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初1624号 原告：曾焕强，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现于福州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晟，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江路**深蓝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萍，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容，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后城旅游文化街**楼div> 诉讼代表人：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管理人。 被告：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山路中段**锦绣庄民间艺术园民间工艺展示楼207div> 诉讼代表人：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被告：泉州鲤城锦绣庄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打锡街**v> 诉讼代表人：泉州鲤城锦绣庄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被告：泉州市锦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山路中段**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吉祥楼**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泉州市锦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管理人。 上列四家锦绣庄系列单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华，女。 原告曾焕强与被告浙江**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泉州锦绣庄木偶艺术馆、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泉州鲤城锦绣庄工艺品有限公司、泉州市锦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庄系列单位”)名誉权纠纷一案，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闽0502民初1561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焕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晟，被告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周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萍、黄晓容，被告锦绣庄系列单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焕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撤销2016年11月2日作出的《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及股东个人民间借款情况及资金流向情况》；二、判令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向曾焕强赔礼道歉，并赔偿曾焕强损失5,000元。事实与理由：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曾用名称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接受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的委托，对锦绣庄系列单位进行审计。在审计期间，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及股东个人民间借款情况及资金流向情况》。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在审计过程中未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该报告存在多项错误，严重失实，该报告暗示流出的8,300多万被曾焕强侵占。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将该失实报告交给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导致管理人及国家机关被严重误导，形成了曾焕强侵占锦绣庄系列单位资产、“逃废债”的错误印象，严重损害曾焕强的声誉。该报告的失实及错误之处具体包括：1.该报告第3条第(4)项内容，资金流入流出缺口显示为流出8,372万余元，使用情况却未包括三大费用中的经营费用与管理费用两大块，该款还可能体现在其他应收款的科目内，但报告中没有任何表述、解释或说明，系遗漏重大审计事项，误导该报告的委托方。2.该报告遗漏锦绣庄在审计范围内实际控制人即曾焕强偿还民间借贷、支付民间借贷利息的情况。在审计范围所涵盖的2010年至2014年的4年间，该报告批露的民间借贷资金流入1.78亿元，而该报告没有认定任何民间借贷的还款支出，明显违背客观经济规律，有悖常理，该报告仅以破产清算申报时的未清偿民间借贷余额作为资金流入是片面的，该余额只是个时点数，系重大事项遗漏，审计人员就此缺乏职业怀疑态度。3.即使审计数据中缺少银行汇款流水的详细款项用途记载，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也可以通过结合债务人陈述、款项汇入汇出的时间、出借与收款账户的同一性等情况中查证全部或部分偿付情况。而不是草率地作出“由于本次审计未提供债务已清的社会借款，且银行流水中未标注利息支出，我们无法核实债务已清的民间借贷支付的高额利息金额”的结论。4.该报告声称曾焕强任实际控制人的锦绣庄系列单位流出资金8,300多万元，但没有向委托人提供该部分资金去向的任何证据及说明。5.该报告所称民间借贷利息是测算值，缺乏工作底稿和相应计算数值和依据。6.部分借款发生在审计时间范围之前，但还款时间在在审计时间范围内，报告中对此未进行统计说明。7.报告的委托人即锦绣庄系列单位的管理人应当提供私人账户的有关会计材料，但管理人未予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相关规定，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应当拒绝出具报告，而不是出具带保留意见的报告。8.该报告对于工程建设资金的使用与民间借贷的还款和利息支出，未采用同样的审计标准。 华明会计师事务所辩称，一、根据（2017）闽0503刑初321号、（2019）闽05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曾焕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骗取贷款罪，泉州市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泉州鲤城锦绣庄工艺品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国家机关并非根据审计报告披露的事项进行判决，不存在管理人及国家机关被严重误导致使曾焕强被判刑的结果。二、曾焕强对《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及股东个人民间借款情况及资金流向情况》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实际情况。1.该报告不存在遗漏重大审计事项的问题。财务报表不存在经营费用科目，财务报表科目应为销售费用。2.该报告考虑经营现金流、实收资本现金流后，根据金融机构申报借款金额和民间借贷申报金额的合计作为资金净流入。由于公司未登记民间借贷资金收支台账，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无法获取可靠的内部证据，故以外部证据即破产清算申报时的未清偿民间借贷余额作为民间借贷资金净流入。对于民间借贷和金融借款，借款本金若已偿还，一借一还，并不影响借款本金资金净流入的结果。对于借款利息，资金流测算表格中已列支了利息支出。对于可能存在的已经清偿完毕的民间借贷，由于曾焕强未登记民间借贷资金收支台账，亦未能提供借款协议、付息凭证等依据，审计范围受限无法对已经支出的借款利息进行审核，报告就此已经进行披露。报告对于资金流的平衡测算具有合理性和完整性，不存在重大事项遗漏。3.根据注册会计师业务准则，报告对于审计范围受限已经进行充分披露，对受限事项进行保留。