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5196号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1号甲11号四层411B。法定代表人：李东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青，北京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燕，北京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4号楼二层201室。法定代表人：郑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丑斌，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俪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青、韩海燕，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丑斌、王俪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9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每笔汇款日之次日起算，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生产经营之需要，急需资金，于是向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391万元给被告，具体明细如下：2017年9月13日付款50万元，2017年9月29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10月13日付款150万元，2017年11月17日付款1万元，2017年11月21日付款30万元，2017年12月4日付款30万元，2017年12月19日付款30万元，上述付款用途均为借款。因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系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让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200万元给被告，付款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付款用途为借款，就该200万元，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不成立借贷关系。原告认为，就汇款591万元，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成立借贷合同关系。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令所请。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591万元系原告代为支付的股权代持费，并非是借款。2017年7月，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温瑛财经人介绍与被告协商由被告代持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股权事宜。双方达成口头约定，被告同意代持全部股权，为期5年，每年代持费用为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为表诚意，温瑛财安排由其实际控制的原告及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10月13日分四次向被告先行支付了总代持费用的一半，即500万元。在支付前述代持费用后，2017年10月13日，温瑛财指示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显名、全资股东张强与被告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书》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此后，温瑛财又安排原告陆续向被告汇款91万元。《代持股协议书》签订前后，被告已经收到了近三年的代持费用，因此被告未要求过温瑛财或张强提供相应年度财务报表或计算、支付代持费。2019年6月，因发现温瑛财、张强在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名下大量开设下属子公司，并有部分子公司涉嫌违规经营，且一直未实缴注册资本金。为了减少风险，被告要求温瑛财及张强限期对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的股权进行清理，同时完成98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实缴工作。因温瑛财及张强始终未按照要求完成，故被告于2019年9月17日正式向张强发出《解除通知》，依法解除了《代持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9年10月8日，因已无法继续挂靠被告，温瑛财及张强遂企图要回已支付的591万元股权代持费，其等指使原告将前述代持费用恶意歪曲为借款，向被告发来《告知函》，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此即为本案发生的始末缘由。二、原告在温瑛财及张强的授意下，将代为支付的股权代持费恶意歪曲为借款，既与事实相悖，又不符合基本逻辑和常理。首先，如涉案591万元为借款，原告与被告作为成熟专业的商事主体，就此大额借款，不签订借款合同，不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借款凭证，不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甚至没有任何与借款相关的短信记录、聊天记录、邮件记录或录音资料，显然不符合基本的商业逻辑和习惯。其次，原告从2017年8月30日至12月19日分八次连续向被告转账共计591万元，其中最大一笔金额为200万元，最小一笔金额仅有1万元。款项性质有部分备注为“借款”，有部分备注为“往来款”。在原被告之间无任何业务及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原告无从知晓被告的银行账户信息，又何以径行向答辩人转账汇款？为何会单独发生金额仅为1万元的借款？此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在被告依法解除股权代持关系之前，原告从未以任何形式向被告主张过偿还借款或利息，包括在温瑛财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郑炜的聊天记录以及张强与被告的办公室主任迟冰的聊天记录中，也从未提及过所谓“借款”的事实。事实上由于各方均明知原告向被告的转账系温瑛财及张强安排代付的股权代持费，因此被告在代持股权期间，从未按照《代持股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温瑛财或张强相应的年度财务报表或计算、支付代持费，更未以未支付代持费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或向张强主张违约责任。三、原告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只能证明转账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系股权代持费，因此在无任何其他证据佐证涉案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3日，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平安银行账户向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银行账户内转款50万元，转款时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备注：借款（网银）”。后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相同方式分五次向被告汇款，其中于2017年9月29日转款100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转款150万元，于2017年11月21日转款30万元，于2017年12月4日转款30万元，于2017年12月19日转款30万元，转款时前两次银行业务回单均显示“备注：往来款（网银）”，后三次银行业务回单均显示“备注：借款（网银）”。2017年11月17日，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平安银行账户向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内转款1万元，转款时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备注：往来款（网银）”。2017年8月30日，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银行账户内转款200万元，转款时银行业务回单显示“备注：借款”。对于上述转款，原告认为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只是听从指示向被告转款，原告就上述转款共计591万元与被告成立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书面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借款是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经理温瑛财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郑炜口头协商一致的。庭审中温瑛财表示，其经朋友李孝銮介绍与郑炜认识，当时李孝銮说郑炜很困难，让其跟公司协调借钱给郑炜的公司使用，要借一千万元，因为相信李孝銮，其与公司其他董事沟通后陆续出具591万元，没有公司的内部审批手续，被告的银行账户也是郑炜给的。庭审中李孝銮表示，其是温瑛财和郑炜的朋友，当时其帮郑炜借钱，便介绍郑炜与温瑛财认识，当时郑炜要借一千万，因温瑛财对其信任，借款没有签合同，后来陆续借了部分钱款。