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2734号原告：周雪，女，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医药代表，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7号。法定代表人：霍安（AndreasHoch）,财务业务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威，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雪与被告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耳医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被告拜耳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拜耳医药公司向周雪支付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本岗过程奖金2671.43元；2.拜耳医药公司向周雪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10131.7元；3.拜耳医药公司向周雪支付扣发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金23268.7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拜耳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周雪于2018年2月7日入职拜耳医药公司，任医药代表。周雪的销售奖金中的本岗过程奖金为每月3400元，获取该奖金以履行本岗职责为前提。周雪入职后至春节前的期间，从事了与前医药代表进行工作交接、协助前医药代表召开学术会议等活动，春节过后，周雪就开始独自履行本岗职责了，但拜耳医药公司没有向周雪支付2018年2月的本岗过程奖金。2018年12月，周雪完成本岗销售业绩的118%，拜耳医药公司应向周雪支付该月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的销售奖金共计10131..7元。拜耳医药公司曾给予周雪警告处分，据此在2019年9月底扣发了周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金23268.75元，但拜耳医药公司给予周雪警告处分的理由并不成立，即便拜耳医药公司应扣发周雪的奖金，按照警告处分通知书的内容，也是扣发2019年第三季度，即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奖金。周雪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731号裁决书的裁决。拜耳医药公司辩称，周雪的岗位在2018年2月属于被代管的状态，故其不符合获取本岗过程奖金的条件。拜耳医药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周雪2018年12月的销售奖金。周雪在明知领导已安排随访任务的情况下，未按时到达指定医院，且在领导询问其具体位置时，先是谎称已到达指定医院，后又故意不接电话、不回微信，导致相关工作任务未完成；在拜耳医药公司后期对此事的调查过程中，周雪又进行虚假陈述。据此，周雪的行为已构成不服从合理的工作指令，拜耳医药公司给予周雪警告处分并扣发周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和拜耳医药公司的规定。综上，拜耳医药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的裁决，不同意周雪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雪于2018年2月7日入职拜耳医药公司，任医药代表；拜耳医药公司与周雪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8年2月7日至2021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周雪的工作岗位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拜耳医药公司与周雪将员工手册和合规事件管理准则约定为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拜耳医药公司已对周雪进行公示的员工手册中规定：“拒不服从管理层包括资源管理经理合理指令，如与本职工作有关的派遣、指挥和分配”，给予“严重警告”处罚；拜耳医药公司已对周雪进行公示的中国区准则-合规事件管理指令中规定：受到严重警告处罚违纪处分的后果为“扣减1个季度100%的奖金”。周雪的劳动报酬中包括基本工资和销售奖金。其中，销售奖金中又包括本岗过程奖金、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本岗过程奖金以周雪履行本岗职责为发放条件，标准为每月3400元。拜耳医药公司的系统中记录的周雪在2018年2月的客户拜访量得分为100分（满分），但拜耳医药公司未向周雪支付2018年2月的本岗过程奖金。拜耳医药公司主张周雪的岗位在2018年2月处于被代管状态，周雪在该月不应获得本岗过程奖金，其公司是基于对周雪工作态度的认可才给周雪在2018年2月的客户拜访量评为100分。如周雪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118%，则拜耳医药公司应向周雪发放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共计为13103.7元。2019年3月12日，周雪的上级领导景某通过电子邮件向周雪发送了2018年12月份奖金计算的明细，其中载明的周雪在2018年12月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36.26%。如周雪在2018年12月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36.26%，则拜耳医药公司应向周雪发放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共计为0元。2019年8月25日21时28分，周雪的上级领导景某在工作微信群中@周雪“明早跟你去航空总医院”（注：在医生不忙时随访医生，需景某和周雪共同完成该工作）；21时52分，又有一员工在上述微信工作群中@周雪，发布了其他的通知事项，并要求看到信息回复一下；23时27分，周雪在上述微信工作群中回复“收到”。周雪主张其并未看到景某给其发送的上述信息，其回复的收到是指的后一条通知。2019年8月26日早8时，景某给周雪打电话，但未接通；8时30分，周雪给景某发微信询问：“老板，什么事？”，景某随即回复周雪称：“随访，你在哪？”。8时38分，周雪回复景某：“航空总医院”；景某随即回复周雪称：“我在消化科门口，你在哪？”，自此，直到10时28分景某5次询问周雪的位置，但周雪均未回复。10时28分，周雪向景某发送了显示为航空总医院的位置；景某随即回复周雪称：“这没有用，不能反映你在”；周雪随即向景某发起位置共享，但景某未接受。随后，景某向周雪发送了显示为澳门国际机场的位置信息。周雪询问景某：“什么意思”，但景某未回复。后，景某安排的当日随访航空总医院医生的工作未完成。周雪称其实际到达航空总医院的时间为10时左右。2019年9月1日，拜耳医药公司向周雪送达严重警告通知书，其中载明：“经查证，您8月26日上午出现拒不服从管理层包括资源管理经理合理指令的行为。有鉴于此，根据公司2018版《员工手册》第10.3.1条和3.0版《违纪处罚政策》规定，我们将给予您‘严重警告’的违纪处罚，自2019年9月1日生效，……同时，您2019年度绩效贡献评定将为‘缺乏贡献’，且将扣除100%2019年第3季度所发放的销售奖金”。2019年9月底，拜耳医药公司扣发了周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金23268.75元。2019年12月16日，周雪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拜耳医药公司向周雪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Q2季度销售奖金23420元；2.拜耳医药公司向周雪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奖金9119元；3.拜耳医药公司向周雪支付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CRM奖金2671.43元。2020年5月21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73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周雪的全部仲裁请求。