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开发区长江路**内****。 负责人：何树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国，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学，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朐县。 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海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交通事故赔偿垫付款30407.4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相关规定，交通事故中驾驶人无证驾驶的，保险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成学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履行了赔偿责任，并依法向致害人追偿，一审判决王成学按照70%的责任比例返还垫付款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成学未到庭参加诉讼。 华海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王成学偿还华海财险公司已赔付第三者交强险赔偿款30407.49元，诉讼费由王成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王成学为其购买的鲁Ｖ1××××号小型轿车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王成学，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3日12时00分至2019年4月23日12时00分。后车牌号变更登记为鲁ＧＴ××××。2018年4月23日16时20分许，王成学无证驾驶鲁ＧＴ××××号被保险车辆，在临朐境内沿227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09ＫＭ＋45Ｍ处右转弯时，与沿227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的王红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致王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成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是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红驾驶机动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王成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724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华海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红医疗费7298.7元，营养费900元，休治费72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误工费15118.5元，护理费6047.4元，交通费80元，共计30407.49元。华海财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华海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向被保险人行使保险人代位追偿权。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第三者利益，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扩大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金的赔偿范围，使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造成的交通事故这些本不该由保险公司赔偿的情形，也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从而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被保险人应当是终局责任者，为避免各方利益失衡，需要对被保险人进行追偿。因此，《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的被保险人，可以行使追偿权。保险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涉及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保险法、交强险条例、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必须深刻理解和把握上述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之间的关系，准确适用上述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一）保险人反向代位求偿权本质上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所谓保险人代位追偿权，亦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法律关系当中，因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者人身（不含财产损失）损害时，保险人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第三者人身损害之后，所取得的代受害第三者之位向被保险人所行使的追偿已赔偿第三者保险金的权利，属于理论上的反向代位权。从本质上看，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来源于第三者对于被保险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涉及保险人、被保险人、受害第三者，三方民事主体，三个法律关系。第一个法律关系，是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交强险保险金索赔请求权法律关系。因为投保人向保险人投保交强险，保险人承保了被保险人对于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从而在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成立交强险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交强险保险合同为被保险人设定了保险金索赔请求权，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有权作为交强险保险合同的关系人向保险人请求赔付交强险保险金，此即所谓的关系人索赔制度。第二个法律关系，是受害第三者与保险人之间的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请求权法律关系。投保人向保险人投保交强险，保险人承保的保险标的系被保险人对于第三者的赔偿责任，因此，在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交强险保险合同当中，在为被保险人设定保险金索赔请求权的同时，也为第三者设定了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即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当交通事故发生时，第三者有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请求保险人赔偿其人身损害、财产损失保险金的赔偿请求权。该权利仍属于保险法律制度当中的关系人索赔制度，但是，第三者的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请求权与被保险人的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实为同一个权利，二者之间如何行使，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责任保险的有关规定。第三个法律关系，是受害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法律关系。在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因为交通事故的发生，产生了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即侵权行为人与被侵权人之间的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只是与其他侵权法律关系不同的是，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法律关系，被保险人是承保了交强险的机动车一方，第三者可能是机动车一方，也可能是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一方。如果机动车一方没有投保交强险，机动车一方与第三者之间就是单纯的民事侵权法律关系，自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解决双方之间的侵权民事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者依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起诉保险公司，是在第二个法律关系当中，行使的是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请求权。保险公司行使反向代位求偿权，则是其在赔偿第三者人身损害之后，代第三者之位，在第三个法律关系当中行使第三者对于被保险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对于被保险人的一般违章行为所造成的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赔偿第三者交强险保险金之后，不存在向被保险人行使追偿权的问题，因为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保险公司承保的就是被保险人对于第三者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但是，对于驾驶人无证驾驶、醉酒驾驶、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等严重违法情形，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当中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也属于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交强险保险条款当中规定的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交通安全法为了实现保护第三者利益的价值目标，规定即使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也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第三者的人身损害，其结果是扩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导致各方之间利益失衡，保险公司不得不通过行使追偿权来平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但是，按照债的相对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责任，仅能理解为保险公司对于第三者的法定赔偿责任。在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当中，对于被保险人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导致的赔偿责任，却不是保险公司承保或者应当赔偿的责任，所以，保险公司在赔偿第三者人身损害之后，可以向被保险人行使追偿权。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追偿权无法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当中行使，只能选择代第三者之位向被保险人行使追偿权，这便是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追偿权。按照最高法院民一庭的理解，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追偿权乃是反向代位追偿权，即保险公司系代受害第三者之位，向被保险人行使追偿权。之所以称为反向代位求偿权，是因为，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追偿权，与保险法理论上的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有所不同。一般情况下，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是指在第三人侵害保险标的，造成被保险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依据财产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之后，取得代被保险人之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而司法解释规定的反向代位求偿权，则是保险公司赔偿第三者人身损害之后取得代第三者之位，向作为侵权行为人的被保险人求偿的权利。