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1125行初73号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考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00420796199W。法定代表人曾勇，院长。委托代理人岳明江，该院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丁时武，湖北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8710966332。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黄州区西湖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000112500647。法定代表人郑光文，局长。委托代理人胡友亭，该局工伤科科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陈丽玲，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311354753。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000010833209R。法定代表人刘艳红，厅长。委托代理人傅禹铭，该厅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黄燕，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111368081。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黄薇，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州区人，住黄州区。第三人黄利剑，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州区人，住黄州区。第三人黄莉，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新文，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110258253。代理权限为承认、反驳诉讼请求；收集提供证据；出庭参加诉讼；代收法律文书。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不服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丁时武、岳明江，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委托代理人傅禹铭、黄燕，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的委托代理人胡新文按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胡友亭在第三人举证时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8日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熊恺的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作出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熊恺的死亡为工亡。2020年6月22日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熊恺的死亡为工亡的结论正确，但其适用依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20〕26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违法。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诉称，死者熊恺系黄芳之子，患者黄芳于2001年5月23日在原告处行全麻＋标管下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时发生意外，致黄芳呈持续植物人状态，2003年8月11日经湖北省医学会鉴定属一级乙等医疗事故，原告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为便于黄芳的康复和理疗，原告安排了单独的房屋（即原告药科楼一楼）供黄芳居住。自此，该房屋成为黄芳一家人的起居点。2003年12月10日，原告与黄芳的丈夫熊超雄就黄芳医疗事故赔偿签订《协议书》，协议就黄芳的医疗费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十一款规定除医疗费外所有项目赔偿及后期康复理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4月24日，原告与熊超雄就黄芳的护理及护理费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委托熊超雄聘请两名护理人员对黄芳进行护理，并由原告承担护理人员的工资等。协议签订后，熊超雄没有向原告报明其聘请的护理人员姓名，两护理人员的工资也一直全由熊超雄领取。2012年9月，原告与黄芳之子熊恺又签订了《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协议签订后，两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均由熊恺代领，直到2018年11月9日，黄芳的妹妹到原告药科楼一楼探望黄芳时，看见黄芳的儿子熊恺倒在地上遂电话报警，民警赶到后发现黄芳还有生命体征，熊恺无生命迹象，医生事后发现熊恺死亡。后熊恺亲属就熊恺的死亡向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亡）认定，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后作出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熊恺的死亡为工亡，原告不服该决定依法向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复议，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原告未提交证明其与死者熊恺不属于劳动关系之充分证据或生效法律文书为由维持了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亡认定。原告认为死者熊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死亡不应属工伤（亡）认定范围，更不应认定为工亡。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作出认定熊恺死亡为工亡决定中既不述明事实依据，也不阐明认定的理由，其作出认定的认定决定显然缺乏依据。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在复议时未认真审查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熊恺工伤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证据是否充分，理由是否成立，且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置若罔闻，相反以原告未提交不属于劳动关系的证据或生效法律文书为由决定维持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亡认定，明显偏袒了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其维持决定极不客观公正，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工亡决定及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鄂人社复决字〔2020〕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对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亡维持认定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即重新认定熊恺的事故死亡不属于工亡。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熊恺与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4月24日黄冈市中心医院与熊恺父亲熊超雄签订的协议对黄芳的护理工作中相关工资报酬、保险、护理人数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2011年5月27日熊超雄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及2012年1月24日熊超雄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后熊恺与原告在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约定：每月每人2000元，共2人，以现金支付；聘用期间购买基本养老、医疗保险，购买时间同工资发放时间一致（2012年9月开始）；劳动期限为直至目标任务完成为止。