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957号原告：董晓莉，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高迎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沁兰，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楼****2308。法定代表人：张瑛，总经理。被告：张瑛，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董晓莉与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众旅行社）、张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晓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被告民生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赵沁兰、被告张瑛、被告恒众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张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晓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恒众旅行社赔偿保险理赔款10000元，民生银行、张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恒众旅行社偿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民生银行、张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旅游服务费158048元。诉讼过程中，董晓莉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旅游服务费128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在民生银行私人银行部VIP贵宾客户宣传材料中获知，民生银行协同恒众旅行社联合组织“大美南极环保之旅”活动。基于对南极半岛的向往以及民生银行良好商誉的信任，原告同意参与该南极之旅，遂在民生银行的安排下与恒众旅行社签署《大美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依合约规定恒众旅行社应为董晓莉投保办理美亚境外保险钻石计划。原告于2015年11月11日至12月8日期间参加了民生银行与恒众旅行社联合组织的南极之旅，但实际旅行途中，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未带领原告到达约定的行程终点南极半岛。因南极半岛系南极大陆唯一自然延伸的陆地，若无法到达南极半岛，则根本无法到达南极大陆，则南极之旅的目的无法实现。因实际行程问题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给予保险理赔，此时原告发现恒众旅行社仅为原告出行当日投保了保险，而不是整个南极之旅。同行的其他团友均获得了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理赔款10000元。因恒众旅行社的失误导致原告无法获得理赔款，恒众旅行社应当予以赔偿。恒众旅行社对上述失误以及赔偿责任无异议，并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说明》承诺恒众旅行社将于美亚保险赔付其他团友后5个工作日内按相同赔偿标准向原告进行赔偿支付。但时至起诉之日，原告未收到恒众旅行社的任何赔偿款。在南极之旅的上述维权过程中，原告得知具体执行此南极之旅的法国庞洛邮轮公司与民生银行就此南极专属定制旅行活动签署了战略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表明目的地根本不包括“南极半岛”。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对此问题明知的情况下，隐瞒合同重要事实，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行的南极之旅团友就此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作出（2017）京0102民初172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了该南极之旅的重要事实，亦认定了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有义务返还服务费及张瑛的连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民生银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2015年就知道了涉案事宜，2016年1月25日向被告出具声明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从1月25日应该计算诉讼时效。原告已向被告出具声明不再就南极之旅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民生银行不是涉案旅游合同当事人，不存在旅游服务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美亚保险公司并没有进行赔付，所以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民生银行不应该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因为是不可抗力。恒众旅行社及张瑛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没有诉权。答辩意见同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在2018年就进行了股权变更，不是一人公司了，所以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不应该列为本案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董晓莉于2015年报名参加由民生银行组织的“2015南极环保之旅”旅游项目，董晓莉（甲方）与恒众旅行社（乙方）就上述旅游项目签订了《大美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甲方计划于2015年11月11/12/13/14日至2015年12月5/6/7/8日参加乙方组织的大美南极之旅，拟定出团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至14日，团费金额为128000元。协议书签订后，恒众旅行社收到了董晓莉转账支付的团费128000元。2015年11月10日，董晓莉等人作为上述旅游项目EK2成员，恒众旅行社为上述成员在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美亚‘万国游踪’境外旅行保障计划”，保险单显示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5年11月11日0点，保险合同满期日为2015年11月11日23∶59∶59。