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06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芮芮，女，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古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浪县公安局，住所地甘肃省古浪县古浪镇平安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多龙，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张红华，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喜寿，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该局土门派出所副所长。上诉人李芮芮因诉古浪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古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芮芮，被上诉人古浪县公安局的出庭负责人张红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喜寿、张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6月7日、6月15日，古浪县土门镇人民政府依据《古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深入推进“违法违建”问题清理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向李国栋下发《古浪县土门镇人民政府关于违法违规违建专项整治通知书》，限期其于五日内自行拆除违章建筑。李国栋拒绝签收且未予以拆除。2019年7月12日，土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位于土门镇新胜村十五组进行违章建筑拆除工作时，宁银香、李芮芮婆媳二人对拆迁工作人员进行谩骂、阻挠，在阻挠过程中李芮芮采用摔西瓜、甩拖把等行为阻碍政府工作人员，造成一名工作人员胳膊被划伤，后宁银香、李芮芮锁门离开现场，致使土门镇人民政府违章建筑拆除工作无法进行。土门镇工作人员遂向古浪县公安局土门派出所报案。古浪县公安局土门派出所受理后，以行政案件立案调查。经被告古浪县公安局调查后认定原告宁银香阻碍执行职务影响行政机关履行职务，被告古浪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并向原告李芮芮送达古公（土）行罚决字（2019）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李芮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四）项，决定对李芮芮以阻碍执行职务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原告李芮芮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被告古浪县公安局具有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的法定职责。原告李芮芮和另案原告宁银香在古浪县土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前来拆除违章建筑的过程中，采用摔西瓜、甩拖把、锁门等方式阻碍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虽然在行为上没有使用暴力，威胁方法，但其行为结果如何不影响行为的成立。李芮芮的行为阻碍了土门镇人民政府拆除违章建筑工作的正常进行，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被告古浪县公安局以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阻碍国家机关依法执行职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性得当。古浪县公安局民警在接到报案后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条款进行了调查处理，整个执法过程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被告古浪县公安局依法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告古浪县公安局在处罚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芮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芮芮负担。宣判后,李芮芮不服,向本院上诉称，2019年7月12日9时许，土门镇政府武装部部长陈润年、新胜村党支部书记朱永国等带领村干部及村民30多人，前往宁银香家开设的XXXXXX商店，在未穿工作制服，未亮明执法证，未出示行政执法文书，未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以XXXXXX商店属违章建筑为由强行将商店货物往住宅搬运。后因李芮芮患病去诊所治疗，宁银香、李芮芮二人遂将商店门锁上。随后，古浪县公安局土门派出所以调解矛盾为由将宁银香、李芮芮从诊所带至派出所，却以阻碍执行职务将宁银香行政拘留，并作出对李芮芮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认为，陈润年等人在搬运商店货品时，李芮芮既未辱骂陈润年等人，也未与陈润年等人发生肢体冲突，古浪县公安局只因其与宁银香二人锁门，以阻碍执行职务处以其行政拘留处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古浪县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伪造尿检等假文件，伪造上诉人签名、手印，原审法院对此证据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发地点在其家中，不属于公共场合，其没有扰乱公共秩序，没有危害社会，也未侵犯他人人身及财产权利，而是其个人财产被侵犯。综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李芮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古浪县公安局辩称，1.李芮芮阻碍执行职务的事实清楚。2019年7月12日9时许，土门镇工作人员在新胜村十五组进行违章建筑拆除工作时，遭到宁银香、李芮芮、婆媳二人的谩骂、阻挠。李芮芮摔砸西瓜、甩拖把的方式阻挠政府拆除违建工作，将拖把污水和西瓜水甩溅到政府工作人员身上，甩拖把时将一名工作人员的胳膊划伤；李芮芮采用辱骂、推搡等方式阻碍政府工作人员履行职务。后宁银香、李芮芮将房门上锁后离开现场，导致政府工作人员无法履行拆除违建工作。2.李芮芮阻碍执行职务的证据确实充分。李芮芮阻碍执行职务的事实，由受案登记表、李芮芮的陈述和申辩、证人常培东、严兴荣、常尕林、陈润年、朱永国、严巧梅的证言、古浪县政府办公室古政办发[2019]6号关于违法建设清零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土门镇政府关于李国栋违章建筑情况的说明、宗地图、土门镇政府关于违法违规违建专项整治通知书、诊断证明、土门镇政府拆除违建现场执法视频、伤情照片等相互印证证实。3.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在基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基础上，结合李芮芮在整个案发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及案件的性质、情节，认定李芮芮的行为属于阻碍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李芮芮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4.被上诉人办案程序合法。在办案过程中，办案民警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办理，对李芮芮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向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对李芮芮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了复核。综上，古浪县公安局认为其对上诉人李芮芮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中，李芮芮对一审认定其谩骂土门镇政府拆迁工作人员、阻挠拆迁工作的事实及古浪县公安局所做的笔录上她的签名和尿检结果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古浪县公安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古浪县公安局2019年7月12日传唤李芮芮接受询问时，未向李芮芮的家属通知传唤的原因和处所。在作出被诉古公（土）行罚决字[2019]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向李芮芮家属通知。本院认为，古浪县公安局以李芮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的规定，对其作出古公（土）行罚决字[2019]140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该规定，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在客观上必须具备三个特征：一是实施了阻碍行为；二是阻碍的行为对象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三是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其中这里规定的“依法执行职务”，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照法律、法规规定所进行的职务行为。如果阻碍的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活动，或者不是依法进行的职务活动，都不是该项所规定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拆除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该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四十三条、四十四条对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所遵循的程序予以了明确的规定。古浪县公安局认定李芮芮实施了阻碍土门镇政府工作人员依法拆除工作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土门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是否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是否作出了强制执行决定并予以公告等。据此，古浪县公安局对土门镇政府工作人员是否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以李芮芮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为由对其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古浪县公安局认为拆除违建工作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并非公安机关行政管理或处置履职范畴，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古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鉴于古浪县公安局对李芮芮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武威市公安局通过监督程序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但李芮芮仍坚持要求对该行政处罚决定继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确认古浪县公安局对李芮芮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古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2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古浪县公安局作出的公（土）行罚决字[2019]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古浪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武审判员 刘清云审判员 王天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