4.报告披露锦绣庄民间艺术园资金流入和流出存在的差额，审计人员无法确定该部分资金的去向。就此，曾焕强作为锦绣庄系列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应当积极配合向国家机关、管理人和审计机构提供详细、依据充分的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以便该些单位开展工作。请求驳回曾焕强的诉讼请求。 锦绣庄系列单位共同辩称，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具备相应审计能力，其出具的报告具有相应效力。请求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7月20日，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与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一份，约定华明律师事务所受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的委托，对锦绣庄系列单位股东是否足额缴纳认缴出资额、锦绣庄民间艺术园筹备建设经费投入、金融借款的去向、民间借贷的去向及利率、民间借款本金及支付的利息金额、各单位实际控制人之间资产及财务是否混同、实际控制人参与程度及财务责任、政府补贴款项及去向、水电费收支、私人银行账户流水、经营收入和支出等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其中锦绣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锦绣庄木偶艺术馆、锦绣庄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锦绣庄工艺品有限公司、锦绣庄民间艺术园的审计期间分别为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2009年1月至2013年12月、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2011年9月至2014年12月。约定书签订后，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开始开展审计工作。审计期间，应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要求，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2日向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出具《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及股东个人民间借款情况及资金流向情况》一份，就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及股东个人的资金流向，从资金来源的流入合计及资金使用的流出合计分析，得出收支相抵后净额为83,722,075.27元的结论，该情况说明中对部分审计事项受限的问题进行明确声明，并注明“上述表格仅供分析资金流向参考作用”。其后，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就受托审计事项另行出具了泉州锦绣庄系列单位专项审计报告。 2016年11月26日，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法务团队向本院递交《关于部分债权人要求追究锦绣庄实际控制人刑事责任的报告》，反映曾氏家族成员的行为有可能触犯刑法规定，涉嫌职务侵占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骗取贷款罪。2016年12月2日，本院向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移送犯罪线索。2016年12月14日，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以骗取贷款罪对曾焕强立案侦查。2018年12月25日，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03刑初321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曾焕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曾焕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闽05刑终598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对曾焕强的定罪部分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诉争的《锦绣庄民间艺术园及股东个人民间借款情况及资金流向情况》，系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在受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委托对锦绣庄系列单位资金问题进行审计过程中，应委托人的要求就部分资金问题先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正式完整的审计报告。该情况说明仅向委托人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提供，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亦是将该情况说明用于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曾焕强的违法行为，锦绣庄系列单位管理人或华明会计师事务所并未将该情况说明用于其他不当用途，无法认定其存在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曾焕强的故意和事实。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认定，曾焕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有关“因合理信赖或者使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与被审计单位进行交易或者从事与被审计单位的股票、债券等有关的交易活动而遭受损失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认定为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利害关系人。”规定可就此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的利害关系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有关“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规定，曾焕强的本案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名誉侵权诉讼的范围。 综上所述，曾焕强的本案起诉原告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亦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曾焕强的起诉。 曾焕强预交的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骆志鹏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心诗 注：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 五、问：因检举、控告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 答：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因合理信赖或者使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实报告，与被审计单位进行交易或者从事与被审计单位的股票、债券等有关的交易活动而遭受损失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认定为注册会计师法规定的利害关系人。 会计师事务所违反法律法规、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依法拟定并经国务院财政部门批准后施行的执业准则和规则以及诚信公允的原则，出具的具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审计业务报告，应认定为不实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