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5行初20号 原告：宋会滨，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告:东营市人民政府。住所：东营市东营区东城府前大街77号。 法定代表人：陈必昌，代市长。 出庭负责人：徐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生，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会滨因与被告东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向被告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宋会滨,被告市政府出庭负责人徐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清、马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8月31日，被告市政府作出[2020]东政复（决）字第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就宋会滨对利津县人民政府利政〔2020〕第3号-不存告《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简称第3号告知书）提起的复议申请，作出如下认定：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行政复议期间利津县人民政府已撤销第3号告知书，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因此撤销第3号告知书，并责令利津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已无实际意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决定：确认利津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30日向宋会滨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违法。 原告宋会滨诉称：一、在行政复议期间，利津县人民政府并未撤销第3号告知书，也未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于2020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利津县人民政府于9月19日给原告送达了利政（2020）第4号-不存告《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简称第4号告知书）。被告认定利津县人民政府已经撤销第3号告知书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二、被告应当责令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原告所需要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19条和第20条相关规定，利津县人民政府应履行其法定的政府信息告知职责。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28条第3款的规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作出的[2020]东政复（决）字第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部分内容违法并对此部分内容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依法判令被告监督利津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向原告作出政府信息告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了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20]东政复（决）字第76号）和利津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被告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宋会滨不服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符合行政复议受案条件，且被告有管辖权。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受理该行政复议案件后，依法对宋会滨和利津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依据等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8月11日组织公开听证。经查，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行政复议期间利津县人民政府已撤销第3号告知书，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因此撤销第3号告知书，并责令利津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已无实际意义，故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该告知行为违法。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宋会滨于2020年7月16日以邮寄方式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同年7月21日收到，并于次日依法受理。该案由两名工作人员承办，并依法向宋会滨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向利津县人民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于2020年8月11日组织公开听证。后经全面审查，市政府于2020年8月31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综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宋会滨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证据：1.《利津县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原告向利津县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交寄单、原告向利津县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物流信息、收件证明。以上述证据证明利津县人民政府收到宋会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 2.《中共利津县委利津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利发[1993]48号）、《中共利津县委利津县人民政府关于利津县党政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利发[2002]5号）。以上述证据证明2002年利津县党政机构改革时，利津县商业贸易委员会不再保留，其行政管理职能划归利津县经济贸易局，利津县商贸委员会没有上级主管部门。 3.第3号告知书、EMS寄件单及邮政速递物流信息。以上述证据证明利津县人民政府向宋会滨送达第3号告知书的时间为2020年8月12日。 4.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第4号告知书、EMS寄件单及返单、EMS邮政速递物流信息。以上述证据证明利津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撤销涉案第3号告知书，故被告作出确认违法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第二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九条及第十三条，行政复议申请书、宋会滨身份证明材料、宋会滨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的邮寄单及物流信息、立案登记表、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利津县人民政府答复书、利津县人民政府身份证明材料及委托材料、宋会滨及利津县人民政府听证通知及送达回证、听证笔录、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行政复议决定书（[2020]东政复（决）字第76号）、宋会滨及利津县人民政府公开告知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述证据证明被告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第三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711号）。以上述证据证明涉案行政复议适用法律正确。 庭审中，市政府为了证明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第4号告知书向宋会滨的送达情况，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四组证据：1.2020年9月18日利津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利津县北宋镇北宋集村光森超市（以下简称光森超市）店主苗小霞制作的调查笔录。苗小霞陈述称：苗小霞经营的光森超市帮助村民代收快递，2020年8月21日，苗小霞代收了利津县人民政府寄出的涉案邮件，并在之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通知宋会滨取走，宋会滨说忙未取走，宋会滨取走该邮件的时间是9月17日。 2.通话记录。投递员张迎春于2020年8月21日15时29分、15时38分两次拨打宋会滨电话，均未接通。 3.