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景观路商业楼5-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54845359X。法定代表人：孟文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雕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长大路1号31幢2单元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5Q765Q。法定代表人：董华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华，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凯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安公司）因与被告重庆雕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雕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雕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雕林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双方并未合意解除买卖合同，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仍处于履行状态；其无违约行为，并为履行合同作出相应的准备工作，雕林公司要求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雕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雕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安公司向其支付款项176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4月13日起，以176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凯安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520元；3.凯安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4.诉讼费由凯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雕林公司（甲方）与凯安公司（乙方）签订《水泥稳定层拌合料供应合同》，主要约定：1.工地名称为溉澜溪体育公园道路项目，到货地点为溉澜溪体育公园；2.凯安公司必须保证本工程现场每次计划所需数量，在电话通知24小时内按计划数量送至雕林公司工地指定地点，雕林公司应在2日前提供每日供应计划，交货日期从2019年4月12日开始至工程完工止；3.单价为190元/m³的水稳层（4%水泥含量）1600m³，单价为190元/m³的水稳层（5.5%水泥含量）1300m³，以实际供应量为准；4.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5.在合同签订后，凯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必须严格服从雕林公司的管理，必须根据现场的需求保质保量供货，不得以量的大小、次数的多少为由不按时供货（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如凯安公司不能及时、保质、保量满足现场供货要求，双方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雕林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6.凯安公司不能够按合同约定供应产品或其他原因给雕林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应赔偿总额2%的违约金；7.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时，单方违约且同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律师费、追溯债务产生的业务费、交通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8.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不能协商一致时，由雕林公司所在地法院裁决。合同尾部甲方负责人处记载为童瑜粲，乙方经办人处由郑仁斌署名并书写联系电话。合同签订后，雕林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向凯安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176700元。另查明，2020年1月6日，雕林公司与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主要约定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接受雕林公司的委托，为雕林公司与凯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律师服务费为10000元。2020年1月7日，雕林公司向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向雕林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明其主张，雕林公司另举示以下两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页，拟证明雕林公司付款后，凯安公司因无环评资质，无法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故雕林公司于2019年4月、5月、8月多次通过微信要求凯安公司退还款项，凯安公司同意退还，但至今未退还。微信聊天记录系雕林公司合同经办人童瑜粲与凯安公司合同经办人郑仁斌之间的对话，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4月24日，童瑜粲说，郑总，你好，款大概什么时候能办过来，请你告知我一下，我好通知财务查收，谢谢你。郑仁斌说，反正就是这几天，因为老大在贵州的，在我们那个项目上的，他回来签了字就可以把款退出来了，到时候退款的时候他要提前跟我说。童瑜粲说，好的好的，谢谢你郑总。郑仁斌说，这个要我们马老板回来签了字以后才能报款，你知道这是公司行为，如果打到私人账户，随时都可以打给你。2019年5月27日，郑仁斌说，我问了哈，账上钱还没到，这两天要到钱的，我手上这笔钱要到，这一两天嘛，我刚问了财务，财务说账上还没钱，还没钱到。童瑜粲说，麻烦你郑总，帮着盯着一点，到了以后赶紧弄一下，真的，我这边真的不好交待了。郑仁斌说，好的，到了立马给你搞出来，没事，那天单子我已给搞好了的。2.律师函1份、授权委托书1份、邮寄单1份、签收回执（打印件）1份，拟证明雕林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委托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凯安公司出具律师函，函告凯安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并要求凯安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前退还货款176700元，凯安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收到函件后仍未予以付款。凯安公司对雕林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郑仁斌作为公司业务部门员工，仅是合同签订的经办人，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其职务或权限；从微信内容看出，郑仁斌作为业务员，基于业务拓展考量，因雕林公司告知后续仍有其他项目可以合作，其便以个人名义同意雕林公司的退款要求，郑仁斌的个人观点或行为，既无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其职务权限范围，凯安公司事后亦无追认其效力，雕林公司更未提供郑仁斌的个人行为能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因此，郑仁斌的个人行为对凯安公司不产生拘束力。2.对邮寄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律师函、授权委托书、签收回执均不认可。