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3240号 原告：周代江，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斌，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勇，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第三人：雷良琴，女，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告周代江与被告陈勇、第三人雷良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代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斌、谢玲，第三人雷良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代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陈勇与雷良琴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和第五条第一项的条款。诉讼过程中，周代江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勇、雷良琴共同承担周代江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事实和理由：陈勇与雷良琴原系夫妻关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勇向周代江举债未还，周代江起诉至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代江申请强制执行，陈勇在执行过程中假借和解与周代江达成和解方案，但仍未履行。周代江于2020年1月20日查询得知，陈勇为逃避债务，以无偿赠与财产的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赠与雷良琴，且将另案执行所得款项约20余万元予以转移隐匿，致使周代江债权权益无法实现。为维护合法权益，周代江诉讼来院。 陈勇书面辩称，陈勇与周代江的债务是陈勇与周代江共同投资所产生的债务，系个人债务，简阳市人民法院有案底可查。陈勇与雷良琴于2018年10月22日离婚，离婚时不存在隐匿、转移、无偿赠与财产的情形，没有损害周代江的合法权益。陈勇与雷良琴婚后生育了两个女儿，大女儿陈琳玉报考了四川职业技术学院财经商贸专业，二女儿现就读于简阳江源初中，离婚协议中约定两个子女由雷良琴抚养，陈勇与雷良琴离婚时将共同所有的住宅、商铺全部分给了雷良琴，作为对子女的抚养费。陈勇与四川简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源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江源分理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陈勇与雷良琴共有的住宅和商铺已被法院拍卖，拍卖价款为476,800元，支付执行费、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评估费共计250,182.01元，余款223,139.99元。综上，请求驳回周代江的诉讼请求。 雷良琴述称与陈勇的答辩意见一致，法院拍卖房产后，在法院执行法官的主持下，雷良琴与房屋买主贺强协商，除法院退还223,139.99元给贺强外，雷良琴另外支付10万元给贺强，贺强同意将该房屋转让给雷良琴，住房现登记在雷良琴名下，属于雷良琴个人所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1月21日，陈勇与雷良琴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两个女儿。2017年8月24日，农商行江源分理处起诉陈勇、雷良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川0180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勇、雷良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向农商行江源分理处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3年8月29日始至2017年8月24日止的利息47941.9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月利率8.5075‰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农商行江源分理处对陈勇、雷良琴共同所有的位于简阳市江源镇宝石街267号的营业用房（房权证为：简房权证监证字第0××7号）及住房（房权证为：简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农商行江源分理处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川0180执16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位于简阳市江源镇宝石街**的营业用房【产权证号：简房权证监证字第0××7号】和2层202号住宅【产权证号：简房权证监证字第0××9号】的所有权（或其他权利）归买受人贺强（身份证号码：513902198411××××）所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贺强时起转移……”。 2018年10月22日，陈勇与雷良琴在简阳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两个女儿(大女儿17岁，小女11岁）全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其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全由女方负责。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全部归女方所有。四、双方共同确认无隐匿任何财产的行为，本协议以上载明的财产已经包含了全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全部予以合法分割，如有隐匿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并须赔偿对方损失。五、债权债务的处理：1.所有债务与女方无关。”。在办理离婚后，陈勇、雷良琴当天向本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简阳市人民法院支（2018）川0180执162号退拍卖房款案所交付案款223,139.99元，并指定打入雷良琴的中国工商银行。”；但该款未转入雷良琴账户内。雷良琴自认在离婚之前，简阳市人民法院已电话通知其到法院领取上述款项。 2018年11月15日，本院执行结案通知书中载明“上述住宅和营业用房拍卖价款476800元，该款支付本案执行费3478元，支付农商行江源分理处贷款本金、利息、诉讼费、评估费共计250182.01元；余款223139.99元退还被执行人陈勇、雷良琴。本案执行完毕”。后在执行过程中，因上述住宅有人居住致使贺强实现权利存在障碍。2019年7月3日，在执行法官的调解下，贺强同意只购买营业用房，并由本院将拍卖案涉住房和营业用房支付债务后剩余的223139.99元退还给贺强，雷良琴和陈勇再另补贺强10万元，贺强放弃购买住房。同日，贺强向本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简阳市人民法院支（2018）川0180执162号案退拍卖房款223139.99元。”，雷良琴另筹集10万元支付给贺强，贺强出具收条一张。2019年12月20日，上述住宅被登记在雷良琴名下，产权证号为：川（2019）简阳市不动产权第0××3号，取得方式为离婚分得。 2018年12月11日，周代江向本院起诉陈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陈勇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川0180民初537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3年3月12日，陈勇因投资生意，以5%的月利息向周代江借款100万元，周代江于2013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转款给陈勇。”