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2804号原告：南京绿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藏大道12号弘扬石材堆场73号。法定代表人：谢清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福，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德书，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镇江市建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三茅宫一区22号-102。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红亮，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原告南京绿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健公司）与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第三人镇江市建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装公司）、第三人王红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因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绿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翟德书，第三人建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以及第三人王红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建工集团给付货款1,607,616元，并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支付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绿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建工集团及建装公司、王红亮连带给付货款1,607,616元，并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6日，绿健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了供货合同，由后者向前者采购工程所用的模板、木方等，合同暂定价为200万元，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绿健公司按约供应了货物，但建工集团未按约付款。绿健公司多次索款未果，提起诉讼，诉如所请。建工集团辩称，1.双方供货合同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在此之前产生的供货非本案合同项下，与建工集团无关；2.对于2018年12月6日之后产生的供货，合同明确约定货物到达工地后由收料员张某核对清点，故建工集团只认可有张某签字的单据作为结算依据；3.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供货期间每当总货款达到100万时支付30万元，结算以实际签字的送货单为准，而绿健公司提供的符合条件的单据金额共计419,706元，尚未达到100万元，不满足付款条件；4.案涉项目已分包给了建装公司，结算单上的项目应对建装公司产生约束力，与建工集团无关。综上，请求驳回绿健公司对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建装公司述称，1.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庭依法认定，建装公司只认可2018年12月6日后由指定人员签收的单据，并且单据上的签收人并非建装公司的授权人员，不应由建装公司承担责任；2.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系王红亮。综上，请求驳回绿健公司对建装公司的诉讼请求。王红亮述称，供货合同及单据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绿健公司诉请的金额不准确，还应扣除28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8日，建装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建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授权王红亮为其代理人，以建装公司的名义参加建工集团南京六合养生谷项目首期四标工程的投标，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此授权委托书只作为工程投标洽谈使用，不做其他用途。2018年8月20日，建工集团与建装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后者承包南京六合恒大养生谷项目首期四标段的劳务用工，承包方式为包劳务用工、包辅材、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零星用工。分包合同另约定：建装公司提供施工中所需的全部材料，包括木模板、塑料模板、木方等材料。2018年9月30日，建装公司与王红亮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前者将其承揽的南京六合养生谷项目首期四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交由后者管理、施工，委任后者为项目负责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建装公司与王红亮均认可王红亮系挂靠在建装公司名下的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2018年12月6日，王红亮以建工集团的名义与绿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绿健公司向建工集团承建的南京恒大养生谷项目四标供应模板及木方等材料。合同约定：1.货到收料员签字后视同对该批次货物质量、数量认可，货到现场七日内未签字视同对该批次货物质量、数量认可。2.供货期间每当总货款达到100万时支付货款30万元，结算以实际签字送货单为准，供货余款根据恒大付款节点同期每笔支付，在恒大付款到95%时一次性付清供货余款，逾期承担每日万分之二的利息。3.付款时绿健公司须提供同等付款金额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建工集团可拒绝付款。4.货物到达工地后，由需方收料员张某核对规格型号、清点数量、卸货并由供方出具送料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指定收料员签字；非需方指定人员签字的收料单，需方不予认可。5.每月25日为对账日，对账无误需方开具结算单给供方作为结算凭证，需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否则不予结算。6.木方（50mm×100mm）含税价8.75元/米，木方（40mm×90mm）含税价7.2元/米，模板含税价51元/张。7.本合同付款方式采用转账（转账、支票）付款（承兑汇票的贴息双方协商解决），合同内货物价格包括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建工集团合同专用章，且在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有王红亮签字。合同签订后，绿健公司实际向案涉工地供应了合同约定的货物，根据绿健公司的统计，自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3月18日，其供应货物价值共计1,907,616元。其中，2018年10月15日的送货单工地签收人系柏某，2018年10月21日的送货单工地签收人系朱某。除此之外的送货单签收人均系张某。王红亮对柏某及朱某签字的送货单真实性认可。2018年11月27日，绿健公司与建工集团对账并出具结算单，由王红亮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为690,090元。同年12月29日，双方再次对账出具结算单，结算金额为797,820元，王红亮签字确认。2019年9月29日，双方结算金额为419,706元，王红亮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8日，建工集团公司向绿健公司转账30万元，备注代付金牛湖四标材料款。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23日，绿健公司共计向建工集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1,907,616元。庭审中，王红亮提及的已付款28万元，实为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当时由王红亮交由南京市雨花台某建材经营部用来换取现金使用，后者已将其中的22万元现金转给了王红亮指定的第三人。对于剩余的28万元，由于双方未谈妥贴息事宜，南京市雨花台某建材经营部暂未向王红亮支付。