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出育新，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蒙古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锋，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仕，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清标，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福建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出育新与被上诉人肖清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出育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仕与被上诉人肖清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出育新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521民初第45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肖清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的受理费由肖清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出育新结欠肖清标货款577200元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肖清标的一审诉讼请求。1.出育新虽有2016年6月15日向肖清标出具《结账单》一份，但作为定案证据该份《结账单》被肖清标进行涂改，肖清标将原本在《结账单》铅笔记载出育新于2018年1月9日偿付57978元、2018年2月10日偿付27690元、2019年2月10日偿付6000元、2019年6月13日偿付10000元，尚欠475532元等偿付记录予以擦除，肖清标通过伪造、变造证据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应当追究其相应责任，且肖清标一审提供的作为定案依据的《结账单》不应予以采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2016年6月15日出育新向肖清标出具《结账单》后，出育新已付清结欠木板款577200元，不存在拖欠肖清标木板款的事实。具体偿付情况如下：(1)2018年1月9日通过隆达盛转偿付货款57978元、2018年2月10日通过隆达盛转偿付货款27690元、2019年2月10日通过隆达盛转偿付货款6000元、2019年6月13日通过建明开票偿付货款10000元，合计偿付101660元；上述支付记录原本记载在《结账单》上，肖清标在起诉时将上述铅笔记载偿付内容进行擦除掉，但从出育新二审提供该《结账单》原始记载的复印件可以明确载明上述偿付事实。(2)2016年8月10日出育新通过建设银行尾号4480的账户转账至肖清标建设银行尾号2456的账户偿付货款2000元；(3)2018年3月2日出育新通过建设银行尾号1635的账户转账至肖清标建设银行尾号2456的账户偿付货款45000元；(4)2019年9月4日向肖清标支付10000元(有肖清标出具收款收据为证)；(5)出育新分别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7月8日、2019年8月5日、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7日、2020年1月8日支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42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60000元；上述货款64200元由肖清标的女儿肖云婷收取(有肖云婷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为了查明本案收款的事实，恳请二审法院追加传唤肖云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庭审；(6)扣除以上(1)--(5)合计偿付货款222860元，案涉尚有货款354340元，基于肖清标是惠安县豪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出育新通过与肖清标达成债权转让、抵扣等方式向惠安县豪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偿还付清，不存在拖欠肖清标货款的事实。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2020)闽5021民初第45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肖清标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肖清标辩称，出育新在二审提供的证据体现的所有还款是偿还2017年4月10日结欠的包装木板款111900元中的101900元，与本案无关。 肖清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出育新支付肖清标货款5772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育新向肖清标购买木板，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结算，出育新结欠肖清标木板款577200元，出育新出具《结账单》1份交肖清标收执。《结账单》载明：今结欠肖清标木板款577200元，即伍拾柒万柒仟贰佰元正。后经肖清标催讨，出育新未能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出育新向肖清标购买木板，双方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出育新结欠肖清标货款577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出育新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肖清标请求出育新支付货款577200元，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肖清标请求自2020年7月8日即肖清标起诉催告之日起按月利率0.5%计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应调整为自2020年7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出育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出育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肖清标货款577200元，并自2020年7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2元，减半收取4786元，由出育新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肖清标预交的受理费9572元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出育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结账单》复印件，欲证明肖清标对一审定案证据《结账单》进行涂改，将原本在《结账单》铅笔记载的出育新于2018年1月9日偿付57978元、2018年2月10日偿付27690元、2019年2月10日偿付6000元、2019年6月13日偿付10000元，尚欠475532元等偿付记录予以擦除。实际上，出育新在2018年1月9日通过隆达盛转偿付货款57978元、2018年2月10日通过隆达盛转偿付货款27690元、2019年2月10日通过隆达盛转偿付货款6000元、2019年6月13日通过建明开票偿付货款10000元，合计偿付101660元，肖清标通过伪造、变造证据的行为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2.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2016年8月10日出育新通过建设银行尾号4480的账户转账至肖清标建设银行尾号2456的账户偿付货款2000元及2018年3月2日出育新通过建设银行尾号1635的账户转账至肖清标建设银行尾号2456账户偿付货款45000元，合计偿付货款47000元等事实。3.收款收据柒张，欲证明出育新于2019年9月4日向肖清标支付10000元及分别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7月8日、2019年8月5日、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7日、2020年1月8日支付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42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支付货款74200元；上述货款其中60000元由肖清标的女儿肖云婷收取并出具凭证。2019年6月3日和7月8日的两张收款收据原件找不到，后几张均有原件，有原件的合计金额为54200元。