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3民初3556号 原告：车瑞国，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告：车建竖，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告：车淑霞，女，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君，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雯，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庄素珍，女，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惟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与被告庄素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车瑞国、车淑霞及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君，被告庄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王惟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庄素珍赔偿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各项损失共计436074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由庄素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4日，庄素珍无故冲到黄秀惠家中，与黄秀惠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扬言要砸了黄秀惠家里的佛龛，造成黄秀惠突发脑溢血，被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鲤城院区），经诊断，黄秀惠患前交通动脉动脉瘤术后、泌尿道感染，处睁眼昏迷、肌力不配合的状态；后由于治疗无效，黄秀惠于2020年1月20日死亡。庄素珍的行为造成黄秀惠死亡，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作为本案被侵权人黄秀惠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黄秀惠的父母已过世），有权要求庄素珍对黄秀惠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庄素珍应当赔偿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的各项损失共计436074元。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多次找庄素珍理赔，但庄素珍均不予理会，现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庄素珍辩称，一、庄素珍对黄秀慧的死亡深表遗憾和惋惜，二、庄素珍与黄秀惠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根据是否有损害事实、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四个要素来判断。本案第一不存在损害事实，第二不存在违法行为，第三庄素珍行为与黄秀惠死亡没有直接关系，第四庄素珍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三、庄素珍对黄秀惠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提出的各项主张均没有依据。四、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提到多次找庄素珍理赔，但收到起诉材料之前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从未找过庄素珍。 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庄素珍围绕各自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6月4日18时许，庄素珍因听闻黄秀惠在外说其坏话前往黄秀惠家中与其发生争吵，黄秀惠老公车瑞国及弟弟黄志言曾先后到现场，约半个小时后，庄素珍离开。同日20时28分，黄秀惠因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被送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3时31分，车淑霞向泉州市公安局后渚边防派出所报警，《报警回执》记载其报警事项为“其母亲黄秀惠与庄素珍争吵后发生脑溢血”。 案件审理中，经庄素珍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泉州市公安局后渚边防派出所对庄素珍、车瑞国、黄志言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及黄秀惠2019年6月4日的《疾病证明书》等病例材料一份。车瑞国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6月4日18时许，我下班回到海星小区楼下，接到我老婆黄秀惠电话，她说庄素珍来家里骂她，然后我就赶回去10号楼504室我家里，我看见黄秀惠在我家客厅跟我老婆吵架，她说我老婆黄秀惠有在外面说她的坏话，要找我老婆的弟弟过来对质，还说要把我家的土地公砸了，我就打电话给我老婆弟弟，然后我老婆说她头晕，我就把我老婆扶到卧室里去，然后把庄素珍劝到门外，过10分钟左右，我老婆弟弟黄志言过来了，庄素珍跟我弟弟又吵起来了，从门外吵到客厅，我赶紧又劝庄素珍到门外不让她进来，庄素珍就走了，她走后我回房间看我老婆，她已经昏迷了，我们就赶紧送她去医院……我老婆长期有高血压，庄素珍在黄秀惠家中共呆了半个小时”。黄志言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6月4日18时许，我在家中接到我姐夫车瑞国的电话，他说庄素珍到他家来跟我姐姐吵架，还说要推我姐夫家的土地公，我就赶紧过去，我看到我姐姐、姐夫、庄素珍在我姐姐家的客厅，庄素珍和我姐姐在吵架，她说我姐姐在外面说她是鸡婆，我姐姐说没有，我和我姐夫就把庄素珍推到门外去，我姐姐说头有点晕后来我姐夫带她到卧室休息去了，后来庄素珍就走了，后来我也走了，后来19时许，我接到我外甥女电话说我姐姐头很疼，然后我就赶到我姐姐家，我姐姐躺在床上说头疼，然后我和我姐夫我外甥女送我姐姐去医院了……我到我姐姐家的时候她还会说自己头痛，后来送到医院后就昏迷不醒了”。