该协议内容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相关规定的范围。2018年9月3日熊恺签字的领条和2013年9月3日、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9月1日进账单也证明黄冈市中心医院系按月支付熊恺工资报酬并将护理等相关费用打入熊凯在中国建设银行金桥支行个人账户。二、根据［2009］行他字第I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之规定，经对有关材料进行审查，认为原告与熊恺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熊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决定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支持工伤认定决定。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辩称，一、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20年1月16日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收到并受理原告对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不服提出的复议申请。2020年1月23日武汉市发布新冠××疫情防控措施，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活动自2020年1月23日起中止，2020年4月8日恢复。2020年5月29日因审理案件需要，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决定延期至2020年6月28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20年5月30日向相关各方邮寄《延期审理通知书》。2020年6月22日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20]26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行为违法，并于2020年6月24日向相关各方送达鄂人社复决字[2020]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二、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经审查行政复议当事人提交的依据、证据，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4月24日，因黄芳医疗事故，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与黄芳之夫熊超雄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委托熊超雄聘请两名护理人员，约定护理人员工资及社保缴费标准。2011年5月27日、2012年9月4日，原告先后与熊超雄、熊恺（黄芳之子）签订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约定提高聘请护理人员的工资、社保缴费标准，相关协议关于有关费用亦有“护理费”表述。未见有熊超雄依协议约定聘请两名护理人员有关材料，协议约定的护理人员工资及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等费用先后由熊超雄、熊恺领取。2011年12月4日两份领条，领款事由分别记载为“黄芳专护人员工资（2010年9月1日-11月30日”、“黄芳专护人员2人2011年医疗保险费（工资1000元×6%×12,720元×2人＝1440元)”；2013年9月2日两份领条，领款事由分别记载为“神经内科病人黄芳的2013年6月-8月的护理费2000×2×3＝12000元”、“黄芳护理费（2012年9月-2013年9月）”；2018年9月3日领条1份，领款事由记载为“神经科病人黄芳的2018年6月到8月护理费2000×2×3＝12000元整”。2018年11月9日第三人黄薇通过110指令报警。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胜利街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黄薇称2018年11月09日19时许，到黄冈市中心医院药科楼一楼探望植物人姐姐黄芳，敲门打电话均无人应答，后黄薇从窗户看到照顾黄芳的姨侄儿熊恺倒在地上，并且闻到房间内传来臭味”“熊恺躺在地上无生命迹象，医生来后确认熊恺已死亡”。黄冈市中心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熊恺死亡日期为“2018年11月09日19时45分”。后第三人黄利剑、黄薇、黄莉（黄芳的兄弟姐妹）就熊恺死亡向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依法认定熊恺于2018年11月9日被发现在工作岗位上死亡为因工死亡”，第三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签名但未签署日期。2019年5月23日，第三人黄薇在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样式的事故情况证明、证明记录上填写基本信息及有关情况。2019年6月26日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门诊办主任张龙记、周易进行工伤调查并作笔录。2019年7月10日，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通知书存根显示该中止通知由第三人代理人于2019年7月12日签收。2019年9月12日，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未见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送达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及调查通知举证文书。2019年11月4日，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由第三人、原告分别于11月8日、11月19日在认定工伤决定书上签章签收。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认为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与死者熊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依据〔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之规定，经对有关材料进行审查，认为二者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作出予以认定为工亡的结论，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予以认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程序中，2019年6月26日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门诊办主任张龙记、医患科工作人员周易进行了调查，二人均陈述熊恺死亡不属工伤的，但原告未提交证明材料。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原告提出关于劳动关系“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且未经劳动仲裁裁决”，死者熊恺不应认定为工亡等有关主张，并提交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协议书、协议、领条等有关材料。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265号鉴定意见认为，熊恺“符合因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依据该鉴定意见熊恺为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认定依据陈述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属适用依据错误，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予以纠正。《工伤认定办法》（人社部令第8号）第八条、第二十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湖北省人民政府令第375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对工伤认定申请的审核及作出受理或不予受理的决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等均作明确规定。