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03民初1636号 原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湖镇溪缘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03623773X。 法定代表人：周瑜。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力，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国耀金牛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丰乐大道**长江财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068093872X。 法定代表人：郑文建。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安，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与被告安徽国耀金牛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海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力，被告国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王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合计865万元，违约金216657元(自2020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应计算至被告付清费用之日止,按年24%计算);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按照665万，违约金以665万元为基数计算，其它时间节点、利率不变。 事实与理由: 2013年11月18日、2014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亚太五金机电城C地块项目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和《亚太五金机电城C地块项目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分别将二标段4、5、6、7号馆和一标段1、3号馆工程范围内主体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承包给原告施工。2014年10月1日、2015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就上述两个标段工程又分别各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2016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商务中心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施工,5、6、3、4号馆及商务中心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1号馆A#楼、B#楼、F#楼完成了主体工程。1号馆C#楼、D#楼、E#楼于2015年11月9日基础验收,7号馆B#楼完成了基础,7号馆C#楼、D#楼基础土方完成。2019年5月28日,原、被告经协商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等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7#馆未完成部分的工程取消建设。就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双方共同确认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合计2060万元(含质保金)。该费用分四期支付,2019年6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第三笔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在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若被告任何一期不按约定时间付款,须按原告提交的结算额2665万元支付,并就该结算款项按年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履行约定义务。但被告履行了前三期费用1500万元后,第四期费用并没有按约定时间履行。2020年3月31日后,被告分别于4月10日和30日各支付了100万元和200万元,余款260万元至今仍未支付。根据《协议书》,涉案工程费用应按2665万元结算，并且自2020年4月1日起,被告应就未支付的费用部分(1165万元)按年24%支付违约金。 被告国耀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延迟支付剩余工程款非答辩人主观故意，是新冠××这一不可抗力事件所致，依据《民法总则》、《合同法》规定，答辩人应不承担延迟履行违约责任。二、答辩人及时与被答辩人电话沟通、商量，告知被答辩人因新冠××这一不可抗力事件影响，答辩人处于停工、停产、停止销售、人员不能复岗的四停状态，资金特别紧张，最后一次付款恳请宽延一点时间，被答辩人也口头予以同意。三、合同履行虽因疫情需延期，但答辩人仍积极想法筹借资金，最后一笔工程款已在最短时间内付清。四、被答辩人违约在先，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提供总包资料，已违约在先，答辩人有权延期付款。五、被答辩人主张605万元及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龙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供：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亚太五金机电城Ｃ地块项目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亚太五金机电城Ｃ地块项目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及两份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滁州亚太五金机电城商务中心整改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就上述工程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9年5月28日，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合计2060万元（含质保金）。该费用分四期支付，2019年6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第三笔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在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若被告任何一期不按约定时间付款，须按原告提交的结算额2665万元支付，并就该结算款项按年24%支付违约金。3、被告出具《确认书》、增值税发票5份、3#馆C馆及4#馆A馆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原告履行了《协议书》约定开具发票，及时提交总包材料，配合被告办理验收及备案手续义务。