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22民初1423号原告：唐锋（曾用名唐峰），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平利县城关镇.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泉县支行。住所：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城关镇向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2223010855H。法定代表人：张文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鹏程，陕西森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锋因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泉县支行（以下简称石泉工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锋诉讼请求：1、判令石泉工行退回唐锋垫付的26838.84元及利息147586.78元；2、判令石泉工行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3、诉讼费由石泉工行负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李建华以储户存款合同纠纷起诉石泉工行，请求判令石泉工行赔偿本金17100元及利息。2002年6月26日石泉县法院作出（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石泉工行下属储蓄所工作人员在办理提前支取存款时，没有严格检验取款所持有的“李健华”的身份证与取款人相貌特征一致的情况下，而由石泉工行原营业员唐锋利用职务之便签名支取了李建华个人在该所的合法存款。其行为属于主观故意且违反了储蓄管理的有关规定，李建华在石泉工行的存款被告冒领，属于石泉工行单位工作人员所致，负有违法过错责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遂判决支持了李建华的诉讼请求。另外案件受理费694元、其他诉讼费347元、鉴定费（含差旅费）6552元由石泉工行承担。该案石泉工行没有上诉，而是强迫我垫付以上款项，我虽然对判决书有异议，怀疑两次笔迹鉴定有问题，但扛不住工行强迫和劝说，因工行保证不因此事为难我，向法院请求到此为止，不予追究刑事责任。还说不上诉是为了保护我，即使上诉到中院后，因为两份鉴定分别是省高院和最高院做的，中院也不会同意再鉴定，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2002年银行的工作在安康当地算是高薪，为了保住工作，我万般无奈下垫款，共计向石泉工行支付了26838.84元。过了两个多月（当年9月3日），石泉县公安局找到我，说他们又进行了鉴定，这次鉴定和法院民庭的鉴定内容不同，鉴定了存单背面的签字“李健华”和背面的其他书写体是否为同一人笔迹，但结论是同一人。因为我承认除“李健华”这三个字外书写体是我书写，既然鉴定认为二者相同，那么“李健华”三个字也必定是我书写的，据此认定是我做的案。但公安局只罚款，不作刑事追究。为了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被抓进拘留所，无奈之下，我只好交了罚款10000元，但是，要求我必须在笔录上签字承认作案经过。9月底我辞职前，要求领导再进行一次比笔迹鉴定，领导拒绝。因为没有新证据，我没有向相关部门提起申诉。2005年1月，石泉县检察院拘留并逮捕了我。起诉后，律师认为证据不够充分，检察院和法院刑庭又去进行了笔迹鉴定。这一次的结论不是我所为，我于5月11日取保候审。2009年7月23日石泉县检察院给我下达了不起诉决定书，10月14日石泉县检察院向我下达了刑事赔偿决定书。2018年11月20日，石泉县公安局向我下达了撤案决定书。经过几轮的诉讼，最后在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下，我与石泉县公安局达成协议，要回了被其扣押的10000元。该案前后经历了法院、公安局、检察院调查，检察院的调查已得出结论，没有证据证明我利用职务之便取走了李建华的存款。公安局也进行重新调查，正式结论认为我没有作案。因此，石泉工行要求我垫付赔偿款是错误的，是利用民事判决书威逼利诱我垫付李健华的存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并逼我签订了自愿辞职书，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推卸责任、节约费用、保护另一个业务经办人肖西奎、保护单位的名誉。2019年我拿着检察院和公安局的文件要求石泉工行向法院申请再审，工行拒绝。现在有证据证明我没有签字做案，那么石泉工行应返还我垫付款，否则石泉工行就获得了不当利益。因为时间跨度太长，利息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我不公平，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是42359元，2002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是7703元，以5.499倍计算本案利息。因为有新证据出现后，工行不进行申诉，并说是我主动赔偿，并在金融系统进行扩散，把我当反面教材，父母因此悲伤气愤，含恨早逝。我找工作也是举步维艰，勉强进了人保财险公司，身份是零时工，2015年才签了一个用工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唐锋为证明其诉称事由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付款单位是石泉工行的民事代理费收款收据、诉讼费收据；证据二：石泉县法院民事审判庭段玉萍出具的500元收款收据、承办法官罗宗洪出具的18245.84元收条。以上为石泉工行当时给李建华赔偿案款；证据三：金额为8000元电汇凭证一份。证明唐锋要求第二次鉴定，向石泉工行的工作人员代云翔预交的鉴定费用；证据四：20000元汇款凭证，收款方是代云翔。证明石泉工行向法院交的案款是唐锋汇给代云翔的；证据五：（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2005）石刑初字第5号刑事裁定书、石检刑不诉字（2009）第03号不起诉决定书、石检赔字（2009）第01号赔偿决定书、石公（刑）撤案字（2018）A01号撤案决定书、（2019）陕0922民申2号裁定书、陕西工行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明在工行答复意见书中其已经承认唐锋的垫付资金的行为，对于垫付的金额工行是认可的。（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不是唐锋实施的行为。石泉工行对唐锋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唐锋支付上述款项是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自主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唐锋在受胁迫作出的，依法应当成立。即使唐锋主张成立，唐锋的诉请也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这些票据仅仅反映出相关费用的发生，而不能证实石泉工行负有返还的义务。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结合民事判决书，这笔案款不应当由石泉工行支付，本身就应当由唐锋支付。（2005）石刑初字第5号刑事裁定书和石检刑不诉字（2009）第03号不起诉决定书均是以证据不足不起诉或者不予追究，并没有说明唐锋没有实施相应行为，唐锋以这两份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实施民事行为不能成立。赔偿决定书仅仅是公安局对唐锋财物错误的暂扣行为的赔偿，和唐锋当年实施的民事行为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唐锋没有实施民事行为。对于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唐锋是自愿为其实施的民事行为给付案款，和石泉工行无关。对于（2019）陕0922民申2号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系。石泉工行辩称：1.唐锋要求返还垫付的金钱即第一项诉请，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请求；2.