4.（2019）闽0521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明案涉货款尚欠354340元，基于肖清标是惠安县豪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肖清标通过与出育新达成债权转让、抵扣等方式向惠安县豪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偿还付清，惠安县豪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已通过惠安县人民法院诉讼方式向出育新主张，肖清标重复主张上述债权，实际上出育新不存在拖欠肖清标货款的事实。5.《欠条》复印件，欲证明肖清标提供2017年4月10日的《欠条》项下货款，出育新已实际还清，本案出育新提供的109000元款项并非偿还该笔欠款。 肖清标对出育新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谓《结账单》下方用铅笔书写的文字实际上不存在，一审时提供原件核对的时候没有所谓铅笔书写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均是偿还2017年4月10日《欠条》项下的款项。对证据3，对有原件的伍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认可收到还款54200元，但上述还款也是偿还2017年4月10日《欠条》项下的款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体现债权转让等出育新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谓《欠条》上有铅笔所写的内容不存在。 肖清标在二审时依法提交了《欠条》一份作为二审新证据，欲证明2017年4月10日，出育新欠肖清标包装木板款111900元，向肖清标出具《欠条》。出育新下列支付的款项计109000元系用于偿还上述货款：2018年3月2日支付45000元，2019年9月4日支付10000元，同年6月3日支付10000元，同年7月8日支付10000元，同年11月8日14200元，同年12月7日支付10000元，2020年1月8日支付10000元。出育新尚欠2700元货款，肖清标没有要求出育新偿还，而作为上述欠条注明的“盈峰厂要扣熏蒸补差价”。 出育新对肖清标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该《欠条》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欠条经过肖清标涂改，比对出育新与肖清标提交的《欠条》，肖清标的欠条原件上尚有铅笔写字的划痕，该欠条的复印件也是出育新还款后肖清标用铅笔写明后交给出育新的。对于该张《欠条》已还清，且跟出育新在本案提供的还款金额无关。另外，虽然出育新对于2019年6月3日、7月8日两张收款收据暂时无法提供原件，但肖清标已在该组证据中有自认收到该两笔款项。 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出育新提供的证据2、3，本院予以确认。肖清标提供的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出育新提供的证据1的认证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对于出育新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出育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结算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4月10日，出育新出具《欠条》一份交肖清标收执，《欠条》载明：欠条2017年3月份包装木板款：￥111900，即：壹拾壹万壹仟玖佰元整。2016年8月10日，出育新通过银行转账向肖清标支付2000元；2018年3月2日，出育新通过银行转账向肖清标支付45000元；2019年6月3日、7月8日、8月5日、9月4日、11月8日、12月7日、2020年1月8日，出育新向肖清标支付货款74200元，由肖清标、肖云婷（肖清标之女）出具收款收据交由出育新收执。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出育新是否尚欠肖清标货款？如有的话，尚欠的货款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出育新与肖清标之间形成的长期买卖合同关系，有《结账单》《欠条》等为证，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2016年6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出育新出具《结账单》一份交由肖清标收执，载明结欠肖清标货款577200元。2017年4月10日，出育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2017年3月份包装木板款111900元。本案中，出育新主张其已通过铅笔记载由第三方代为还款、银行转账、收执《收款收据》、债权转让四种方式还款完毕，肖清标只认可银行转账和收执《收款收据》两种方式，对于另外两种还款方式不予认可。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对于出育新关于通过银行转账和收执《收款收据》方式还款的主张，因肖清标二审时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肖清标认可2018年至2020年间，出育新通过银行转账和收执《收款收据》方式已还款合计119200元，并主张上述还款系偿还2017年4月10日《欠条》项下所有款项，本院予以准许。但对于2016年8月10日的还款2000元及前述还款中超出111900元的7300元，应用于抵扣2016年6月15日案涉《结账单》项下的欠款。（2）对于出育新关于铅笔记载由第三方代为还款，后还款情况被肖清标擦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出育新在一审诉讼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其主张有实际还款，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出育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正常市场交易主体，对于用铅笔记录存在随时擦除、涂改可能的后果应是清楚的；再次，双方对于还款事实应当以一种固定证据的形式加以确认也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2018年至2020年间出育新付款后，由肖清标或其女儿出具《收款收据》交由出育新收执，才是符合交易常理和双方之间交易习惯的。故出育新却未尽审慎义务，如其所述仍默许对方不止一次用铅笔书写，从而导致本案还款事实无法通过证据形式加以判定，且出育新无法提供与之相对应的还款凭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如存在出育新所称，其与肖清标为共同合伙并由第三方客户代为还款，其可另行主张损失。（3）对于出育新关于其与肖清标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已将案涉货款债权转让由惠安县豪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诉讼方式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理由为根据（2019）闽0521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体现该案债权人为惠安县豪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债权凭证发生时间在本案2016年结算之前或之后均有，结合出育新在该案的答辩，且出育新无法举证证明其与肖清标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足以证明该案与本案债权债务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出育新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出育新在出具《结账单》《欠条》后，通过银行转账和收执《收款收据》方式共向肖清标还款121200元，抵扣《欠条》项下111900元欠款后，尚余9300元应用于偿还《结账单》项下欠款，即尚欠《结账单》项下欠款567900元未还。对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自肖清标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出育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 二、出育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清标支付货款567900元，并自2020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2元，由肖清标负担93元，由出育新负担94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励 审判员 李玮玲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