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有，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钟慧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向雷，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香青，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爱雪、金贵。上诉人陈定有为与被上诉人黄向雷、蒋香青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定有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向雷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向雷、蒋香青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向雷提供的《长坨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与本案税费无关,黄向雷无权以此作为依据诉求追偿。1.《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是一份对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招投标合同,并非矿区开采合同,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根本不涉及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因矿业开采需要缴纳的税款与规费。根据该合同约定,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负责的工程范围即整山削平地址环境治理和土石方开挖剥离及外运,并未提及长蛇山治理工程期间需要承担涉案的税额、规费问题。2.长蛇山工程作为治理项目,之所以会产生额外的涉案费用,是因为黄向雷长期不配合国税局、国土局的工作,如未提供账册等导致国税局、国土局以长蛇山治理工程为由,向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发出补缴规费、税款的通知。3.因黄向雷未履行工作职责而产生的税费,与长蛇山工程无关，长蛇山工程在治理过程中,不可能产生任何开采税款,因此相应的合同也不能作为长蛇山税款费计算的依据。而且，该治理工程合同并无陈定有签字,并非陈定有与黄向雷、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天河街道办事处达成的合意,黄向雷无权依据该合同计算税费向陈定有追偿。二、黄向雷提供的《采掘技术服务协议》及附属约定《承诺书》违反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故黄向雷诉求无有效依据,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黄向雷与陈定有签订《采掘技术服务协议》及陈定有出具的附属约定《承诺书》,是为了通过租借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应资质获取长蛇山治理权利。而《长蛇山工程合同》甲乙方分别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天河办事街道处、温州市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与本案双方无关。本案所涉“挂靠关系”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租借、买卖营业执照,系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行为。2.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四二十二条等规定,足以明确,矿业开采类的营业执照出借、出租是法律严令禁止的。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结合案件事实,黄向雷诉求所依据的《采掘技术服务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自始无效。而陈定有出具的《承诺书》,从关联性与约定的内容来看,实际上是对《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的补充约定,系从合同，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诺书》作为依赖主合同存在而存在的附属约定,也应认定为无效约定。三、陈定有与黄向雷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黄向雷依法不享有诉权,不能作为本案原审原告。首先,本案案由(追偿权纠纷)错误,黄向雷对陈定有不享有追偿权,不存在合法请求权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追偿权一般分为两种,一是担保责任追偿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但在前案判决【(2019)浙0303民初681号】中,黄向雷支付税费依据是《和解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不是与陈定有签订的担保合同或合伙合同。因此,本案不符合追偿权纠纷案由下的任一类请求权情形,黄向雷无权依据追偿权诉求陈定有支付任何费用。其次,根据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采掘技术服务协议》,该协议甲方为“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乙方为“陈定有”。此时,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股东为叶贤郎、周建丰、或云峰、王朝钿、王贺民、黄向雷。本案黄向雷仅为股东之一,系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既未取得合同签订时其他股东的授权,也无权代表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向陈定有诉求涉案款项。因此，作为本案原告,黄向雷并未取得适格的主体资格。最后,2016年7月3日,陈定有与黄向雷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长蛇山矿区实际经营者还有案外人蒋香青。黄向雷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仅以陈定有为原审被告提起诉讼,且查封了其名下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100%股份,系滥用诉权,严重侵害陈定有的合法权益。2.陈定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黄向雷无权诉求陈定有承担任何费用。首先,2018年7月9日陈定有、案外人张国云与黄向雷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一款中明确约定鉴于税务主管部门目前正在对全市矿山企业进行审计,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可能产生需要补交税款的情况,如确实发生需要补交税款事项,双方同意按照税法规定各自承担,即如果是乙方(即黄向雷)在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负由乙方负责承担、在甲方(即陈定有、张国云)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负由甲方负担。