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1874号原告（反诉被告）：徐北斗，男，199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连发，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同，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府前路**-20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71252930R。法定代表人：张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徐北斗与被告（反诉原告）金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徐北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连发、吴小同，被告（反诉原告）金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北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署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培训费45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按LPR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培训期间的收入损失38160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按北京市2018年最低月工资标准2120元/月计算至2020年6月2日)；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共计54810元；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签署《飞行员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1.被告安排原告学习飞行执照(具体学习内容: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2.原告学习飞行执照的全部费用总计为85万元,原告个人承担20万元,剩余学习飞行执照的费用由甲方协助乙方在银行等金融机构分期贷款。原告在学习期间不需要偿还贷款和利息,由被告偿还原告的贷款利息和本金。3.在原告获得飞行教员执照后开始计算工资,被告每月10日支付原告上月工资。此外,被告对外宣传一年左右时间可以取得合同约定的全部执照；被告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向原告称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是助学贷款,学习期间原告不用归还贷款和利息。2018年11月28日,原告依约支付个人承担的20万元培训费;2020年1月,被告通过给原告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的方式(“工资”、公积金均回流到被告),成功使原告获得华夏银行10.3万元信用卡额度以及江苏银行15万元信用卡额度。在被告的操作下,这25.3万元的额度均被套现至被告。上述贷款分36期归还,每期应归还本金7027.78以及利息(手续费)1522.50元,每期共计8550.28元。被告于2020年1月4日向原告出具25.3万元的收款数据。2020年1月17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学员曲晟乾与被告返还学习费用等争议一案作出裁决确认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同理,原告与被告也不具有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目的有三:1.原告在一年左右时间取得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2.取得飞行教员执照后在被告处就业;3.被告协助原告贷款以解决培训学费问题,并且在学习期间由被告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截至2020年6月2日,上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1.经原告调查,原告与被告签署合同时,被告仅有私用飞行执照的培训资质,虽然被告于2019年5月取得单发商飞行执照、飞行教员执照培训资质,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然不具备双发商飞行执照、仪表等级的培训资质。2.原告在被告处培训一年多仅仅取得私用飞行执照(带夜航限制)，被告全部学员无一人获得商用飞行执照,逾期在合理期限内也无法获得。3.被告在2020年2月开始不再归还原告的贷款,也不再安排飞行培训,在学员维权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明确表示无法履行合同。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于2020年6月2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帆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因被告违约,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收取的培训费45.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并且赔偿原告学习期间的收入损失以及贷款所需支付的利息(手续费)。金都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被告在2020年6月2日收到原告发来的解除合同通知，但被告还是希望原告可以回到航校继续学飞；2.被告认可453000元的费用数额，该笔费用是学费，不是培训费，是作为学员到航校飞行所缴纳的费用，原告在被告航校目前已产生的费用共计464651.74元，目前还欠航校11651.74元；3.双方不是培训，原告是来学习的，学习期间本身就是没有收入的，不同意赔偿原告收入损失；4.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只是在飞行期间代其偿还贷款，只是一种垫付行为，等原告担任飞行员之后用工资来偿还被告，因此贷款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求。金都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27800元；2.判令原告偿还被告贷款本金7027.78元及利息1522.5元；3.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8日，原告报名被告航校学习飞行，双方签署《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承担对甲方的经济赔偿。经济赔偿金双方无条件同意计算方式如下：乙方在甲方学习和工作期间的所有总飞行小时数乘以900元的总和，即每飞行1小时赔偿甲方900元违约金，同时乙方全权承担个人学习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乙方获取的工资和福利）。”2019年7月26日，被告在原告处取得了私用驾驶员执照，原告一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应尽义务。2020年，原告因个人原因解除了双方签署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全权承担个人学习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乙方获取的工资和福利）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徐北斗就反诉辩称：1.被告所称违约金是不存在的，违约金条款是格式条款，是不成立的，即使该条款成立，也应当是在原告违约的情况下适用该条款，原告没有违约，是被告违约。2.对于被告替原告还款的金额无异议，但是原告不应当返还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担保原告去银行贷款，并且承诺学飞期间原告不需要承担贷款本金和利息，在招飞的时候被告宣传说是公费培训。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8日，金都公司（甲方）与徐北斗（乙方）签署《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40年固定期限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终止日期为2058年11月27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飞行员岗位，在乙方获得飞行教员执照后开始计算工资。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乙方欲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九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在乙方完成业务和清理完所办理的债权债务，以及向甲方缴纳完本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内规定的全部违约金情况下，可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承担对甲方的经济赔偿，经济赔偿金双方无条件同意计算方法如下：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的所有总飞行小时数乘以900元的总和，即每飞行1小时赔偿甲方900元违约金。同时乙方全权承担个人学习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乙方获取的工资和福利），学习期间经济赔偿金如下：住宿费500元/月；餐费1500元/月（国内）；理论课费用80元/课时；飞行小时费用2500元/小时；服装费用夏装1500元/人；冬装2500元/人；体检费和理论实践考试费按实际发生的收取。