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2573号原告：周冬林，男，1968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灵，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张代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红，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冬林与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红、邵吉均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冬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5,429.89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2,59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19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5,429.89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6,295元(因已支付经济补偿金26,29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岗位为运营总监，原告同时负责睿迈通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位于平湖市)的运营管理工作，被告于2020年6月5日单方违法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原告入职以来，被告一直未曾主动向原告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曾多次主动与被告沟通劳动合同签订事宜，但被告直至2020年4月份才开始向原告提供正式的劳动合同文本，并且劳动合同文本未如实约定原告工作地点及工作职责，且若干基本必备条款约定不明，经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均拒绝修改，后2020年6月5日被告单方违法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劳动合同签订义务及单方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有违法律规定的不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立法本意。被告向原告发过录用通知书，原告收到、签署电子签名后发回。该通知书中明确了原告的职位、劳动报酬标准、雇佣期限、工作地点、福利待遇等，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及权利义务，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可视作为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确实按照录用通知书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已履行与原告诚信磋商义务。2020年4月3日起，被告多次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原告，但经双方多次协商后原告依然拒绝签订。且原告的岗位为公司运营总监，属高层管理，直接面向公司总经理汇报，其职责中涵盖了对下属员工的招录、薪资确认、绩效考核等人事管理范围，对于不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是知晓的，其存在恶意拒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可能。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录用通知书已将双方劳动权利义务固定化，且用工实践中双方也是按此履行，原告的权利未受到侵害，故其二倍工资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另，被告已经履行了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尽义务，而最终合同无法签订的原因在于原告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的责任在于原告。被告因此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终止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原告提交了员工离职申请表，辞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亦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情形。另，被告依据相关规范已按“劳动关系终止结算款项(税前)明细”支付了原告经济补偿金，且原告也签字确认且签字时并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9年被告与猎头公司上海雅泰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1年3月13日的委托招聘服务合同，并支付了人力资源服务费146,100元。雅泰人力资源公司咨询师Shirley于2019年4月19日向原告发送邮件，载明：刚才和你谈话真好。如已交流过的，我们正在为我们的客户寻找一个运营主管，附上R&M的职务描述信息。有关公司背景更多的信息您可以到http：//www.rdm.com/chncn查看。如果您有任何问题，请随时与我联系等。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回复Shirley：我已经更新了它。祝你今天愉快！……后雅泰人力资源公司咨询师Shirley于同日发送运营主管面试安排给原告，载明：职位：运营，平湖，日期和时间：4月24日(本星期三)下午3点，地点：RnMShanghaioffice—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办公室，地址：上海市静安区某某路XXX号2020室，面试官：首席运营官—MarkusStieger先生和ChinaMD—Mr.SamHo(何先生)，请再次查看职位描述和公司官方网站：http：//www.rdm,com/chncn，并重温丹尼斯与您共享的详细信息，以确保您清楚地了解此角色的要求和睿迈历史、产品及其应用。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收到雅泰人力资源公司员工DennisLui发送的含附件录用通知书的，入职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的邮件，表示虽然录用通知书上入职日期为7月1日，但请原告确认可以6月24日入职。原告于同日邮件回复，并附件已签字的录用通知书，确认其可在6月24日入职，并将邮件抄送雅泰人力资源公司员工DennisLui、Shirley沈思颖Shen及R&MShenCrystal。另，录用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周冬林先生，您已被聘为DurackIntelligentElectricCo.Ltd的运营总监，聘用详情如下：“1.上岗日期：2019年7月1日。2.工作地点：上海和平湖。3.雇佣合同3年，其中包括3个月的试用期。4.职务为运营总监，直接向……汇报。5.试用期3个月的月薪总额为38,000元人民币。试用期3个月后，您的月薪为38,000元人民币。6.2019年的名义MBO奖金为114,000元人民币。2019年的奖金将按您当年为公司实际工作的天数按比例支付，并遵循为每位员工定制的MBO计划中规定的绩效标准。7.您的津贴为每月1,200元人民币，包括交通费和电话费。8.您的差旅费用将根据实际成本支付，但须经您的主管批准。9.您的个人所得税和社保基金将从您的工资中扣除。10.您将有权享有5天年假。2019年的年假假期将根据您当年在公司的实际工作天数按比例分配。”，欢迎您的加入！CrystalShen,市场与行政经理,Reichle&De-MassariChinaCo.,Ltd。末尾有原告的电子签名及落款日期2019年5月27日。录用通知书上另载有R&M图标、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的地址等信息。后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入职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岗位为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的运营总监，工作地点为上海金山被告处和平湖。原告每月工资39,200元，构成为基本工资38,000元、交通费及电话补贴1,200元，原告在职期间工资收入均由被告发放。另，CrystalShen(沈莹)系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在2019年4月22日时其工作内容包含被告公司雇佣员工劳动合同签订等相关事项。另查明，2020年4月3日，被告给原告一份劳动合同文本，原告对劳动合同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等内容存在异议，后双方就劳动合同中工资、福利、工作内容的具体条款进行磋商进行了多次协商，2020年5月29日至6月2日双方往来邮件数份，5月29日邮件显示双方就工作职责、地点、合同开始日期多次协商，6月1日至2日期间邮件显示双方最后就劳动合同开始日期协商不成，原告要求将其改为签订之日，被告拒绝但同时表示落款日期可以写为签订之日。