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3261774716。 负责人：张轲，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军，山东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翠，山东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徽，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军，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龙起，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广饶县人，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孟龙起、王国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费用由孟龙起、王国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孟龙起与王国徽之间的抵押行为在前，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与山东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后，不能认定该抵押行为侵犯了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错误。1.英达公司是自2016年开始持续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借款，在孟龙起与王国徽抵押之前，孟龙起已经为英达公司向天津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本案所涉借款实质上是该笔借款的延续。2.是否存在侵犯合法权益是从行为后果来确定，而不仅仅是行为开始的时间。本案中，孟龙起事先知道会因为借款担保发生对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事前采取转移财产的行为也会导致行为后果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本案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查封孟龙起名下财产后，王国徽以抵押权人的名义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行使抵押权，已经在客观上导致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不能以孟龙起的房产清偿债务的损害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国徽与孟龙起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该合同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充分证实王国徽出借给孟龙起的4600万元借款资金，是由孟龙起向揣俊峰、国艳丽借款后，2017年6月8日通过国艳丽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至龙顺物流公司，同一天再转账至王国徽账户，同一天由王国徽转账至孟龙起账户，该转账过程清晰，时间和数额一致，可以充分证明王国徽和孟龙起之间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2.本案中出现三份借款合同，一审庭审中，王国徽的代理人明确表示2017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这与王国徽以此主张享有抵押权完全矛盾，并且三份合同之间相互矛盾。因此，也能充分证实王国徽与孟龙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3.王国徽自己没有资金，出借给孟龙起4600万元，但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孟龙起不但不支付给王国徽利息，还经常通过该王国徽账户为孟龙起偿还信用卡，还款金额经常达到100万元，这与日常生活常识相矛盾，也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串通，涉案借款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王国徽与孟龙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合同双方没有发生真实的借款行为，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 王国徽辩称，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上诉，维持原判。 孟龙起未作答辩。 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孟龙起与王国徽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及孟龙起将北京市西城区××号××号楼××室（不动产权属证号：Ｘ京房权证西字第0××4号）房屋抵押给王国徽的抵押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龙起、王国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4日，王国徽与孟龙起、英达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孟龙起于2017年6月8日向王国徽借款4600万元，由英达公司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5天，后王国徽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因孟龙起、英达公司未偿还借款，王国徽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达成调解协议，东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东仲字第192号调解书。2017年6月6日，王国徽与孟龙起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孟龙起向王国徽借款4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6日至2022年6月5日，并约定以孟龙起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号××号楼××室作为抵押。 2017年6月27日，王国徽与孟龙起就北京市西城区××号××号楼××室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于同日签订了一份4600万元的《借款抵押合同》。 2017年12月7日，英达公司与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签订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0万元，由孟龙起、冯文杰等提供担保。借款合同到期后，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鲁05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书，后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3月27日，王国徽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分析如下：1、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而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与英达公司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12月7日，且孟龙起在借款合同中是作为保证人，并非借款人，抵押行为发生在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向英达公司贷款之前；2、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孟龙起是英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的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孟龙起、王国徽及山东龙顺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又不能证明孟龙起系英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故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孟龙起向王国徽的借款实际上是孟龙起向东营市光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揣俊峰、国艳丽的借款，从而认定王国徽与孟龙起之间是恶意串通同样不能成立；3、王国徽与孟龙起之间的借款已于2017年6月8日实际履行，并且经东营仲裁委员会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虽然双方在2017年6月27日办理抵押登记时另行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合同》，结合该借款抵押合同的文本内容、形式，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为办理抵押手续所需而签，实际上是为孟龙起欠王国徽的借款所进行的抵押；4、从时间上看，抵押行为在前，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与英达公司借款在后，在英达公司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借款前，不能确定英达公司向哪家银行借款，具体由谁提供担保也不能确定，因此，不能认定王国徽与孟龙起之间的抵押行为侵犯了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合法权益。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徽与孟龙起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及孟龙起将北京市西城区××号××号楼××室房屋抵押给王国徽的抵押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负担。 二审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19日，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与英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份、《个人担保声明书》2份。证明：在涉案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期间，即2017年6月27日，孟龙起为英达公司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借款3000万元提供担保。借款用途为购买钢板。 证据二、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龙顺物流公司银行流水。证明：涉案4600万元在2017年6月8日通过龙顺物流公司账户汇出，6月9日回到龙顺物流公司。 证据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执762之一执行裁定书打印件。证明：结合（2017）东仲字第192号仲裁调解书、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一审法院调取的王国徽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6日的银行流水，证明王国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2017年10月9日、10月20日、11月6日孟龙起向王国徽的汇款是偿还涉案借款的部分利息，证实双方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实虚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王国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国徽对该组证据所涉借款及孟龙起在该借款中的担保人身份均不知情；该组证据所涉借款并非涉案借款；该组证据所在的贷款档案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虽然未作为证据提交，但是档案第1页即天津银行信贷业务审批通知书最终审批意见及要求的第二点第二项可以证实，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负有确保担保人财产有执行性的义务。但在本案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并未履行该义务，造成本案无财产可供执行是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自己的原因。同时，该证据第37页可以证实孟龙起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财产仅为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1××7号房产，并不包括本案所涉房产。 对证据二中银行流水无异议，对2017年6月8日的表格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国徽将款项出借给孟龙起后，对于孟龙起怎么使用该笔借款不知情，也与王国徽无关。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王国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其立法原意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根据合同法中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且该债权应当在债务人减损行为之前已经成立；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行为；3.有偿转让中，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债务人的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必须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孟龙起与王国徽发生借款，并办理房产抵押的时间是2017年6月27日。而孟龙起为案外人的借款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提供保证的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孟龙起仅为该借款的保证人，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孟龙起享有保证债权的起点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即判决书认定的借款到期日2018年4月24日。因此，孟龙起将涉案房产抵押给王国徽的时间远早于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孟龙起享有债权之日，故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的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