本案非人格权或者侵权责任纠纷，唐锋要求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3、唐锋的行为没有受到刑事法律的追究，原因是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同民事案件证明标准不同。唐锋没有受到刑事法律的追究，并不代表其未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唐锋以未受到刑事法律追究主张没有实施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能成立。4.在侦查期间唐锋已经认可这个款项是实施相应的行为取走的，这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中的自认，该自认自始至终产生法律效力，这一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唐锋自行承担，在唐锋未能证实受到非法取证的情况下，其主张受胁迫进行自认不能成立。5.原告诉状中的大部分内容系主观臆想，无事实依据。综上，请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石泉工行为证明辩称事由成立，申请本院调取石泉县公安局、石泉县检察院关于唐锋涉嫌诈骗和贪污侦查案件卷宗材料。本院依申请依法予以调取，石泉县公安局向本院复印了相关的卷宗材料。石泉工行提出刑事侦查卷中2002年9月3日公安机关对唐锋的一个讯问笔录，唐锋承认了其故意取走储户存款的行为，同时拟证明唐锋应当给付案款，也是自愿的。唐锋提出该询问笔录是口供，是公安局做好了让签的字，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质证意见。2002年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泉工行赔偿，并没有让唐锋赔，这说明唐锋是受胁迫的垫付了产生的费用。对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在判决中予以综合认定说明。本院审理查明：2002年，李建华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石泉工行，请求判令石泉工行赔偿存款本金17100元及利息。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了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鉴定中心对涉案存单上“李健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陕高法司技鉴（2002）46号笔迹鉴定结论为送检储蓄存单（普通）背面“石泉县城关镇西街二组、身份证、612423711002002、李健华”的字迹为唐锋书写。唐锋不服该鉴定结论，要求石泉工行再次申请法院鉴定，2002年6月6日唐锋向石泉工行工作人员代云翔汇款8000元支付鉴定费，石泉工行再次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本院委托最高人民法院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鉴定结论一致。2002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认为，“…石泉工行下属储蓄所工作人员在办理提前支取存款时，没有严格检验取款所持有的‘李健华’的身份证与取款人相貌特征一致的情况下，而由石泉工行单位原营业员唐锋利用职务之便签名支取了李建华个人在该所的合法存款。其行为实属主观故意且违反了储蓄管理的有关规定，李建华在石泉工行的存款被冒领，属石泉工行单位工作人员所致，负有违法过错责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遂判决：“限石泉工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建华人民币17100元及利息（即从存款之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694元，其他诉讼费347元，鉴定费6552元，由石泉工行负担”。2002年7月15日向代云翔汇款20000元支付李建华赔偿款本息，对预交的鉴定费未用完部分代云翔已返还了唐锋。唐锋共计向石泉工行支付26838.84元。2002年9月3日石泉县公安局以唐锋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石泉县公安局对唐锋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2002年9月3日笔录中唐锋承认其取走了储户李建华的存款，并交代了作案过程细节。石泉县公安局将涉案存单移送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J2437425号储蓄单背面署名“李建华”三字和犯罪嫌疑人唐锋本人笔迹为同一人所书写。2005年1月7日，石泉县检察院以唐锋冒名支取李建华的存款，认为涉嫌贪污罪对其立案侦查。在检察院侦查期间，公安局停止了侦查。同年2月3日以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唐锋再次要求进行笔迹鉴定，2005年4月20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储蓄存单”背书内容存款人姓名“李健华”签名字迹是否为唐锋书写进行字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送检“储蓄存单”背书内容存款人姓名“李健华”签名字迹不是为唐锋书写。石泉县检察院2005年5月10日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石泉县检察院进行了补充侦查，2009年7月23日作出了石检刑不诉字（2009）03号不起诉决定书。2018年11月20日石泉县公安局作出对唐锋涉嫌金融凭证诈骗案的撤销决定。2010年3月23日，唐锋曾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0年3月29日发出《通知书》：告知唐锋若仍坚持对本院（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可以依法向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唐锋未申请再审。2019年10月8日，唐锋向本院申请对（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本院作出了（2019）陕0922民申2号裁定书，本院以唐锋为案外人，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唐锋支付了（2002）石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用，石泉工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唐锋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唐锋作为该笔业务经办人员，不管是办理业务审查不严，或者唐锋取走了储户李建华的存款，均给石泉工行造成了损失。石泉工行要求唐锋支付具有事实依据，唐锋已作出了意思表示同意给付，且已实际履行，属于双方达成了合意的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唐锋认为是受到石泉工行胁迫及承诺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诱骗而非自愿给付，没有证据证实。即使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唐锋向石泉工行支付赔偿款也是属于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在未撤销前仍有效，只有在撤销后，石泉工行仍不返还的，才构成不当得利。唐锋未在可撤销事由发生后一年以内向仲裁机构申请撤销或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撤销。综上，唐锋证据不足，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及其他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驳回原告唐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2元减半收取2126元，由唐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昌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安莉书 记 员 吴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