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正源小区****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住所地宁武县凤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陈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个体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内蒙古法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内蒙古法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太堡街红源国际青年城第******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贺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系该公司副经理。原审被告：陈某，女，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凉城县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个体户。上诉人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刘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撤销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对上诉人刘某的起诉;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山西湾吴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没有解除。根据《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的原则,案件的当事人对所诉讼的案件有选择权,法院的裁判须依据当事人的诉请进行裁判,不能擅自改变或者超裁,即使发现诉讼请求有遗漏也只能进行示明,至于是否变更选择权在当事人。如果当事人不变更只能按照原诉请审理,如果变更则须要由给对方当事人重新答辩的时间进行准备。本案中,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诉请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合同也没有履行截至期限,在双方没有协商解除的条件下,该合同仍然有效,在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应当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返还购煤款,如果履行的不符合合同规定,可以拒绝接收并要求重新提供合格的煤炭并承担违约责任等,而不是退还购煤款,也就是说,一方出现违约并必然造成合同的解除,即便是构成根本违约选择权仍然在守约方手里。至于守约方怎么诉讼其他人不能擅自变更。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在诉请中没有主张解除合同,这一点上诉人在答辩时已经提到,也就是说要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退回购煤款,那么应当依据合同的条款进行认定,如果合同中有约定可以退还则应当支持,如果没有约定则不能裁判。但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没有主张解除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依职权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超请求裁判,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刘某承担连带责任主体不适格且无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案涉合同为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订立,是两个公司法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涉及第三人。上诉人刘某只是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也非担保人,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上诉人刘某的行为不属于《民法通则》、《合同法》、《担保法》以及《公司法》等法律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刘某的行为并不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应承扣连带责任。再次,一审法院再次超请求裁判,根据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要求一审四被告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认为三上诉人和一审被告都是合同的义务方应当共同还款,那么就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审查,合同有约定按照约定判决,没有就应当驳回,本案中上诉人刘某和一审被告陈某均不在合同中,怎么会出现不同的裁判?因此,上诉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审理而不是按照自己认为的进行裁判,这种行为是严重的超请求裁判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适用独任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此种情况是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本案中有四名被告,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人数众多;另外,本案存在反诉的情形,案情比较复杂。在此情况下案件从立案到审结已经超过3个月,且不存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二百五十八条规定的延长审限的情形,所以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作出裁定而是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对此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裁判。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自动解除了。刘某是公司的法人，当时给的1555000元是打到刘某的卡上。我对程序问题不了解。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四被告共同归还原告货款本金939710元及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属于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被告刘某系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某系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的负责人。2019年5月31日，原告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甲方）在宁武县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名称、地区或产、地区或产地款及到站，其中标的名称为精煤，含税单价905元/吨；第二条质量要求：水分≤8、灰分Ad≤9.5、硫St，d≤1.4、挥发份Vdaf≤33、粘结G≥70、Y胶质层≥12；第三条运输费用负担：运输费用由甲方承当，货物运到乙方指定地点（峰峰华明焦化厂）；第四条质量和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1、质量验收：每批货到乙方后，乙方取样化验为准，化验结果如有异样，双方共同取样到武安具有权威性的国家技术监督部门检验，并以其检验结果为准，费用由过错方承担；2、数量验收：以乙方过磅为准，如有异议，甲乙双方可选择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化验室结果为准，费用由过错方承担；第五条结算方式以乙方化验结果计算；第六条付款方式：定金预付款结算；第七条扣款标准：灰分每超0.1（含0.1）扣3元/吨，超0.3（含0.3）翻番；硫每超0.01（含0.01）扣2元/吨；G值降低1个（含1个）指数扣5元，Y值降低1（含1个）个扣10元；挥发增加1（含1个）个指数扣5元/吨；水分按实际超出比例进行折扣处理，为体现公平原则一律实行单车结算；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告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通过杨某2账户向被告刘某转账55000元，2019年5月31日通过郝艳花账户向被告刘某转账1000000元，2019年6月7日通过郝艳花账户向被告刘某转账500000元。经核对原、被告提交的过磅单，显示发货地点：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收货地点：武安峰峰矿区，其中2019年5月23日拉运精煤2车，吨数为68.8吨；2019年6月4日共拉运精煤4车，吨数为140.16吨；2019年6月5日拉运精煤1车，吨数为34.96吨；2019年6月8日拉运精煤5车，吨数为176.72吨；2019年6月9日拉运精煤7车，吨数为248.24吨；2019年6月10日拉运精煤4车，吨数为139.6吨；2019年7月6日，拉运精煤1车，吨数为34.34吨；以上共计拉运精煤24车，吨数共计842.82吨。