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材，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极县明凤孕婴店，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光明街南段路东。 经营者：郭明凤。 上诉人余建材因与被上诉人无极县明凤孕婴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建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当《食品安全法》与《合同法》相冲突时，应当优先适用《食品安全法》。2.无极县明凤孕婴店与海外供货商之间的合同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3.电子商务平台能下单成功的，即代表合同成立，即合同有效。4.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驳回余建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理。5.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余建材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索要土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并无不当。 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余建材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而是一种利用法院进行的变相经营、牟取不当利益的经营者，故不应使用《食品安全法》，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根据裁判文书网查询的情况，余建材在明知卖方产品信息的情况下，多次购买进口产品，购买后便仅中国裁判文书网已公示的裁判文书，余建材通过相同手段，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已有7次之多，其具有明显的计划性，牟利性，足以证明余建材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其二，作为消费者，正常逻辑是先通过网购平台协商进行退换货物，协商不成再提起诉讼，余建材在收到货物后，仅问询网购客服人员“是不是发错货了”，便未继续表达退、换货的意愿。2.无极县明凤孕婴店与第三人海外供货商缔结的合同标的物，同余建材缔结合同的标的物为同一货物。因第三人海外供货商未向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提供余建材所述相关证明资料，而余建材又未向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提供相关证明资料，故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3.合同成立与合同无效并不冲突，合同成立属于形式意义上的概念，而合同无效是合同订立的合法性进行的定性，合同成立并不能等同于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极县明凤孕婴店退还货款1260元；2、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防止黑心商家拿回去二次流入市场，继续谋取暴利，坑害下一个不知情的购买者，请求法院支持余建材将其销毁；3、无极县明凤孕婴店向余建材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2600元；4、诉讼费用由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余建材通过网络交易平台--拼多多向无极县明凤孕婴店（郭明凤）经营的“艺艺鸿鸿孕婴店”网店订购4罐“现货新版可瑞康婴幼儿配方羊奶粉3段Karicare三段900g”，价款为1260元(订单编号：191008-471226123511754)。余建材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所发送的货物。收到货物后，余建材进入“艺艺鸿鸿孕婴店”网店，询问“是不是发错货了”，对货物提出质疑；网店答复“是的”、“最新版”，余建材没有再回复。2020年1月2日，余建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余建材通过网络交易平台--拼多多向被告经营的“艺艺鸿鸿孕婴店”网店购买了4罐“现货新版可瑞康婴幼儿配方羊奶粉3段Karicare三段900g”，价款为1260元，合同订单编号：191008-471226123511754，余建材订单提交成功并付款后，余建材与无极县明凤孕婴店的网络购物合同即成立。余建材于2019年10月11日收到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所发送的货物，网络购物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或者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无极县明凤孕婴店采取以个人生活需要向澳洲超市网购Karicare可瑞康奶粉，然后在国内网店直销的经营方式，规避海关对进口食品的检验检疫，规避国家对进口食品的税收管理，本案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提供的进口食品，没有经过海关检验检疫，食品包装没有中文标签，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极县明凤孕婴店的经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因此，本案网络购物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余建材请求无极县明凤孕婴店退款126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余建材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购买的4罐可瑞康羊奶粉没有中文标签，没有海关检验检疫进口单，还不足以证明涉案食品的质量不符合国家食品质量标准，因此，余建材请求由其将涉案食品销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余建材在接到无极县明凤孕婴店的退款后，应当将涉案食品退给无极县明凤孕婴店。在福建法院审判信息系统中，2019年至今，余建材在泉州市范围内提起7件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其中2020年3月25日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2019）闽0582民初5257号余建材与深圳市龙华区龙华恒欣商贸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余建材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余建材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网络交易平台—淘宝网向恒欣商贸行经营的“奶粉大店”网店购买了四罐“现货新西兰Karicare可瑞康羊奶粉三段金装婴儿奶粉3段新版包装”，听朋友说该进口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吃了可能会对身体有伤害，让其赶紧退货。经查，该进口奶粉没有中文标签，亦无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经营者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可见，本案余建材在购买4罐“现货新版可瑞康婴幼儿配方羊奶粉3段Karicare三段900g”时，就知道这种奶粉没有中文标签，没有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余建材明知无极县明凤孕婴店经营的食品不合法，仍然购买，因此，余建材对造成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余建材请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无极县明凤孕婴店（郭明凤）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退款1260元给余建材；二、余建材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购买的4罐“现货新版可瑞康婴幼儿配方羊奶粉3段Karicare三段900g”退还给无极县明凤孕婴店（郭明凤）；三、驳回余建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元，减半收取计73.5元，由余建材负担48.5元，由无极县明凤孕婴店负担25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是否应向余建材支付成交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无极县明凤孕婴店亦不能提供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案涉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极县明凤孕婴店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食品、药品领域的“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本案余建材所购买的食品不是用于经营,其购买的动机不能否定其消费者身份，该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余建材要求无极县明凤孕婴店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余建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无极县明凤孕婴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建材支付赔偿款12600元； 四、驳回余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元，减半收取计73.5元，由无极县明凤孕婴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无极县明凤孕婴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