庄素珍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6月4日18时许，我到黄秀惠家中与她理论，因为我听她弟弟说她姐姐黄秀惠在外面说我的坏话，说我跟别人不检点，我在她家里面质问她，让她来找她弟弟过来对质，过了10来分钟，她打电话给他老公车瑞国过来，她老公过来后又过10分钟左右，她弟弟黄志言也来了，我们又吵了几句，她老公就劝我走并把我带到门外，我走的时候黄秀惠在给她孙子喂饭，她弟弟在房间里站着……我就问她凭什么说我是做婊子的，让她找她弟弟来对质……她老公回来的时候，她有跟她老公说她头有点不舒服，但没什么表现，她还在给她孙子喂饭……我并不清楚也没听说黄秀惠有何疾病”。庄素珍、车瑞国、黄志言三人在询问笔录中均明确庄素珍与黄秀惠并未发生肢体冲突。 黄秀惠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9年6月4日的《疾病证明书》入院诊断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前交通动脉瘤、额叶脑出血破入脑室、肺部感染、高血压病、中枢性呼吸衰竭”，20时28分的急诊病例载明“病史……既往长期高血压病史，未使用药物……”。 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1日，黄秀惠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7区神经外科住院治疗，期间进行了右侧前交通复杂颅内动脉瘤夹闭（切除）术+双侧脑室钻孔引流术+经终板三脑室脑池造瘘术+人工硬脑膜补片修补术+右额颞顶颅骨切除减压手术，出院医嘱，东海院区继续治疗。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月19日，黄秀惠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建议家属于当地医院进一步抢救治疗。2019年12月18日，黄秀惠经本院2019闽0503民特11号判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车瑞国为其监护人,该案中依车瑞国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载明黄秀惠存在严重的颅脑器质性损伤，鉴定时呈植物状态、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1月20日，黄秀惠于家中死亡，终年59.3岁。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所载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 另查明，死者黄秀惠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情况：车瑞国（配偶）、车建竖（儿子）、车淑霞（女儿），黄秀惠父母的死亡时间均早于黄秀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其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主张庄秀珍在2019年6月4日下午的吵架行为导致了黄秀惠健康权和生命权受侵害,因此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应当举证证明两者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庄素珍、车瑞国、黄志言在公安的询问笔录来看，各方均陈述庄素珍在黄秀惠家中的时间约为半个小时，故可推定庄素珍于18时30分左右离开黄秀惠住所，虽黄秀惠曾表示头晕，但在与庄素珍争吵期间，黄秀惠尚未昏迷且意识清醒。鉴于无法排除在庄素珍离开后直至黄秀惠被送医期间（18时30分直至20时28分）是否存在其他介入因素的可能，同时，结合本院依庄素珍申请调取的黄秀惠病例材料记载的黄秀惠有既往长期高血压病史及前交通动脉瘤等基础疾病且并未使用药物的情况，综观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提供的在案证据，均无法证明侵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庄素珍确系存在上门与黄秀惠吵架的行为，但该行为并非属于违反法定义务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也许争吵会对黄秀惠的情绪产生一定的影响，但该情绪影响对疾病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且与个体自身也存在较大关联。同时，庄素珍对黄秀惠的高血压病史并不知情,在主观上并无通过吵架追求黄秀惠死亡的故意,亦无法预见吵架可能导致黄秀惠死亡,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其对黄秀惠的死亡有过错。综上，因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并未提供医学上的充分依据证实庄素珍的吵架行为对黄秀惠的死亡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然，审理中，庄素珍向本院表示，愿意向死者亲属给付两三万元予以补偿，本院认为，该行为系庄素珍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准许，考虑到黄秀惠已死亡的客观事实，补偿金额本院按庄素珍自愿的上限数额3万元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庄素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30000元； 二、驳回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41元，减半收取计3920.5元，由车瑞国、车建竖、车淑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魏鋆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康 璐 书 记 员 苏诗画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