，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勇应偿还周代江借款本金4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35,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25,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50,0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70,000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偿还70,000元，于2021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二、若陈勇未按期偿还任何一期借款，周代江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剩余借款本金并主张利息，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3年3月1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周代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2月25日，周代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陈勇一案，案号为（2019）川0180执538号案件，本院立案受理后，陈勇于2019年3月5日制作还款计划；2019年3月13日，周代江同意陈勇的还款协议，该执行案件以和解结案。 2020年1月20日，周代江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因借款发生在陈勇和雷良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双方投资，雷良琴也应当对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故要求申请追加雷良琴为（2019）川0180执5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川0180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代江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周代江于2020年8月3日与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18,000元，后周代江起诉本案。 庭审中，雷良琴认可周代江系其姐姐雷良英的配偶，在与陈勇离婚前，已知晓欠雷良英和周代江调解书上确认的上述债务；2018年9月12日，雷良英与雷良琴的微信聊天显示，雷良琴陈述“大姐你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还，我以后每年打两万给你，你相信你妹妹”。雷良琴自认在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雷良琴、陈勇名下的房产为上述住宅和营业用房；《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全部财产”即是指上述住宅和营业用房。 以上事实，有周代江的身份证、陈勇和雷良琴的身份证、陈勇与雷良琴的结婚登记档案和离婚登记档案、《离婚协议书》、（2017）川0180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80民初5373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0180执16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20）川0180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收条、执行笔录、微信聊天截屏、房屋信息查询记录、还款计划、结案说明、执行异议申请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离婚协议书》中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致使债权人权益受损的情形，以及律师费是否由陈勇、雷良琴负担。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陈勇与雷良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致使债权人权益受损的问题。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原意在于纠正债务人不当减损财产的行为，使债务人的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必须是债务人的行为导致财产不当减少直接影响到债权人债的利益实现，即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受到现实损害或者具有受损害的危险。本案中，陈勇、雷良琴抗辩离婚时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归雷良琴所有是作为子女抚养费的抗辩意见，但《离婚协议书》中只约定子女抚养费由女方负责，并未明确将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抚养子女的费用写入协议中，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陈勇与雷良琴于2018年10月22日离婚前，均知晓其共同共有的房产和营业用房被法院拍卖后，两人享有拍卖后的未退款项223,139.99元，雷良琴也自认知晓欠周代江的债务，但双方在离婚时将全部财产分割归雷良琴所有，明显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现周代江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无法收回借款，陈勇与雷良琴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对周代江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原意。但周代江主张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所有债务与女方无关”的内容，因无证据证明陈勇与雷良琴的其他债务情况及该约定损害了周代江的债权。故对周代江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第一项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周代江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项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现有证据证明在陈勇与雷良琴离婚前，上述住宅和营业用房已被依法拍卖给案外人贺强，不再属于陈勇和雷良琴的夫妻共同财产，拍卖后应退还的223,139.99元为陈勇和雷良琴离婚时存在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关于周代江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是否应由陈勇、雷良琴负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虽然周代江与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对律师费的产生无明确约定，该费用也并非必要费用，故对其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陈勇与第三人雷良琴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项“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的条款； 二、驳回原告周代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85元，由被告陈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春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