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4民初1326号 原告：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河市镇梧宅村标准厂房**厂房401及301的西侧部分。 法定代表人：黄炳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逸飞，男，199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雪琴，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煜豪，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煌公司）与被告任逸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较复杂，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燕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被告任逸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雪琴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逸飞立即退还燕煌公司货款124万元并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以尚欠款项124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十计付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47200元），以上合计1587200元；2.判令任逸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燕煌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前后以170万元的价格向任逸飞订购一台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设备型号ＣＭＩＲ-120，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前述买卖合同达成后，燕煌公司立即通过法定代表人黄炳火的银行账户向任逸飞指定的收款账户（账号：6214××××4248，开户行：招商银行，户名：徐铭鸿）付清货款170万元。任逸飞于2020年3月4日将前述设备交付给燕煌公司。事后，燕煌公司发现任逸飞的设备无法使用，便多次催促任逸飞进行维修，但任逸飞始终无法对交付的设备进行维修，亦无法更换，导致燕煌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燕煌公司与任逸飞于2020年3月13日协议解除前述买卖合同并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一份，约定：1.因任逸飞交付的设备无法使用且不能及时维修等原因，导致燕煌公司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甲乙双方同意就此解除该设备的买卖合同；2.任逸飞向燕煌公司退还货款164万元，具体退还时间：于2020年3月13日前向燕煌公司退还30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前向燕煌公司退还134万元（燕煌公司指定收款账号：6222××××1002，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洛江支行，户名：黄炳火）；3.燕煌公司于签订本协议当场向任逸飞退还设备（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设备型号：ＣＭＩＲ-120）；4.若任逸飞逾期退还前述164万元的，每逾期一日，任逸飞应按未退还款项的千分之十向燕煌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且任逸飞需承担燕煌公司为实现本合同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但事后，经燕煌公司多次催讨，任逸飞仅向燕煌公司退还了40万元，剩余124万元任逸飞至今仍分文未还。鉴此，为维护燕煌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燕煌公司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燕煌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任逸飞立即退还燕煌公司货款134万元并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以尚欠付款134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十计付违约金（暂起诉之日为347200元）；2.判令任逸飞立即向燕煌公司支付本案一审律师费17000元；3.判令由任逸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由于燕煌公司财务人员在统计任逸飞实际退还货款时出现工作失误，误以为任逸飞退还的货款为40万元，事实上任逸飞在签订退款协议后仅退还了30万元，至今尚欠的货款为134万元，并非124万元。为减少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降低双方的诉累，及维护燕煌公司的合法权益，燕煌公司故增加上述诉讼请求。 任逸飞辩称，一、任逸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燕煌公司与案外人熊曙光存在实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案外人熊曙光。(一)燕煌公司与案外人熊曙光交易过程：1.2020年3月2日，任逸飞经朋友汪帆介绍在深圳认识熊曙光，熊曙光向任逸飞表示有口罩机售卖，并向任逸飞提出帮其寻找买家及协助处理交易对接事宜需求，同时表示在收到货款后向任逸飞给付相应报酬。任逸飞通过朋友了解到燕煌公司需要购买口罩机，于是为促成燕煌公司与熊曙光的交易，便邀约燕煌公司到深圳与熊曙光沟通购买口罩机事宜。熊曙光表示广州致辉精化股份有限公司是其朋友的公司，准备以广州致辉精化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与燕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2.2020年3月3日，燕煌公司与熊曙光双方口头约定同意由燕煌公司以170万元价格向熊曙光购买口罩机一台，并由燕煌公司先支付定金3万元，同时燕煌公司要求熊曙光提供公对公账户支付定金，熊曙光委托任逸飞先帮忙找一家熟悉可靠的公司收款，因此任逸飞找朋友徐铭鸿协助收款，徐铭鸿收款后即将货款转至熊曙光指定的收款账户（贺菊晖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尾号为3525账户）。3.2020年3月3日，燕煌公司当场看货后认为没有问题即同意向熊曙光当场支付全部货款，付清货款后因燕煌公司急需口罩机投入生产，即将货运至泉州公司。从上述交易过程可以说明，2020年3月3日当天，交易主体为燕煌公司与熊曙光，双方在现场就交易内容达成一致，双方直接付款交货，货款两清完成交易。因此，本案中，燕煌公司与熊曙光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燕煌公司应将熊曙光列为被告。(二)交易标的物口罩机后续调试维修过程：1.2020年3月4日，燕煌公司将口罩机运至泉州进行调试，因无法投入生产，燕煌公司直接找到熊曙光安排工作人员对接处理，因此，燕煌公司与熊曙光共同创建了“泉州机器调试群”，双方将后续调试维修对接人员拉入群，共同解决口罩机调试维修事宜。2.熊曙光本人及其安排的调试维修负责人员刘湘、夏刚与燕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炳火及其公司人员黄雪珍、蔡捷秀（jack）等人直接在“泉州机器调试群”对接，并且熊曙光、夏刚、刘湘安排人员直接去到燕煌公司处调试维修。3.