据此,对于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的税负双方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各自经营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期间的税费由各自承担。其次,2016年7月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在第四条第二点明确约定:“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税费均由乙方负担。但本协议生效前因甲方生产经营生产的税、费由甲方负担。本协议生效前因乙方生产经”营产生的税、费由乙方负担。在《股份转让协议》中,双方已经就税、费承担达成谁经营谁承担的合意,协议经备方签字确认,该条款有效。因此,无论规费还是税款,均应遵循谁经营谁承担的约定。最后，两份协议都明确指向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的税费负担以及股权实际经营权转让为分界点，涉案1428684元的税金发生在股权转让（2016年7月3日）之前，黄向雷担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按照转让协议与和解协议，由黄向雷负担。而且,无论是在签署《和解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对象均为陈定有,但黄向雷经与各方和解后不再在协议中另行约定关于长蛇山税费负担视为放弃通过其他方式追讨,而自愿自行承担所有税费。黄向雷又以该事由提起诉讼,是恶意滥用诉权,无端增加陈定有诉讼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陈定有、黄向雷均非适格诉讼主体,且黄向雷无合法诉权及理由的实际情况,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不应无视诉讼主体资格及诉权问题,直接作出判决。四、抛开合同效力及主体适格问题,黄向雷作为甲方亦严重违反了《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的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税费责任。1.《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由黄向雷经营期间的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应当为陈定有提供相应支持,并配合乙方工作。但实际上,由于黄向雷对于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管理不到位,没有积极配合税务局、国土局工作,没有及时整理账册,提交备案,最终导致与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矿石开采无关的长蛇山治理工程被纳入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税费缴纳的范围。该些问题,黄向雷在其经营期间从未主动告知陈定有，在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转让过程中,也刻意隐瞒,并未告知陈定有及案外人张国云。甚至在后期纠纷调解过程中,也没有直接提及一并调解处理,而是通过多次诉讼,增加陈定有及案外人张国云的负担。在长蛇山治理工程运行期间,黄向雷没有提供其他协助,未尽到公司对工程管理的义务。至于涉案税费,陈定有与案外人是在接手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后,才收到相应通知无奈垫付。2.根据《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的约定,陈定有向黄向雷支付了三十余万元的项目管理费，但黄向雷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不仅导致长蛇山治理工程无故支付额外税费;而且,根据黄向雷提供的《关于暂停温州市三地采石场炸药供应的函》,因2014年上半年管理不当大量越界开采,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被暂停炸药供应,导致长蛇山项目仅开工不足一月(2014年11月26日开工)即无法正常开展工作。综上,黄向雷严重违反《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在陈定有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管理费用后,黄向雷却不尽职,导致陈定有严重损失。如果黄向雷能够通过该协议诉求税费,那陈定有是否也可以要求黄向雷归还项目管理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五、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无事实依据,黄向雷未提供有效证据。1.关于长蛇山矿区的税款问题。根据黄向雷提供的《国家税务总局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函》,天凤山矿区消耗资源储量由《温州市龙湾区天河镇天凤普通建筑石料矿2015年度矿山储量年报》确定,而长蛇山资源消耗量由《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确定。但实际上,该合同只是获取环境治理权的约定,是工程开始前的大致规划,并非实际工程量,根本不能作为税款计算的依据。另外,长蛇矿区开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但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19日开始被暂停炸药供应,工程无法正常运营。所以,长蛇矿区的治理工程仅维持运营不到一个月，仅一个月不到的工程期,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达到《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约定18个月的工程量，黄向雷对具体的工程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长蛇山补缴规费的问题。根据黄向雷提供的《补缴规费通知书》,补缴的规费计算是以《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约定的74.1吨计算的。但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函》,国家税务总局温州经济开发区税务局认为由于温州市矿山品质普遍较差,所以对于开采数量按照五折计算,但《补缴规费通知书》并未对开采数量予以扣减,故该通知书不能作为黄向雷诉求长蛇山规费主张的依据。六、即使对长蛇山矿区税费负有责任，也应由蒋香青承担。2016年7月3日,黄向雷与陈定有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二点明确提及在甲方经营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期间,由自然人“陈定有、蒋香青”该两人取得的“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因此责任承担主体不应仅为陈定有。