根据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资料，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收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其工伤认定程序有如下不当：1.在2019年6月26日对原告工作人员进行调查之前，未审核发现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未签署申请日期；2.未见有接收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并按规定审查、作出是否受理决定有关文书；3.虽向原告工作人员进行调查，但未见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4.2019年7月10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9月12日作出受理决定，其一中止、受理先后顺序错误，其二作出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超出《工伤认定办法》（人社部令第8号）第八条规定的15日时限。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上不当违反法定程序，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予以指出。根据工伤认定有关资料，原告并未提交证明其与死者熊恺不属于劳动关系之充分证据或生效法律文书，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案卷材料审查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熊恺死亡为工亡，符合〔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决定确认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行为违法。综上，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鄂人社复决字〔2020〕26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述称，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决定程序上虽然有瑕疵，但认定决定是正确的，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复议决定正确，原告的诉求应当予以驳回。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经本院许可后举证如下（均为复印件）：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黄薇、黄利剑、黄莉、熊恺的身份证，黄冈市中心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事故情况证明各1份，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2份，2010年4月24日协议、领条各1份，进账单5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熊恺火化证明书、熊恺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熊超雄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黄芳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火化证明、（2019)鄂1102民特26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1102民特162号民事判决书、2003年12月10日协议书、黄冈市中心医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黄冈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熊恺与黄冈市中心医院具有劳动关系；熊恺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死亡的事实；证据2.工伤案件调查笔录2份，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存根）、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工伤认定案件办理审批表、认定工伤决定书各1份，拟证明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对熊恺死亡相关事实调查核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对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认为证据1中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没有向原告送达，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事故情况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熊恺与原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熊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死亡；对黄薇在事故证明记录中载明熊恺是护理岗位不予认可；对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的工伤案件2份调查笔录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调查的内容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存根）、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无异议，对2019工伤认定案件办理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对认定工伤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决定认定的事实无依据。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并认可其证明目的。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对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举证如下（均为复印件）：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邮寄凭证3份；证据2.行政复议申请书1份及相关材料1组（含：认定工伤决定书、黄冈市中心医院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湖北迈通律师事务所公函、授权委托书、丁时武的律师证及身份证、证据材料清单、协议书、协议、调解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各1份，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2份，熊超雄的领条2份熊恺的领条2份）；证据3.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接收回执（正本）1份；证据4.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1份、邮寄凭证3份；证据5.恢复行政复议告知书1份、邮寄凭证2份；证据6.行政复议答辩状1份、相关证据材料1组（含：郑光文的身份证、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据目录、工伤认定申请表、黄莉、熊恺、黄利剑身份证、黄冈市中心医院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事故情况证明、熊恺火化证明书、熊恺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熊超雄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黄芳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火化证明、（2019)鄂1102民特26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1102民特162号民事判决书、2003年12月10日协议书、黄冈市中心医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黄冈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2019工伤认定案件办理审批表、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存根）、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邮寄凭证各1份，进账单5份，工伤案件调查笔录2份；证据7.