在燕煌公司将设备运回深圳进行调试及退货时，调试维修负责人员刘湘向任逸飞明确表示熊曙光是口罩机厂家客户，必须接到熊曙光通知才接收口罩机，并配合退款。从上述调试维修服务过程可以看出，熊曙光直接对交易标的物口罩机向燕煌公司承担调试维修义务，是履行熊曙光作为出售方的法定义务，熊曙光与燕煌公司沟通的过程、刘湘表示熊曙光是口罩机厂家客户，明显说明熊曙光与燕煌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任逸飞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并进一步说明，燕煌公司与熊曙光之间才成立真实的交易。二、任逸飞与燕煌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应属无效合同，燕煌公司无权要求任逸飞返还货款。1.任逸飞与燕煌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所依据的交易事实不存在，应属无效。2.燕煌公司与熊曙光在违背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的方式将退款责任转嫁给任逸飞，属于以恶意串通的方式来损害任逸飞利益，也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即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3.2020年3月12日熊曙光不出面解决退款事宜，燕煌公司又以报警诈骗等各种方式给任逸飞施压，至2020年3月13日熊曙光出现解决退款事宜时，燕煌公司和熊曙光又以欺诈的手段，乘任逸飞身心极其疲惫的状态强行让任逸飞在《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上签字，符合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案涉交易主体应为燕煌公司与案外人熊曙光，应将熊曙光列为被告，为保障任逸飞权益，请求依据真实交易对《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进行审查认定无效，并驳回燕煌公司对任逸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假设《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有效，任逸飞认为燕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理由如下：1.燕煌公司在买卖交易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货款未能及时收回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本案交易发生在新冠疫情期间，交易当时口罩机非常紧俏，燕煌公司未对口罩机的来源、出售方进行风险评估，且因自身原因急于投入生产，在收货当时未对机器及时进行现场调试（当时任逸飞作为中间人有提示帮其在附近找地方调试，被拒绝）。因此，对其损失自身存在较大过错。2.任逸飞在买卖交易中，只是居于中间人挣取佣金，在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后，任逸飞已经将所得佣金全部退还给了燕煌公司。现在是因为案外人熊曙光没有将货款如数退回，导致任逸飞无法退款，该违约事实的发生责任不在任逸飞。3.燕煌公司解除协议的损失仅是未收回货款的占用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并基于本案发生时期、各方过错及公平公正等综合因素考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疫情期间因口罩机发生的纠纷，应考虑当时交易的特殊性，不管双方是否约定违约金，多数法院判决都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作为违约赔偿。四、关于案涉口罩机的来源及众多主体：1.中电（福建）工业互联网研究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刚（熊曙光购买口罩机的原厂家，也是熊曙光的朋友，泉州设备维修交流群熊曙光厂家代表）；2.深圳市利和兴股份有限公司，是中电（福建）工业互联网研究院有限公司合作方；3.广州致辉精化股份有限公司（熊曙光的朋友公司，欲与燕煌公司签订合同的公司）；4.熊曙光，综合任逸飞提交的相关证据，熊曙光与上述三家公司及相关人员非常熟悉且又是朋友，不管上述三家公司之间关系如何，从熊曙光与三家公司关系及交易过程即可确定口罩机所有权归熊曙光，因此与燕煌公司交易的也是熊曙光。五、对燕煌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我方退还的货款数额确实为30万元，对律师费没有意见，但是燕煌公司应提交转账凭证才能确认律师费是否已实际支付。 经庭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燕煌公司与任逸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任逸飞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收条是否有效，若有效，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3.燕煌公司主张律师费17000元的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燕煌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燕煌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证明燕煌公司的基本信息等事实； 2.任逸飞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任逸飞的基本信息等事实； 3.《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转账凭证复印件十份，证明燕煌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前后以170万元向任逸飞订购一台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设备型号为CMIR-120），因任逸飞交付的设备无法使用，且经燕煌公司多次催促维修后，任逸飞始终无法对交付的设备进行维修，亦无法更换，导致燕煌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但协议签订后，任逸飞仅向燕煌公司退还30万元货款； 4.熊曙光与任逸飞签订的《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该证据是任逸飞提供的证据5收条的附件，该份证据系燕煌公司工作人员从任逸飞处拍摄的照片，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卖方是任逸飞，而不是熊曙光； 5.委托代理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本案因任逸飞违约行为给燕煌公司造成的损失包含律师费，律师费应由任逸飞承担。 任逸飞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对《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收条系燕煌公司与任逸飞双方签署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实质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理由如下：燕煌公司在起诉状及《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中均认可，最初的口罩机交易买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真实的交易主体是谁，不应仅依据《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表面的内容进行确定，而应根据实际交易过程、实际参与交易的人员，交易时谁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交易当天货款最终接收人，退货退款时的接收人、支付人综合认定，而从任逸飞提供的证据（交易视频），在交易当日，燕煌公司是从熊曙光处接收的口罩机，货款当天也是转至熊曙光指定账户，退货时，口罩机也是由燕煌公司直接运至厂家，但是在口罩机退货退款的过程中，作为卖方的熊曙光避而不见，任逸飞只能在中间传达双方的意思，无权做任何决定，为此，燕煌公司为了及时拿到退款，即制作《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要求任逸飞签名确认；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仅能证明付款的事实，与任逸飞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货款接收人与退款付款人都不是任逸飞本人，徐铭鸿的账户也仅是走账的账户。