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路**。法定代表人：王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伟，北京孙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男，196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宝强，男，1966年1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峰，男，1966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宁，女，1975年1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红，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龚，男，1961年8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东方广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邹俊，系该所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远，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萌，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院**楼**/div>法定代表人：刘贵彬、冯忠，系该所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帅童，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亚，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华贸中心**写字楼**div>法定代表人：侯巍，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靖豪，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v>法定代表人：关锡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莎，云南云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春，云南云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泽顺，男，1979年6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邵里，男，1958年9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张涛，男，1970年6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樊宏，男，1963年6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以上四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友，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四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琼，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晓毅，男，196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朱祥，男，1966年4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叶农，男，196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原审被告：彭梁锋，男，1981年8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周国兴，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以上五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露，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五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姣，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罗涛，男，1975年7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磊，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唐春胜，男，1966年5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霄阳，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蔡哲民，男，1962年9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原审被告：刘岩，男，1964年9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原审被告：刘海洁，女，196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原审被告：蒋晶瑛，女，1977年6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以上四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红，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机公司）、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因与被上诉人黄龚、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瑞华会计所）、中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原审被告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机公司）、张泽顺、张晓毅、朱祥、叶农、邵里、彭梁锋、罗涛、张涛、唐春胜、樊宏、蔡哲民、周国兴、刘岩、刘海洁、蒋晶瑛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伟，上诉人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红，被上诉人毕马威会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远、王晓萌，被上诉人瑞华会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帅童、傅立亚，原审被告沈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春，原审被告张泽顺、邵里、张涛、樊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友，原审被告蔡哲民、刘岩、刘海洁、蒋晶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红，原审被告张晓毅、朱祥、叶农、彭梁锋、周国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露、赵晓姣，原审被告罗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磊，原审被告唐春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龚、中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龚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有重大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没有查清，导致裁判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里遗漏和忽视了在本案揭露日至涉案股票退市前一天交易日，上证综指下跌达-14.5%，ST昆机所处行业板块通用设备指数下跌58.12%。而这一重要事实与黄龚的损失有重要因果关系。2.黄龚主张的损失主要是由股票投资本身的属性及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导致，一审法院认定黄龚损失的30%由系统性风险所致是错误的。法院至少应当按照上诉人ST昆机所处通用设备板块指数下跌的58.12%标准作为系统性风险予以扣除之后，在剩余的41.88%损失部分再扣除30%比例，即最多只能判决昆机公司等各方共同承担29.32%，黄龚自己承担不低于70.68%。在本案揭露日至涉案股票退市前一天交易日，上证综指下跌达-14.5%，ST昆机所处行业板块通用设备指数下跌58.12%。涉案股票的走势与上证综指、通用设备行业板块指数走势相近，可以证明黄龚的损失主要是由系统风险所致，与所谓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因果关系不大。3.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应按其过错程度对本案连带承担主要责任。第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刑事裁判文书是侵权起诉的充分条件，但不是必要条件，即只要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刑事裁判文书提起侵权诉讼就必须要受理并判决，但并不是说只要没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刑事裁定书，法院就不应当受理；第二，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作为专业机构，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昆机公司的虚假陈述且其没有充分的相反理由证明其并不知情，构成共同侵权，对本案投资人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专业审计机构，对于被审计人的财务报告数据应履行审慎、严谨充分的审查核实之义务。