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872号原告(反诉被告)：阮敏毅，男，199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郑德武，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凡，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端仪，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阮敏毅诉被告郑德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被告向原告提出反诉，本院于8月17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被告将水上作业平台交回给原告；2.被告按每月5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20年4月5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次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水上作业平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3.被告承担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4.被告承担律师费2万元；5.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法庭调查终结前，原告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5日，原告将自有的水上作业平台出租给被告，约定租期自2020年1月5日至2021年2月5日，租金每月55,000元。合同生效后，原告将水上作业平台交付给被告使用，但被告未支付2020年4月5日起的租金，且拒不与原告联系协商合同履约及租金支付事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被告确与原告签订了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本案水上作业平台作为浮动设施，依法应当办理检验并领取登记证书，原告违反该规定，将未经船舶检验、未取得登记证书的水上作业平台出租给被告使用，本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外，原告还应向被告退还已收取的定金11万元和租金96,000元，并赔偿该水上作业平台沉入水中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878,310元，包含被告改造该水上作业平台所支付的材料费558,310元、人工费21万元以及水上作业平台沉入水中后的打捞费11万元。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无效；2.原告向被告退还定金11万元和租金96,000元；3.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878,310元；4.原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法庭调查终结前，被告将第2项反诉请求变更为：原告向被告退还定金11万元和租金89,000元。事实和理由与上述答辩意见相同。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应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1.本案合同为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请求原告退还定金和租金没有依据。2.本案合同明确注明本案水上作业平台无证照，被告租用后自行设计改造，在使用过程中因使用不当导致平台沉入水中，责任均不在原告，被告请求原告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水上作业平台出租给被告，租期自2020年1月5日至2021年2月5日；该水上作业平台长38米、高1.55米，宽度最宽21米，平台包含4条定位桩、2个勾机台、2块跳板块（长17米、宽3.60米），归还时被告需将以上物品一并归还（此水上作业平台无证照，平台外观由双方确认并保存于附件）；被告先交定金11万元，租金每月55,000元，租金自2020年2月5日开始计算，每月5号付清当月租金，如被告拖欠租金1个月视为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定金并对退场前拖欠的租金依法追索并收回水上作业平台；租赁期间，三个月内被告可购买本水上作业平台，平台作价155万元，所收的租金不予退回，定金可退回或替代船款；使用地点为珠海横琴码头，若被告欲改变使用地点，必须至少提前一周时间书面通知原告，被告负责改变使用地点产生的所有费用，平台拖船费及安全由被告负责；被告在租期内没有经原告书面同意不得转租他人，如被告改建要经过原告同意，所有改装费用由被告负责，平台甲板以下加建的东西期满不得拆走，甲板面以上的东西可以拆走；在租用期间被告要负责平台的安全，如有损坏需要修复，费用由被告负责，原告保证该平台无债权债务，如因债权债务导致纠纷，所有费用由原告负责；原告如提前收回该平台或因原告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告应向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守约方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被告的生产要遵守国家法律，该平台被扣押一切责任由被告负责。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本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无附件，该平台无动力；原告在2020年1月5日将本案水上作业平台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中新拆船厂码头附近的河边交付被告，被告在中新拆船厂进行了改造，做了卸货的斜坡工程；2020年3月6日或7日，被告将改造后的水上作业平台从江门拖至珠海横琴码头，被告支付拖船费27,000元，该平台于3月11日沉入水中，后被告将该平台打捞出水，现由被告保管；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定金11万元；因疫情原因，2020年2月5日至3月5日的租金减少为34,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该34,000元以及2020年3月5日至4月5日的租金55,000元，以上共计89,000元；就上述定金和租金，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新会区古井镇众硕五金加工厂财务专用章，该加工厂为原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关于本案水上作业平台沉入水中的原因。被告认为，该水上作业平台未经船舶检验合格，不具备安全使用条件，导致租用过程中沉入水中，无法正常使用。原告认为，该水上作业平台是从报废的船舶切割出来的船底，原告通过二手买来，在出租给被告之前是用来做起货使用的，被告用来卸货，所以进行了改造，但被告未聘请专业人员进行设计改造，车辆通行过程中，被倾斜的定位桩卡住，导致舱内进水而没有及时抽排，最终超负荷使用导致下沉，真实原因是被告改造不科学、使用不当。被告称，其在平台沉入水中前并未进行货运，只做了两天围栏工作，2020年3月11日半夜平台沉入水中，当时无人看管，被告在3月15日左右将平台打捞上来之后，水上部分未见破损，水下部分不清楚，打捞上来后平台一直浮在水面上，被告未做维护措施。关于被告的损失金额。被告主张其就平台改造支付钢材款，其中：被告通过林俊鑫于2020年1月6日向李嘉豪支付219,125元，并提交了灵山金属市场的称量单、磅码单和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记载219,125元包含工字钢（56+25）60,550元、钢管（630）45,325元、工字钢（56）108,850元、运费4400元；被告通过林俊鑫于2020年1月16日向何意欢支付93,045元、1万元、1万元，并提交了2份出仓单；被告通过林俊鑫于2020年3月17日向微信号“心想事成”支付2万元、2万元、5400元，并提交了收据，收据记载付款人为横琴码头、钢板2块（跳板）45,400元；被告另提交了金利群铝材的销售单，记载钢板和无缝管共计21,134元，货到付款，被告未提交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名为杨卫强的2020年3月10日的微信记载落货平台镀锌管、跳板镀锌管、槽钢等共计11,556元。被告主张其打捞水上作业平台产生打捞费11万元，并提交了其和微信名称为“打捞船蒲公英”的微信记录和收据，以及被告通过林俊鑫于2020年3月15日向苏玉霞支付4万元、于2020年3月20日向苏玉霞支付17,700元的转账记录，其中2020年3月20日的收据记载打捞费11万元（已付机械费7300元，已转账102,700元）。被告主张其在横琴码头搭建码头产生人工费21万元，并提交了珠海横琴码头施工协议合同、免责协议书以及被告通过林俊鑫微信转账给微信名称“老徐”转账总计24,600元、于2020年1月20日、2月29日、3月5日分别转账给刘川兰5万元、3万元、25,000元的转账记录，其中珠海横琴码头施工协议合同记载被告在珠海横琴船上搭建下货码头，包工费21万元，被告不再向乙方徐剑洲支付任何费用，刘川兰为徐剑洲指定的收款人，庭审中被告确认其未付清包工费21万元。