4、项目经理变更审批表，证明原告将项目经理变更为陆荣俊的时间为2017.10.13日。5、水利检测报告2份，沙样检测报告2份，证明水利检测和沙样检测的委托单位是被告，如果检测报告提供时间延后责任应该由被告承担。 被告国耀公司质证意见：1、三性无异议；2、三性无异议。协议书确认的2060万包括了涉案工程的尾款，损失，违约金，垫资回报率等全部费用。2665万只是原告单方提出方价格，不是审计和确认方价格。协议书第六条，因为质保金是被告垫付，现原告采取不配合的方式，导致无法从监管账户退还，除了对应质保金的60万工程款外，被告已经付清全部款项。2019.6.28日前，原告要提交全部工程资料，并协助办理全部工程竣工验收。3、确认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和目的异议。确认书的电脑打印部分与手写部分矛盾。打印部分最后一行，载明提交了全部资料，并协助办理了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但是手写内容是2019.8.22日组织3#4#的竣工验收，后续办理备案及验收手续，贵司无条件配合，确认书的落款也是8.22日，在出确认书的同日，竣工手续都没有办，所以不存在已办完竣工验收手续。该确认书原告打印好，作为参与验收的条件，要求被告盖章的，被告无奈在盖章的同时手书了实际情况，涉案工程真正开始验收的时间是2019.8.22日，这与被告后续提供方相应证据是吻合的。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违反了协议书第二条，在2019.6.28日前提交全部资料，办妥验收及备案的合同约定。对发票无异议。对竣工验收报告，该报告落款时间是2019.8.26日，与8.22日开始验收吻合，证明了原告违反了合同第二条约定，迟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对于证据一，三性无异议。4、三性无异议，黄沙检测送样时间是2019.6.21日，检测时间是6.22日，报告日期是6.23日。水泥送样时间是6.21日，检测6.22日，报告7.20日。因水泥黄沙是建设工程中的主材相关采购流程材料均在原告处，因其送检时材料缺失，导致拖延报告7.20日才出具，这个时间与被告证据滁州超宏档案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资料移交单载明的材料缺失情况是基本一致，客观证明原告在提供材料时存在违约，并导致竣工验收拖延至2019.8.8日才可申请，2019.8.22日方可开始组织验收。 被告国耀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1、《关于做好建筑工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证明2020.1.28日滁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文，因疫情影响，被告单位被要求春节后暂缓复工。2、《关于进一步做好房地产开发领域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证明2020.2.2日，滁州房屋交易管理服务中心下文，要求被告暂停经营活动。3、《关于应对疫情支持房地产和建筑业企业发展的通知》，证明2020.2.24日，滁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文，有序恢复房地产销售，要求现场合理管控。4、滁州市经开区建设局发《恢复施工通知书》，证明2020.3.10被告单位准予恢复施工。5、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自2020.3.16日才开始陆续复工复产的事实。6、2019.1-6月，亚太五金机电城商品房预售备案明细表，证明2019.1-6月销售旺季，被告销售房屋452套。7、2020.1-6月，亚太五金机电城商品房预售备案明细表，证明2020.1-6月，同样的销售旺季，因疫情影响，被告仅销售房屋138套，企业资金、运营，出现严重困难。8、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证据一、二载明的房屋销售符合法律规定，总量1569套，房源充足，如不是疫情影响，可进行销售。9、电话记录，证明2020.3.31日前后，被告负责人黄剑岚多次与原告负责人沈崇良、陆荣俊电话联系，告知疫情因素无法如期付款，并将尽力付款的事实，请求原告宽延，原告也同意。10、微信聊天记录，2020.3.31日前后，双方就付款事宜多次沟通，告知疫情因素无法如期付款，并将尽力付款。11、工程备忘录，巡查整改回复单，验收报告，会议纪要等文件，证明沈崇良，陆荣俊均是原告负责人。12、电话录音，证明原告起诉后，被告负责人黄剑岚多次与原告负责人沈崇良，陆荣俊电话联系，协调问题。沈崇良、陆荣俊认可，2020.3月前，被告负责人多次与原告负责人沟通，告知疫情因素，无法如期付款。被告积极与原告沟通付款事宜，原告推辞并拒绝受领。13、汇款单，证明原告起诉后，被告又付款200万元，现尚欠60万元质保金，按合同规定，可以不予退还。14、业务联系函件及邮寄回执，证明因监管局退还被告的两笔质保金598100元，可直接退还原告，按双方约定，被告要求原告在申请表上盖章，并回邮，以便于冲抵款项。15、亚太五金机电城Ｃ-4-Ａ楼、Ｃ-3-Ｂ楼竣工报告;亚太五金机电城Ｃ-3-Ａ楼、Ｃ-3-Ｂ楼、Ｃ-3-Ｃ楼、Ｃ-3-Ｄ楼、Ｃ-4-Ａ楼、Ｃ-4-Ｂ楼归档资料移交单;亚太五金机电城Ｃ-3-Ａ楼、Ｃ-3-Ｂ楼、Ｃ-3-Ｃ楼、Ｃ-3-Ｄ楼、Ｃ-4-Ａ楼、Ｃ-4-Ｂ楼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证明原告违反协议约定，导致原本应在2019年6月28日完成的竣工验收备案，拖延到2019年12月10日方办妥，拖延了5个多月，原告违约在先。 原告龙海公司质证意见：第1组、第3组、第4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第2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并没有与被告出售房屋相关联。第5、6、7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的房屋是否出售、出售多少与被告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没有直接关联，并不能妨碍被告履行支付义务。第8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9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双方通话的具体内容，当然也不能证明被告通知原告因疫情不能及时付款，更不能证明原告同意被告延期付款。第10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聊天记录的内容却证明了原告并没有同意被告延期付款，直到4月底原告还在催被告付款，证明了被告违约的事实。第11组此组证据中11－1至11－4没有异议，11－5及11－6（项目经理变更审批表）真实性有异议。第12组电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整理的文字通话内容部分与实际通话内容有出入。被告整理的文字部分内容存在断章取义的问题。第14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被告的交寄单（收据）上看不出邮件的名称，至今原告没有收到业务联系函件，被告举证的证据中也没有能证明原告收到函件的送达回执。第13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欠付的工程款不是60万元而是665万元，根据汇款单可见被告两次付款都是通过网上银行直接转帐的，所以疫情对于被告通过网上转帐方式履行约定付款义务没有产生障碍或直接影响。 