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熊曙光与任逸飞签订的《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与燕煌公司与任逸飞签订的《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均是无效的，并可以证明燕煌公司同时提供了两份《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要求熊曙光和任逸飞按燕煌公司的意思进行签订，故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实际交易中存在很多开具发票，但未收取款项的情形，若法院对律师费支持的情况下，应以实际转账为准。 任逸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卖方熊曙光本人签名的《技术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熊曙光为口罩机卖方，与燕煌公司发生实际交易，熊曙光与燕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2.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两份，证明任逸飞帮熊曙光找的代收款账户在收到货款后立即将货款转给熊曙光指定收款账户（户名：贺菊晖），任逸飞没有收取货款，熊曙光才是最终收款人，进一步证明熊曙光与燕煌公司发生交易； 3.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24日“泉州设备调试聊天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十七张、聊天人员的微信名片截图两张（聊天人员：熊曙光、刘湘、夏刚、黄炳火、黄燕鸿、黄雪珍、蔡捷秀），证明：①夏刚、刘湘是熊曙光所购设备供方代表，代表处理熊曙光与燕煌公司买卖设备调试维修事宜，熊曙光对此表示认可；②熊曙光与燕煌公司对双方交易及交易完成的后续义务均表示认可；③在双方调试沟通过程中，燕煌公司曾向熊曙光提出过退款赔偿损失的要求；④夏刚、刘湘派人到燕煌公司处送货；⑤燕煌公司与任逸飞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后，于2020年3月16日与熊曙光沟通设备调试及本次交易的损失，燕煌公司向熊曙光明确提出要求熊曙光退还剩余货款；综上，进一步证明燕煌公司与熊曙光真实的交易，任逸飞不是本案被告，应列熊曙光为被告； 4.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被执行人熊曙光）一份，证明熊曙光在本案交易前的2015、2017年已经列入失信名单，进一步证明燕煌公司在知晓熊曙光为失信被执行人后，为规避自身风险，将退款责任转嫁给任逸飞，与熊曙光以恶意串通的方式让与双方不存在交易事实的任逸飞签署《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导致任逸飞利益受损，《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应属无效合同； 5.收条一份，证明2020年3月3日，燕煌公司直接将口罩机退还给案外人熊曙光，说明熊曙光才是口罩机的所有者及卖方，任逸飞只是中间人； 6.2020年3月12日刘湘与任逸飞的通话录音（任逸飞录制）一份，证明①熊曙光向厂家购买口罩机，厂家同意配合熊曙光退款；②刘湘明确表明任逸飞仅是中间人，任逸飞所有的沟通对接仅是履行中间人应尽的沟通对接义务，方便解决燕煌公司向熊曙光购买的口罩机问题（录音中10分26秒）； 7.2020年3月12、13日熊曙光与任逸飞的通话录音（任逸飞录制）一份，证明①任逸飞作为中间人，根据熊曙光的意思，在燕煌公司与熊曙光之间传达买卖双方的意思；②口罩机维修方案及退货退款等事宜最终都是由熊曙光作出决定，而只有对口罩机享有所有权的人才有权决定退款退货事宜，因此，熊曙光才是真正的卖方及适格被告，而非任逸飞； 8.2020年3月11日任逸飞与燕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炳火对话录音（任逸飞录制）一份，证明燕煌公司与任逸飞沟通退款事宜，任逸飞明确向燕煌公司传达熊曙光（任逸飞老板）维修及退货退款方案，燕煌公司在清楚熊曙光真实意思后，选择退款，而且明确表示让任逸飞对接处理下退款事宜，因此燕煌公司是非常清楚卖方就是熊曙光，而非任逸飞； 9.2020年3月3日交易现场视频（任逸飞录制）一份，证明熊曙光与燕煌公司在交易现场交付、搬运口罩机，双方为买卖主体。 燕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燕煌公司没有签名，燕煌公司对该份协议不清楚，且该份协议与本案无关，本案燕煌公司的交易对象是任逸飞。证据2，对徐铭鸿转账给贺菊晖的交易明细表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燕煌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徐铭鸿与贺菊晖之间的转账情况，退一步说，假如该转账真实，该份证据恰恰可以证实任逸飞是本案的卖方；对黄炳火转账给徐铭鸿的交易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结合任逸飞的答辩状，可以证实徐铭鸿是任逸飞在出售口罩机给燕煌公司时向燕煌公司提供的指定账户，徐铭鸿是任逸飞的财务。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任逸飞不是卖方，该份证据是在任逸飞出售口罩机给燕煌公司后，因口罩机出现问题，任逸飞派其技术人员对口罩机进行调试维修而组建的微信群，与本案口罩机的买卖主体没有关系。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可以证实任逸飞是本案的卖方，熊曙光是任逸飞的卖方，且该份收条存在相应的《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即燕煌公司提供的证据4。对证据6、7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实任逸飞的主张，任逸飞提供的录音与其答辩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燕煌公司诉求任逸飞承担相应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8，假设录音当中的黄炳火是燕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炳火，也不能证明任逸飞所谓的燕煌公司系向熊曙光购买口罩机，且录音中的黄炳火也明确表示“全程是跟你联系，你让我去找谁”，从这一点也能够印证在口罩机交易时，任逸飞是以卖家的身份与燕煌公司进行交易。证据9，视频体现交易时，任逸飞有在现场，恰恰可以证实任逸飞是卖方，燕煌公司对熊曙光不清楚。 