事实上,陈定有只是代为签订《采掘技术服务协议》,长蛇山承包方实际上只有蒋香青一人，黄向雷对此明确知悉。黄向雷依据长蛇山治理工程挂靠关系,要求承包人承担税款、规费,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故本案税费承担主体应为长蛇山治理工程实际承包者蒋香青负担。一审法院仅以协议并非蒋香青签订为由作出判决,无视上诉人与黄向雷共同确认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七、黄向雷恶意超额查封,严重侵害陈定有合法权益。黄向雷罔顾前案判决和法律规定,随意堆砌诉求,提出与本案完全无关的其他案件律师费要求陈定有承担。根据《温州市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而其诉求金额最多不超过200万元，但黄向雷全额查封了陈定有名下100%的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股份。因此,陈定有有理由怀疑黄向雷是为了恶意报复进行超额查封，陈定有将对其保留追究恶意超额查封、损害陈定有合法权益责任的权利。黄向雷辩称：一、《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系本案最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长蛇山治理工程实际承包人就是陈定有，《采掘技术服务协议》及承诺书也能印证该事实。该《治理工程合同》第一条、第二条均明确约定需缴纳180多万元的税款和规费，根据税务局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和土地局的《补缴税费通知书》以及税费局回复一审法院的《函》均已明确，因原先缴纳的费用不够，故需后续补缴税费，并明确了登记在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名下的长蛇山工程需要补缴的税款和规费金额，即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二、《采掘技术服务协议》不违反强制性规定。陈定有列举的《行政许可法》是行政处罚，而非行为无效，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涉案协议的约定和实际履行，都是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的执照使用，并非采矿许可证借用，故本案不适用《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涉及使用采矿许可证，则街道是不能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而应是国土局，且必须通过招拍挂流程、审批取得采矿许可证才能够开采。三、陈定有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与第六点理由相互矛盾，且与其在681号案件中的主张矛盾，与法院的生效判决自相矛盾。1.关于追偿权纠纷适用的案件类型以及黄向雷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问题，坚持一审观点，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黄向雷依据已生效并实际履行的判决提起本案诉讼，陈定有如主张黄向雷的主体不适格，应首先提起再审推翻原生效判决。2.关于陈定有的诉讼主体问题，一方面黄向雷依据生效判决向其支付了执行款，如果陈定有诉讼主体不适格，则应撤销原生效判决并驳回黄向雷的起诉，再启动执行回转程序，退还已收取的执行款。另一方面，陈定有的第六点上诉理由中已承认案涉税款和规费是长蛇山矿区应负担的，承认该矿区并非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原股东实际经营，而是第三方挂靠经营。四、陈定有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诉，如果其认为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违反该协议，应该另案起诉，该争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五、一审判决关于涉案税款计算方式、金额以及蒋香青是否系长蛇山矿区实际经营人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蒋香青陈述称：蒋香青并非涉案《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的当事人，对此也不知情，黄向雷和陈定有之间的争议与蒋香青无关，蒋香青并非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的承包人，黄向雷也确认陈定有为实际承包者，故蒋香青无需对本案纠纷承担任何责任。黄向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陈定有承担陈定有挂靠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期间发生的税费共计1357500元及利息损失（以135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上述税款1257600元的滞纳金应由陈定有承担（尚未支付，但应依法判决确定责任主体)。三、判令陈定有承担（2019）浙0303民初681号案件、及其二审（2019）浙03民终6017号案件、（2019）浙03民终5418号案件的诉讼费共计34937元。四、本案诉讼费由陈定有承担。审理中，黄向雷要求变更第一项请求为，依法判令陈定有向黄向雷偿还黄向雷已代陈定有垫付的款项1357500元及利息损失（以135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8月19日，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定有向黄向雷偿还因上述款项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34937元（（2019）浙0303民初681号案件、及其二审（2019）浙03民终6017号案件、（2019）浙03民终5418号案件的诉讼费）；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审理中，黄向雷补充到：“第一、二项诉请有相差99900元，是因为有99900元税费是没有滞纳金的。第一项诉请中涉及天凤矿区的税费金额为138336元（是1257600元乘以9.7万吨在总的（9.7+74.1）万吨中占的比例），第二项诉请中的滞纳金还没有交纳，诉讼费黄向雷已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定有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约定：“一、协议有效期暂定为2014年7月1日-2017年7月1日。二、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项目或招投标所需的矿山资源证书，包括甲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证明等原件及复印件，必要时提供以上证书原件。……”。陈定有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并按指印，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在协议甲方处盖章确认。