对于原告补充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了滁州超宏档案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单位与被告系合作关系，属于有利害关系，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与被告自己出具的确认书相矛盾，所以不能证明质证目的。 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原告所举证据一、二、三符合证据三性，因此予以认定，对于其他证据因为不符合三性，不予认定。二、对于被告所举证据十、十二、十三，符合证据三性，因此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所举证据一至九、十一、十四、十五因为不符合三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014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亚太五金机电城C地块项目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和《亚太五金机电城C地块项目一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被告分别将二标段4、5、6、7号馆和一标段1、3号馆工程范围内主体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承包给原告施工。2014年10月1日、2015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就上述两个标段工程又分别各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2016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商务中心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施工,5、6、3、4号馆及商务中心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1号馆A#楼、B#楼、F#楼完成了主体工程，1号馆C#楼、D#楼、E#楼于2015年11月9日基础验收,7号馆B#楼完成了基础,7号馆C#楼、D#楼基础土方完成。2019年5月28日,原、被告经协商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等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7#馆未完成部分的工程取消建设。就原告已施工部分工程,双方共同确认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合计2060万元(含质保金),2019年6月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第三笔款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在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若被告任何一期不按约定时间付款,须按原告提交的结算额2665万元支付,并就该结算款项按年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履行了前三期费用1500万元,第四期费用并没有按约定时间履行。2020年4月10日、4月30日、5月29日、6月12日被告分别支付原告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冠病毒疫情对于被告付款是否构成不可抗力。被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减少。3.原告是否违约。 本院认为：一、新冠病毒疫情对于被告延期付款是否构成不可抗力 1.一般情况下，以金钱给付为内容合同，不发生不可抗力免责问题。2019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剩余款项在2020年3月31日前付清，今年初发生的新冠病毒疫情延续至今，显然疫情不能造成被告向原告支付货币不能。 2.被告履行标的物并非不动产，被告提供有关政府文件只能证明其经营房地产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发生交付房产迟延和经营困难，经营困难不能支付工程款，不能成为免责事由。 因此被告关于新冠病毒疫情对于其延期付款构成不可抗力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是否未按双方约定时间提供总包资料构成违约 按照建筑法律、规范性文件规定，建筑工程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施工单位提供施工材料，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均可能造成工程验收延误，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被告前三期支付工程款时间节点以及被告提供的其负责人黄剑岚多次与原告负责人沈崇良、陆荣俊电话联系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分析，不能得出原告未按双方约定时间提供总包资料，相反被告盖章确认书明确载明原告履行了协议书规定的义务，被告关于原告违约抗辩，因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被告是否达成延期付款协议 从被告提供的其负责人黄剑岚多次与原告负责人沈崇良、陆荣俊电话联系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分析，原被告并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被告主张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减少 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在约定的支付期限内付款按照2060万元，被告任何一期不按约定时间付款,须按原告提交的结算额2665万元支付”，其差额并非违约金，是原告在约定付款期内对其权利的减让和被告在约定付款期外对其义务的自愿承担，符合私法自治原则，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未付款项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减少意见，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安徽国耀金牛置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665万元及其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费用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9574元，由被告安徽国耀金牛置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信 人民陪审员  张 龙 人民陪审员  金文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晨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