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08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永文，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中山市石岐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羁押，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淯栌、留集精，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志丽，女，1970年12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羁押，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天生，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住东阳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9月7日被羁押，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永松、朱一虹，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方天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19）闽0581刑初9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方天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相关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某1（已判决）系福建蚂蚁人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蚂蚁人生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16年4月开始，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伙同王某1经事先预谋后，在石狮市××镇××工业园××区运作“蚂蚁人生”传销项目，以蚂蚁人生公司的名义，并利用网络开展传销活动，要求被发展人员以认购洗衣片、氨基酸皂、养生茶、面膜等产品的方式变相缴纳费用（每套产品进货价40元左右，销售价380元），取得加入以及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并对发展的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滚动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同时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王某1负责传销组织的发起、策划，提供场所并根据系统订单组织进货、发货；被告人黄永文负责传销网络系统的架设、维护，运营模式、会员制度和奖励制度的制定，代理商的培训授课；被告人刘志丽负责宣传、发展会员，核对代理商订单；被告人方天生于同年5月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建立销售团队“黑蚂蚁军团”，共计发展下线134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并负责所在团队的项目宣传、产品介绍、团队成员的管理以及扩充。 2016年6月19日，被告人黄永文因涉嫌其他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国际机场入境大厅被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抓获。此后，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即离开蚂蚁人生传销项目。经查，截至当天，蚂蚁人生项目共计至少发展6个团队、会员146人，吸收会员资金人民币9147890元。 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离开后，王某1在线下继续运作收款发货。2016年9月27日，泉州市工商局在石狮市××镇××工业园××区查获该传销窝点，后将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查，“蚂蚁人生”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共计15117人且层级在三级以上,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资金数额达人民币16649109元，王某1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6056872.16元。 2018年9月7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街××道××号广州昊银凯莱酒店6315房间抓获被告人方天生；同年12月12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悦来南路中国建设银行抓获被告人黄永文；同日，被告人刘志丽到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悦来南派出所咨询黄永文因何被抓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方天生的归案经过。 2、撤销人员信息，证实被告人黄永文因涉嫌其他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被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刑拘通缉，2016年6月19日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国际机场入境大厅被抓获。 3、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方天生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4、方天生发展的“蚂蚁人生”项目团队成员关系表、及其手机微信提取的“黑蚂蚁军团6群招商部”，证实被告人方天生发展一级代理17人、团队总成员134人、层级在三级以上。 