其他费用以实际发生的各项用于本人培训的实际花费为准。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自签订本劳动合同之日即为甲方飞行部员工，甲方首先安排乙方学习飞行执照（具体学习内容：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学习期间的总飞行小时数350小时）。第二十六条约定：在学习期间甲方负责乙方吃住。第二十七条约定：乙方学习飞行执照的全部费用总计为人民币85万元，乙方个人承担20万元，签合同后三日内乙方需支付个人承担的20万元学习费用，剩余学习飞行执照的费用由甲方协助乙方在银行等金融机构分期贷款。乙方考取教员执照后，工资一万元以上部分直接由甲方扣除偿还学费贷款，乙方在学习期间不需要偿还贷款和利息，由甲方公司偿还学员的贷款利息和本金还款。如果因为客观身体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完成学习并获得飞行员相关执照，甲方公司将代替乙方偿还学习飞行执照产生的贷款和利息，并安排乙方在公司其他部门工作。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北斗于当日向金都公司交纳学费20万元。后在金都公司的安排下，向华夏银行贷款10.3万元、向江苏银行贷款15万元。上述贷款25.3万元亦作为徐北斗的学费向金都公司交纳。徐北斗报到后，共在金都公司学习飞行141小时40分钟，并取得了私用飞行员执照，但尚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其他执照。2020年，金都公司一直未复工，学员无法学飞，金都公司在2020年1月代徐北斗偿还了上述两家银行第一期贷款本金合计7027.78元及手续费1522.5元后，未再还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多次协商未果。2020年6月2日，徐北斗通过微信向金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帆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将金都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20年6月2日解除并要求金都公司退还学费45.3万元并赔偿其他损失。徐北斗认为金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包括在飞机型号、数量等方面不具有之前承诺的条件；不能在宣传的一年左右的时间拿到合同上约定的所有飞行执照；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帮学员支付银行贷款本息；不能实现学员就业的目的；金都公司缺乏相应的资质，2019年5月6日才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资质和飞行教员等级训练飞行资质。金都公司不认可其违约，称徐北斗已学习飞行一年半的时间，交纳了部分学费也取得了相关的飞行执照，金都公司是因为疫情原因陷入困境，现在已经具备复飞的条件，希望徐北斗能继续在公司学习飞行。金都公司主张徐北斗单方解约构成违约，要求徐北斗支付违约金。金都公司主张徐北斗学飞期间发生以下费用：实践飞行费用、理论课费用、社保、公积金余额、住宿费、餐费、体检费用、飞行制服、考试费、教材、电话卡、交通费、住宿费。上述费用加上金都公司为徐北斗代偿的贷款本息合计为464651.74元，金都公司认为徐北斗交的学费都已消耗完毕，不同意退还学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北斗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根据徐北斗申请查封了金都公司名下位于郑州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上国用（2016）第×××号），限额五十五万元。徐北斗交纳保全费3270元。徐北斗向本院申请缓交诉讼费用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徐北斗与金都公司签订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该合同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金都公司应为徐北斗提供350小时的学飞课时，由徐北斗取得约定的飞行执照并在徐北斗学飞期间代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2020年学期开始后，金都公司未能再为徐北斗提供飞行教学，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代学员偿还银行贷款，其主张系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金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徐北斗在沟通过程中多次催促金都公司偿还贷款，金都公司拒绝偿还，导致徐北斗订立《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目的无法实现，且《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履行对于徐北斗具有人身属性，在徐北斗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本院对徐北斗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徐北斗向金都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日即2020年6月2日。因金都公司违约，徐北斗享有合同解除权，金都公司主张徐北斗单方解约构成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履行期间，金都公司为徐北斗提供了141小时40分钟的飞行教学、徐北斗也取得了私用飞行执照，上述学习期间的学费徐北斗应当支付给金都公司。关于应支付学费的数额，本院认为徐北斗在金都公司处学习，其交纳学费对应的成果包括完成约定的学时并取得约定的飞行执照，因此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徐北斗已消耗的学时、取得的学习成果、金都公司的经营成本以及金都公司违约的事实等因素，酌定学费金额为30万元，其余的学费金都公司应退还。金都公司要求从已交学费中扣除的各类成本费用，是金都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成本，因徐北斗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学费，故金都公司要求扣除上述成本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徐北斗的贷款在学飞期间由金都公司代偿，并约定待徐北斗取得飞行教员资质后从其工资中扣除金都公司代偿的贷款金额，故贷款本息的最终偿还义务人是徐北斗，现双方合同已解除，金都公司要求徐北斗支付代偿的贷款本金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徐北斗应向金都公司给付贷款本息合计8550.28元。徐北斗向金都公司交纳学费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且双方对学费退还产生纠纷，其要求金都公司支付学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北斗主张的收入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只有取得飞行教员资格后才发放工资，若合同正常履行，徐北斗在该期间亦无工资收入，故徐北斗不能证明其有该项损失，相关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于以贷款方式支付学费达成合意，徐北斗亦知晓并认可就贷款应向银行支付利息或手续费，利息的最终承担主体应为徐北斗，其要求金都公司赔偿贷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徐北斗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保全费，本院根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标的的比例在双方之间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徐北斗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签订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徐北斗学费十五万三千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徐北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八千五百五十元二角八分；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北斗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三十元，由徐北斗负担三千三百三十三元，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二百九十七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一十四元，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四百一十九元（已交纳），由徐北斗负担九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三千二百七十元，由徐北斗负担二千三百六十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九百一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秀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文攀书 记 员 王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