2014年11月24日，陈定有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因长蛇山治理工程是以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进行环境治理，为明确责任，实际治理人对以下（不限于）责任承担全部责任。1、环境治理、生产、开采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责任。2、生产经营产生的税收以及罚款。3、没有按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进行治理开采及没有按时通过验收的产生责任。4、和周边村庄、村民产生纠纷导致的责任。”2014年11月25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天河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温州市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2、工程的地点：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街道长蛇山（部分位于海城街道）。3、工程内容：整山削平地质环境治理、土石方开挖剥离及外运。4、工程量：32.58万立方米（74.1万吨）。二、工程施工方式及造价2、本工程所涉及的机械费、人工费、安全措施费、管理费等治理工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在土石方销售利润中予以抵消承担，甲方不再另行支付。4、本工程整山削平治理产生的土石方由乙方自行处置，乙方按土石方资源费每吨2.26元、补偿费每吨0.2元缴纳，合计金额为1822860元（大写为壹佰捌拾贰万贰仟捌佰陆拾元整）在本合同生效后三日内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三、工程工期及开、竣工日期2、本治理总工期为：开工单签发日起18个月。黄向雷、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天河街道办事处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盖章确认。该工程于2014年11月26日开工。2014年12月19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关于暂停温州市三地采石场炸药供应的函》。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9年11月17日至2015年5月17日。2018年8月7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发送一份《补缴规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负责施工的温州市龙湾区天河街道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总削方量为74.1万吨（石料34.65万吨，宕碴39.45万吨）。……因此要按每吨0.22元的价差补收该部分削方量中建筑用石料（中风化岩）34.65万吨的矿产资源补偿费76230元，按每吨0.06元的价差补收该部分削方量中宕碴39.45万吨的矿产资源补偿费23670元，合计99900元。2018年8月15日，国家税务总局温州市税务局向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温税核通（2018）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核定缴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应缴纳建筑石料（凝灰岩）资源税（419200吨）税额1257600元。2019年8月8日，国家税务总局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向该院发送一份函，载明：税务事项通知书的核定征收税款明细表中的“核定计税依据（吨）419200”，是根据两个报告产生，一是《温州市龙湾区天河镇天风普通建筑石料矿2015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其中载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矿山消耗资源储量共计9.7万吨；二是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天河街道办事处与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根据合同所载明的工程量为74.1万吨。根据当时温州市地税局与温州市审计局的沟通结果，鉴于我市矿山品质普遍较差，市场销售价偏低，故此给与企业一定的扣减，按照上述两个数据相加，按照五折的折扣计算，即（9.7+74.1）×50%=41.9（万吨）。2019年1月18日，张国云、陈定有起诉黄向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依法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浙03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向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定有、张国云垫付缴纳的税费1428684元及利息损失（以1428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658元，减半收取8829元，由黄向雷负担。黄向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0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60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8元，由上诉人黄向雷负担。2020年3月3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541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01901号民事判决；二、张国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向雷支付其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张国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黄向雷负担8450元，由张国云负担7150元。黄向雷已向法院缴纳诉讼费8450元。另查明：黄向雷与案外人王朝钿（已死亡）、王贺民、叶贤郎、周建丰、戴云峰原系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的股东，黄向雷系原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11日，王朝钿（已死亡）、黄向雷、王贺民、叶贤郎、周建丰、戴云峰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案外人柯仕成、林益仁、廖云国、李春、徐娇、蒋俊签订编号为（2015）矿转字第1104号《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将其持有的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100%股权就相应的资产和权益等转让给受让方，后由于股权转让履行中产生纠纷且经诉讼。