5、姜某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支付宝资金流水明细（2016年4月至10月）、“蚂蚁人生”账户汇总表及明细账，证实姜某银行账号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蚂蚁人生”项目总收入16649109元，费用10592236.84元（项目自身支出），蚂蚁城借走6009000元，还剩余47872.16元，违法所得共计6056872.16元。 6、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审批表、网络市场监测分析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各一份（附移送材料），证实：（1）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络市场监测中心经网络监测发现蚂蚁人生公司涉嫌传销，于2016年9月27日对该项目立案调查，同年10月14日将该案线索移送石狮市公安局；（2）2016年7月份“蚂蚁人生”项目共有三级代理商，共计15117人，其中一级代理14744人、二级代理143人，三级代理230人；（3）“蚂蚁人生”项目会员充值记录、订单、发货单、收货地址、会员信息；（4）“蚂蚁人生”项目奖励方案；（5）“蚂蚁人生”项目成员名单及联系方式；（6）“蚂蚁人生”项目资金登记资料、会员积分充值记录；（7）蚂蚁人生公司2016年4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程某；（8）蚂蚁人生公司与广州姿研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10份，委托对方生产氨基酸手工皂（每盒单价10元）、洗衣片（每盒单价7.2元）、氨基酸面膜（每盒单价12元）等产品；（9）福建蚂蚁云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福建海山茶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委托生产12000盒植物养生茶（每盒单价3.5元）。 7、石狮蚂蚁鞋服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石狮蚂蚁鞋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子文，2004年7月21日设立。 8、“蚂蚁人生”项目奖励方案、后台管理系统截图（提取自王某1手机微信），证实“蚂蚁人生”项目的奖励方案。 9、侦查机关工作说明2份，证实经对“蚂蚁人生”项目的相关账单进行分析统计，2016年4月，该项目新增会员63人，另有黑蚂蚁军团等6个团队，共计吸收会员充值费2164650元；同年5月新增会员52人，吸收会员充值费4658840元；同年6月（截于6月19日黄永文被山东警方抓获），新增会员31人，共计吸收会员充值费2324400元。4至6月共计分展会员146人，吸收会员充值费9147890元。 10、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同案犯王某1因本案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追缴全部违法所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蚂蚁人生”项目系其公司与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合作的。他们夫妻二人负责制定项目的运营模式、会员制度和奖励制度，并发展会员、拉团队运营微商代理业务，其负责组织商品及发货给各代理商。刘志丽和其他团队负责收集各自团队内各级代理的报货单，整理合并后，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将货款汇给其亲戚姜某，另外通过微信将发货单发给其公司的仓库负责人王某2。公司销售的主要是洗衣片、手工皂、面膜、植物茶等产品。洗衣片、手工皂、面膜是从广州市姿研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进的货，植物茶是从漳州山海茶叶有限公司进的货，洗衣片进货价每盒7.2元、手工皂每块10元、面膜每盒12元、植物茶每盒12元，“蚂蚁人生”项目的产品每套380元，共有上述4种产品，6盒洗衣片、4块皂、3盒面膜、3盒植物茶各自构成一套产品，可自由选择。 这个项目的资金来源主要是代理商购买产品的钱，“蚂蚁人生”项目后台管理系统设置有报单中心，会员要购买产品必须通过后台管理系统的报单中心填写资料，把要购买的产品汇总到报单中心，并把购买产品的钱交到报单中心，然后报单中心再把钱汇到公司财务账户，公司再行发货，公司的财务是姜某负责。代理商分为三级，购买1套产品380元就可以成为三级代理，购买两套760元成为2级代理，购买4套1520元成为一级代理。另外还有董事、公司股东、经理、永久董事、主任、总监等荣誉级别，这些是根据每个人发展业务数量来定的，但具体是如何划分的其不清楚，都是黄永文和刘志丽夫妻二人操作。“蚂蚁人生”项目注册账户约为5万多个，但实际参与人数可能只有2万多人，有一部分一个人注册了多个账户，刚开始团队共有5个，后来只剩下3个。根据姜某整理的财务清单，公司总收入16649109元，支出10592236.84元，剩余的资金都用于蚂蚁城鞋服有限公司，主要是用于纳税、交银行利息等费用。 该项目是2016年5月24日正式上线。2016年3月份开始，黄永文和他妻子来公司跟其商量关于“蚂蚁人生”项目，该项目的运营模式、奖励制度和会员制度，都是由他们制定。黄永文负责项目总体运作，刘志丽负责下线团队的管理、培训，其公司没有支付工资给他们夫妻二人，他们直接从项目运作中获得利益。黄永文提供这个直销系统，并制定项目的运营模式、会员制度和奖励制度，并发展会员、拉团队运营微商代理业务，还有在蚂蚁城公司内给底下代理商讲解、培训。其公司负责组织商品及发货给各代理商。刘志丽和其他团队负责人收集各自团队内各级代理的报货单，整理合并后，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将货款汇给姜某。 2016年6月，黄永文带该项目的会员去韩国旅游，回来入境时被深圳边检人员控制，因为黄永文涉嫌传销被山东公安机关网上通缉，因为这个原因黄永文、刘志丽才没有再到公司运作“蚂蚁人生”项目。黄永文、刘志丽夫妻离开之后，其就开始准备转型与“我答答”合作运作蚂蚁云商项目。黄永文被山东公安机关抓后，其有支付250000元给刘志丽，刘志丽说需要钱去山东处理黄永文的事，其就将钱转给她，当时也没有写借条，他们事情处理完，黄永文被释放出来后也没有将该笔钱归还。黄永文被抓获后蚂蚁人生网络直销系统就停了，但线下其仍然在继续运作收款发货。直销系统及运作维护都是黄永文负责，他原来做千蕊精油皂的网络团队在操作，黄永文被抓走了，刘志丽就要求系统停止。 