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风兵，男，汉族，1972年8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省新镇省身村。 法定代表人：吴家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风兵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恒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韩风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利公司对韩风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存在代理购销关系，但韩风兵不欠恒利公司货款。2010年起，双方之间开始业务往来，双方10多年的合作也没出过什么差错，韩风兵是恒利公司的代理商，韩风兵拿恒利公司的货物时，都是先付款，从不拖欠恒利公司货款，如果到期卖不掉有剩货时，经由恒利公司的业务员核对后再退还给恒利公司，退货款暂不退给韩风兵，而是用作下一次进货款，多年一直采用这种合作模式。2.四张欠条出具的具体原因及实际情况。本案中韩风兵之所以不同时期出具4张欠条，其实并非真实债权，而是因为同时期恒利公司欠韩风兵同样的退货款及其他款项，在下一次进货时，恒利公司的业务员说退货款及其他款项总公司暂没有批，等总公司通过时再抵，要求韩风兵就退货款要抵的货先打张欠条，于是韩风兵给恒利公司出具了欠条，但就退货款及其他款项，韩风兵则没有要求恒利公司的业务员给韩风兵出具欠条。事后韩风兵也意识到出具欠条的后果了，所以多次要求恒利公司就退货及其他款项出具书面凭证。后恒利公司的业务员郑明辉就5211元的退货给韩风兵出具了欠条。恒利公司的业务员王进伟送来恒利集团《济南分公司、办事处旧货申请与审核单》，该审核单上具体记录的退货款及其他款项都能与欠条上的每一笔款项相对应。王进伟并说该申请与审核单已经总公司审核通过，韩风兵后也与恒利公司核实过。另，审核单上的10000元罚款与2015年7月31日欠条上的10000元相对应，审核单上的5211元与2015年3月26日欠条上的5211元相对应，审核单上的1482元与2015年9月2日欠条上的1482元相对应，审核单上的24733.1元与2015年元月22日欠条上的15126.28元相对应，充分说明韩风兵不欠恒利公司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以上证据时，没有尊重事实。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欠条不同于借条，也不同于收条，本案购销是货到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法【1994】3号)，本案至起诉时，恒利公司自韩风兵出具欠条当日就应该意识到自己的权利已经被侵害。因为几张欠条的出具时间均是在2015年，而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之后。且自2015年起，恒利公司从没有向韩风兵主张过该债权。诉讼时效应在出具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韩风兵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 恒利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代销关系，韩风兵出具的欠条证明其欠恒利公司货款，其中的5211.54元与欠款总额相抵扣，尚欠26608.28元。二、因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恒利公司有权随时主张债权，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韩风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恒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风兵立即支付货款31819.8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韩风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风兵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9月2日、2016年3月26日各出具《欠条》1份交由恒利公司收执，确认尚欠货款15126.28元、10000元、1482元、5211.54元，共计欠款31819.82元。4份《欠条》上均未记载还款期限，也未记载违约责任。2016年3月26日，恒利公司业务员郑明辉出具《欠条》1份交韩风兵收执，确认尚欠韩风兵商场代垫费用5211.54元。恒利公司以韩风兵未能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恒利公司认可郑明辉出具《欠条》的行为，并同意该商场代垫费用在总欠款31819.82元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韩风兵主张双方系代销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日常买卖交易活动中对货款进行结算的习惯，故本案依法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其次，4份《欠条》记载的欠款主体、金额（大小写）、欠款日期均清楚明确，韩风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欠条》上签名的含义及其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现其主张该《欠条》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其若确需核销费用、退货等，也未举证有向恒利公司提出过异议或收回《欠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恒利公司对韩风兵提供的《济南分公司、办事处旧货申请与审核表》不予认可，该单据上既没有其主张的恒利公司业务员朱利勇、王进伟的签字，也无恒利公司的盖章确认，其亦无法证明单据背面的书写部分系王进伟所写，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韩风兵提供的《欠条》已经恒利公司认可，并同意该商场代垫费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予以采信；韩风兵提供的照片，恒利公司均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最后，案涉《欠条》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结欠而形成，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因此,案涉的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恒利公司向韩风兵主张权利时起算，故韩风兵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韩风兵向恒利公司购买纸品，并没有违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韩风兵结欠恒利公司货款31819.82元，有4份《欠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现恒利公司请求韩风兵偿还尚欠货款31819.82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庭审中，恒利公司同意商场代垫费用5211.54元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系恒利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故本案尚欠货款为26608.28元（31819.82元-5211.54元）。双方虽未约定违约责任，但韩风兵在恒利公司催讨后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必然会使恒利公司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的事实，现恒利公司请求韩风兵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韩风兵辩称本案非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应扣除退货、返利费、陈列费、堆头费等费用、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等，均缺乏证据，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韩风兵应于判决生效后的10日内偿还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6608.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元，减半收取为298元，由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5元，由韩风兵负担233元。 二审中，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核对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韩风兵是否尚欠恒利公司货款26608.28元？2.恒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双方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主张基本一致。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韩风兵主张其与恒利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代理购销关系，但未能提供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就代理购销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具体约定的包括特许经营合同等在内的有关证据加以证明。且从韩风兵出具的案涉欠条来看，其记载内容符合买卖合同中结欠款项的日常交易习惯，债权债务主体明确，债权数额具体确定。因此，应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所欠款项性质为货款，韩风兵所出具的四份案涉《欠条》具备债权凭证的特征。 关于尚欠款项数额问题。虽然韩风兵在一审中提供了《济南分公司、办事处旧货申请与审核表》，欲证明双方款项对抵后，韩风兵已不欠恒利公司款项的事实，但是恒利公司对该审核表明确不予认可。而从韩风兵一审提供的《欠条》来看，如果恒利公司欠付韩风兵有关款项，则应由恒利公司的业务员出具相应欠款凭证交由韩风兵收执，但该审核表并无曾为恒利公司员工的王进伟的签名确认，也无恒利公司的盖章确认。更何况，根据该审核表中的备注内容“必须事先经总公司批准后才可退货，否则由业务员自己承担责任”，韩风兵既已清楚知晓未经恒利公司批准退货，恒利公司则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的事实，则该审核表未经恒利公司加以确认的法律后果依法也应由韩风兵自行承担。因此，韩风兵以该审核表主张其与恒利公司之间的款项已抵扣完毕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在抵扣恒利公司尚欠韩风兵的款项5211.54元后，韩风兵尚欠恒利公司货款26608.28元正确，应予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本院认为：对于韩风兵尚欠恒利公司的案涉货款，因韩风兵出具的本案四份《欠条》并未约定支付期限，故恒利公司依法有权随时向韩风兵主张偿还。而在本案四份《欠条》出具后至恒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韩风兵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期间曾向恒利公司作出拒绝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讼争债务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从恒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韩风兵拒绝偿还时开始计算。韩风兵关于恒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韩风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韩风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王经艺 审判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廖春燕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