双方就劳动合同内容协商无果，未完成签订。2020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函，上记载“……因你本人原因拒绝与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我公司现决定依法与你终止劳动关系，即时生效……”。当天原告办理了离职手续，填写离职申请表，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劳动合同和公司协商不一致，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次日起，原告休了3天年休假，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6月5日结束。另，2020年3月1日起睿迈中国组织架构调整中，沈莹(CrystalShen)被任命为总经理助理，负责协调睿迈中国的所有事宜，同时沈莹女士继续管理上海办公室和布线业务的客户服务，以及睿迈中国的市场工作。周冬林先生，目前为Durack的运营总监，扩展职能范围同时负责正在建设中的平湖工厂运营工作，周冬林先生直接汇报给总经理。另查明，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2日系中外合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15日变更为何云晖(HOSWEESENG)，于2020年3月26日变更为张代龙。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10日系外国法人独资公司，2019年法定代表人由HOSWEESENG变更为张代龙。睿迈通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系外国法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代龙。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睿迈通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均系Reichle&DeMassariHoldingAG(以下简称“R&M”)的控股公司。又查明，截至2020年6月2日原告未结清工资为2020年5月工资39,200元、2020年6月工资9,011.49元等合计48,211.49元，离职补偿金截止2020年6月2日为经济补偿金26,295元，其中2020年5月薪资已于2020年6月15日发放，2020年6月薪资及离职补偿金于2020年7月15日发放，上述费用合计74,506.49元均已支付完毕。再查明，原告曾于2020年5月25日向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5日作出金劳人仲(2020)办字第684号裁决书，原告对裁决不服，遂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睿迈中国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企业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关系终止结算款项(税前)明细、工资条、录用通知书、发送录用通知书的邮件及邮件回复、拟定中的纸质劳动合同、磋商邮件、劳动合同终止告知函、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手续清单、职位简介邮件、委托招聘服务合同、人力资源服务费发票、R&M网站页面文档(2019年4月17日上传)、仲裁庭审笔录、金劳人仲(2020)办字第684号裁决书等为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录用通知书是否是本案的被告发出的？2、录用通知书能否视为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3、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被告为招聘员工将相关招聘事项委托猎头公司雅泰人力资源公司，猎头公司雅泰人力资源公司向原告发出招聘邀请，原告经过面试后，猎头公司向原告发送了邮件，其中包括录用通知书，该录用通知书中的署名为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沈莹，沈莹虽系睿迈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但从R&M公司网站上所摘录的沈莹该时间段亦负责被告公司雇佣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等相关事项。原告根据录用通知书入职于被告公司担任运营总监，并且在任职期间亦兼任平湖公司的情况。以及该三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公司的高层存在兼任的情况，亦属合理。在仲裁诉讼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录用通知书亦予以确认，且被告在原告任职期间亦按录用通知书所载明的工资薪酬及福利待遇等予以发放，可以推断出原告从主观上也亦认可录用通知书系被告作出的意思表示。综上，可以推断出员工沈莹系有权代表被告方而发出的该录用通知书。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该录用通知书并非被告发出的辩解意见，难以采纳。其次，用工单位只要尽到诚实磋商义务的，即可免除支付双倍工资等义务，以电子邮件形式订立劳动合同可以视为用人单位已履行了诚实磋商之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录用通知书能否等同劳动合同存在争议。被告主张该录用通知书可视为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在仲裁中表示其认为录用通知书缺乏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没有被告的签章，不能视为劳动合同等。本院认为，电子邮件视为劳动合同的书面形式之一，有法律依据支持。书面形式包含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的电子邮件录用通知书系被告作出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实际于2019年6月24日入职被告处，担任被告的运营总监，工资收入等均由被告支付。原告在收到录用通知书后已签字确认发回，可视作双方已达成合意，并且实际按照录用通知书进行了履行，且该通知书上已包含了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信息，法律并未对劳动合同使用的语言作出强制性规定，用英文书写的劳动合同同样具备法律效力。另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的行为未有恶意规避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义务，亦未对原告造成损失。故可以确定双方对电子邮件录用通知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已得到固定，其并有权依据该电子邮件主张权利，双方间订立劳动合同目的已实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原、被告间存在电子邮件形式的劳动合同，现原告与被告为了签订纸质的劳动合同，自2020年4月3日就劳动合同内容多次协商，最终因合同记载的劳动关系开始日期等无法协商一致而未签订纸质的劳动合同。因双方协商不成，被告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但双方间电子邮件形式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为三年，2020年6月2日被告以原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拒不与其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告知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并即时生效。故可认定用人单位系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鉴于被告已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6,295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6,295元，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冬林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差额26,295元；二、驳回原告周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上海杜尔瑞克智能电气成套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所负之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夏海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洪雷书 记 员 孙洪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