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玉，男，1976年1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宝，男，1976年1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胜，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清，男，1972年9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原审被告：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高密市朝阳街道红高梁大厦九楼。 法定代表人：禚见前，局长。 原审被告：青岛地矿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79号。 法定代表人：闫君，总经理。 原审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东风东街以南潍县中路以西翰林新城17号商业楼4号。 法定代表人：耿维宁，总经理。 上诉人李双玉、李双宝因与被上诉人王元清、原审被告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青岛地矿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地矿公司）、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汇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双玉、李双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元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元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由于地矿公司仅支付给李双玉、李双宝三万元工程款，李双玉、李双宝无法按时支付王元清人工费、机械费等，王元清及其妻子带人阻挠施工甚至上访，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矿公司、汇江公司为了恢复施工，给李双玉、李双宝施加压力，李双玉、李双宝被迫给王元清写下260000元欠条。该欠条是王元清施工项目（包括机械费、人工费、物料费等）的总价款。2.李双玉、李双宝分别于2017年5月29日出具10000元、2018年1月12日出具30000元、2018然后2月12日出具40000元的收据，还有一张收据7500元，共计87500元，系李双宝支付的工程款，但在李双宝出具欠条时，忘记扣除这四笔付款，属于重复支付，应当从260000元中扣除。3.在2018年4月16至2018年5月中旬施工过程中，地矿公司因担心王元清领不到劳务费闹事，就通过其项目负责人曲万隆以现金方式陆续付给被上诉人大约17万余元，并且在付每一笔款时，李双玉和地矿公司负责人王洋都签过字。青岛地矿在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时将该17万余元扣除，但庭审过程中青岛地矿并未对此说明，造成事实认定错误。4.在王元清负责施工的全部项目中，需要垒一面挡土墙，当时当着王洋的面，李双玉和王元清定的干完这个挡土墙项目总价款是7万元，工程量和工程款是包括在26万元内的，但是王元清未按要求施工，导致重新返工，后由地矿公司的曲万隆给王元清25000元，重新垒的墙，所以这7万元的款项也应当从这26万元中扣除(并且在2020年6月份高密国土局组织的会议上，曲万隆也认可建挡土墙总价款为7万元)。5.2018年4月份，李双玉找王元清借款2万元用于买土复绿，是曲万隆在场的情况下，后来才知道曲万隆已经替自己还了2万元，因为李双玉不知道还钱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要回借条，但是这2万元的买土钱包含在26万元的总价之内的，也应当予以扣除。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不予认可已经还钱的事实，因欠条出具时间在该借条出具时间之后，故应当视为借款的数额应当包括在欠款260000元内的。二、本案存在程序违法。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2020年6月份在高密国土局组织的协调付款给王元清的录像，调取青岛地矿在涉案工程中的施工量、施工款或由李双宝与其对账，然而法院并没有调取相关的记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王元清、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矿公司、汇江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元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双玉、李双宝、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矿公司、汇江公司偿付欠款贰拾捌万(￥280000.00)元整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双玉、李双宝、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矿公司、汇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密市阚家镇后张秋矿区矿山复绿项目于2014年立项，2018年10月份完工并验收。项目采取招投标方式，招标方为原高密市国土资源局，中标方为青岛地矿岩土工程有限公司。 2015年3月24日，青岛地矿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与高密市国土资源局（即现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高密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高密市阚家镇后张秋矿区矿山复绿项目发包给地矿公司施工。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1,381,236.71元。合同14.4最终结清约定工程竣工后，根据高密市财政拨款情况，市财政拨款后，付至已完工程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付至审计结算造价的95%，留结算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无息付清。实际付款根据财政拨款情况决定。2018年7月23日，高密市国土资源局与地矿公司就案涉项目优化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优化补充合同额为人民币99000元整。 2016年10月，李双宝借用汇江建设有限公司资质，与地矿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地矿公司承包的高密市阚家镇后张秋矿区矿山复绿项目中治理方案设计、施工图纸确定的全部劳务内容分包给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00万元。李双宝在劳务分包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合同签订后，李双宝委派李双玉到项目现场负责，带领王元清等人进行施工。至2018年4月13日，经结算，欠到王元清工程机械费、人工费、物料费共计260000元，李双玉为王元清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如下：“欠条今欠王元清双羊后张秋矿山复绿工程机械费、人工费、物料费，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欠款人：李双玉备注：此款由青岛地矿直接拨付给王元清，王元清账号：6217××××9153.邮政付款方式于2018年4月16日付款捌万元整，剩余款于2018年4月30日付清。李双玉2018.4.13.” 另，李双玉为拉土借了王元清21000元，并为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元清人民币贰万壹仟元整（￥21000元）此款用于购土。（归还日期星期一）李双玉2017年4月9日”，在该借条的反面有相似内容为：“今欠王元清现金贰万壹仟元整（￥21000元）于2018年4月16日归还李双玉2017年4月10日”。王元清对此解释，两面内容是一笔借款，落款时间笔误，应为2018年4月10日，是李双玉为拉土而借款。 在庭审过程中，李双玉、李双宝主张，工程均是由李双玉、李双宝揽了之后施工，地矿公司未施工。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５月中旬，王元清一直在工地干活至完工。地矿公司项目负责人曲万隆以现金方式付给王元清17万余元应从26万元扣除。