原告提交的邯郸市峰峰矿区玉兵贸易有限公司结算单显示从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7日该公司实收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煤的车数为23车，实收数量794.76吨，化验指标：水的指标为11.33，粘结的指标为65.40，计价吨数765.99吨，合同单价853元，执行单价830元，煤款合计635886元。根据原告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关于质量验收及数量验收的相关约定，应按货到乙方也就是货到原告处的检验为准，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将煤炭运送到指定的峰峰华明焦化厂，根据邯郸市峰峰矿区玉兵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化验指标水的指标为11.33，粘结的指标为65.40，故拉运煤炭的计价吨数应按该化验指标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进行扣除，具体计算为：扣除的水分为842.82吨×（11.3%-8%）=28吨，故实际计价吨数应为842.82-28=814.82吨；粘结度扣款计算为814.82吨×（70-65.4）×5元/吨=18740.86元。对于原告提交的2019年6月19日其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2与被告刘某的聊天记录，根据显示的内容可知，双方对拉运煤炭的计价吨数是有疑问的，但是计价单价显示是800元/吨，扣除的热强度煤款30000元；对于该结算情况中的第4条，具体为：暂时按这样算，如往下做承担扣除的3万元，若不往下做则不承担扣除的3万元。财务先按这样下账。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中的结算情况仅是被告刘某对原告提交的手写单子进行了打印，且双方对计价吨数明显有疑问，但其中已明确了计价为每吨800元。对于该单子中的第四条是被告刘某自己添加的，原告现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故第4条应当理解为若双方不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刘某不承担扣除的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益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原告依约向被告刘某预付煤款1555000元，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精煤，因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提供的精煤的含水及粘结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指标，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煤炭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后不再为原告供煤，双方对账时明确了煤炭的单价为每吨800元，根据庭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过磅单，通过对水分的扣除，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实际为原告拉运精煤共计815.02吨，粘结度扣款为18740.86元，故原告应支付被告的煤款为814.82×800-18740.86=633115.14元，因原告预先交付被告刘某煤款1555000元，被告刘某于2019年10月14日退还原告煤款50000元，故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应返还原告的煤款为871884.86元。对于原告请求由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陈某、刘某承担连带退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其应在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财产不足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还款的责任。对于被告刘某，其属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到原告的预付煤款后并未将该煤款转至公司账户，故其应对返还煤款的责任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对于被告陈某其仅系分公司的负责人，且未实际接收该煤款，故其不应当承担返还煤款的责任。本诉原告要求由四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间以及预付煤款的结算退还时间，且原告亦接受预付款形式的买卖流程，故对于其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不能直接证明系反诉被告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煤款871884.86元；二、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在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财产不足时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被告刘某对上述债务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刘某、陈某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件受理费6599元，由被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刘某负担6123元，原告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4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03元，由反诉原告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刘某、陈某自行负担。二审时，上诉人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提交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非一人公司，上诉人刘某代为收款的行为是公司指示收款的行为，并不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符合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上诉人刘某的行为不属于民法通则、合同法、担保法及公司法规定的连带情形。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不清楚，我不认可该证据。我公司与刘某签订的合同，给刘某打的款，发不了货，只能是退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案涉合同解除是否正确；2、刘某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9年5月31日，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乙方）与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甲方）在宁武县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权利义务明确，是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生效。因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山西鸿昊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款，可见被上诉人无意继续履行合同，视为请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案涉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属于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刘某系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系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的负责人。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出卖人一方，应由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或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接收货款。而案涉预付煤款1555000元由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代收。现刘某主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连带责任。因刘某收取货款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将个人收取的公司款项转回公司账户，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刘某在其收到款项的财产范围内对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并非疑难复杂案件或涉及人数众多情形案件，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9元，由上诉人刘某、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内蒙古钰炜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