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2902号原告：张元祥，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系原告配偶)，女，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告：牛春明，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营业地广东省深圳市。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然，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元祥与被告牛春明、上海妙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被告牛春明、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然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上海妙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2,782.19元(已扣除伙食费)、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272,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38,136元、护理费20,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7元、日用品费100元、鉴定费2,850元；2、上述损失要求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进交强险，超出部分按照4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被告牛春明赔偿。审理中，原告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元、营养费为3,600元(不含二期)、残疾赔偿金为294,460元、误工费为28,602元(不含二期)、护理费15,900元(不含二期)。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6日，在本市延安西路乌鲁木齐北路路口，被告牛春明驾驶小型轿车与骑自行车的原告车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该起事故中原告张元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牛春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本案所涉车辆由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华东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在该院行胸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10月24日出院，后原告至该院复诊数次。原告为以上诊疗支出医疗费122,782.19元，住院过程中，支出护理费900元。出院后，原告聘请护工3个月共支出15,000元。2020年6月16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元祥因交通事故致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伴右侧椎板骨折，胸12椎体骨挫伤等，经手术治疗，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原告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2,850元、复印费17元。根据该鉴定意见，原告主张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原告系城镇户口，故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原告每月工资为4,767元，故以此标准主张误工费。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辩称，除对原告的误工损失以及出院后的护理费支出有异议外，承认原告主张的其他事实，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的合理损失，认为如果被告牛春明事发时从事营运活动，则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下予以赔付。就原告的各项损失，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无异议；对医疗费总金额无异议，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残疾赔偿金，对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方式无异议，伤残等级请求法院适当调低，但不申请重新鉴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应该考虑原告自身责任，认可4,000元；误工费，不认可原告存在误工损失；护理费，期限无异议，认可住院期间支出护理费900元，剩余期限仅认可每日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没有医嘱所以不予认可；日用品费，不属于保险范围；复印费，真实性无异议，不属于保险范围；鉴定费，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告牛春明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除不同意承担非医保医疗费、日用品费、复印费外，其余意见与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意见一致。对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认为被告牛春明事发时系从事营运活动不予认可，表示事发时涉案车辆系自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护理费发票，本院确认原告住院期间按9日计算支出900元护理费。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主要包括：1、事发时被告牛春明是否从事营运活动。对此，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主张事发时被告牛春明系从事营运活动的事实不予确认。2、原告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对此，原告提供劳务聘用协议、收入证明、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其中劳务聘用协议系原告与上海静安寺街道社区工作者事务所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其中记明原告为退休人员，聘用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8月10日。收入证明系前述用人单位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其中载明，兹有张元祥同志，……，原系我单位在职员工，于2019年10月退休，现任职务为静安寺街XXX委员(退休返聘)。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该职工在我单位月津贴为4,767元/月。两被告认为劳务聘用协议系事故发生后签订，收入证明并非扣发工资证明，在原告未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工资确实存在差额收入的情况下，认为原告不存在误工损失。本院认为，误工损失系当事人因事故所致收入实际减损的部分，现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据虽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但其中并未体现原告存在实际收入的减少。原告表示没有发工资，现工资证明中明确记载事发后原告每月津贴为4,767元，原告亦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不予确认。3、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对此提供了由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两被告认为伤残等级过高。本院认为，两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前述鉴定机关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相关鉴定规范对原告伤残程度作出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故本院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原告构成XXX伤残。4、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支出情况。对此，原告提供三张护理费收据，证明其出院后聘请护工3个月支出15,000元。三张护理费收据均为名为胡荣妹的案外人分某于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26日出具，内容均为收到张元祥支付的工资(护理费)5,000元。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出院后3个月支出护理费15,000元的事实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抗辩被告牛春明存在营运行为，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因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由两被告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或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范围，原告主张医疗费122,78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3,600元(不含二期)、交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均予以承认，以上诉请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未侵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费用，分述如下：1、残疾赔偿金。考虑到两被告对适用城镇标准以及计算年限均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XXX伤残，原告现主张残疾赔偿金294,4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市司法实践，考虑到原告自身过错，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3、误工费(不含二期)。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不存在误工损失，结合原告退休身份，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护理费(不含二期)。两被告对护理期限90日以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00元无异议。结合本院查明900元对应的护理期限为9日，考虑到当前护工的收入水平与原告伤情，本院酌情按每日90元的标准计，确认剩余护理期限的护理费为7,290元，故护理费总计为8,19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两被告对原告为购买护腰带支出765元的事实无异议，考虑到原告的受伤部位，本院认为原告购买护腰带辅助治疗和日常生活，符合常理，由此确认该项支出纳入原告损失。6、日用品费。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复印费。原告因鉴定需要，向鉴定机关提供相关病历而支出复印费17元，该费用系为鉴定支出，应纳入鉴定费计损。8、鉴定费。两被告对鉴定费金额为2,850元无异议，结合前述认定，本院确认鉴定费为2,867元。本院认为，鉴定费是原告为确定自身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费用应由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关于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抗辩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意见，该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元祥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4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治疗期间需要自付部分非社保医疗费为33,57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有关于在医保标准范围内理赔的约定，即使其已就该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但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应当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即不仅需要证明伤者医疗费用中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还需要证明伤者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支出费用减去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同等、类似药物、治疗行为相应费用的差额。尽管完成该证明义务需要一定的医学知识，但仍应由拟定该条款的保险公司承担。现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虽对原告需要自付部分非社保医疗费予以了明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支出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存在可替代药物或治疗方式，两者之间的差额也未予以明确。由于未能完成这一举证责任，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抗辩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全部医疗费损失均应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综上所述，本案因事故所致全部损失437,124.19元。由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下赔付120,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损失317,124.19元(包括医疗费112,78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188,460元、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按照40%的比例计126,849.68元，由被告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元祥交强险赔付款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元祥商业三者险赔付款126,849.68元；三、对原告张元祥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7元，减半收取计2,628.50元，由被告牛春明负担2,501元，原告张元祥负担12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信书 记 员 王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