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伟，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云，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国之道汽车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云鹿路109号环球城1号06-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MA2YN7UFXX。 法定代表人：卢良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竹秀，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泉州云泰之星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罗山街道和平南路169号豪信汽车城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32TWP417。 法定代表人：赖锦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黄俊伟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国之道汽车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之道公司）、林竹秀及原审第三人（以下简称云泰之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俊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黄俊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国之道公司和林竹秀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就认定林竹秀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属认定事实不清。林竹秀是《有奖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一）国之道公司和林竹秀主张，林竹秀账户由国之道使用，因此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该主张是国之道公司和林竹秀的单方陈述，且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林竹秀出借银行账户，需要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国之道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国之道公司与林竹秀之间的真实关系。如果林竹秀是公司的隐名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将导致林竹秀对国之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林竹秀的账户并非仅用来收取购车款，还用来履行《有奖销售合同》中卖方的义务。账户收款可以不需要本人操作，但款项转出是需要本人操纵的。林竹秀实际履行《有奖销售合同》中卖方的义务，也接受黄俊伟的给付。林竹秀与黄俊伟构成了《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事实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国之道公司、林竹秀构成预期违约，并判决分期支付月供款，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国之道公司、林竹秀于2019年5月起不再支付约定款项，明显属于以自己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黄俊伟有权要求国之道公司、林竹秀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未支持黄俊伟主张的保全费、保险费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林竹秀也是《有奖销售合同》的相对方，黄俊伟申请保全并无错误。黄俊伟申请保全的对象是林竹秀接受黄俊伟的购车款及林竹秀用于支付月供款的账户，并没有涉及林竹秀个人的其他财产。四、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系有奖销售合同纠纷，按照抽奖活动内容，优惠减价的部分是应直接扣减的。国之道公司、林竹秀却带着黄俊伟办理银行贷款，款项直接由国之道、林竹秀收取，债务却在购车者名下。这种经营方式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有不正当竞争和欺诈嫌疑。《有奖销售合同》签订后，国之道公司、林竹秀又违约，没有依约承担黄俊伟对银行的债务。黄俊伟作为消费者，国之道公司、林竹秀作为经营者，不是对等的关系。国之道公司、林竹秀销售新能源汽车，还能申请补贴。国之道公司、林竹秀违规销售在先，违约在后。国之道公司经营场所关闭，负责人失联。国之道公司、林竹秀利用有限责任逃避债务。 国之道公司、林竹秀辩称，一、黄俊伟主张林竹秀是合同当事人与事实不符。《抽奖合同》的甲方为国之道公司，并非林竹秀。林竹秀不具备销售汽车的资质，也不可能举办任何抽奖活动。在买卖合同主体明确的情况下，国之道公司使用林竹秀的账户接收款项及支付月供款，并不影响合同的权利义务，也未导致黄俊伟受到损失，林竹秀也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至于该行为是否违反会计法等财务规定，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二、一审判决国之道公司分期支付月供款是正确的。黄俊伟未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故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三、如前所述，林竹秀并非合同相对方，黄俊伟主张林竹秀支付保全费用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填平损失的原则。 云泰之星公司未作陈述。 黄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之道公司、林竹秀立即向黄俊伟支付：1.2019年5月及6月的消费贷月供款及汽车分期月供款10548.14元（消费贷月供款每月1532.74元、汽车分期月供款为3741.33元，每月合计5274.07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2.消费贷剩余10期月供款15327.4元及汽车分期剩余22期月供款82309.2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3.违约金68212元及保全费1392元、保费1000元。一审庭审中，黄俊伟明确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加收50%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泉州兴业银行）与黄俊伟签订一份《汽车分期合同》，约定黄俊伟向泉州兴业银行申请办理“汽车分期业务”，一旦核准，黄俊伟即可与供应商签署汽车购买合同，泉州兴业银行向供应商垫付订购商品的分期总额120000元，形成黄俊伟的透支债务。双方同时签订了《汽车分期业务抵押合同》，约定黄俊伟于2018年4月18日持泉州兴业银行信用卡在云泰之星公司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帝豪牌汽车一辆，分期总额120000元，36期，信用卡分期业务手续费率每月0.34%，黄俊伟以信用卡分期购买的汽车作为抵押物，汽车购入价格149800元。