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6205号原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杜燕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俊，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辉，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陶海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原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和公司)与被告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杜燕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俊、吴龙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超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611,000元(以下币种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作为供方，原告作为需方，主要从事瓦楞纸板等纸制品的买卖。2016年2月21日至2017年6月20日，被告陆续向原告供货，按月计算，结算16次共计送货金额8,858,002.55元，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货款20次，共计付款金额9,469,002.55元，多支付预付款611,000元。现双方不再发生业务往来，被告拒不退还该款，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合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双方正常业务往来中不存在预付款的说法；本案有争议的七张支票，均不是被告公司收取，上述款项是原告与李云鹏间因其他经济纠纷而支付，其中一笔700,000元是原告直接电汇给案外人杭州富阳世博纸业工贸有限公司，否则，2017年9月13日，被告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如原告已多付货款，不应该在当日再转账支付565,995.11元，故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金额，不能证明全部由被告收取；另根据李云鹏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原告与李云鹏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公司的利益，故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已立案。综上，原告要求返还多付的货款，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货款支付方式应为银行转账，原告如向被告经办人支付货款，应有被告方的授权；对十二张支票存根中出票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金额841,610.92元、2016年8月25日金额200,000元、2016年9月12日金额250,000元、2016年10月10日金额300,000元、2017年1月17日金额400,000元、2017年2月22日金额700,000元、2017年3月27日金额230,000元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出票日期2017年2月22日金额700,000元是原告直接电汇给浙江一家公司的，对2017年9月13日金额565,995.11元汇款凭证，认为当时被告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如确实存在多支付货款的情况，原告完全可以不支付；对李云鹏于2018年2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说明出具后，被告方询问过李云鹏，其称是原告律师写好后逼自己签字，且李云鹏未出庭质证；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10072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沪民申576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法律文书确认的双方往来的支付款项，现有证据证明是原告和李云鹏恶意串通所造成的假象，被告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另要向检察机关提起抗诉；对证据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原起诉金额为300多万，因原告在审理中又支付相应货款，故变更为200多万元；对原、被告的工商资料均无异议。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李云鹏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李云鹏于2018年2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真实有效的；对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17年6月双方产生纠纷，之后每一笔付款和被告开具的发票均一致；对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支付565,995.11元对应了相关交易，原告支付的原因双方系多年合作关系，实行按月结账，一般以整数支付货款，后来在庭审中核对所有支付凭证，才发现有多付的情况；对应付账款明细账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李云鹏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有借款；对合安公司应付款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明细上面书写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对上海农商银行支票、进账单等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李云鹏原是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催讨货款及领取支票，原告将支票交给李云鹏，等同于交给了被告，这一事实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都已认定；对上海檀明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平旺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上海珂珏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世博纸业工贸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与杭州富阳世博纸业工贸有限公司亦存在业务往来，2017年2月21日通过电汇支付该公司钱款，2月22日将支票交给李云鹏支付被告货款，系两笔不同款项；对被告自制的转账清单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与杭州富阳世博纸业工贸有限公司确实有经济往来，700,000元确实支付给该公司；对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奉公(胡桥)立字(2018)103442号立案决定书认为不是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而且是两年多前立案的，现在案件进展情况如何不知，上面记载李云鹏等人诈骗，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10072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沪民申57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清单及原、被告工商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支票存根和汇款凭证，被告对其中七张支票存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647号庭审中对上述支票存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律师写好后逼李云鹏签字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647号庭审中对情况说明原件核实后称，需要与当事人核实后，再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但始终未向法院提供核实情况，故该院对于李云鹏曾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书、应付账款明细账、上海檀明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平旺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上海珂珏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世博纸业工贸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原告不予认可，该说明出具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年多，且与说明中对应的时间节点相冲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公司应付款明细，系其单方制作、记载，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对上海农商银行支票、进账单等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自制转账清单，系被告自己制作，原告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奉公(胡桥)立字(2018)103442号立案决定书，系有关公安机关出具，本院亦向该机关进行了调查，情况属实，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1日，原告作为需方，被告作为供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一、供方为需方提供各种类型、规格的内外销瓦楞纸板、纸箱、彩盒等纸制品；具体材质、规格、数量、单价以经供方确认后的需开具的送货单为准；金额以实际发生的金额结算；产品售价如有变动，由供需双方另行商定。