2、证人戴某证言，证实大概2016年上半年，其通过被告人方天生加入“蚂蚁人生”并做该项目的代理，大概买了几千元的洗衣片、手工皂等。其有发展过1人加入，微信名叫“小莙”，但时间太久记不清楚。 3、证人蒋某证言，证实其通过方天生介绍参与“蚂蚁人生”，其本人通过微信发展了7名下线，但已不记得发展下线是否得到返利。 4、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是经被告人刘志丽介绍加入蚂蚁人生项目，并做该项目的代理。当时一次性支付两万多元，成为一级代理。2016年4月份，其到石狮蚂蚁城鞋服有限公司参观考察，5月份开始做这个项目，后来因为业绩不好就没有再做。其购买的产品前期是转账给刘志丽，后来基本上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蚂蚁人生”公司财务人员，公司收到款后将其按照1：1的比例在其账号内增加相对应的积分，并通过快递寄送相应产品。方天生和曾某是其直接下线，其直接发展的就七八个下线，其他还有哪些人记不清楚，据其所知，只有方天生还有发展其他下线，而且他发展得更好。 5、证人朱馨怡向公安机关自书笔录，证实其参与“蚂蚁人生”项目的情况。其大概是2016年4月知道这个项目，当时其推荐人黄勤在她的朋友圈宣传，其跟她做了3个点位投资了3000多元，同年5、6月福建蚂蚁城举办一个启动大会，其当时由于不是特别相信就去考察，当时貌似是黄永文和蚂蚁城的王某1对接之后做的这个项目，前两三个月产品是洗衣皂和精油皂，投资1280元可以拿到3、4套。印象做得最好的是黄勤和熊捷，黄永文当时还给她们两人每人一台宝马车。其记得这个蚂蚁人生最多做了3、4个月左右，网站就关闭了。当时培训的人是黄永文，现在回想一下，觉得他当时洗脑洗的真的很厉害，给未来规划了很多蓝图，全部都是泡沫、骗人的。系统关闭钱取不出来之后，当时觉得被忽悠，之后陆续拿到产品，把产品卖得差不多之后就没有再管了。 6、证人姜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份左右，其姨父王某1开始运作蚂蚁人生项目，地址是在福建蚂蚁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里面，同年9月被泉州市工商局查处停止。王某1让其管理该项目的资金。“蚂蚁人生”主要经营肥皂、洗衣片、面膜和植物茶等产品，资金来源是会员的充值费（包括会费和购买商品的费用），主要通过其支付宝和微信收取，资金的使用都是按照王某1安排，其支付宝、微信绑定多张银行卡，根据资金流水统计，“蚂蚁人生”总收入是16649109元，项目自身支出10592236.84元，另外福建蚂蚁城科技有限公司借走6009000元，还剩余47872.16元，资金收入的详细明细在支付宝和微信账户里，其中支付宝的流水明细已经于2017年9月8日打印并提供给公安机关了。微信的流水明细因微信无法登录，已经无法查询。 7、证人程某证言，证实其系石狮蚂蚁城鞋服公司的员工，在公司主要负责食堂，当时公司的文员有找其要身份证并要其在一些文件上签名，因以为是公司要帮其办理员工保险或者其他业务就签了，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蚂蚁人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知道该公司的具体经营业务，不清楚“蚂蚁人生”这个项目。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6月入职在蚂蚁城鞋服公司负责服装类业务方面的会计工作，主要是鞋服的库存、销售的一些数据。该公司已没有在生产，都是在清库存。其并不清楚用来打印的那台电脑桌面上有“蚂蚁人生”文件夹。 9、证人卢某（我答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华东区总经理）证言，证实其公司2016年8月与蚂蚁城开始洽谈合作事项，为蚂蚁城提供一套线上结合实体门店销售系统。2016年9月9日签订合同，约定蚂蚁云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19.8万元向其公司购买企业Ｏ2Ｏ加强版软件，因蚂蚁城未付款合同还没有正式生效。合同中提及的分销平台是其公司的统一模板，面向每个客户销售，不是专门为蚂蚁城量身定做。分销平台主要是为企业实体店提供一个微信移动端的网店，微店与实体店在销售商品、库存信息、促销活动信息等方面同步。根据微信封杀分销平台的要求，目前其公司分销平台采取的两级代理模式。其与蚂蚁城的老板王某1、老板娘曾某真是四五年的好友，这次的合作是曾某真主动和其联系商谈。 1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在蚂蚁人生公司负责仓管和发货，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王某1。仓库里主要是手工肥皂、洗衣片和面膜，平时其都是通过微信与刘志丽（微信名“大丽姐”）联系，由刘志丽把相关的发货清单发给其，经请示王某1没有问题后，按照发货清单发货。平时有团队成员来公司取货，经请示王某1后就根据清单出货。2016年6月当仓管后，手工肥皂、洗衣片和面膜等产品大概发了2、3万单，货物是王某1去下单，其负责签收入库。8月底公司开始从事植物茶的销售，大概发货7、8千单。 11、证人曾某真证言，证实蚂蚁城鞋服公司成立于2004年，现在蚂蚁城的代理商只有6个省级代理，包括北京、济南、重庆、广州、昆明、厦门。现在市场不景气，加盟代理只要有营业执照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加盟费了。其只负责蚂蚁城鞋服的销售，福建蚂蚁人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福建蚂蚁云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其丈夫王某1。蚂蚁人生公司主要和黄永文、刘志丽两人合作，以“蚂蚁人生”名义做肥皂和洗衣片的微商销售。通过微商的多级分销方式进行销售，微商分销主要由黄永文、刘志丽负责，王某1负责发货。其知道“蚂蚁人生”有款项注入到石狮蚂蚁城鞋服有限公司，这些款项主要用于支付蚂蚁城鞋服有限公司的税收、对外贷款支付利息等。 12、证人洪某证言，证实其与程某二人系夫妻，与王某1系表兄弟，以前曾是石狮市蚂蚁城鞋服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公司主要负责运输鞋。其不清楚“福建蚂蚁云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和“福建安斯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成为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前王某1来找其说要设立公司需要其身份证和签名，因其与王某1系表兄弟关系又在蚂蚁城工作，就同意了，其只清楚王某1要开办的公司名称，但是具体公司是经营什么业务不清楚。