为此，黄向雷经原股东叶贤郎、周建丰、王贺民、戴云峰等股东授权，又将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定有、张国云。2016年7月3日，陈定有、张国云作为受让方（乙方），黄向雷作为转让方（甲方），签署编号为（2016）转字第0703号《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税费均由乙方负担。但本协议生效前因甲方生产经营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担，本协议生效后因乙方生产经营产生的税费由乙方负担”。履行合同期间，双方产生争议，陈定有、张国云亦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黄向雷遂起诉，后双方于2018年7月9日达成和解，除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60万元及股权变更登记事项经该院（2017）浙0303民初50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外，双方就经营期间可能产生的税负负担及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同时签署《和解协议书》约定“第一、鉴于税务主管部门目前正在对全市矿山企业进行审计，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可能产生需要补缴税款的情况，如确实发生需要补缴税款事项，双方同意按税法规定各自承担，即如果是黄向雷（乙方）在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负由乙方负责承担、在陈定有、张国云（甲方）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负由甲方负担”。陈定有、张国云于2018年8月15日向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分别补缴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2014年、2015年期间矿产资源补偿费71184元、99900元，合计补缴资源补偿费171084元，并取得相应缴款书；国家税务总局温州市税务局2018年08月15日向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下发文号为温税核通[2018]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其他税种核定通知书）》，要求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缴纳自2015年01月0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核定资源税应纳税额125.76万元，陈定有、张国云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缴纳资源税146100元、于2018年09月17日缴纳资源税341500元、770000元，并取得相应缴款凭证，合计已缴纳资源税125.76万元。审理中，黄向雷、陈定有一致确认黄向雷已经履行该院（2019）浙03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陈定有主张黄向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张国云、陈定起诉黄向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浙03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向雷返还陈定有、张国云垫付缴纳的税费1428684元及利息损失（以1428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该判决所涉及的相关税费是由黄向雷个人承担，而针对该判决涉及的有关税费的最终承担，陈定有于2014年11月24日向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因长蛇山治理工程是以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进行环境治理，为明确责任，实际治理人对以下（不限于）责任承担全部责任。1、环境治理、生产、开采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责任。2、生产经营产生的税收以及罚款。3、没有按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进行治理开采及没有按时通过验收的产生责任。4、和周边村庄、村民产生纠纷导致的责任。”因此，黄向雷作为该院（2019）浙03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所涉税费的返还义务人，黄向雷履行后，可依法向最终义务人进行追偿，故黄向雷的诉讼主体适格，陈定有认为黄向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陈定有主张蒋香青系长蛇山治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对此蒋香青予以否认，黄向雷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虽有载明“有自然人陈定有、蒋香青该两人取得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挂靠在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但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无蒋香青的签字确认，陈定有亦未提供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实际由蒋香青承包的相关证据，故对陈定有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黄向雷可主张追偿权的范围问题。黄向雷第一项诉请所涉的1357500元及利息，涉及天凤矿区和长蛇山矿区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应缴纳的建筑石料（凝灰岩）资源税（419200吨）税额1257600元及2018年补缴的长蛇山矿区矿产资源补偿费99900元。因陈定有于2014年11月24日向出具的承诺书仅是针对长蛇山矿区，而黄向雷亦未提供天凤矿区的税费需由陈定有最终承担的相关证据，且以陈定有系股权受让方而应承担天凤矿区的税费亦缺乏法律依据，故黄向雷可行使追偿权的税费仅限于长蛇山矿区的税费。根据2019年8月8日国家税务总局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向该院发送函中载明：“税务事项通知书的核定征收税款明细表中的“核定计税依据（吨）419200”，是根据两个报告产生，一是《温州市龙湾区天河镇天风普通建筑石料矿2015年度矿山储量年报》，其中载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矿山消耗资源储量共计9.7万吨；二是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天河街道办事处与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所签订的《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根据合同所载明的工程量为74.1万吨。