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563号原告：刘梦亮，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辉，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广江鹏，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志敏（ChoJimin），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大韩民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奥米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5号院甲1号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1号楼3层318。法定代表人：焦志敏，董事长。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梦亮与被告焦志敏（ChoJimin）、北京奥米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米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梦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辉、广江鹏，被告焦志敏及其与奥米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牟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梦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焦志敏、奥米特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325000元及自2020年7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6%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焦志敏与刘梦亮父亲系朋友关系。2009年5月，焦志敏找到刘梦亮，称因公司上市经营需要收购股权，向刘梦亮筹措资金。刘梦亮与家人商量筹集资金出借给焦志敏，自2009年5月5日至2009年6月2日期间共计向焦志敏出借3325000元。之后，刘梦亮多次向焦志敏了解公司上市经营情况以便能早日收回借款，焦志敏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自刘梦亮父亲过世后，焦志敏更加对刘梦亮不予理睬，多年来未归还刘梦亮任何款项，故诉至法院。焦志敏辩称，不同意刘梦亮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刘梦亮的请求权基础和本案案由问题。刘梦亮以民间借贷为请求权基础起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焦志敏与王哲伟（刘梦亮之父）系表兄妹关系，焦志敏是刘梦亮的姑姑。焦志敏是博雄有限公司（BroadHeroLimited，以下简称博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博雄公司是全天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天通公司）的股东。全天通公司可能在香港上市，焦志敏将其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给王哲伟。出于商业运作需要，王哲伟只能做隐名股东。王哲伟去世后，为避免产生争议，焦志敏与刘梦亮签订了《代持协议》，双方系委托与被委托持股关系，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如果刘梦亮以民间借贷起诉，我方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如果变更案由，焦志敏为韩国籍，代持股目标公司博雄公司系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该案为涉外案件。《代持协议》没有约定法律适用，焦志敏认为本案《代持协议》效力、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等合同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博雄公司有关的问题，如公司成立、股东资格、股东权利义务、股权转让等应适用公司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律。程序法适用法院所在地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3.焦志敏与刘梦亮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代持股关系，刘梦亮无权依据民间借贷主张还款，只能依据《代持协议》主张投资权益，而投资权益的确定需根据博雄公司章程及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法律确定。4.关于本案事实。刘梦亮主张焦志敏向其借款3325000元，属于民间借贷，诉请偿还本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5.刘梦亮向焦志敏汇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用途是作为隐名股东投资博雄公司，并间接持有全天通集团的股权，待上市后获得投资回报。刘梦亮从未主张过上述款项系借款，并且汇款后一直以隐名股东的身份期待全天通公司上市获取投资回报，从未主张退还汇款。6.刘梦亮未举证证明所谓借款的用途、期限和利息，也证明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7.刘梦亮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不具证明优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刘梦亮仅根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焦志敏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其主张。焦志敏关于双方之间系代持股法律关系的主张应得到法院支持。奥米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梦亮的诉讼请求。1.奥米特公司非适格被告。刘梦亮与焦志敏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认定奥米特公司为共同被告。刘梦亮未能证明存在焦志敏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情况，将奥米特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奥米特公司同意焦志敏的上述答辩意见。刘梦亮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转款凭证，刘燕奇、王晓红、王晓梅、王晓伟、祖阔分别出具的代付款说明、户口本等证据，焦志敏、奥米特公司提交了《代持协议》，博雄公司注册及股东情况证明以及翻译件，焦志敏分别与焦志英、焦志晶、刘志琴和洪涛签订的《代持协议》，洪涛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关全天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委托协议、全天通（集团）有限公司登记证以及股东情况证明，《全天通（集团）有限公司之期权（认购新股）协议》，奥米特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至6月间，刘梦亮通过本人及亲属王哲伟、刘燕奇等银行账户分10次共计向焦志敏转款3035000元。此外，刘梦亮主张其在2009年5月向焦志敏银行转账290000元，但未能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焦志敏认可实际收到刘梦亮转款3035000元，但认为该款项系王哲伟（系刘梦亮之父，已去世）支付，系受让焦志敏持有的奥米特公司3.5%股权的股权转让款，王哲伟去世后，焦志敏让刘梦亮代持。为证明该事实，焦志敏提交了其与刘梦亮签署的《代持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方焦志敏，乙方刘梦亮，甲方系博雄公司股东，乙方系博雄公司隐名股东，博雄公司系全天通公司的股东，目前持有全天通公司50.39%的股份。双方经协商就甲方代乙方代持博雄公司6.0108%股权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三、1.甲方完全按照乙方（即实际出资人）的指令及要求代表博雄公司股东的身份进行投票、表决或行使公司管理者的义务；……四、乙方明确知道，乙方持有博雄公司6.0108%的股权，而博雄公司目前又持有全天通公司50.39%的股权，因此乙方通过博雄公司间接持有全天通公司3.0288%的股权……。刘梦亮认可《代持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所持的股份系员工股权激励，不需要支付对价款。经询，焦志敏陈述，奥米特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焦志敏原始持股30%，并通过其他公司间接持股，成为奥米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0年5月13日成立了博雄公司，由焦志敏100%持有，拟作为VIE架构中的持股平台使用；2010年7月22日，焦志敏在香港成立了全天通公司，发行股票450000股，由奥米特公司的原股东韩国欧米特公司等公司以及焦志敏共同持有100%股权，其中焦志敏直接持有以及通过博雄公司间接持有全天通公司的股份合计50.39%。当时想让全天通公司在香港上市，焦志敏为了让亲戚能获得投资收益，将其持有的全天通公司的股份中拿出5%给王哲伟，之后王哲伟将其中的一部分转给其好友洪涛，自己留下3.5%，双方口头约定是每股95万元。后来王哲伟于2011年去世，为了避免纠纷，于2012年与刘梦亮补签了《代持协议》。刘梦亮不是公司核心人员，没有理由给他这么高的公司期权。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焦志敏系大韩民国国籍，本案为涉外民事诉讼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中，刘梦亮要求焦志敏返还借款3325000元及相应利息，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焦志敏认可收到刘梦亮转款3035000元，但主张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焦志敏抗辩案涉款项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其提交了《代持协议》等证据。刘梦亮对该《代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代持协议》约定由焦志敏代刘梦亮持有博雄公司6.0108%的股权，再结合焦志敏关于北京奥米特公司、博雄公司、全天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的陈述，可以认为焦志敏提交的以上证据虽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但上述证据让刘梦亮主张的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刘梦亮仍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本案中，刘梦亮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焦志敏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梦亮要求焦志敏返还借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另外，刘梦亮认为焦志敏以己名义借款，该款项实际用以奥米特公司的经营，故奥米特公司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梦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0元，由刘梦亮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刘梦亮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焦志敏（ChoJimin）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 东人民陪审员  邓国良人民陪审员  马云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