其听说过王某1用其妻子程某的名字办理了一家蚂蚁人生的公司，其他的不清楚。 （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朱某辨认出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 2、泉州市工商局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9月27日，泉州市工商局、石狮市公安局执法人员对福建蚂蚁云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进行检查，现场正准备进行“蚂蚁云商”营销培训会，现场由王某1配合执法检查，提供“福建蚂蚁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福建安斯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宣称其为上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执法人员依法对当事人的经营场所的电脑进行检查，并将部分资料刻录光盘，并将相关资料交由王某1签字确认。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黄永文供述称，2016年王某1邀请其到石狮帮他，其建议他做护肤品、日用品等方面的微商业务。“蚂蚁人生”项目是其和妻子刘志丽与王某1于2016年4月份合作开发运作的。王某1申请成立“福建蚂蚁人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负责商品的生产和销售，其负责注册网站、制定项目运营模式、会员制度、奖励制度并发展会员以及项目的宣传、培训等工作；刘志丽负责发展会员等。 新加入的成员通过微信、支付宝或银行账户汇款给公司财务，之后在系统里申请充值，后台确认之后完成充值，再选购产品，填写个人资料，系统就自动激活成为正式会员，公司根据系统里面的信息组织发货。最少需要购买一套产品，缴费之后才能成为会员（代理商）或获得发展下线会员的资格。“蚂蚁人生”项目代理商分为三级，购买产品1套可以成为三级代理，购买2套成为二级代理，购买4套成为一级代理。会员或代理商是有层级关系，老会员发展的新会员构成上下级关系，并且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会员的数量作为奖励返利的依据。会员的货款等资金是王某1公司财务直接收取，其没有从蚂蚁人生项目中获利。 其只知道朱某、方天生这个团队的情况。朱某也是做微商，和刘志丽较熟悉，她是通过刘志丽介绍加入这个项目，方天生又是通过朱某介绍加入。但朱某后来基本上没做，方天生发展了不少会员。其以前在山东做“千蕊手工精油皂”项目，朱某、方天生也是项目里面的骨干成员，后来项目出了问题，考虑到要稳住下面的团队成员，也需要另外再找一个项目做。当时王某1提出他公司可以提供平台，创造一个项目来做也可以，其之前就是做手工皂，就想继续做这行。其设计的产品每套580元，不清楚后来为何改为380元。产品为洗衣片、氨基酸皂、养生茶，面膜应该是后来增加。每套产品可以自由组合，每套产品的实际价值占每套产品销售价格的10-15%，剩余的资金就是代理商抽成，其设计的返利大约占每套产品售价的72%，也就是会员缴纳的资金至少还有28%会流入“蚂蚁人生”项目的财务账号。其当时没有拿固定工资，也没有把自己设计为最高级别的代理商，没有直接获取抽成。在石狮的食宿都是王某1夫妇包干，其被山东公安机关抓获后刘志丽向王某1拿了25万元去帮其退赃。 关于购买直销系统的资金来源是王某1通过微信转账给其的，其是在淘宝联系直销系统的卖家，价格3万元，提供系统并帮忙架设服务器，服务器是在美国，每个月费用5000元。这3万元和每月5000元的运营费用都是王某1叫公司财务支付给其，其再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卖家的。其只付了2个月的运营费用，2016年6月其被山东公安机关抓获，7月1日被取保候审，出来后就没有再参与蚂蚁人生项目。 2、被告人刘志丽供述称，“蚂蚁人生”项目是王某1夫妻和其夫妻二人于2016年3、4月份合作开发运作的，当时王某1说他公司经营比较困难，问有什么方式可以赚到钱，他也想做微商，然后其丈夫黄永文就提供了策划方案，包括制定项目运营模式、会员制度、奖励制度等，这个方案当时具体的运用模式现在记不起了，不过前提条件就是要拿到直销牌照，当时王某1说他会去办下来，由王某1申请成立“福建蚂蚁人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这个公司来注册平台并组织商品，其当时负责核对会员订单和发货，前期也有通过微信朋友圈宣传，有两三个朋友也有通过其加入；黄永文负责项目网站的架设，运营模式、会员制度和奖励制度的制定；王某1是老板，负责全盘管理。 当时考虑到“千蕊手工精油皂”项目出了问题，需要另外再找一个项目来稳住下面的团队成员。当时王某1就提出他公司可以提供平台，再打造一个项目来做，在这样的情况下，黄永文答应帮助王某1运作这个项目，朱某、方天生也带领他们下面的团队成员加入这个项目。当时有让王某1去申请直销牌照，并明确告诉他没有牌照是违法的，但短期内要申请牌照不太可能。其有介绍了几个朋友加入蚂蚁人生项目，但他们并不是其下线，其也没有发展下线。其和黄永文都没有拿固定工资，在项目里也都没有层级，没有从中获取抽成。只是在石狮的食宿都是王某1夫妇包干，另外，黄永文被山东公安机关抓获后其有向王某1借了25万元去退赃。 3、被告人方天生供述称，“蚂蚁人生”项目由王某1负责组织生产，黄永文及其妻子负责策划营销模式、组建销售团队及具体运营。其原来就是做微商，觉得“蚂蚁云商”产品不错，又不用囤货，经朱某介绍就开始做代理。2016年5月该项目启动时有组织培训，平常是在微信里培训，主要是黄永文授课。加盟必须注册成为该项目的会员，然后购买1套以上的产品，每套产品380元，1套是三级代理，2套是二级，4套是一级代理。每套产品具体可以自己选，有洗衣片、养生茶、氨基酸皂、面膜等产品，可以自由搭配，其中养生茶单盒价格是126元一套3盒，洗衣片是63元一套6盒，手工皂是4块一套。会员之间有层级关系，其上线是朱某，其自己也有发展一些下线。购买的产品是洗衣片、手工皂以及养生茶，这些产品摆在实体店或在朋友圈推销。 其买货的时候朱某一套产品就可以抽50元，如果其再发展一个下线，朱某就可以再抽80元。其大概发展了几十人。有组建两个微信群“黑蚂蚁军团6群招商部”和“黑蚂蚁军团6群骨干群”，用来宣传“蚂蚁人生”项目产品和项目最新动态。泉州市工商局从其手机里导出微信群成员名单和关系表，经其核对，其发展的一级代理17人，其他成员134人。其微信名有两个，分别为雅涵（ｆｔｓ8808）和铁血（ＸＸ07250618）。