南京市雨花台某建材经营部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陈述若王红亮向其支付利息3万元，其可将28万元退还，或是由相关人员出具书面确认材料后其也可将28万元作为代付货款支付给绿健公司。然王红亮要求贴息3万元，由南京市雨花台某建材经营部退还28万元。故绿健公司未认可该28万元为已付货款。另查明，2018年9月6日，南京某置业有限公司与建工集团就南京六合养生谷项目首期四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以下内容：1.多层洋房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总工期234天；小区配套和社区中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总工期分别系45天、210天。2.工程竣工备案手续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完成。3.合同暂定总价48,200万元，由总价包干和非总价包干两部分组成；其中包干总价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等。4.总价包干部分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第一次进度款申请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进度款支付比例按发包人核定的承包人在此节点前完成的形象进度款的70%；第二次进度款申请时间节点为每批次外立面完工，进度款支付比例按发包人核定每批次包干总价的90%。5.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申请结算，待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发包人累计支付承包人全额市场风险包干费，同时工程结算款累计支付至97%；多批次核算的，该批次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发包人累计支付承包人该批次全额市场风险包干费，同时工程结算款累计支付至该批次结算总额的97%。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绿健公司主张建工集团为合同相对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建装公司及王红亮应承担何种责任；二、案涉供货合同项下的货款数额是多少，是否满足支付条件；三、建工集团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表见代理成立需要具备以下条件：第一，行为人实施了无代理权的行为，但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且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第二，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合同需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第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本案中，王红亮代表建工集团与绿健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工集团承担。理由如下：一、供货合同系以建工集团名义签订，合同约定由绿健公司向建工集团承建的恒大南京六合养生谷项目供应模板和木方。二、王红亮为挂靠在建装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建工集团的工作人员，也无证据表明建工集团授权王红亮个人对外签订合同，王红亮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三、供货合同签订时，王红亮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其在建工集团承建的工地上负责施工，其签订供货合同时加盖了建工集团的合同专用章，而合同专用章本就系公司用于对外签订合同所用，建工集团未对该枚印章持有异议。故绿健公司有理由相信王红亮有代理权。四、绿健公司系善意无过失。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红亮表示签订供货合同时，绿健公司明确表示是与建工集团签订合同，案涉合同实际上也加盖了建工集团的合同专用章，模板与木方也均系送至建工集团承建的工地，建工集团也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绿健公司要求建装公司及王红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绿健公司系与建工集团签订的供货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建工集团承担合同义务。绿健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建装公司与王红亮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结算单显示，绿健公司共计供应了价值1,907,616元的模板和木方，建工集团否认王红亮具有结算权，但王红亮已构成表见代理，结算单也有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佐证。建工集团对于非张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绿健公司共计供应了1,907,616元的货物，扣除已支付的货款30万元，建工集团尚欠货款1,607,616元。根据供货合同约定，总货款每达到100万元即给付30万元，余款根据恒大付款节点同期每笔支付，在恒大付款到95%一次性付清余款。而案涉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申请结算，待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并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发包人累计支付承包人全额市场风险包干费，同时工程结算款累计支付至97%。工程竣工备案手续在竣工验收后30天内完成。总工期最长为234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据此，即便从供货合同的履行时间即2018年10月起算，至今亦有两年时间，远超总工期。按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应已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毕，工程款亦应支付至97%。因此，对于欠付的1,607,616元货款，已满足支付条件。建工集团虽辩称恒大项目款项未付至95%的结点，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该意见。关于争议焦点三，供货合同欠付的货款已满足支付条件，绿健公司亦已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其凭借结算单要求建工集团给付货款，建工集团按约应一次性付清。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建工集团未举证证明恒大付款至95%的时间点，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建工集团与绿健公司的约定，结算时凭票付款，后者开具最后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系2019年12月23日。因此，以2019年12月23日为付款日较为适宜，建工集团未付款，应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根据供货合同约定以1,607,6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绿健公司要求建工集团给付货款1,607,61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07,6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绿健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绿健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07,61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607,6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南京绿健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5元，由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厉荣媛人民陪审员  郭宵燕人民陪审员  周立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魏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