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鑫瑞景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长泾庙街11号901室。 法定代表人：吴宇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莉，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强，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枕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兴安街道兴安路蓝星国际17楼1705室。 法定代表人：宋延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军，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苏州鑫瑞景天装饰有限公司（简称鑫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兴润公司）、潍坊枕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枕好公司）、李士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错误。1.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中兴润公司的公章系伪造，该认定无证据证明。2.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追加李士军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就认定上诉人未要求李士军承担责任，系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遗漏。3.一审采信枕好公司提交的《终止合同协议》，但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合同的效力不认可，但上述四份合同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及李士军签字是一致的，一审判决的认定前后矛盾。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但本案的责任指向是兴润公司，一审未对李士军构成不构成表见代理进行调查。 兴润公司、枕好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士军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鑫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鑫瑞公司与兴润公司签订的《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2.判令兴润公司向鑫瑞公司支付已完装修工程款人民币425370元；3.判令兴润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自2019年6月3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日，标准为1000元/日)；4.判令兴润公司返还居间费10万元；5.判令枕好公司共同向鑫瑞公司支付以上装修工程款；6.依法确认鑫瑞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7.判令兴润公司、枕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后鑫瑞公司请求追加李士军参加诉讼，要求李士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旧，李士军以兴润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枕好公司（甲方）签订《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合同载明乙方任命吴宇飞（鑫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驻施工项目经理；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按进度与乙方结算工程款，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泰安市分行龙泽支行旅游开发区分理处，户名陈信毅，卡号6228××××0861；双方还对总包范围、工期、工程质量、程造价、结算办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枕好公司公章，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编号）”，李士军在授权代表处签名。 鑫瑞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与李士军以兴润公司名义签订的《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居间合同》，该两份合同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2日，合同落款处均加盖有鑫瑞公司公章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编号)；“兴润公司”均为甲方，鑫瑞公司均为乙方，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工程转包给乙方，该协议还载明工程期限、合同价款、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工程款及支付方式、工程验收等。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项目，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发包方枕好公司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该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签订该工程项目的装修承包施工合同；合同还载明了居间报酬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及计算方法、违约责任等。2019年4月2日，吴佳宁转账存入陈信毅银行账户款项二笔，共计99997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鑫瑞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2019年11月16日，李士军给鑫瑞公司出具“已完成工程量”表格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安丘维也纳世贸店截止到2019年6月2日，苏州鑫润景天装饰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共计30万元整(叁拾万元)”，李士军在该表格底部签名，并注明“原来所签合同全部作废”。 2019年9月1日，李士军以兴润公司(乙方)名义与枕好公司(甲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原双方签订的安丘市世贸中心维也纳酒店装修合同，由于各种原因，于2019年9月1日未完成全部工程。但乙方施工的一楼大堂部分吊顶与一楼大堂部分大理石干挂，甲方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人民币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于是2019年9月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协议加盖有枕好公司印章、李士军的签名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编号)”，底部有手写的“别无争执，以后双方互不追究”，并按有手印。被告兴润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带有编号“3709830006007”，鑫瑞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中加盖的兴润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编号。2020年1月6日，被告兴润公司向肥城市公安局报案称2019年3月份李士军伪造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签订潍坊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后因拖欠工程款，鑫瑞公司将该公司列为被告诉至法院。同日，肥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其中立案告知书载明“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一案，我局认为犯罪事实已经发生，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我局管辖，现立案侦查”。 另，鑫瑞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中，载明，现查明《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两份合同中的兴润公司签章为李士军伪造，工程款支付的相应责任应由李士军承担，故申请追加李士军为共同被告；但庭审时鑫瑞公司并未要求李士军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李士军私刻兴润公司印章签订案涉《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居间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兴润公司是否应半承担责任；2、枕好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兴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应当判断李士军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本案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兴润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编码)与兴润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合同专用章(带有编码“3709830006007”)明显不同，兴润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中的印章并非该公司印章，且兴润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鑫瑞公司亦认可《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中的兴润公司合同专用章系伪造，故认定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兴润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兴润公司的印章。鑫瑞公司及枕好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李士军具有兴润公司的相关授权，或李士军系兴润公司的职工，故李士军的涉案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李士军假借被告兴润公司名义与鑫瑞公司鑫瑞公司签订的《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居间合同》，与枕好公司签订的《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被告兴润公司明确予以否认，故上述三份合同均无效，对被告兴润公司均不发生法律效力。鑫瑞公司要求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及返还居间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无效，无需解除，故鑫瑞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枕好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故鑫瑞公司要求枕好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及要求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鑫瑞公司虽在追加李士军为被告的申请中要求李士军承担责任，但庭审时并未再要求李士军承担责任，鑫瑞公司与李士军之间如有争议，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李士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请求，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审理与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苏州鑫瑞景天装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4元，减半收取5277元，保全费3897元，共计9174元，由苏州鑫瑞景天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李士军以兴润公司的名义与枕好公司签订《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承揽涉案工程后，又与鑫瑞公司签订《维也纳酒店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居间合同》，将工程承包给鑫瑞公司，且鑫瑞公司进行了施工，李士军与鑫瑞公司进行了结算。以上事实，鑫瑞公司、兴润公司与枕好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兴润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并非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中鑫瑞公司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自认涉案合同中的兴润公司合同专用章系李士军伪造，故涉案《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并非兴润公司的真实意思，对兴润公司不产生约束力，鑫瑞公司据此向兴润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关于枕好公司有无付款义务的问题，从李士军以兴润公司的名义与枕好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看，枕好公司已结清全部工程款20万元，故枕好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李士军有无付款责任的问题，因涉案《维也纳酒店安丘世贸中心店装饰装修工程总包合同》名义上兴润公司签订，实际上系李士军签订，且工程款亦由李士军签字确认结算，故涉案工程的付款责任主体应系李士军。关于付款数额，根据鑫瑞公司提交的其与李士军结算清单，经双方协商，涉案工程截至到2019年6月2日，鑫瑞公司已完成工程量 共计30万元整，故对该30万元予以支持，一审中鑫瑞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425370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利息，鑫瑞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未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鑫瑞公司未要求李士军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鑫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士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苏州鑫瑞景天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苏州鑫瑞景天装饰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李士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4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士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