延期审理通知书、邮寄凭证3份；证据1-7拟证明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本院提交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工伤认定办法》（人社部令第8号）第八条、第二十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对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7组证据均无异议，但复议决定中以原告未提交证明其与死者熊恺不属于劳动关系之充分证据或生效法律文书为由，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对复议依据没有异议，但应当提供事实依据。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对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对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为支持其诉求，在起诉时向本院举证如下（均为复印件）：证据1.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各1份，拟证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依据；证据2.2003年12月10日原告与熊超雄签订的协议书1份，拟证明医患双方就医疗事故赔偿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证据3.2010年4月24日原告与熊超雄签订的协议1份，拟证明医患双方只是就护理及护理费达成了协议；双方并没有约定死者熊恺为协议约定中的护理人员；协议没有约定熊恺与申请人之间为劳动关系；证据4.熊恺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1份，拟证明协议约定只是增加黄芳的护理费用事宜；双方并没有约定死者熊恺为协议约定中的护理人员；协议没有约定熊恺与申请人之间为劳动关系；证据5.黄冈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黄医调字第001号调解协议书1份，拟证明原告己与熊恺工伤认定申请人就医疗事故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医疗纠纷终结；双方同意放弃医疗纠纷其它的一切权利；证据6.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定、字第2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熊恺死亡的原因；证据7.熊超雄出具的领条2份，拟证明患者丈夫熊超雄领取了黄芳护理人员的工资及医疗保险费用；领条并没有注明双方护理人员的姓名；证据8.熊恺出具的领条2份，拟证明熊恺是代领黄芳护理人员的工资，说明熊恺不是医患双方协议约定的护理人员，熊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对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真实性应以第三人的表述为准，但认为该协议书是民事协议书，与本案确定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以及是否认定为工伤没有关联；认为证据3、4应以第三人的表述为准，协议中表述“委托聘请护理人员”，说明原告有意愿聘请护理人员；证据3、4的内容涉及到工资、养老、医疗、保险等劳动关系的要素可以证明对乙方聘请的护理人员甲方是认可建立劳动关系的，且协议没有禁止亲属作为护理人员，故对证据目的有异议；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对黄芳死亡的调解，与熊恺的死亡无关；对证据6无异议；证据7、8实际上证明了原告与熊恺实际履行了证据3、4中协议的内容，原告发放了相关工资，熊恺领取了相关费用，二者事实上是存在劳动关系的。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对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第三条已经记载黄芳的后期治疗仍在原告处，原告提供的地点是治疗点，不是居住点，聘请人员的护理费用也是由原告承担，该协议虽然约定不是很清楚，但后面的补充协议已经写清楚，护理工作是原告应尽的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实际是护工协议，本案黄芳在2003年因为医疗事故成为植物人，自2003年起黄芳的丈夫熊超雄就一直照顾黄芳，因为熊超雄积劳成疾死亡，黄芳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就继续照顾黄芳，实际上一直是由黄芳的家人履行护理工作，但是法律并未禁止亲属为护理人员，且协议中也未对此禁止；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劳动关系存在，该协议中没有写甲方委托乙方聘请护理人员，而协议的乙方就是熊恺，熊恺就是护理人员，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工作期限、工资报酬，第二条约定了社会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由甲方承担，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才存在基本医疗和养老保险；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但该协议确定的是对黄芳死亡的赔偿，不是对熊恺的赔偿，该协议“2018年11月9日因看护人死亡……”确认了熊恺就是黄芳的护理人员，该事实原告是认可的；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熊恺是因为疾病死在工作岗位上；对证据7、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熊恺（代领）不是其本人所写，代领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熊恺本身就是护理人员，不存在代领的问题，熊恺出具的收条恰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举证如下（均为复印件）：送奶记录及调查笔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熊恺在生前一直居住在原告的药科楼一楼照顾其母亲。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对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送奶记录及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熊恺照顾其母亲的事实原告并不否认，但该证据恰好证明原告的药科楼一楼是黄芳一家的主要生活起居点。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对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熊恺死亡的地点是其工作场所。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证据均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通过以上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1年5月23日黄芳在原告处行全麻＋标管下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时发生意外，致黄芳呈持续植物人状态，事故发生后，为便于黄芳的康复治疗，原告安排药科楼一楼供黄芳居住。2003年12月10日，原告与黄芳的丈夫熊超雄签订《协议书》，协议就黄芳的医疗事故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黄芳后期治疗仍在乙方进行。2010年4月24日，原告与黄芳丈夫熊超雄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委托熊超雄聘请两名护理人员从事黄芳的护理工作，原告承担护理人员工资、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并约定了上述费用的标准。2011年5月27日原告与熊超雄签订《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协议就提高黄芳护理费的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的涉及黄芳护理人员的各项费用先后由熊超雄领取。2012年1月24日熊超雄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此后，其子熊恺履行看护黄芳的职责，2012年9月4日原告与黄芳之子熊恺签订《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协议亦就提高黄芳护理费的标准重新进行了明确约定。此后涉及黄芳护理人员的各项费用均由熊恺领取。2018年11月9日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胜利街派出所接到第三人黄薇报警，经公安机关现场勘察黄芳还有生命体征，黄芳之子熊恺无生命迹象，已经死亡。