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82民初5232号原告（反诉被告）：荣成市大兴电机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726711370U，住所地荣成市黎明南路**。法定代表人：鞠世清，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女，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789258868B，，住所地淄博市桓台县城建设街法定代表人:马强，经理。被告（反诉原告）：马强，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桓台县。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召学，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荣成市大兴电机厂与被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马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成市大兴电机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何立民，被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马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召学及被告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成市大兴电机厂（以下简称大兴电机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尚欠货款61652元及利息(以6165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曾用名为淄博科雅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4月27日变更为现名。原告与被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关系，截止2012年10月26日，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1652元，对于上述款项，原告多次索要，至今未付。被告马强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存在注册资金不到位、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雅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所诉已超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显示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4月27日对之前的账目进行对账，此后双方又再次合作持续到2012年10月25日，自该时间之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也没有其他的经济纠纷，因此原告诉被告支付欠款远超3年的诉讼时效；第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仅仅显示2010年4月27日双方对账后被告科雅机电欠原告货款215933元，在之后被告科雅机电也有向原告支付相应欠款，况且双方又持续进行了两年的经济往来，足以证实截止起诉之日被告科雅机电不欠原告货款，其双方之间的经济来往已经于2012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科雅机电住所处拉回电机47台后平账。被告马强辩称，同意被告科雅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另外马强系被告科雅机电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被告科雅机电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原告在起诉状上陈述被告科雅机电存在注册资金不到位，公司财产与马强个人资产存在混同，其应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被告马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被告科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大兴电机厂返还货款3877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至2012年10月双方有业务合作，科雅公司从大兴电机厂处购买并经销电机。2009年9月17日至2011年1月5日期间，大兴电机厂从科雅公司处分四次拉回返修电机，截止目前上述返修电机仍未返还，按照交易时价格上述返修电机价值为38772元，该款科雅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针对科雅公司的反诉请求，大兴电机厂辩称科雅公司的反诉事实不存在，请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淄博科雅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更名为科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强，科雅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马强、王晓玲。原告与被告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并经销其电机。2010年4月27日，双方经对账签署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科雅公司尚欠原告电机款215933元。该次对账后至2012年10月26日期间，双方再次发生业务往来。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产生争议：1、原告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货款？3、原告是否应返还被告货款？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出差住宿费发票、报销汇总单、2020年要账照片以及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去淄博出差的差旅费单据一宗。经质证，被告辩称原告在淄博另有两个合作伙伴，系张店六安机电有限公司以及周村的吴树荣，因此该组证据不排除系原告在到上述两家合作伙伴洽谈业务的可能，照片也仅仅是被告淄博科雅住所周边的照片，其并不能证实原告在出具对账单至起诉之日期间向被告主张过涉案款项，实际上双方业务往来持续到2012年10月25日，之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也没有其他的经济纠纷，因此原告诉被告支付欠款远超3年的诉讼时效。2、2010年4月27日对账单一份，欲证实截止2010年4月27日，科雅公司尚欠原告电机款215933元。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中不包括2009年9月17日时任原告公司销售业务员姜洋从被告处拉走的14台电机对应的货款，针对该款被告保留在本案中提起反诉的请求。3、自2010年4月27日至2012年10月26日双方账目往来一份，欲证实2010年4月27日之后原、被告再次发生业务往来，截止至2012年10月26日账面数目是89652元，扣除原告公司员工姜洋在被告处要回货款28000元未上交原告，最后核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1652元。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组证据中原告漏记了被告于2010年6月19日支付给原告的60000元的承兑汇票一份。4、收货单六份，证实原告从被告处拉回的47台电机价值66475元，已在往来账目中扣除。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仅仅能够证实原告从被告处拉走了电机47台，但具体金额系原告单方制作，况且对应的款项与同期销售价格存在偏差，被告认为涉案金额应为70589元。5、营业执照变更登记一份，证实科雅公司和马强资金混同，故马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组证据系被告科雅公司在工商登记处正常的变更事项，并不能证明被告马强在涉案纠纷中存在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6、被告马强本人书写出具的退回电机明细，欲证实原告于2010年5月6日原告从被告处拉回电机价值69307元。经质证，被告马强认可系其本人所书写出具的，但该份证据是其与原告的职工车军毅形成的，车军毅在该时间段系原告方的委托代理人与科雅公司发生业务往来。7、启信宝查询企业信息一份，欲证实车军毅是周村大兴机电经营部的负责人，并非原告单位职工，而是经销商。