邮递单只备注了律师函，并未备注与本案相关的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相关，且凯安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律师函；律师函所述内容也不属实，是因雕林公司未按约提前向凯安公司提供供应计划导致至今没有供货，凯安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履行违约的情况，不能仅凭雕林公司单方通知就随意解除合同。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凯安公司至今未供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雕林公司对其诉称、凯安公司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雕林公司与凯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遵守。合同签订后，雕林公司已按约向凯安公司支付货款176700元，但凯安公司至今未向雕林公司供货，现双方争议焦点为凯安公司是否应退还雕林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雕林公司主张双方已就退回雕林公司款项事宜协商一致，举示的证据为雕林公司的合同经办人童瑜粲与凯安公司的合同经办人郑仁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童瑜粲多次询问郑仁斌退款的具体时间，郑仁斌对此未提异议，而是回复称“就是这几天，老大回来签了字就可以把款退出来……这个要老板签字才能报款，这是公司行为，如果打到私人账户，随时可以打给你……我问了财务，财务说账上还没钱……”对此，凯安公司抗辩郑仁斌同意退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对凯安公司不产生拘束力。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郑仁斌系凯安公司工作人员，其作为案涉合同凯安公司方的经办人，代表凯安公司与雕林公司缔结买卖合同关系，足以说明其业务权限不仅限于签署合同，还应当有权代表凯安公司就案涉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等与雕林公司达成合意，且在与雕林公司合同经办人的微信聊天中，郑仁斌一直是以凯安公司名义与雕林公司进行协商，因此，其同意雕林公司退款要求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凯安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凯安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凯安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雕林公司要求凯安公司退还货款1767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凯安公司承诺退款后一直未退还款项的行为给雕林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从微信聊天记录中看出，双方就退款的具体时间反复进行磋商，但未明确退款期限。雕林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凯安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凯安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前退还款项，应视为雕林公司对凯安公司的最后一次催收。因此，现雕林公司主张凯安公司自付款次日即2019年4月1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主张自2019年9月1日起算。双方已就退还雕林公司货款事宜达成一致，可以视为双方已协商确定不再履行案涉合同，该合同已经实际解除。雕林公司主张凯安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和律师费系依据双方签订的《水泥稳定层拌合料供应合同》，凯安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存在违约行为，但雕林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系凯安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的解除，故雕林公司的此两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凯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雕林公司货款176700元；二、凯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雕林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176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雕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17元，由凯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凯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原材料质量检测报告，拟证明另案工程我方提供的货物质量合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雕林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凯安公司在一审就应当举示，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当采纳。该检测报告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而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间为2019年4月，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凯安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凯安公司称，基于雕林公司未向我司提出供货需求计划，因此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郑仁斌现在仍是我司的业务经理，我司依据合同要求购买指定原材料，但暂无书面证据证明。郑仁斌在微信聊天中多次表示同意退款是其基于业务考虑，与对方多次商议合作事宜，但并未告知我司。雕林公司称，因为业主方要求提供的产品要达到环评资质，而其了解到凯安公司无此环评资质，所以双方针对退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达成退款一致意见的时间是2019年4月24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法律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仁斌既是凯安公司的业务经理，又是涉案合同经办人，其代表凯安公司与雕林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且合同明确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凯安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雕林公司已按约向凯安公司支付货款176700元，事后，雕林公司于2019年4月、5月多次通过微信要求凯安公司退还款项，郑仁斌均表示同意退还，只是凯安公司账上无钱。郑仁斌代表凯安公司对外同意退款的行为在履行职权范围以内，应当有效。关于凯安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已就退还雕林公司货款事宜达成一致，可以视为双方已协商确定不再履行案涉合同，该合同已实际解除。同时，凯安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在雕林公司付款后，其在合理期限内为履行合同准备了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的货物。凯安公司的上述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凯安公司在同意退款后，一直未履行，雕林公司对此进行了催告，故凯安公司应当向雕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原审主张雕林公司对凯安公司的最后一次催收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凯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4元，由重庆凯安建材有限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