因此，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反向代位求偿权或者追偿权，来源于第三者作为被侵权人对于作为侵权行为人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实质上系在人身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当中，被侵权人对于侵权行为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此类案件的性质，在本质上应当定性为侵权民事案件，而非商事案件中的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二）保险公司追偿权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既然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追偿权，本质上系代受害第三者之位，对被保险人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这便回到了因交通事故法律事实所引起的侵权法律关系当中去了，所适用的法律依据，自然是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及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无特别规定要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况下，当事人之间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或者过错推定规则，并须符合过错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即：在事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在被保险人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的情况下，被保险人作为侵权行为人，因为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主要责任，同等责任或者次要责任，自然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或者过错推定规则，也就是说，被保险人作为侵权行为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其在事故当中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计算。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在规定保险公司首先赔偿受害第三者人身损害的同时，并没有改变侵权责任法对于侵权法律关系当中各方当事人之间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过错推定规则等归责原则的基本规定，相反，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受害人未取得赔偿的部分所适用的归责原则，规定的仍然是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原则及过错推定规则，或者说，在此仍然宣示了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没有丝毫的突破。这也清楚地表明，受害第三者与被保险人，在侵权法律关系当中就是侵权行为人与被侵权人的关系，在双方均有交通违章行为、均负有交通事故责任、均负有过错、均有人身损害的情况下，双方均是受害人，同时也均是侵权行为人。第三者向被保险人行使人身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的理论依据和法律依据就是过错责任原则，二者之间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民事责任。当不存在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的严重违法情形，包括无证驾驶、无相应驾驶资格驾驶、醉酒驾驶、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等严重违法情形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赔偿第三者交强险保险金之后，保险公司无权向被保险人追偿。只有当被保险人存在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的上述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按照交强险条例、交强险保险条款的规定，保险人对于被保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赔偿第三者交强险人身损害保险金之后，保险公司才有权代第三者之位，向被保险人行使追偿权。对于被保险人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时造成的第三者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赔偿第三者交强险保险金，是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当中的保险金赔偿责任，而不是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保险金赔偿责任，在这几种严重违法情形下，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正因为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对于第三者负有赔偿责任，所以，在赔偿第三者之后，保险公司才取得了代第三者之位对被保险人的反向代位求偿权。如上所述，三方民事主体，三个法律关系，三个法律关系均是债的法律关系，债的相对性原理是理解保险公司反向代位权的前提。（三）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必然结果是，保险公司应当按比例行使代位追偿权保险公司的追偿权系代受害第三者之位，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请求权。既然追偿权来源于受害第三者，赔偿请求权只能小于或者等于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不可能大于转让人的赔偿请求权，这是不需要加以证明的常理。而受害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系人身侵权法律关系，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受害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的大小取决于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大小。当受害第三者与被保险人双方均负有事故责任时，受害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不可能是100%的赔偿请求权，只能是按比例取得赔偿请求权，因此，保险公司所受让的追偿权也只能是与第三者过错相适应的相应比例。据此，在受害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互负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全额追偿是错误的，缺乏理论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被保险人作为侵权行为人因为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严重违法情形应当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时，即承担100%的赔责任，则对于被保险人的追偿，就应当是对交强险保险金100%的追偿；当被保险人作为侵权行为人，其严重违法情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时，即承担60%至90%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追偿，就应当是交强险保险金的60%至90%；当被保险人作为侵权行为人的严重违法情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时，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追偿，就应当是交强险保险金的50%；当被保险人作为侵权行为人的严重违法情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时，即承担10%至40%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追偿，就应当是交强险保险金的10%至40%。就本案而言，第三者王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成学作为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红医疗费、营养费、休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0407.49元。按照过错责任原则，华海财险公司应当按照60%至90%的比例行使追偿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按照70%计算为宜，即应当追偿21285元。第三者王红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全部人身损害当中，由于王成学严重违法情形造成的损失，按比例应当是21285元。由于王红的过错造成的损失，按比例应当是9122.49元。在保险公司所赔偿的30407.49元损失当中，就包含由于王红自己的过错造成的9122.49元损失。也就是说，按照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由于王红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也赔偿给了王红自己。由此可以看出，交通安全法赋予了保险公司一定的社会保障责任，实现的是保护第三者的价值目标，社会保障的范围就是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但是，不能突破债的相对性原理，在交通事故造成的侵权法律关系当中，交通安全法并未改变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归责原则，作为侵权法律关系的双方，仍然要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或者过错推定规则，确定双方之间的侵权民事责任。作为代位权的行使者，保险公司在追偿时，只能按比例行使追权，这应当是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保险人追偿权的应有之本义。否则，支持保险公司全额追偿的做法，将会侵犯被保险人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华海财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王成学行使保险人反向代位求偿权，本质上，行使的是在王成学与王红之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当中，王红对于王成学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行使。华海财险公司主张全额追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王成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华海财险公司追偿的范围以70%为宜，对于应当由王红承担的30%的侵权责任，保险公司是按照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履行了其应尽的社会保障责任，不应当向王成学主张权利，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二款、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一、王成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已付第三者赔偿款21285元；二、驳回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元，由王成学负担393元，由华海财险公司负担1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系华海财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的范围问题。关于争议问题，华海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取得的系第三者王红对于存在严重违法情形的被保险人王成学的人身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一审依据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王成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即王成学的过错程度认定王成学对华海财险公司的垫付费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华海财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