其主要负责自己团队内项目的宣传、产品的介绍、团队成员的管理以及扩充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永文、刘志丽、方天生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黄永文是主犯；被告人刘志丽、方天生均是从犯，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永文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方天生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刘志丽、方天生均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黄永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刘志丽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方天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黄永文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营销活动，认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证据不足，认定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是错误的，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违背罪刑相适应原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辩护人除了提出与其相同的理由和意见为其辩护外，还提出黄永文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传销活动，黄永文在共同犯罪中仅是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应予减轻处罚。 上诉人刘志丽诉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获利，且身体多病需要治疗，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改判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上诉人方天生诉称：其在犯罪中起着辅助、次要的作用，是从犯，且归案后至今均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又是初犯、偶犯，原判量刑偏重，未能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与其相同的理由和意见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永文、刘志丽、方天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黄永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商品营销活动，不应认定为传销活动，认定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证据不足、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根据查证属实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黄永文等人的行为，实际上是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且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事实，应当依法对组织者、领导者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黄永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永文、刘志丽、方天生伙同他人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组织、领导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均在120人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应予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黄永文系该传销组织的发起人及网络系统的开发、运营和管理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刘志丽参与传销活动的宣传、发展会员等，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上诉人方天生作为传销组织的代理商，发展下线建立、管理自己的团队，但并非传销组织的发起者、决策者，在整个传销活动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上诉人刘志丽、方天生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黄永文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方天生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对上诉人刘志丽、方天生均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永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黄永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是错误的，应认定为从犯，且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与其参与的犯罪事实及所应承担的罪责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刘志丽、方天生与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量刑偏重或过重，罚金过高，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宣告缓刑的意见，也均与二上诉人各自的罪责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玲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