王元清对此称，2018年４月16日至工程完结我给曲万隆干活，工程款一天一结，与提交的欠条是两回事。 地矿公司对此认为，李双玉、李双宝的陈述自相矛盾，如果其与王元清间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仅是双方的债权债务，与地矿公司无关。在地矿公司与汇江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价款为100万元，但是地矿公司提交的证据４结算额为54万余元，这期间差距很大，原因是李双宝、李双玉只进行了案涉工程的部分施工。 李双玉、李双宝对以上主张以及借款21000元已由地矿公司的负责人曲万隆进行了还款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 案涉工程完工后，2018年5月23日，高密市国土资源局与地矿公司双方委托中精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竣工结算，确定工程结算总价为1381236.71元。2018年8月25日，中精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优化工程结算，审定值为99889元。高密市国土资源局已向地矿公司支付工程款432600元，地矿公司已全额开具发票。尚有948629元未支付。 2018年7月23日，地矿公司与汇江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双方确定结算额为541017.86元，扣除管理费、税金及相关费用后，地矿公司向汇江公司应付款为273760.93元。2017年1月23日，地矿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向汇江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汇江公司向地矿公司开具了3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工程结算尾款应拨付243760.93元。汇江公司应付清工程相关费用，且汇江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经济纠纷与地矿公司无关。该结算书及结算单有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在其负责人一栏有李双宝签字确认。2020年1月16日，地矿公司又通过网上银行向汇江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尚欠213760.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高密市国土资源局与地矿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以及地矿限公司与汇江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汇江公司出借资质给李双宝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行为无效。 因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矿公司只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王元清支付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对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矿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虽然王元清与汇江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汇江公司非法出借资质的行为有过错,出于对劳动者工资报酬的特殊保护的需要,应当承担清偿实际施工人拖欠的农民工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对汇江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欠款数额,李双玉为王元清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载明，被告欠王元清劳务费事实清楚,李双玉应予支付。关于欠款利息,王元清主张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李双玉为王元清出具的欠条明确承诺欠款在2018年4月16日付80000元，2018年4月30日付180000元。对于拖欠劳务费应否支付利息,可以比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拖欠工程款利息计算办法,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承诺还款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 对于借款21000元，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李双玉向王元清借款、为王元清出具的借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元清向李双玉提供了借款，李双玉理应按约偿还。对王元清要求李双玉偿还其20000元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可从借款到期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对双玉、李双宝辩称，21000元借款已由曲万隆归还、工程欠款已超付的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元清又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双宝、李双玉向王元清支付工程欠款26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均至2020年6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高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矿限公司在欠付213,760.93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偿还责任；四、李双宝、李双玉偿还王元清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020元，由李双宝、李双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双宝、李双玉欠王元清的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完毕。 2018年4月13日李双玉为王元清出具欠条，该欠条对欠款内容、还款时间的记载具体明确，李双宝、李双玉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李双宝、李双玉主张其已还清87500元且王元清出具了收据，但王元清不予认可，该四张收据的落款时间为李双宝、李双玉出具欠条之前，李双宝、李双玉的主张于理不符，且与生活常识相悖，不予采信。关于李双宝、李双玉主张的地矿公司负责人曲万隆已支付王元清170000元的主张，李双宝、李双玉未提交证据证实，地矿公司、王元清均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双宝、李双玉主张的70000元挡土墙和借款20000元已还清的主张，亦无证据证据，故不应当从260000元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李双宝、李双玉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依照法律规定应由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一审未予调取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上诉人李双宝、李双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对李双宝、李双玉应当支付的利息表述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双宝、李双玉向王元清支付工程欠款26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变更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双宝、李双玉偿还王元清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均由上诉人李双宝、李双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