本案中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发现昆机公司的财务数据错误而故意不予披露指出，或因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发现并纠正财务报告的错误，出具了完全无保留的财务意见，其对虚假陈述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最终导致企业高管承担赔偿责任，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也构成共同侵权，均应当与昆机公司一同承担共同侵权的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损失金额计算错误，应予另行计算核对。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四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财务违规，未披露的信息，不属于重大事件，黄龚的损失与虚假陈述无因果关系。认定是否构成证券侵权行为核心是未披露的信息是否属于重大事件，如果所涉信息不会对投资者的投资决策和市场交易产生实质性影响导致投资人损失，那么该行政违法行为以投资者的损失之间缺乏因果关系。首先，根据（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昆机公司通过违规手段修改了部分数字，但是在此期间，昆机公司所公示的年度报告结果仍是亏损，亏损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其次，自2016年2月2日起，昆机公司对于连续亏损两年将导致公司股票面临退市风险的情况进行了多次公告提示，已通过公告预警的方式向股民作出投资风险提示。最后，在昆机股票揭露日至昆机退市前一交易日，ST昆机所处行业板块通用设备指数下跌58.12%，也就是说证券市场存在的风险因素和其他因素，导致昆机同行业的股票跌幅超过了50%，昆机股票的价格以同行业股票价格的整体走势基本一致。而黄龚分别于揭露日和基准日后的2018年7月5日和10号分别买入退市昆机公司股票47100股和50800股。作为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在昆机公司虚假陈述揭露日一年多后及退市仍然大笔买入公司股票，说明黄龚的交易决定并未受到本案诉争的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其行为应当属于明知投资风险存在，而希望通过冒险取得更大利益的投机行为。综上，黄龚的投资行为不是信赖昆机公司的财务年报所致，昆机公司的财务违规行为并不影响黄龚投资行为。黄龚的损失是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及其自身等其他因素所致。2.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黄龚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行政责任不同于证券虚假陈述民事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上市公司的董事等相关责任人员被证监会行政处罚，并不等同于具有证券虚假陈述民事侵权责任的过错。其次，上诉人对证监会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所谓事实均不认可，一审判决虽然提到昆机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被行政处罚并不意味着一定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仍然按照证监会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内容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这种过错推定致使上诉人因其职务就必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上诉人而言极其不公平。最后，本案中被上诉人黄龚仅提交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证券账户流水两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黄龚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毕马威会计会、瑞华会计所作为专业机构，在审计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核实义务，未发现和说明昆机公司财务违规，并出具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误导投资人应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必须是行政处罚的主体为由，认定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黄龚未发表答辩意见。毕马威会计所辩称，审计责任有别于会计责任，毕马威会计所已尽到了勤勉尽责的义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毕马威会计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昆机公司实施的虚假陈述行为，故毕马威会计所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华会计所辩称，同意毕马威会计所的答辩意见，瑞华会计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德证券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沈机公司述称，黄龚主张的损失是由股票投资本身的属性及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导致，请求查明事实，驳回黄龚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泽顺、张晓毅、朱祥、叶农、邵里、彭梁锋、罗涛、张涛、唐春胜、樊宏、蔡哲民、周国兴、刘岩、刘海洁、蒋晶瑛述称，请求维持一审法院没有判决上述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黄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机公司赔偿因其虚假陈述造成的经济损失2380616.32元；2.判令由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沈机公司、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张泽顺、张晓毅、朱祥、叶农、邵里、彭梁锋、罗涛、张涛、唐春胜、樊宏、蔡哲民、周国兴、刘岩、刘海洁、蒋晶瑛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所有被告即昆机公司、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沈机公司、张泽顺、张晓毅、朱祥、叶农、邵里、彭梁锋、罗涛、张涛、唐春胜、樊宏、蔡哲民、周国兴、刘岩、刘海洁、蒋晶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昆机公司系在云南省昆明市工商局登记注册，并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及香港联合交易所挂牌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分别为600806和00300。昆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鹤，其中A股社会公众股占37.32%，沈机公司占25.08%，H股社会公众股占26.53%，云南省工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占股11.07%。二、2017年3月21日昆机公司发布《关于在2016年年度报告审计过程中发现以往年度可能涉嫌财务违规的重大风险公告》，公告事项为在2016年年度报告审计过程中，审计人员发现在2016年年度公司存在存货不实、收入跨期等问题。随即公司展开自查，并发现以往年度存货、收入及费用等事项存在涉嫌财务违规的重大问题，鉴于本公告重大事项所涉内容将影响公司以往年度年报数据，可能导致公司2013年净利润为负，从而出现从2012年到2016年连续五年亏损的情形，可能对公司造成重大负面影响，请投资者谨慎判断，理性投资，注意投资风险。三、2018年2月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当事人存在以下违法事实：昆机公司2013年至2015年通过跨期确认收入、虚增收入和虚增合同价格三种方式虚增收入483080163.99元，2013年至2015年通过少计提辞退福利、高管薪酬的方式虚增利润29608616.03元。昆机公司2013年至2015年年度报告中披露的存货数据存在虚假记载，构成信息披露违法。（上述年报的具体公布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公布了2013年度年报，2015年3月21日公布了2014年年报，2016年3月21日公布了2015年年报。）此外，关于董事、监事、高管的责任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为：王兴时任昆机董事长，负责规划公司战略、企业重大经营决策及协调股东等工作，是涉案财务造假行为的主要策划者、组织实施者。常宝强时任昆机总经理，主要负责昆机的日常经营，参与决策并负责财务造假工作的执行事宜。金晓峰于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任昆机副总经理，2015年至中国证监会调查时任昆机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工作，金晓峰了解并参与财务造假过程，是提前确认收入、虚假发货、调减费用等财务造假行为的执行者。王兴、常宝强、金晓锋均在上述年度报告上签字，是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红宁直接经办相关财务造假事项，以会计机构负责人身份签署了昆明机床2013年、2014年、2015年年度报告，是昆机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关于其余董事、监事和高管，其中彭梁锋在2015年年度报告上签字，刘岩、刘海洁、蒋晶瑛、刘强在2014年、2015年年度报告上签字，张泽顺、张晓毅、朱祥、叶农、邵里、罗涛、张涛、陈富生、樊宏、蔡哲民、周国兴、杨雄胜、唐春胜在2013年、2014年、2015年年度报告签字。