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21民初1440号 原告：庞晓萍,女，1965年9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抚松县松江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日，吉林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松江河镇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抚松县松江河镇。 负责人：郭勤勤，该服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吉林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庞晓萍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松江河镇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晓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日，被告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晓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连带赔偿庞晓萍损失115万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之前，庞晓萍是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九九鸿福”的客户。2009年12月3日，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工作人员牟宗海向庞晓萍推销“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式）”保险业务。牟宗海告知该险种为团体险，由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组织统一投保。要求庞晓萍将款打入牟宗海提供的指定帐户，牟宗海为庞晓萍出具了盖有防伪公章的汇交申请书和防伪财务章的保险费收据，保险期间为一年。此后每年到期后，庞晓萍根据牟宗海应当给付的本息额，凑整后再汇款给牟宗海指定的帐户，转下年投保，牟宗海收回上年度的汇交申请书和保险费收据，同时牟宗海给庞晓萍出具同年度盖有公章的汇交申请书和保险费收据。至2017年12月31日，庞晓萍交付保险费100万元，总保险额115万元。2018年8月，牟宗海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2019年，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2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判决查明：牟宗海利用其在保险公司上班的便利，使用废旧、虚假的保险公司公章和单据，以给被害人办理已于2009年4月1日停售的“国泰永泰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的方式，骗取了庞晓萍现金款项1861425元，其中包括本案的保险费100万元。由于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用人不当、公章及合同用纸保管不当，导致牟宗海利用工作便利，九年内骗取庞晓萍保费用于赌博和还债，给庞晓萍造成重大损失。根据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 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辩称，第一，本案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主体不适格，庞晓萍应向牟宗海个人通过刑事退赔程序主张权利。1.2008年1月1日中国人寿白山分公司同牟宗海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1月1日，中国人寿白山分公司同牟宗海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同牟宗海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对牟宗海不承担用人责任，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另外，在庞晓萍提供的汇交申请书中，代理机构、受理机构名称均为“抚松支公司”，代理机构号码为“220621”（抚松县代码），无论庞晓萍是否有权基于案涉汇交申请书主张权利，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都不应是本案的被告。2.庞晓萍与牟宗海间名为购买保险产品，实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庞晓萍在起诉状中的陈述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方式。况且，生效刑事判决也认定，牟宗海并不是出于销售保险产品的真实目的，而是出于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动机，采用虚构的事实，欺骗原告等被害人。另外，本案中庞晓萍自认其主张的经济损失115万元中，是由大量的到期利息转入本金经多年累积后形成，庞晓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初始本金数额，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115万元中包括多少利息。本案因刑事案件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依法不应包括利息部分。 第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驳回庞晓萍起诉。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牟宗海构成诈骗犯罪，庞晓萍是牟宗海诈骗案件的被害人，案涉款项已经计入诈骗案件犯罪金额中，庞晓萍又以诈骗案件中认定的同一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依法应驳回起诉。 第三，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对本案的发生无过错，庞晓萍的经济损失与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间没有因果关系，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庞晓萍轻信牟宗海的虚假陈述，其本人具有明显过错。牟宗海与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牟宗海也无权代表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从事任何民事行为。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对于印章有完整的管理制度，并且于2010年、2012年将公章、财务章上交上级公司统一封存至今。牟宗海私刻答辩人公章行为具有极高的隐秘性，答辩人既不知情，客观上亦无法防范。庞晓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其收到过加盖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印章的申请书及收据，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汇交申请书及收据形成于2017年12月31日，此时牟宗海已不是寿险公司的员工，牟宗海诈骗是个人犯罪行为，庞晓萍的经济损失与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庞晓萍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本案不具备保险合同关系的基本形式要件，庞晓萍未尽到最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不是善意相对人。