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认为，因其代为持有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上述591万元账款系原告代为支付的股权代持费。庭审中被告之法定代表人郑炜表示，其经李孝銮介绍与温瑛财认识，后双方协商由被告代持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股权，代持五年的费用共一千万元，原告先代为支付了部分代持费，2017年10月温瑛财约其一起前往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介绍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强认识。温瑛财表示，对股权代持的事情知道，由其介绍张强与郑炜认识并陪着他们去工商局办理的变更登记手续。另外，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迟冰到庭对股权代持事宜进行作证。另查，2017年10月13日，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乙方）与张强（甲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是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甲方自愿有偿委托乙方代为持有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代为持有公司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0%，代表出资额人民币980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出资款交付乙方，并以乙方名义交付公司人民币9800万元，专项用于实缴出资，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份期限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22年12月12日，乙方受甲方委托代持股份期间，公司成立后甲方每年1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公司上一年度纯利润（是指扣除公司所有经营成本后的利润，包括但不限于企业成本、税收、各项费用等）的百分之十五作为委托持股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配合张强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100%股权投资人由张强变更为被告。2019年8月29日，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强（乙方）签订《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8月31日前，乙方将应当实缴的注册资本9800万元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资金的，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强未按约定履行。2019年9月17日，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张强邮寄《解除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截至2019年6月25日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在贵方的控制下直接及间接控股/参股公司数量多达六十余家，其中部分公司因违规经营被冻结股权甚至立案调查，同日我司向贵方下发了振华进出口{2019}70号函要求贵司于2019年6月28日前完成注册资本的实缴义务并立即成立处置组，对违规经营的子公司进行处置和剥离……贵方始终未按协议约定完成注册资本的实缴及下属公司的股权清理工作，因此《代持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自解除通知送达之日起终止，要求协助张强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9年10月18日，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张强协助被告将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至张强名下，并支付股权代持费及赔偿相应的损失。2020年3月3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0748号裁决书，裁决：1、张强协助被告将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至张强名下；2、张强向被告支付律师费90000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交郑炜与温瑛财自2018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强与迟冰（被告工作人员）自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郑炜与温瑛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8日前，双方对就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股权代持及被告要求股权剥离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10月8日，温瑛财称：“老大好，接你短信，再次次的与大家伙勾（沟）通，由于您们一次次逼的太紧，现矛盾已被严重激化，大家认为危机迫临，已经被逼无路可走了，一致认为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我们怎么诚恳的採（采）取行动剥离措施，配合振华都没有用，往死里逼，当初振华一个失信空壳企业，借给他那么多钱救住（助）他，现在好过来，忘恩负义，把我们往死里逼，已经无退路了。现在大家已经让律师团队正式向法院起诉追回591万借款等等。”郑炜答复称：“好的，温总。啥也不说了我们法院见。”张强与迟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20日之前双方就中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实缴资金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9月20日，张强向迟冰发送“通知函2（1）（1）（1）”及“借款合同-中商（1）”，迟冰回复称：“打算耍无赖是吧，代持费用赖成借款是吧？弄那么一个烂摊子，下级公司长期几十家打算让振华自担风险是吧？”其中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致出借人（代）：温瑛财（温总），借款人：郑炜（中国振华进出口总公司，郑总），担保人：李孝銮（李总）……鉴于多年的朋友关系、感情深厚，更是出于对李总的信任与承诺，温总慷慨解囊，温总千方百计找了个借口救朋友于危难，协调了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两家公司共出借人民币590万元整给郑总，以解中国振华的燃眉之急，当时出于朋友情谊且情况紧急因此没有写借条，一直以来中商两公司的股东意见极大，希望尽快完善与中国振华的借款手续。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中商启航（山东）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借款人）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2017年9月乙方因经营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甲方陆续给乙方汇款共计人民币591万元整，由于情况紧急，之前借款时未签订借款合同而由甲方直接汇款给乙方，现双方补签本借款合同，供双方共同信守。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591万元。二、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30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以相关付款凭证为准）至2017年12月19日止……。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2019年10月才首次以书面形式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之前均是口头要求，但被告不予认可，对此原告未予以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银行转账凭证、《代持股协议书》《解除通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依银行转款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591万元转款系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被告中国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出相应证据进行了合理的抗辩，为此原告对于双方就涉案591万元成立借贷关系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书面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同时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70元，由原告中商启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成博审 判 员 薛 蓓审 判 员 张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 亮书 记 员 薛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