被告主张除其将平台从江门拖至横琴码头的拖船费27,000元外，其打捞水上作业平台过程中还支付拖船费43,000元，并提交了其于2020年4月25日通过林俊鑫向梁善洪转账43,000元的记录。被告另主张在平台改建过程中产生了如下费用：其通过林俊鑫的微信向于2020年4月14日谢简军支付吊车费8700元，于2020年1月24日、3月10日向微信名称为“校长”支付吊车费9700元，于2020年3月20日、5月3日、7月2日向微信名称“吊车出租蔡”支付1500元、1100元、900元，于2020年4月9日向微信名称为“渔人”支付桩机费8000元，于2020年4月22日向微信名称为“火苗”支付机械费3600元，于2020年3月18日向微信名称为“谭工”支付机械费5250元，于2020年3月8日向微信名称为“珠海市兴记起重运输有限公司”支付1万元，于2020年4月22日向微信名称为“兴业机械”支付6000元，于2020年4月13日向微信名称为“日月辉煌”支付6000元，于2020年3月18日向李奕生支付64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转账记录。就被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原告除确认被告将平台从江门拖至横琴码头支付拖船费27,000元外，对其余损失均不确认。被告称除其目前提交的证据外，未保存其他证明损失与本案关联性的证据。2020年7月17日，原告因本案纠纷与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万元。8月5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副本。庭审中，双方明确如本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与各自主张的不一致，双方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和证据均没有变化。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宗关于水上作业平台的租赁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是出租人，被告是承租人，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判断是否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从法律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浮动设施是指采用缆绳或者锚链等非刚性固定方式系固并漂浮或者潜于水中的建筑、装置，涉案水上作业平台应受该条例的规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关于“浮动设施具备下列条件,方可从事有关活动:(一)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并持有合格的检验证书;(二)经海事管理机构依法登记并持有登记证书；（三）配备符合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掌握水上交通安全技能的船员”的规定，涉案水上作业平台必须具有国家海事管理机构认可和登记的相关证书，方可从事作业等活动，上述规定的目的是加强内河交通安全管理，维护内河交通秩序，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水上作业平台无有效的检验证书和登记证书，原告出租无证水上作业平台牟利，被告明知涉案水上作业平台不具有有效证书，租赁无证的水上作业平台用于工程作业，均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以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律师费并非本案必须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水上作业平台返还给原告，原告应将已收取的定金11万元返还给被告，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签约时明知涉案水上作业平台无证照，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因此，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告出租无证的水上作业平台牟利，被告明知涉案水上作业平台无证照仍租用该平台用于工程作业，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相当，本院认定原、被告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被告于2020年1月5日接收涉案水上作业平台后进行改建，原告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租金损失，本院酌定参照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约定标准自2020年2月5日起计算租金损失，根据双方过错责任比例，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标准的50%赔偿原告租金损失。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20年2月5日至3月5日的租金34,000元及2020年3月5日至4月5日的租金55,000元，共计89,000元，对上述期间的原告损失，被告应按50%的租金标准向原告赔偿17,000元和27,500元，扣除上述金额后，被告已支付的2020年2月5日至4月5日期间的租金还剩余44,500元，对此，原告应向被告退还。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月55,000元，对原告自2020年4月6日起的租金损失，被告应按每月27,500元的标准赔偿，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水上作业平台之日止。关于被告的损失。被告为使用涉案水上作业平台，在原告于广东省江门市新会中新拆船厂码头附近交付该平台后，将该平台拖至珠海横琴码头，支付拖船费27,000元，系被告为履行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按50%的过错责任赔偿被告13,500元；被告主张其打捞涉案平台支付打捞费11万元和打捞后的拖船费43,000元，因该平台经过被告改建，改建之后未经国家海事管理机构检验，在打捞出水之后，该平台可在无外力的情况下浮于水面，被告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明细，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平台沉入水中与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上述费用不属于其因合同无效遭受的损失，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台改建的材料费558,310元和人工费21万元，被告仅提交了上述部分金额的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明细、购买材料的单据、码头施工协议合同，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与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且参照涉案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主张的在甲板面以上加建的东西可以拆走，故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合同无效遭受了平台改建的材料费损失558,310元和人工费损失21万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阮敏毅与被告郑德武签订的水上作业平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郑德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水上作业平台返还给原告阮敏毅；三、被告郑德武向原告阮敏毅赔偿自2020年4月6日起按每月27,500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郑德武实际归还水上作业平台之日止的损失；四、原告阮敏毅向被告郑德武返还定金11万元；五、原告阮敏毅向被告郑德武退还租金44,500元；六、原告阮敏毅向被告郑德武赔偿损失13,500元；七、驳回原告阮敏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被告郑德武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30元，因原告阮敏毅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而减少为5025元，由原告阮敏毅负担4140.60元，由被告郑德武负担88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9.39元，因被告郑德武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反诉诉讼请求而减少为7247.89元，由原告阮敏毅负担1130.26元，由被告郑德武负担6117.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罗 政书 记 员  陈佳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