汇交申请书的性质是，汇交申请人以保费缴纳人的身份，向答辩人发出的缴费申请，答辩人审核投保人、被保险人等信息后对符合投保条件的缴费申请签发保险凭证。本案的汇交申请书中并未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基本信息，不具备承保的基础条件。申请书上交费形式为现金，金额为100万元，交费方式为现金趸交，不符合保险投保规程。庞晓萍在寿险公司投有多份保险，其知道购买保险产品的基本流程，但其未尽到最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在未签订任何保险单据的情况下，轻信牟宗海虚构的事实，将钱汇入牟宗海个人帐户，况且事后也一直未取得任何保险单据，庞晓萍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综上，应依法驳回庞晓萍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31日，庞晓萍在案外人牟宗海处购买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汇交申请书（乙）》载明：汇交人为庞晓萍，险种名称为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总保险金额为115万元，总保险费为100万元，指定生效日为2017年12月31日，交费方式为一次交清，交费方式为现金，经办为牟宗海，申请日期和受理日期均为2017年12月31日。庞晓萍在汇交人处签名，受理机构为抚松支公司，该处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松江河营销服务部”印章。《保险费收据》载明：“今收到庞晓萍交来2018年度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费人民币壹佰万整”，该收据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松江河营销服务部财务专用章”。2013年至2017年期间，庞晓萍共向牟宗海账户转账74.5万元。 2009年3月18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发《关于停售“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A）款（分红型）（2007版）”产品的通知》（国寿人险发[2009]116号），决定自2009年4月1日起，在全系统停止销售“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A）款（分红型）（2007版）”产品。2017年8月24日，庞晓萍在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购买了国寿鑫悦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卓越版）、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惠享版）三份保险。 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的公章于2010年3月27日停用，并上交省公司封存。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财务专用章因账户取消，于2012年1月4日停用，并上缴封存。 2018年5月11日，中国人寿保险客服中心对庞晓萍进行电话回访时，庞晓萍否认牟宗海向其介绍过国寿永泰年金险。 2020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9）吉062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00年至2009年，牟宗海任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经理。2010年1月1日，牟宗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转到公司团险部，属于团险代理制人员，2012年5月转至中国人寿财险公司，任财险公司互动专员。牟宗海于2009年至2018年间，为了赌博和偿还债务，利用在保险公司上班的便利，使用废旧、虚假的保险公司公章和单据，以给被害人办理已于2009年4月1日停售的“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庞晓萍现金1861425元。 以上事实，有庞晓萍代理人提供的2017年12月31日汇交申请书（盖有人寿松江河营销部公章）一份、2017年12月31日保险费收据（盖有人寿松江河营销部财务专用章）一份、本院（2019）吉062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代理人提供的牟宗海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各一份，国寿人险吉发【2010】141号《关于全省印章管理系统上线的通知》一份、印章上缴登记表二份、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A款）（分红型）条款一份，国寿人险发【2009】116号、117号、398号文件各一份，国寿鑫悦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卓越版）、国寿鑫账户年金保险（万能型）（惠享版）保险单各一份及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有关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本案适格被告。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行为人擅自使用单位公章实施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只有在单位有明显过错以及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单位才向被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虽然对印章及保险单据的使用负有监管职责，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严格的印章管理制度及使用流程，案涉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已于2010年3月27日上交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封存。且人寿保险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对庞晓萍进行电话回访时，庞晓萍否认其从牟宗海处购买了“国寿永泰”保险，因此，不能认定牟宗海对庞晓萍实施诈骗过程中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具有明显过错。 即使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与牟宗海解除劳动关系后，仍让牟宗海处于原办公场所，在人员管理方面存有过错，该过错并不是庞晓萍遭受财产损害的直接原因。庞晓萍曾多次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产品，其对保险业务（如保险单、保险合同、交费方式等）的交易内容应当知悉。但庞晓萍从牟宗海处购买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产品时，未尽到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违反正常的保险业务工作流程，将款项直接汇至牟宗海个人账户，是其遭受财产损害的直接原因。 综上所述，庞晓萍要求寿险公司松江河营销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庞晓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庞晓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雪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马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