上述签字的董事、监事、高管应承担一定责任，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中张泽顺时任财务总监，负责昆机的财务工作，以财务总监身份签署了2013年年度报告，以董事身份签署了2014年、2015年年度报告，朱祥、叶农、彭梁锋时任昆机副总经理，分管公司相关业务工作，邵里时任昆机监事会主席，负有对公司财务、经营情况及董事、高管执行公司职务等事项的监督、检查和调查职责，上述人员均在公司内部担任较高职务，或分管相关业务工作，或对公司履行较高监督义务，相较其他董事、监事、高管人员应当承担较重责任。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述人员分别进行了相应处罚和罚款。2018年2月12日，昆机公司发布《关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公告中公布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全文。四、毕马威会计所针对昆机公司2013年、2014年的年度财务报告进行分别进行了审计，分别出具了审计报告认为上述两年度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财务状况、经营成果、现金流量。瑞华会计所针对昆机公司2015年年度财务报告进行了审计，出具了审计报告认为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财务状况、经营成果、现金流量。五、本案所涉证券昆明机床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4年3月29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1日，基准日为2018年7月4日，基准价为4.47元。六、黄龚自实施日2014年3月29日至揭露日2017年3月21日购入证券代码为600806的昆明机床股份共378400股，买入总金额3197871.96元。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卖出的股票数量30800股，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的股票数量为0股，基准日之后卖出的股票数量为39300，基准日后仍持有的可索赔股票数量为308300股（揭露日后买入的股票不在可索赔的范围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昆机公司是否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二）如果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该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人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被诉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四）原告起诉被告沈机公司、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是否应当驳回对上述四被告的起诉还是驳回诉讼请求？（五）本案投资人因被告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重大性是指可能对投资者进行投资决策具有重要影响的信息，虚假陈述已经被监管部门行政处罚的，应当认为是具有重大性的违法行为。本案昆机的财务违规行为已经被行政处罚，且对投资者的决策有重大影响，应当依照上述规定认定为证券市场虚假陈述。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昆机公司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人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之规定，只要符合上述三个条件，即认定因果关系成立，除非被告能举证证明本案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方能认定因果关系不存在。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针对黄龚损失系由系统性风险导致的抗辩理由，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上证综合指数整体上存在下跌，从机床产品所在的通用设备板块指数来看也存在整体下跌。而案涉股票也是存在整体下跌，可见，虚假陈述实施日至基准日的案涉股票走势与股市整体走势基本相符，均是存在整体下跌情形。酌情认定黄龚损失的30%是由于系统性风险所致，该部分予以扣除。针对争议焦点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公告的证券发行文件、定期报告、临时报告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只是投资者在证券交易遭受损失的，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及保荐人、承销的证券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与发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虽然被诉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被行政处罚，但是承担行政责任并不意味着一定承担民事责任。因证券违法案件的行政处罚和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所保护的法律利益性质有所不同，构成要件及认定依据的实体法律规定也不同。行政责任承担的前提是违反行政法规及相关管理秩序，民事责任的承担前提是行为人有损害他人利益的过错，董监高是否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尽到了忠实和勤勉义务，对财务造假的行为是否明知或者能预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发行人、上市公司、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共同虚假陈述，分别与发行人、上市公司、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参与虚假陈述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虚假陈述而未明确表示反对的；（三）其他应当负有责任的情形。”本案中按照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王兴时任董事长，负责规划公司战略、企业重大经营决策及协调股东等工作，是涉案财务造假行为的主要策划者、组织实施者。常宝强时任总经理，主要负责昆机公司的日常经营，参与决策并负责财务造假工作的执行事宜。金晓峰于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任副总经理，2015年至中国证监会调查时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工作，金晓峰了解并参与财务造假过程，是提前确认收入、虚假发货、调减费用等财务造假行为的执行者。王兴、常宝强、金晓锋均在上述年度报告上签字，是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红宁直接经办相关财务造假事项，以会计机构负责人身份签署了昆机公司2013年、2014年、2015年年度报告，是昆机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上述四名对财务造假行为的主观系故意，严重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应当与昆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人员由于并不分管财务相关工作，或者未参与年报编制及财务造假，在有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的情况下，同时通过正常履职又无法发现财务造假行为的相关信息及证据，无证据及充分理由反对，即使在年度报告中签字，也不能认定其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综上，除了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外的董监高不再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投资人以自己受到虚假陈述侵害为由，依据有关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对虚假陈述行为人提起的民事赔偿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或者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针对沈机公司、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公司均没有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刑事裁判文书，对于黄龚针对其他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黄龚的投资差额损失，有其投资昆明机床（股票代码：600806）的交易记录为证，足以证实其索赔所依据的投资事实。黄龚的投资人实际损失应如何计算。1.投资差额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计算公式可以概括如下：投资差额损失=（买入平均价-卖出平均价）×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买入平均价-基准价）×基准日之后卖出或仍持有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审理中，各方对买入平均价的计算方法有不同认识。采用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平均价，即买入平均价=（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总金额）÷（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总股数）。2.佣金、印花税。黄龚主张各按投资差额损失的千分之一标准计算。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等相关规定，印花税、佣金是黄龚在上海证券交易所进行涉案股票交易必然产生的成本，黄龚主张的该两项赔偿的计算标准并不超出当前证券市场通常佣金和印花税标准，具有合理性，故酌定各按投资差额损失的千分之一标准计算。