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燕煌公司提供的证据1、2，任逸飞质证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燕煌公司提供的证据3-5，任逸飞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1，燕煌公司质证三性均有异议，因任逸飞未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且该证据的乙方落款处并无燕煌公司方的签字或盖章，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2，燕煌公司对黄炳火转账给徐铭鸿的交易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徐铭鸿转账给贺菊晖的交易明细表，该交易明细表体现徐铭鸿分别于2020年3月3、4日各转账75万元给贺菊晖，合计转账150万元，与燕煌公司提供的证据4内容相互印证，故对该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3，仅能体现微信聊天群中的人员对设备的安装、调试进行沟通，且任逸飞未提供证据证明聊天人员的身份，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4，经审查，具备真实性，但仅能证明熊曙光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证明任逸飞主张的燕煌公司与熊曙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任逸飞利益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5，燕煌公司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6、7，其主张系分别与案外人刘湘、熊曙光的通话录音，根据任逸飞整理的通话文字内容，仅能体现任逸飞与案外人刘湘、熊曙光沟通设备的调试、退款退货事宜，无法证明任逸飞关于其仅是中间人的主张，且燕煌公司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8，其主张系与燕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炳火对话录音，庭审中燕煌公司未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并质证认为假设录音当中的黄炳火是燕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炳火，录音中的黄炳火也明确表示“全程是跟你联系，你让我去找谁”，从这一点也能够印证在口罩机交易时，任逸飞是以卖家的身份与燕煌公司进行交易，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任逸飞提供的证据9，庭审中燕煌公司未对视频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质证认为视频体现任逸飞有在现场，恰可以证明任逸飞是卖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3月3日，燕煌公司以170万元的价格向任逸飞订购一台设备（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型号：ＣＭＩＲ-120），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达成口头协议。燕煌公司于当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黄炳火的银行账户向任逸飞指定的收款账户（账号：6214××××4248，户名：徐铭鸿，开户行：招商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合计170万元。收到款项后，任逸飞于2020年3月4日向燕煌公司交付前述设备。因任逸飞交付给燕煌公司的前述设备无法使用，且经燕煌公司多次催促维修，任逸飞仍不能对设备进行维修或更换，故双方经协商后，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一份，约定：1.因任逸飞交付的设备无法使用且不能及时维修等原因，导致燕煌公司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同意就此解除前述设备的买卖合同；2.任逸飞向燕煌公司退还货款164万元，退还时间为：于2020年3月13日前退还30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前退还134万元（燕煌公司指定收款账号：6222××××1002，户名：黄炳火，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洛江支行）；3.燕煌公司当场向任逸飞退还设备；4.若任逸飞逾期退还前述164万元，每逾期一日，应按未退还款项的千分之十向燕煌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且任逸飞需承担燕煌公司为实现本合同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5.双方同意原合同的履行与解除不再有其他争议，不得再向对方要求其他费用、赔偿；6.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立即生效，若今后双方有纠纷，由燕煌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当日，任逸飞向燕煌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燕煌公司退还的设备（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型号：ＣＭＩＲ-120），并通过徐铭鸿的银行账户向燕煌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黄炳火的银行账户转账退还货款30万元。燕煌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7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签订后，任逸飞仅退还货款30万元。 另查明，任逸飞与案外人熊曙光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一份，确认任逸飞于2020年3月3日前后向熊曙光订购一台设备（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型号：CMIR-120），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任逸飞通过徐铭鸿的银行账户向熊曙光指定的收款人贺菊晖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150万元，熊曙光于2020年3月4日向任逸飞交付前述设备；《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约定因熊曙光交付的设备无法使用且不能及时维修等原因，导致任逸飞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同意解除该设备的买卖合同，熊曙光向任逸飞退还货款144万元，任逸飞向熊曙光退还设备，以及违约责任等等。2020年3月13日，熊曙光向任逸飞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任逸飞退还的设备（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型号：CMIR-120）。 本案的争议焦点： 1.燕煌公司与任逸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任逸飞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本院认为，根据燕煌公司提供证据3《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甲方为任逸飞，乙方为燕煌公司）、收条，可认定燕煌公司与任逸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任逸飞虽然辩称，燕煌公司系与案外人熊曙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只是中间介绍人，但根据燕煌公司提供的证据4《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甲方为熊曙光，乙方为任逸飞）及任逸飞提供的证据5收条，可认定与熊曙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任逸飞，而非燕煌公司。