2016年1月25日，董晓莉签署《声明》，内容为：“本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的客户，经与民生银行私人银行事业部友好协商，现就2015南极环保之旅（行程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8日）的有关问题声明如下：1.本人接受民生银行按照每人4万元的标准的补助。该款项由本人所属民生银行分行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如本人所属民生银行分行未能及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民生银行私人银行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人自愿认购√/不认购（请勾选）民生银行对2015南极环保之旅参团人员发售的专属理财产品100万元（该理财产品预计收益率为年化6.3%，期限1年）。3.本人在本次旅行过程中对旅行社（恒众旅行社）和被救助船只（法国庞洛邮轮公司）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与救济均不可撤销的转让给民生银行。民生银行如需要以本人名义采取法律行权，本人均无条件地配合，并给予以全权授权，且不对法律行动的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在民生银行所受偿付的现金数额扣除民生银行为寻求救济而支付的合理成本后，仍大于民生银行支付给本人的补偿金额每人4万元的前提下，超出部分仍将补偿本人。本人承诺本声明签署后，未经民生银行许可，本人不再就2015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或本次活动的承办方恒众旅行社提出任何形式的权利主张，亦不得直接向船方法国庞洛邮轮公司索赔，本人不得通过公众媒体（含网络）及自媒体等渠道就本次旅行活动发表针对民生银行的言论和意见。”2017年3月20日，恒众旅行社出具《说明》，内容为：“2017年3月20日下午14∶00许，EK2的部分山西团友前来我公司，要求我公司就EK2的保单购买失误问题做现场答复，我公司的书面答复如下，1.由于我公司操作人员工作失误，导致所有EK2的团友的保险上错，对此，我公司对所有EK2的团友表示深深的歉意；2.有关EK2的保险赔偿，我公司将参照美亚保险针对EK1/EK3/EK4的赔偿标准，对EK2的团友进行赔偿，并将在美亚保险完成赔付之后5个工作日内，联系所有EK2的团友进行赔偿支付……如上，为恒众国际针对2015年南极团EK2团友保单购买失误所做的承诺”。2017年8月4日，恒众旅行社出具《有关美亚保险的说明3》，其中载明：“尊敬的各位2015年南极团友：自2017年8月2日在南极群里收到相关消息后，我们已经在跟美亚沟通相关情况，截止目前，还没收到美亚的相关文件确认。如果美亚针对77人进行了赔付属实，我们相信美亚也会针对其他EK1/EK3/EK4的团友承担同等赔偿责任……针对EK2的所有团友，我公司在刚知晓保单出错的时候就曾出过以下承诺：……针对EK2队所有团友，恒众国际会比对美亚保险于EK1、EK3和EK4的团友每个人的赔偿金额，由恒众国际针对EK2团友的等额的个人赔偿金额……以上承诺依旧有效。在我公司拿到美亚对EK1/EK3/EK4的团友赔付确认的文件后，我公司会在此后30天内，安排专人与EK2的所有团友（包括未买保险的团友）联系，主动履行我们的承诺……”。恒众旅行社于2018年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前股东为张瑛。诉讼中，董晓莉提交的由武建国代他人作为甲方与乙方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签署的《赔偿协议》显示：“2015年11月10日，投保人陶红艳与乙方签订了美亚‘万国游踪’境外旅行保障计划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从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8日止，甲方为该保险合同约定之被保险人。在上述保险期间内，甲方参加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的南极游，于11月17日搭乘南冠号邮轮在阿根廷登船，17日该游轮实施救援遇险之北冕号游轮的行动，因此在史坦利岛停留了3日，此后改变和取消了原定之部分行程。甲方随后向乙方提出索赔旅程延误保险金和旅行变更保险金的要求……前述情形不属于旅行延误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也不属于旅行变更保险合同之承保范围。现乙方为进一步提高服务品质，同意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万元……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整……二、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承担该保险合同项下之包括但不限于赔偿保险金在内的任何责任和义务，不得采取包括向相关部门投诉在内的任何方式影响乙方的正常运营及声誉。三、甲方对双方签订本协议以及本协议内容负有保密义务，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第三人披露……2017年7月25日”。与董晓莉同行的旅游者武建国曾于2017年将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以及张瑛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解除武建国于2016年1月25日签署的《声明》，判令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张瑛共同退还其旅游服务费138000元，并支付其他损失20000元。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京0102民初17224号民事判决，判令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以及张瑛返还武建国旅游费用42800元。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以及张瑛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当事人各方达成调解意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232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各方当事人确认武建国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的《声明》合法有效，对该《声明》至本调解书生效之日止的已履行状况不持异议；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各方均不再向武建国继续履行该《声明》，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继续按照《声明》享有武建国在本次履行过程中对旅行社（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被救助船只（法国庞洛游轮公司）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武建国应当予以配合，追偿成果与武建国无关；武建国不再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张瑛就本案所涉合同关系继续追偿；二、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武建国5000元整（已执行）；三、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再无其他争议。”