云泰之星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开具给黄俊伟的发票显示汽车价格149800元。黄俊伟同时还办理了兴业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家庭消费贷30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指定还款日为每月15日，月利率1.7%，等额本息。2018年4月26日，国之道公司与黄俊伟签订一份《抽奖合同》，约定黄俊伟在参加开业活动中得到二等奖，该奖品为吉利帝豪ＥＶ300，黄俊伟应在一个月内支付首付款10000元；除首付款外其余的购车款以黄俊伟个人信用在兴业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由国之道公司每月按额准时为黄俊伟还月供，国之道公司不得要求黄俊伟支付任何报酬及费用；若国之道公司不能按额准时为黄俊伟还银行月供，视国之道公司违约，应由国之道公司承担黄俊伟所交金额的违约责任，并赔偿黄俊伟所有损失；购车的按揭手续费、保险、上牌费用由黄俊伟自行承担。该《抽奖合同》的甲方加盖国之道公司印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良鸿签字。黄俊伟于2018年6月19号办理了车辆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闽ＣＤ5××××。 黄俊伟购车款项均转账支付至林竹秀，具体为：2018年1月27日，10000元，附言“购车定金”；2018年4月15日，车辆保险费、上牌费8212元；2018年4月16日，30000元；2018年4月26日，50000元。黄俊伟在泉州兴业银行贷款的月供款为：汽车分期3741.33元、消费贷1532.74元。国之道公司支付黄俊伟兴业银行贷款情况：除陈俊豪账户支付黄俊伟第一期兴业银行消费贷款月供1532.74元、林竹秀支付汽车分期贷款3741.33元外，林竹秀按月支付黄俊伟汽车分期贷款、消费贷5274.07元直至2019年4月。2019年5月起林竹秀不再支付款项，黄俊伟自行按月支付汽车分期贷款、消费贷至开庭审理时（2020年4月29日），共计63288.84元。其中消费贷款已清偿，汽车分期贷款于每月3日还款。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俊伟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闽0503民初110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林竹秀名下174402.7元的财产。黄俊伟为财产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13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抽奖合同》内容实质为：黄俊伟向国之道公司购买车辆，付款方式为：黄俊伟支付首付款，黄俊伟在指定银行办理其余购车款的按揭贷款，月供款由国之道公司代为支付。故根据上述内容，该合同的性质应为买卖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国之道公司和黄俊伟。虽款项往来均通过林竹秀银行账户进行，但国之道公司和林竹秀均抗辩林竹秀的账户由国之道公司使用。因林竹秀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黄俊伟也未举证证明林竹秀具有履行合同债务的义务，黄俊伟要求林竹秀支付款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国之道公司在代为支付12期银行贷款后，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黄俊伟自行向银行支付的贷款，截至本案庭审时共计63288.84元，国之道公司应支付给黄俊伟。国之道公司还应支付黄俊伟违约金，结合合同约定以及黄俊伟的实际损失，违约金支持如下：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每月15日起以5274.07元为基数，逐月分段累计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由于汽车分期抵押合同系黄俊伟与泉州兴业银行签订，黄俊伟是该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人，黄俊伟按照该合同约定每月需向泉州兴业银行偿付月供款。而根据黄俊伟与国之道公司《抽奖合同》的约定，国之道公司应代为支付月供款，因此国之道公司应每月3日支付黄俊伟银行贷款3741.33元直至合同期满（2021年4月）。本案诉讼保全，黄俊伟申请保全林竹秀的财产，但林竹秀无需承担还款义务，法院对黄俊伟诉请的保全费、保费不予支持。云泰之星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国之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俊伟款项63288.84元，并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每月15日起以5274.07元为基数，逐月分段累计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国之道公司自2020年5月份起至2021年4月份止，于每月3日支付黄俊伟3741.33元；三、驳回黄俊伟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俊伟二审提供的聊天记录、邀请函，无法证明林竹秀是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林竹秀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未支持黄俊伟主张的保全费、保费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分期付款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抽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国之道公司和黄俊伟。即使款项往来均通过林竹秀银行账户进行，但因林竹秀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黄俊伟也未举证证明林竹秀作出履行合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黄俊伟要求林竹秀支付款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林竹秀无需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对黄俊伟申请保全林竹秀的财产而支出的保全费、保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黄俊伟与泉州兴业银行签订的合同约定黄俊伟每月向银行支付月供款，一审判决国之道公司按月分期支付黄俊伟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抽奖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逐月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俊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黄俊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