口头说会扣除。哪知她利用上诉人不识字，把“还”变成“借”，把“借条”写好，然后叫上诉人捺指印。之前的63000元都没还怎么可能有经过六个月再借20000万，过四个月又再借15000元的道理，显然不符合常理。二、本案是“重大误解”，依法应改判或发回重审。1.众所周知上诉人是文盲，在被上诉人提供“借条”后轻易捺指印产生误解；2.被上诉人言行不一，表面说是还25000元会仔钱，条据上却写“借”，利用上诉人不识字愚弄上诉人。3.被上诉人亲姐妹陈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不存在借贷纠纷而存在“会仔钱”之争。如果不是事实，哪有“亲姐妹”出庭作证支持上诉人之理？4.被上诉人在东张村“倒会子，借钱不还、非法集资几百万”，根本无钱出借上诉人。很多村民经常上门讨钱，还到派出所公安机关“报案”造成极坏影响，自己无正当职业，经济来源是靠“倒会、借钱不还”，还利用上诉人不识字企图骗钱，故请求对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给予法律制裁。 陈文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1.被上诉人已经将借款本金交付上诉人，且由上诉人出具四张加盖手印的借条交由被上诉人收执，一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也对该事实无异议，故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标会款，双方之间也无标会往来；2.本案不存在所谓重大误解，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金钱数字也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且在借条签署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已经将借条内容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在完全知悉借条的情况下才在借条上加盖手印；3.不存在被上诉人通过他人借款代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倘若存在上述情形，上诉人会要求被上诉人扣抵原有借款本金，而非先后向被上诉人出具四份借条，该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4.一审中的证人陈某虽系被上诉人的姐妹，但其在一审过程中陈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存在利益冲突，其证言也不能采信，且证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会子欠往来情况的也表示不清楚。 陈文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吴瑞兰偿还陈文琴借款108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琴持有4份由吴瑞兰在“吴瑞兰”及金额上加盖手印确认的借条，借条上分别载明：“吴瑞兰于2018年6月16日向陈文琴借款，共计借到人民币63000元，定于年月日偿还，特此为据……”；“2018年7月初三吴瑞兰向陈文琴借1万现金……”；“今天吴瑞兰向陈文琴借20000元现金……”；“今天吴瑞兰向陈文琴借（15000元）现金，三月个还清……”。出具借条后，吴瑞兰至今未向陈文琴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文琴提交的4份借条可证明吴瑞兰先后向其借款108000元的事实。上述第1、2、3份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期限，应认定该3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陈文琴可随时要求吴瑞兰还款。而第4份借条载明“三月个还清”，应认定该笔借款约定还款项期限，现还款期限已届满，而吴瑞兰未能按期还款，其应承担继续清偿责任。故陈文琴请求判决吴瑞兰偿还尚欠其借款共计108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条中均未载明借款利息，应认定涉诉4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陈文琴请求判决吴瑞兰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超过法定标准，亦予以支持。吴瑞兰上述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文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吴瑞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文琴借款108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吴瑞兰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瑞兰提供以下证据：1.署名“界山东张村委会”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是文盲不识字；2.录音记录，以证明陈某证人证言表明案涉款项是标会钱；3.会仔单复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陈文琴欠案外人林某会子钱41万元；4.借条复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向林某借5万元。被上诉人陈文琴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2，录音的对象不是本案当事人，没有经双方签字确认，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证据3，会仔单均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4，借条复印件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所记载内容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有加盖村委会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及；证据2，对话双方均系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依上诉人整理的文字内容，并未能证明讼争款项是两万多元会仔钱转化而成的事实；证据3，没有提供原件供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借条与本案并无关联。 吴瑞兰还申请林某、吴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林某当庭陈述称，陈文琴欠林某会仔钱40多万元，没有钱可以借给别人；陈文琴曾向林某借款5万元，已经解决；对于陈文琴与吴瑞兰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是很清楚。证人吴某当庭陈述称，吴某参加了被上诉人陈文琴的会仔，几年都拿不到钱，上诉人吴瑞兰确实欠被上诉人会仔钱25000元。对两位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意见：认可其真实性，认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无合法收入，没有自有资金可出借他人，有从事非法集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两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并不认识其中的证人吴某。本院认为，两证人证言内容并未直接陈述上诉人是否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其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讼争款项的性质及具体金额。被上诉人陈文琴主张上诉人吴瑞兰先后向其借款四笔，共计108000元，款项支付方式是现金支付，来源于被上诉人经营面包店的收入及其儿子打工的工资收入，并提供了四份借条为证。吴瑞兰对该四份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本案讼争的款项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会仔钱25000元转化而成，其中63000元一笔是会仔钱加上利息累计所得，之后的三笔借款并未发生，实际是被上诉人声称要代上诉人借款来还上诉人结欠的前述会仔钱及利息，上诉人并未拿到钱，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是文盲不识字，骗取上诉人在借条上捺手印。被上诉人否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标会关系，主张本案借款与标会无关。本院认为，借款及出具借条均是日常生活中的寻常事，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地认识到在借条上捺手印的法律意义，对其签约行为负有审慎审查义务。即使文盲也不妨碍真实意思的表达，上诉人以文盲为由抗辩本案借条存在重大误解，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实际是由结欠被上诉人的25000元标会钱演变而来，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判令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吴瑞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吴瑞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培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