本院认为，董晓莉与恒众旅行社就“南极环保之旅”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恒众旅行社分别于2017年3月及同年8月出具的说明皆因董晓莉等参加“南极环保之旅”的游客主张权利产生，故董晓莉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张瑛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不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董晓莉在2016年1月签署《声明》后，能否就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再行主张权利；二、恒众旅行社是否应当按照美亚财产保险公司向其他同行旅行者支付的款项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因执行南极之旅的法国庞洛邮轮公司与民生银行就此南极专属定制旅行活动签署了战略协议，其中并不包括“南极半岛”，故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隐瞒合同重要事实，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提交了（2017）京0102民初1722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佐证。但，上述民事判决书因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调解结案，上述裁判文书并未生效，故上述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能免除原告上述主张的举证义务，原告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更应指出，原告于2016年1月签署的《声明》中已明确表示其在涉案旅行过程中对恒众旅行社和法国庞洛邮轮公司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与救济不可撤销地转让给民生银行，在未经民生银行许可的情况下，其不再就涉案的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或恒众旅行社提出任何形式的权利主张。民生银行已按照上述声明支付相应补助款，原告已将承诺的债权转让民生银行，故原告在未经民生银行同意的情况下，违反其承诺再行就涉案的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要求返还旅行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因恒众旅行社于2017年3月及8月分别作出说明，系恒众旅行社购买保险操作失误，恒众旅行社同意按照美亚财产保险公司向其他同行旅游者的赔付标准进行赔付，并提交《赔偿协议》、银行明细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恒众旅行社主张美亚财产保险公司向武建国等人所支付的款项并非赔偿款，而系基于保险合同外的因素进行给款，故不同意进行赔偿。本院认为，美亚财产保险公司虽称其向武建国等人支付的款项为和解款，且在双方《赔偿协议》载明上述款项之支付并非属于理赔范围内，但美亚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之原因仍为武建国等人在其公司办理有关此次“南极之旅”的保险项目，并因保险合同之履行产生争议后，美亚财产保险公司向武建国等人作出款项给付，且以注明“保险理赔款”的方式向相应人员进行银行转款，故本院认为美亚财产保险公司款项支出具有一定的赔付性质。原告作为此次南极之旅的同行旅游者，因存在恒众旅行社将保险期限上错之情形，恒众旅行社在武建国等人与美亚财产保险公司在上述《赔偿协议》签订后再次作出对比其他组别旅游者取得赔偿金额标准进行赔偿的承诺，故在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其他组别旅游者取得相应款项后，恒众旅行社应当按照其承诺向原告进行赔付。原告要求恒众旅行社支付赔付款的利息，因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恒众旅行社在起诉前已取得美亚财产保险公司确认赔付文件，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恒众旅行社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原告要求民生银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前述说明系由恒众旅行社于2017年3月作出，民生银行并未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民生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张瑛就恒众旅行社返还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要求恒众旅行社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未予支持，故张瑛亦不负有相应的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张瑛就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张瑛辩称恒众旅行社为有限责任公司，但恒众旅行社变更为两人股东有限公司为2018年，而上述债务形成时，恒众旅行社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瑛时为恒众旅行社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张瑛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给付董晓莉10000元；二、张瑛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董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董晓莉负担3010元（已交纳），由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张瑛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欢书 记 员  郭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