快递员张迎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2020年8月20日，利津县人民政府向宋会滨发送EMS邮件，利津县邮政公司南宋所于21日安排快递员张迎春向宋会滨送递，张迎春两次拨打宋会滨电话均未接通，上门送件确定宋会滨未在家中，按照之前的约定，快递放在光森超市，苗小霞签收。 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质证认为：对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第4号告知书，EMS寄件单及返单、EMS邮政速递物流信息及第四组证据中的调查笔录、快递员的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及第4号告知书，在市政府行政复议期间，原告并没有收到。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个月以后，利津县人民政府才给原告送达了一份，收到时间是2020年9月18日。认可邮寄地址即为其向利津县人民政府提供的通讯地址，光森超市也是其村内的快递代收点，但其并没有收到代收点告知其有邮件的通知，也没有接通快递员的电话。市政府办理复议案件的工作人员向其电话核实过上述材料的收到情况，其称并没有收到，也不同意撤销行政复议申请。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6日，宋会滨因对利津县人民政府就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告知行为不服，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请求撤销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并责令利津县人民政府依法公开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2020年7月21日，市政府收到宋会滨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2日立案受理。24日，市政府分别向宋会滨和利津县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8月11日，市政府组织宋会滨和利津县人民政府就复议事项公开听证。24日，市政府收到利津县人民政府给其邮寄的材料一宗，包括利津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20日对宋会滨作出的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第4号告知书，及利津县人民政府向宋会滨邮寄上述材料的EMS寄件单、返单及物流信息。市政府工作人员收到上述材料后，电话询问宋会滨是否撤回复议申请，宋会滨表示不撤回。2020年8月31日，市政府作出[2020]东政复（决）字第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9月1日向双方当事人邮寄送达。宋会滨对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利津县人民政府以利津县商业贸易委员会无上级主管部门为由作出宋会滨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告知，但并未向复议机关提供利津县商业贸易委员会存续期间无上级主管部门的相关证据及依据，故其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利津县人民政府依据已废止的原国务院令第492号作出涉案《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属适用依据错误。利津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法定答复期限内，未向复议机关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宋会滨送达收件证明及涉案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应当承担怠于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认定为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程序合法。另，利津县人民政府存在救济途径告知错误以及收件证明载明的收到涉案政府信息申请与实际收到涉案政府信息申请时间不一致等问题，均属程序瑕疵。市政府认为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第3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行政复议期间利津县人民政府已撤销了第3号告知书，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撤销第3号告知书，并责令利津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已无实际意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决定：确认利津县××号告知书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2020年8月20日，利津县人民政府对宋会滨作出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及第4号告知书，并根据宋会滨给利津县人民政府提供的通讯地址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给宋会滨进行邮寄，快递员在向宋会滨送达时，两次拨打宋会滨的手机，均未接通，快递员遂将快递放置在村内快递代收点光森超市，光森超市的经营人员苗小霞签收。9月17日，宋会滨由光森超市取走该快件。9月18日，利津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到宋会滨住处并向其直接送达了上述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及第4号告知书。 本院认为：市政府在受理宋会滨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听证、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等法定程序，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利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告知行为存在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瑕疵问题，市政府向本院提供了证据、依据，作为其对上述问题进行合法性审查及认定的依据，经审查，市政府的上述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中，利津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向市政府邮寄了撤销第3号告知书的通知、第4号告知书、EMS寄件单及返单、EMS邮政速递物流信息等材料，依据上述材料能够认定利津县人民政府已经撤销了第3号告知书，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且通过邮寄方式向宋会滨进行了送达。但市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之前，依然负有就上述事实向复议申请人宋会滨履行进一步核实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这里的“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应是指被送达人注明的收件日期，即被送达人签收邮件并注明收件日期的，该日期即为送达日期。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中的规定，为了保障邮寄送达的效果，该规定对邮寄送达时未能给本人送达的，邮政机构需投送的次数、方式、代收人资格等均做了严格的限定。而本案中，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宋会滨对利津县人民政府向其邮寄上述材料是知情的。利津县人民政府将上述文书邮寄后，应当及时关注相对人的签收情况，在发现邮件由其他人代收后，亦应通过电话等方式核实被送达人的实际收件情况并敦促被送达人及时签收邮件。而市政府亦应对邮件的送达情况尽到注意义务，并应在核实相关情况及当事人收到文书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利津县人民政府已撤销了第3号告知书，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市政府行政复议中存在上述程序问题但未影响复议决定的结果，亦未对原告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因此，本院依法对被诉行政复议行为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 综上，对原告请求确认行政复议行为违法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市政府监督利津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向原告作出政府信息告知的诉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八项的规定，督促履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利津县人民政府已经重新向宋会滨作出政府信息告知，故对该项诉求，本案不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东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20]东政复（决）字第76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营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曰全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人民陪审员  孙福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贾智涵 书 记 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