根据当时温州市地税局与温州市审计局的沟通结果，鉴于我市矿山品质普遍较差，市场销售价偏低，故此给与企业一定的扣减，按照上述两个数据相加，按照五折的折扣计算，即（9.7+74.1）×50%=41.9（万吨）。”的内容，可确认该部分长蛇长矿区的税费金额为1112030.55元（1257600元*74.1/83.8），加上2018年补缴的长蛇山矿区矿产资源补偿费99900元，故黄向雷可行使追偿权的长蛇山矿区的税费合计金额为1211930.55元，即该院（2019）浙03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黄向雷返还陈定有、张国云垫付缴纳的税费1428684元及利息损失（以14286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该金额中的税费1211930.55元部分及利息损失应由陈定有最终承担，黄向雷该部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以121193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黄向雷要求陈定有支付税款1257600元的滞纳金的问题。因税务部门责令缴纳税款的对象均是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黄向雷亦表示尚没有缴纳滞纳金，黄向雷亦未提供税务部门有要求黄向雷缴纳该滞纳金的相关材料，而该滞纳金的金额亦并不明确，现黄向雷直接起诉要求确认陈定有承担案涉税款1257600元的滞纳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2019）浙0303民初681号一审案件受理费8829元、（2019）浙03民终6017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8元及（2019）浙03民终5418号二审案件受理费8450元，是黄向雷因相关案件败诉而依法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上述费用的支出不属于黄向雷垫付，黄向雷对上述费用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定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向雷1211930.55元及利息损失（以1211930.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向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00元，减半收取14000元，由黄向雷负担6146元，由陈定有负担78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定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向雷依据生效判决履行诉争税费的返还义务后，基于陈定有出具的承诺书之约定，主张其代为垫付税费并向最终义务人陈定有主张还款，符合追偿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天河街道办事处与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长蛇山废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与陈定有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采掘技术服务协议》以及陈定有于2014年11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相关约定，可以明确陈定有挂靠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名下，系长蛇山治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的事实。陈定有否认其系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主张蒋香青为实际承包方，与上述三份合同内容约定不符，亦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应得到支持。关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承诺书》关于长蛇山治理工程税费负担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效力强制性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其法律效力应予确认。该承诺书明确约定由陈定有作为实际治理人，对长蛇山治理工程生产经营中产生的税收及罚款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后续就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以及《和解协议书》虽有明确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在黄向雷经营期间产生的税费由黄向雷负担，但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经营长蛇山矿区治理工程，陈定有在二审中亦明确陈述其受让的仅为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名下的天凤矿区，而不包括本案诉争的长蛇山矿区，因此黄向雷主张上述协议对于税费负担的约定仅针对天凤矿区，较为可信。陈定有上诉主张《承诺书》的相关约定已被《转让协议书》《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所替代，应视为黄向雷自愿自行承担所有税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黄向雷依据生效判决支付长蛇山矿区的相关税费后，有权依据《承诺书》之约定向陈定有追偿。陈定有关于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不负有税费承担义务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关于温州三地采石有限公司严重违反《采掘技术服务协议》约定，未尽到工程管理和经营义务，不配合税务、国土部门工作，导致长蛇山治理工程无故支付额外税费的上诉主张，亦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长蛇山矿区治理工程应缴的税款金额，有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补缴规费通知书》以及国家税务总局温州市税务局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和函件予以证实，且陈定有也依据上述通知缴纳了相关税费，应视为对税费金额的认可，现陈定有对税费金额提出异议，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定有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陈定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