拜耳医药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周雪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本院。周雪和拜耳医药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雪的劳动报酬中包括基本工资和销售奖金。周雪与拜耳医药公司就后者是否拖欠或无故克扣前者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产生争议，而周雪就此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故拜耳医药公司应就双方之间的上述争议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关于周雪在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本岗过程奖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岗过程奖金以周雪履行本岗职责为发放条件，标准为每月3400元。拜耳医药公司的系统中记录的周雪在2018年2月的客户拜访量得分为100分（满分），但拜耳医药公司未向周雪支付2018年2月的本岗过程奖金。拜耳医药公司主张周雪的岗位在2018年2月处于被代管状态，周雪在该月不应获得本岗过程奖金，其公司是基于对周雪工作态度的认可才给周雪在2018年2月的客户拜访量评为100分。然而，拜耳医药公司关于其公司给周雪就客户拜访量打分的理由的主张显然与相关考核要求不符，故本院对拜耳医药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周雪关于其在2018年2月已开始履行本岗职责的主张。据此，本院结合周雪关于其从2018年春节假期后上班开始履行本岗职责的主张，以及2018年2月在2018年春节后的工作日天数，认定拜耳医药公司应向周雪支付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本岗过程奖金，并对周雪关于要求拜耳医药公司支付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本岗过程奖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雪关于要求拜耳医药公司支付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本岗过程奖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周雪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雪的上级领导景某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周雪发送了2018年12月份奖金计算的明细，其中载明的周雪在该月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36.26%。如周雪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36.26%，则拜耳医药公司无需向周雪发放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如周雪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118%，则拜耳医药公司应向周雪发放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共计为13103.7元。周雪不认可拜耳医药公司认定的其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拜耳医药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表示能够就其公司核算周雪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的事实依据进行举证。然而，拜耳医药公司在本院释明不利后果的情况下，未就上述事实依据进行举证，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拜耳医药公司承担。综上，本院对拜耳医药公司关于周雪在上述期间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36.26%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支持周雪的相应主张，认定周雪在上述期间的本岗销售业绩完成率为118%。综上，周雪关于要求拜耳医药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周雪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金。本案中，按照作为拜耳医药公司与周雪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员工手册和中国区准则-合规事件管理指令的规定：“拒不服从管理层包括资源管理经理合理指令，如与本职工作有关的派遣、指挥和分配”，给予“严重警告”处罚；受到严重警告处罚违纪处分的后果为“扣减1个季度100%的奖金”。拜耳医药公司在2019年9月以周雪在“8月26日上午出现拒不服从管理层包括资源管理经理合理指令的行为”为由，给予周雪“严重警告”，并据此扣发了周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金23268.75元。结合上述情况，双方该项争议的焦点为拜耳医药公司给予周雪的“严重警告”是否正当、合理。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周雪的上级领导景某于2019年8月25日夜间（21时28分）通过微信对周雪安排需要次日早上开展的工作，从上述时间安排的紧迫性和微信通知方式的可靠性来看，拜耳医药公司应就上述工作安排通知的准确、及时被周雪获悉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而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周雪在2019年8月25日已经收到了拜耳医药公司的上述工作安排通知，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拜耳医药公司承担。其次，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来看，即便周雪在2019年8月26日上午到过航空总医院，其到达航空总医院的时间也晚于拜耳医药公司所指定的“早上”的时间范围。然而，相关工作需周雪的上级领导景某和周雪共同完成该工作，景某为周雪安排的上述工作是否属于“合理指令”，与景某本人是否存在按时到达航空总医院的主观意图及客观行为密切相关。上述情况下，景某曾在2019年8月26日向周雪发送了显示为澳门国际机场的位置信息，而拜耳医药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景某曾按约定时间出现在航空总医院，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拜耳医药公司承担。上述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拜耳医药公司就相应工作安排尽到了充分的通知注意义务，以及该工作安排属于“合理指令”。综上，拜耳医药公司给予周雪“严重警告”，并据此扣发周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金23268.75元的做法显属不当，故本院对周雪关于要求拜耳医药公司支付该销售奖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雪支付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本岗过程奖金625.29元；二、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雪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奖金中的代管岗位过程奖金和本岗销售奖金10131.7元；三、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雪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第二季度销售奖金23268.75元；四、驳回周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拜耳医药保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希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