3.利息，利息=（投资差额损失+佣金+印花税）×0.35%÷360×天数（可索赔的股份首次买入日至卖出日或基准日），综上，黄龚的投资差额损失金额为[（3197871.96÷378400）-4.47]×347600=1383448元，印花税、佣金损失各为1383.45元（1383448×1‰，保留至小数点后两位），利息=（1383448+1383.45+1383.45）×0.35%÷360×513=6915.24，故黄龚因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1383448+1383.45+1383.45+6915.24=1393130.14元。根据前述的理由，由于黄龚损失中30%系由系统性风险所致，故黄龚主张的损失中对此进行相应扣减，则黄龚损失应当认定为975191.10元(1393130.14-1393130.14×30%)。综上所述，黄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龚损失975191.10元。二、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845元，由黄龚负担14990元，由昆机公司、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负担1085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昆机公司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二、黄龚的投资损失与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三、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证券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对上述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上诉人昆机公司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的问题。本案系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证券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作为信息披露义务人的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在本案中，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昆机公司2013年至2015年通过跨期确认收入、虚增收入和虚增合同价格三种方式虚增收入483080163.99元，2013年至2015年通过少计提辞退福利、高管薪酬的方式虚增利润29608616.03元。昆机公司2013年至2015年年度报告中披露的存货数据存在虚假记载，构成信息披露违法事实。上述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五次会议于2019年12月28日修订通过，自2020年3月1日起施行）第七十八条：“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证券同时在境内境外公开发行、交易的，其信息披露义务人在境外披露的信息，应当在境内同时披露”和《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款：“信息披露义务人报告、公告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之规定，已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予以行政处罚。虚假陈述的重大性要件是指可能对投资者进行投资决策具有重要影响的信息，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已被监管部门行政处罚，应当认定是具有重大性的违法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昆机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昆机公司、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认为昆机公司不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黄龚的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该规定表明，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纠纷适用的是因果关系推定原则，黄龚仅需证明其投资股票的具体情形符合该条规定的三个要件，原则上即可推定其损失与昆机公司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黄龚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其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该证券，在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后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本案事实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综合考虑到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上证综合指数整体存在下跌，涉案股票和机床产品所在的通用设备板块指数均存在整体下跌的情况，故部分投资损失符合“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的法律规定，该部分损失不应当由昆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此情况酌情扣除30%系统风险所致损失，符合本案实际，应当予以支持，但昆机公司仍应对其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昆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于投资损失的计算方法错误，但不能说明正确的计算方法及存在错误的地方，亦不能明确计算出其认为正确的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投资人在基准日及以前卖出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实际卖出证券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及第三十二条：“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选取加权平均法方式计算得出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对昆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即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证券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以及从事证券投资咨询、资产评估、资信评级、财务顾问、信息技术系统服务的证券服务机构，应当勤勉尽责、恪尽职守，按照相关业务规则为证券的交易及相关活动提供服务。”。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证券公司在提供相应证券服务时，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昆机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构成共同侵权的情形。中国证券监督委员会在进行行政审查时亦未认定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证券公司存在违反业务规则和相关法律的行为。故本案中，毕马威会计所、瑞华会计所、中德证券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四，即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对上述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五条：“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公告的证券发行文件、定期报告、临时报告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及保荐人、承销的证券公司及其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与发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发行人、上市公司、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共同虚假陈述，分别与发行人、上市公司、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参与虚假陈述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虚假陈述而未明确表示反对的；（三）其他应当负有责任的情形。”的规定。本案虚假信息记载期间，王兴任昆机公司董事长，常宝强任昆机公司总经理，金晓峰任昆机公司副总经理和财务总监，李红宁任昆机公司会计机构负责人，四人均知悉并参与了昆机公司财务虚假信息记载的行为过程，分别是财务造假行为的策划者或者执行者、经办人，且四人均未举证证明对虚假陈述行为明确表示过反对。综上，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对昆机公司披露的财务虚假记载数据的行为存在主观故意，严重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应当认定为共同虚假陈述，对投资人的损失应分别与昆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昆机公司、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5元，由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王兴、常宝强、金晓峰、李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