黄冈市中心医院确认其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19时45分。2018年11月26日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熊恺符合因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脑出血符合病理因素所致，与其脑动脉硬化有关。2018年11月11日黄州区人民法院以（2019）鄂1102民特162号民事判决确认黄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本案第三人黄薇为黄芳的监护人；2018年12月12日黄芳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本案第三人黄薇与原告签订《黄冈市中心医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2019年1月13日经黄冈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本案三第三人与原告签订（2019）黄医调字第001号调解协议书；2019年1月29日黄州区人民法院以（2019）鄂1102民特26号民事裁定，确认三第三人与原告达成的（2019）黄医调字第001号调解协议书有效。2019年6月17日第三人黄利剑、黄薇、黄莉就熊恺死亡向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6月26日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对黄冈市中心医院门诊办公室主任张龙记及工作人员周易进行调查，2019年7月10日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2020年9月12日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三第三人作出案件编号：201922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年11月5日经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内部审批，拟对熊恺的死亡认定为工亡。2019年11月4日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熊恺的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亡。原告不服，向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20日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2020年1月23日因武汉市发布新××炎疫情防控措施，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活动自2020年1月23日起中止，2020年4月8日恢复。2020年5月30日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向本案原告、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第三人邮寄《延期审理通知书》。2020年6月22日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鄂人社复决字[2020]26号行政复议决定，对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予以认定为工亡的结论认可，但对其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进行纠正，确认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黄人社工认字2019[222]号认定工伤决定行为违法，并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案原告、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第三人送达鄂人社复决字[2020]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同时查明，第三人黄薇、黄利剑、黄莉与死者熊恺系亲属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辖区内工伤保险工作，具有受理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并根据事实依法作出是否认定工伤的行政管理职权。本案中，熊恺的死亡能否被认定为工伤的关键是其与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符合应当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虽然原告与熊超雄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原告委托熊超雄聘请两名护理人员从事黄芳的护理工作，但该协议及在熊超雄死亡后熊恺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中，均未排除黄芳的近亲属为其护理人员，法律也并未禁止近亲属从事护理工作，且原告发放黄芳相关护理费用的领款人先后为熊超雄、熊恺，熊恺事实上已履行护理黄芳的职责，原告亦未对熊恺护理黄芳及其领取护理相关费用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在熊恺与原告签订的《关于增加黄芳护理费的协议》中对护理人员基本医疗及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缴纳进行了约定，故原告与熊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熊恺与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的规定。黄冈市中心医院药科楼一楼是黄芳发生医疗事故后原告向其提供的用于其长期接受康复治疗、护理的地点，该地点即为黄芳护理人员的工作场地。黄芳转入该地点进行后续康复治疗、护理期间，一直由其丈夫熊超雄承担护理工作，2012年1月24日熊超雄死亡后，其子熊恺就开始承担对黄芳的护理工作，并由其领取护理相关费用。因黄芳发生医疗事故后呈持续植物人状态，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熊恺作为黄芳的护理人员对黄芳进行长期持续不间断护理，一直在此地点起居符合常理。2018年11月9日，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接到报警后处警发现，熊恺躺在地上无生命迹象，黄冈市中心医院确认其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19时45分”，经司法鉴定其死亡原因系因脑出血致急性中枢神经功能障碍而死亡，故熊恺的死亡应当属于在履行看护职责时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的情形。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熊恺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同时，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的受理、送达、时限方面存在瑕疵，但上述瑕疵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被告湖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依法享有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具体行政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法定职责。其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审查，认为熊恺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情形，对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及适用法律存在问题进行纠正，并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可熊恺与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被告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对熊恺的死亡为工亡的结论认可，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已预交，由原告黄冈市中心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 彬审 判 员  王金和人民陪审员  熊 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郭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