二、产品交货及验收。2.1供方在双方认可的规定时间内交货，需方应做到按时收货，并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由收货委托人签名并加盖单位收货专用章或公章。2.2验收标准及约定：……。需方收到货物后，如发现质量、数量、包装等问题应在72小时内书面通知供方，由双方协商解决；需方验收时如发现货物破损或数量短少，应立即向供方提供有关货物破损或数量短少的证明材料(包括现场照片，承运人与需方共同签署的有关货物破损或数量短少的证明文件等)，情况严重的需方应保留现场；若需方逾期不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供方不承担纸板、纸箱等产品再加工或使用后的退货及赔偿责任；若因需方自身保管或使用不当造成质量问题产生，供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货款结算期限及支付方式。3.1结算期限：月结方式，月清结算，数期超过五天，每天需另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且不接单生产；月结20天，数期至延后10天(含10天)，每天需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数期至延后11-15天(含15天)，每天需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数期延后超过15天，恕不接单生产，供货。由此产生的交期延误及其他一切损失由需方承担，需方应承担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差旅费等)。3.2货款支付方式：(1)电汇或转账支票按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位、开户银行及账户予以开具或支付。(2)需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应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由签订合同的委托人，或者由供方授权委托的人员(授权委托书需加盖供方公章，如需方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由未经授权人员不视为对供方付款，产生的责任由需方自行承担)。……4.4需方保证人与需方法定代表人为本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人愿意对需方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所有的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含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差旅费)，保证人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2月21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供货，送货金额合计8,858,002.59元。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合计汇款4,296,749.08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0日，原告共计向李云鹏交付支票十二张，合计金额5,172,253.47元；上述支票存根均记载收款人为“合安纸业”，具体金额，用途为货款，并有李云鹏的签名。其中，七张支票由案外人上海平旺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上海珂珏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檀明工贸有限公司等入账。2018年2月5日李云鹏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记载：上海檀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明公司)由本人和杨继忠于2004年5月设立，本人系檀明公司实际控制人。檀明公司和超和公司有十几年的供货合作关系。2014年5月本人通过弟弟李云祥和杨继忠设立合安公司，合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本人。2016年3月初，为了解决本人及控制公司与陈献文及其控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而将合安公司转让给陈献文、陶海卫，合安公司转让后的实际控制人为陈献文。因本人及檀明公司向陈献文及其控制公司还款的资金来源主要为檀明公司下游客户支付的货款。即檀明公司以合安公司的名义与超和公司签署合同，檀明公司向超和公司送货、开具发票收取货款，檀明公司收取货款后应即时安排偿还合安公司。为了简化流程，由檀明公司与超和公司之间在签署合同、送货、开具发票时以合安公司名义进行，但仍由本人及檀明公司负责收取货款或指示超和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合安公司。2016年4月本人代理檀明公司以合安公司的名义与超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燕辉签署合同，但合安公司作为名义人不与超和公司实际发生业务往来，实际与超和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仍是檀明公司，即依然是由檀明公司接受超和公司的订单，依然由檀明公司按照超和公司的订单进行生产，依然由檀明公司安排送货，在各个流程中的工作人员也皆为檀明公司的员工。收取货款时亦依然由本人到超和公司进行收取或指令超和公司进行支付。2017年5月，陈献文及其控制公司认为本人及檀明公司通过下游客户超和公司还款的金额较少，虽然本人已告知陈献文及其控制公司：超和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本人和檀明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仍由本人来安排处理。协商中，陈献文要求超和公司为我做担保，超和公司不同意。后来，陈献文就安排与超和公司只有名义合同但实际并不存在业务关系的合安公司起诉超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燕辉。又查明，合安公司曾向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超和公司支付货款、滞纳金等，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燕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超和公司、杜燕辉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浙0424民初4184号民事裁定，认为超和公司、杜燕辉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处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6月22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安公司送货金额共计8,858,002.59元，超和公司已累计支付货款9,469,002.55元，超和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驳回合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合安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00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合安公司仍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2月2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民申576号民事裁定，驳回合安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合安公司认为，李云鹏系公司经办人，收取超和公司货款未全部交给公司，部分货款汇入自己个人账户，部分货款汇入其他关联公司账户，故向公安机关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以李云鹏等人诈骗予以立案，并于2018年5月12日出具奉公(胡桥)立字(2018)103442号立案决定书。合安公司报案金额包括本案系争七张支票的钱款，现案件仍在侦办中，且公安机关认为案件应为李云鹏等人职务侵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告坚称系争七张支票的款项，公司未曾收到，是原告与李云鹏间因其他经济纠纷而支付，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该事实已历经三级法院一审、二审、再审的审核认定，被告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辩称难以支持。现原告多支付被告货款610,999.9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理应返还。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货款610,999.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计4,955元,由被告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韦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胡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