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玮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万强，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兰，福建大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春运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桃城镇桃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5MA34859P5R。 法定代表人：蔡刚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万强、第三人永春运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春运福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503民初45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上的记载并不能证明徐万强受伤的事实。该报案记录是根据报案人的陈述进行记录的，并不是保险公司认定的事实，也不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原审法院以保险报案记录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的审理存在程序性错误。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审法院以保险纠纷立案受理，但是被上诉人并不是该份保单的被保险人、投保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只对被保险人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未能查清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反洗钱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影响到第三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只有在本案第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上诉人才有根据保险合同赔付的基础。原审法院未能查清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进行赔付。四、报警回执不能证明本案的定案依据。报警回执只是报案人拨打报警电话后的报警记录，并不是公安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该时间点报了警，无法证明伤害事实的发生经过。原审法院认定该份报警回执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五、南安吉达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证明三性不足，没有经办以及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证据的规定，不能作为有限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将该份证明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六、原审法院以本案事故不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四十一条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根据该条款四十条之规定，在上诉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款第五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车辆属于营业性用车，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上诉人无需赔偿的范围。且因为被上诉人未经考核，其无从事相关营业性车辆的资格和技能，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错误适用相关法律法规，适用法律错误。 徐万强辩称：一、徐万强在本案保险事故后已经及时向保险公司和公安机关报案，其提供的报警回执和南安吉达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以及徐万强的病历资料和保险公司的报案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了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造成徐万强受伤的事实。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后未依法履行相应的定损理赔义务，现否认保险事故的发生又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其主张不仅缺乏依据还违反诚信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徐万强驾驶的闽Ｃ1××××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险（车上人员（司机））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险种，徐万强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事故时作为该车的驾驶员在下车过程中受伤，依法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索赔保险金，且第三人永春运福物流有限公司也明确同意本案的保险索赔权益由徐万强直接行使，因此保险公司辩称其与徐万强无合同关系，不必对徐万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依法无效，其拒赔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也应当予以驳回。1、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条款依法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保险公司作为拟定保险条款的一方，理应在文字、语义上对保险条款所表述的内容和含义进行明确而清晰的表述。但其主张的前述免责条款内容是含糊、兜底、概括性的表述，依照通常理解，根本无法直接确定其含义。而且保险公司也未详细列举该约定涉及的具体证书名称，造成该约定是否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会有不同的理解。因此，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无法得出涉案免责条款所指必备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的拒赔主张显然也不能成立。3、徐万强持有Ａ2驾驶证，具有驾驶被保险车辆的驾驶资格，有提供驾驶证为凭，保险公司主张徐万强无驾驶资格，明显没有依据。 永春运福公司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作书面陈述。 徐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5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万强系闽Ｃ1××××号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永春运福公司。该车以运福公司为被保险人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金额2万元）（均含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3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日24时止。2019年10月9日，徐万强驾驶闽Ｃ1××××号货车送货至南安吉达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时，从该车驾驶室摔下受伤。当日上午9时，徐万强向公安机关报警，南安市公安局省新派出所出警并出具报警回执；当日上午9时41分，徐万强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报案。事故发生后，徐万强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一○医院治疗，住院27天（入院日期2019年10月9日，出院日期2019年11月5日），医疗费65201.9元，出院诊断：1、左胫骨外侧平台及左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左膝关节内外侧副韧带及前后交叉韧带损伤；3、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Ⅲ度）。2020年5月12日，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万强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该次鉴定费用为1000元。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永春运福公司均未向徐万强支付赔偿金。永春运福公司同意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徐万强。另查，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赔偿范围及具体赔偿项目、数额怎样确定。徐万强所驾驶的闽Ｃ1××××号中型自卸货车已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5万元）、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金额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计免赔率等险种，被保险人是永春运福公司、被保险机动车系闽Ｃ1××××号车辆。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根据徐万强提供的报警回执以及南安吉达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可以证明徐万强系从闽Ｃ1××××号车辆驾驶室上摔下来受伤，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也载明徐万强在事故发生时是驾驶员，从车上摔下来受伤。永春运福公司对徐万强作为闽Ｃ1××××号车辆驾驶员没有异议，同意徐万强领取保险金，且本案事故不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1.徐万强请求医疗费65201.9元，有九一〇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未对该项费用提出任何抗辩，医疗费确定为65201.9元；2.徐万强请求营养费6500元，考虑徐万强伤情及受伤住院确需营养，其主张的营养费不到总医疗费用的10%，应予支持；3.徐万强请求支付护理费4455元（27天×165元／天），徐万强住院27天，其主张该部分护理费计算天数及计算标准均合法有据，应予支持；4.徐万强请求误工费34155元（207天×165元／天），徐万强提供的《出院小结》，医生医嘱出院后休息6个月，而徐万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工作，住院及出院后的患肢恢复过程确实会因误工减少收入，其主张该部分误工费计算天数及计算标准均合法有据，应予支持；5.徐万强请求住院伙食费1350元（27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350元（27天×50元／天）；6.徐万强请求交通费300元，结合徐万强的住院时间、、地点徐万强及陪护人员在就医期间确实存在一定的交通费用的支出，其主张交通费为3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7.徐万强请求残疾赔偿金39136元，鉴于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故徐万强请求残疾赔偿金39136元，计算天数及计算标准均合法有据，应予支持；8.徐万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于徐万强伤残程度为十级，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合法，应予支持；9.徐万强请求鉴定费1000元，鉴定费系因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未能及时理赔而产生的费用，故对徐万强请求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因此，徐万强主张其因本事故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共计157097.9元，合法有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徐万强诉请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赔付其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辩称其不必对徐万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万强保险赔偿金55000元（其中机动车车上司机责任保险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5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5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计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供：证据1.《人保财险保险单》《保险单》《浮动告知书》《免责告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其免赔项目；证据2《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上诉人对于未取得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而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保险事故，上诉人对于商业险不予赔偿。徐万强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保险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有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不清楚保险公司是否确实送达保险人，该条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内容是含糊的、概括性表述，无法直接得出该条款约定的证书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整份保险条款中也未详细列举该条款涉及的具体证书名称，故上诉人主张该条款免责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投保人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但不足以证明其履行告知和明确说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六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情形的。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是保险事故，徐万强能否主张保险赔偿金；2、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主张免予承担保险责任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徐万强所驾驶的闽Ｃ1××××号中型自卸货车已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计免赔率等险种，被保险人是永春运福公司、被保险机动车系闽Ｃ1××××号车辆。一审法院根据徐万强提供的报警回执、南安吉达有色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结合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认定证明徐万强系从闽Ｃ1××××号车辆驾驶室上摔下来受伤并无不妥。一审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三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本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是以永春运福公司作为被保险人进行投保的，徐万强作为闽Ｃ1××××号车辆驾驶员发生保险事故，且永春运福公司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同意徐万强领取保险金，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据此判决支付保险金给徐万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的规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此责任免除条款作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上诉人主张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综上，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