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成，男，1969年5月6日出生，彝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实明，云南西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山，男，1975年3月6日出生，哈尼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的，女，1975年3月6日出生，哈尼族，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巴，女，系周山的妹妹。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蕊画，云南嫣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文成因与被上诉人周山、甲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遗漏认定2013年3月22日两位被上诉人签字认可《收胶协议书》，落款处的周山和甲的都是被上诉人甲的签的字，可证实被上诉人2012年超支收胶款325567元的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都有原件，对账单虽然双方都未签字，但这组证据上诉人每月制作好后，复印了一份给被上诉人核对，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仅认定干胶数量、单价，不认可预支款缺乏依据。证据《收胶协议书》写在一张纸的两面，内容无法篡改，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书并非实际参与人周山签名，周山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信不当。周山签名为妻子甲的签字，两人共同参与收胶结账，由收胶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人都是实际参与人，协议书及后面的还款都是甲的签字，甲的的行为代表夫妻两人的行为，应予认可。上诉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反驳观点，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被上诉人周山、甲的辩称，一、在2012年9月前，双方并未预支款项，均是即时结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体现存在预支持情况。2012年9月以后，上诉人声称存在预支持情况，但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上并无被上诉人签字，双方之间未进行过对账结算，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随意统计的超支款。上诉人提供的《收胶协议书》不具备协议的形式要件，更像是单方主观描述的情况，且该协议分为两页，两页中的字迹显然不是同一人字迹，内容亦不连贯。甲的作为一个不识字只会写自己名字的人，其根本未看到第一页的内容，即使看到了也不清楚第一页内容，第二页签字中的内容也未承认欠款的事实，只知道是三年后对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观点，双方未对账也未结算。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甲的于2017年7月22日付款1800元的支付原因及款项不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款是支付上诉人所谓的超支款，不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三、甲的不是适格被告，甲的未参与收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山收入用于二人共同生活，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周山存在所谓超支债权的情况下，周山对其不负有债务，更不存在与甲的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山、甲的连带支付欠款本金358771元；判令周山、甲的连带支付欠款利息43052.50元（暂从2017年7月23日计算到2020年7月22日止，实际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基准利率4.75％计算，即358771×4.75％×3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山与黄文成约定，周山以黄文成的名义将收购的胶乳送到西双版纳中化橡胶有限公司勐润分公司加工，胶厂按每日公布的干胶单价和乳胶制成率将胶款返到黄文成账上，黄文成按每吨干胶提成100元，胶厂返到黄文成账上的胶款扣除黄文成预支给周山的款项后返还给周山。自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周山便开始收购胶乳并送到西双版纳中化橡胶有限公司勐润分公司加工，胶厂将胶款打到黄文成账户。黄文成收取的胶款具体为：2012年6月份70785元、7月份111278元、8月份332309元、9月份479888元、10月份527993元、11月份319792元、2013年3月份至4月份296255元、5月份-6月份75241元。根据黄文成与周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4月15日，黄文成共向周山转账1525000元。现黄文成主张周山共向其预支2590000元，除上述经过银行卡转账的款项外，剩余款项均系现金。现预支款项比收到的胶款已超出358771元，故于2020年3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周山、甲的支付差价。另查明：2017年7月22日，甲的向黄文成支付了1800元。周山用于收胶的支出除来源于黄文成的预支款外，还来源于家庭共有财产，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黄文成以其向被告预支胶款，而从被告收取的胶款中返回给其的款项少于预支款，故要求被告将差额支付的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甲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黄文成要求周山、甲的支付欠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原、被告对收胶事宜的协议是在2012年达成，具体实施收胶行为也系在2012年至2013年，但甲的在2017年7月22日支付1800元的行为可视为诉讼时效期间中断，自2017年7月23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属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情形，可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故本案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甲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黄文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甲的也参与了收胶的行为，但其丈夫周山的收胶支出、收入均用夫妻共同财产和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法律规定，因家庭生产、生活产生的债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故甲的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关于黄文成要求周山、甲的支付欠款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黄文成向周山预支收胶款，周山收胶加工后的胶乳回款由黄文成收取，在预支款多于胶乳回款时黄文成有权要求周山支付。但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黄文成的预支款多于周山所得的胶乳回款，故黄文成要求周山、甲的支付多预支的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庭审中黄文成主张其预支的款项除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支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庭审中，黄文成表示对于多预支的款项金额是经过双方结算后得出，为此其提供收胶协议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该协议的内容（陈述为黄文成发放给周山收胶款超支325567元，周山用什么抵偿给黄文成......）及黄文成将预支款转账给周山的事实，可确认收胶行为的实施人系周山，协议书载明的欠款人也系周山，但周山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且现周山亦不认可该协议；其次，根据黄文成主张的收胶行为系周山、甲的的家庭经营行为，且当时签协议时周山在场，只是周山不会写字便由其妻子甲的签名，该协议签订时双方是拿着其提供的对账单进行过结算，结算后双方才签名，但其提供的对账单并没有周山的签名确认。故黄文成以该收胶协议书主张涉案事宜已经结算，并要求根据协议书载明的金额向其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文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8元，由黄文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文成、被上诉人周山、甲的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黄文成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周山、甲的共同收胶、送胶及与二人共同与黄文成约定的事实；遗漏认定2013年3月22日经双方结算，周山、甲的超支325567元；遗漏认定2013年3月至5月周山、甲的又超支橡胶款3万多元。被上诉人周山、甲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承办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3月22日，甲的在《收胶协议书》上签名周山、甲的，《收胶协议书》载明2012年黄文成发放给周山收胶款超支325567元，在2013年，周山必须自己拿自己的资金去收胶水，但要怎样偿还所超支的钱要共同搞一个协议。等三年以后还对不清，到时用胶树抵或用贷款来还清。本院认为，周山与甲的系夫妻关系，周山收胶款项与家庭日常经营收入并无区分，因家庭生产、生活产生的债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甲的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夫妻双方对外事务有平等的处理权，甲的在《收胶协议书》上签字周山、甲的，应视为甲的代表夫妻二人对外进行收胶款的结算。《收胶协议书》前部分载明了超支的收胶款为325567元，后半部分载明等三年后还对不清，用橡胶抵或用贷款来还清，现周山、甲的既不认可该《收胶协议书》中载明的收胶款325567元，又不能提供其他的对账材料或对账单证实甲的签字的《收胶协议书》中载明的超支款错误，故承办人对《收胶协议书》予以采信，确认周山、甲的超支收胶款325567元。黄文成主张的2013年超支收胶款35004元未得到周山、甲的的认可，亦无周山、甲的签字的结算单，仅有其单方记账记录，承办人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收胶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黄文成可随时要求周山、甲的履行，周山、甲的亦可随时向黄文成履行，周山、甲的认为争议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甲的于2017年7月22日向黄文成支付1800元，周山、甲的在一审中先主张该款为借款，后又称述说还过1800元，周山、甲的既无证据证实该1800元系借款，对该款性质又前后陈述不一，该1800元应视为支付《收胶协议书》载明的超支收胶款，因此，对于黄文成的诉讼主张，承办人按323767元从黄文成起诉之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文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二、周山、甲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黄文成支付323767元，并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黄文成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文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28元，均由黄文成负担1423元，由周山、甲的负担5905元。当事人预交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应负担当事人径付预交当事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