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认定为燕煌公司与任逸飞，故任逸飞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2.《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收条是否有效，若有效，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任逸飞辩称与燕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任逸飞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任逸飞辩称案涉《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应属无效合同，认为燕煌公司与熊曙光在违背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的方式将退款责任转嫁给任逸飞，属于以恶意串通的方式来损害任逸飞利益，并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故对任逸飞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燕煌公司提供的两份《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一份收条及任逸飞提供的一份收条，可以认定任逸飞作为买方向熊曙光购买一台设备（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型号：CMIR-120），而后任逸飞又作为卖方将前述设备出售给燕煌公司。因该设备无法使用且不能及时维修，任逸飞分别与熊曙光、燕煌公司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各一份。根据上述两份收条及庭审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燕煌公司已依约将前述设备退还给任逸飞，任逸飞也已依约将前述设备退还给熊曙光。任逸飞辩称，燕煌公司和熊曙光以欺诈的手段，乘其身心极其疲惫的状态强行让其在《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上签字，案涉《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收条应属可撤销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故对任逸飞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燕煌公司与任逸飞签订的《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及任逸飞出具的收条，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约定，若任逸飞逾期退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未退还款项的千分之十向燕煌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 3.燕煌公司主张律师费17000元的依据？ 本院认为，燕煌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7000元，有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案涉《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约定，任逸飞需承担燕煌公司为实现本合同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故燕煌公司有权按照约定要求任逸飞承担律师费17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燕煌公司因生产需要向任逸飞订购一台设备（高速平面耳带式全自动口罩制造机，型号：CMIR-120），并依约支付了货款，因该设备无法使用，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协议解除买卖合同，并签订《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一份。燕煌公司已依约将设备退还给任逸飞，任逸飞亦应依约向其退还货款。根据《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约定，任逸飞应于2020年3月13日前退还货款30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前退还货款134万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任逸飞仅退还货款30万元，尚欠货款134万元。故对燕煌公司主张的货款13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货款履行期限已届满，故燕煌公司请求任逸飞退还货款13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任逸飞逾期退款，应以未退还款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十向燕煌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计算标准过高，应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且应自履行期限届满后起算，即自2020年4月14日起算。燕煌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7000元，根据案涉《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约定，任逸飞需承担燕煌公司为实现本合同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故燕煌公司请求任逸飞支付律师费17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燕煌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任逸飞关于其与燕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解除设备买卖及退款协议》、收条属于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等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任逸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货款134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任逸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律师费17000元； 三、驳回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38元，由福建省燕煌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792元，任逸飞负担173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璇璇 人民陪审员  方福贤 人民陪审员  刘碧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吴季阳 书 记 员  杜泉毅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三十一条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