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所证实的车军毅非其员工与上次庭审原告方的陈述明显不同，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车军毅系原告方业务员，代表原告方与被告发生业务。8、出库单一宗，欲证实车军毅在2010年6月17日从原告单位拉走电机84台，价值154057元。经质证，被告对出库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9、收据一份，证实2010年11月16日原告去被告处送电机25台，价值48572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收据。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也无异议。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收条一份，欲证实原告职工车军毅（已故）2010年6月19日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61652元，收取被告60000元承兑汇票一份，票号尾号是02055614。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车军毅（已故）原来是原告的业务员，但只负责原告周村区的业务，与被告毫无关联，原告也没有收到该笔60000元的承兑汇票。2、通话录音一份，欲证实被告马强与原告职工姜洋在2020年9月11日通话过程中姜洋认可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没有记载2009年9月17日原告从被告处拉走14台电机的款项。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姜洋应该到庭并出庭作证，被告所述的姜洋拉回14台电机的时间是2009年7月18日，双方在2010年4月27日的对账单中被告是认可的，这视为已经扣除这14台电机的款项。3、收款收据一份，欲证实2011年1月5日原告负责人妻子张启水打电话让被告去桓台的苏士杰处代原告拉回滚轮4个，价值8000元，款项由被告垫付，并同意在货款中扣除，苏士杰给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该款项在涉案诉讼款项中没有扣除。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应当提供电话录音予以佐证，原告也并不认识苏士杰。4、书面证明一份，证实2010年7月5日原告职工车军毅（已故）从被告处拉走电机6台，价值约为8532元，该款项在涉案诉讼款项中没有扣除。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使此事是真实的，也是被告与车军毅（已故）的个人业务，与原告无关。5、书面证明一份，证实2010年11月16日原告职工龙福从被告处拉走电机2台，价值约为4394元，该款项在涉案诉讼款项中没有扣除。经质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内容系被告自行添加。6、书面证明一份，证实2009年9月17日原告职工姜洋从被告处拉走了14台电机，价值约为17846元，该款项在涉案诉讼款项中没有扣除。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姜洋原件当中在合计的台数旁边有一个“订账”，意思就是已经在货款中扣除。7、车军毅（已故）签字认可的对账单一份，结合原告提交的2010年5月7日一个对账单中的第二项扣除了69307元的应收金额，针对该69307元金额的出处该证据予以证实，证实车军毅在上述金额买卖行为中其系原告负责淄博地区的销售工作人员，并非如原告所述车军毅从未有与被告发生过业务往来。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原件上面并无车军毅的签字。8、对账单一份，证实2010年1月25日在双方对账单中载明涉及2009年7月18日返修14台电机，价值17846元以及服务费用2326元未予扣除，该组证据显示截止2010年1月25日被告欠原告货款239393元，至同年4月27日，该期间原告收到货款282280元，原告向被告送货308820元，得出被告共计欠付原告265933元货款，同日张启英收取被告支付的货款承兑汇票50000元，得出4月27日对账的215933元，明显价值20000余元的返修14台电机款未扣除。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这14台电机的款项已扣除，只是服务费当时没有扣除，后期在2010年4月27日的对账单中已全部扣除。9、对账单一份，欲证实原告职工车军毅与被告马强对账时书写，证实车军毅系原告在淄博地区与被告发生业务的代理人，其所作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原告承担。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单据只是被告跟车军毅双方签订的，原告没有在该单据上盖章确认，另外代理人是车军毅自封的，原告并没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代理，车军毅在2009年就已经在淄博设立了经营部，为经营部的负责人，其销售原告电机的行为是谋生手段，该单据与被告想要证明的事实缺乏关联，作为单位的职工，应当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领取工资等必备要件，但车军毅自始至终没有在原告上过班，领取过劳动报酬。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能够证实原告连续在2013至2019年期间派出员工去淄博出差，其中原告提交的照片能够证实原告曾至被告处，结合被告的住所地在淄博市以及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因素，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2、关于被告主张的车军毅收取了60000元承兑汇票以及车军毅拉走的6台电机（价值8532元）应计入被告给原告的货款的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认定，在此不予赘述。3、关于被告主张的应扣除2011年1月5日原告负责人妻子张启水让被告从苏世杰处拉回4个滚轮（价值8000元）的事实，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认定。4、关于被告主张的龙福作为原告司机从被告处拉走的电机（价值4394元）应予以扣除的事实，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五中被告所主张的4394元系被告单方所添加，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认可。5、关于原告于2012年10月26日从被告处拉走的47台电机价款的问题，原告主张价款为66475元，被告主张价款为70589元，该电机系原告从被告处拉走，被告应负有举证证实该47台电机价款为70589元的责任，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上述电机价款为66475元。6、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自2009年9月17日至2011年1月5日期间原告分四次从被告处拉走返修电机价款38772元的事实，因双方于2010年4月27日签署的对账单明确载明科雅公司尚欠原告电机款215933元，其中被告未提及2009年7月18日姜洋代表原告拉走返修14台电机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八可证明2010年1月25日双方进行了对账，但自此至2010年4月27日期间，双方又继续发生了多少往来，只有被告的单方陈述，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被告主张的上述事实，证据不足，本院对此难以认定。另查明，被告自述姜洋在2010年4月底之后与被告再无发生业务往来，之后接替姜洋与被告进行业务对接的是车军毅一直持续到其去世，去世之后就没有具体的业务员负责这个业务了，被告直接和厂里对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所称的车军毅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被告马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所称的车军毅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断某一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从客观和主观两方面进行审查，即在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在主观上相对人须善意无过失。具体来说，在客观上是否存在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方面，可以综合代理权的来源（如代理人是否持有授权证明文件、代理人是否仅出具业务员等身份证明）、交易习惯、交易时间、交易场所、相对人的防范能力和防范成本等因素进行认定；在主观上判断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方面，可以综合相对人在交易时是否尽到了注意义务，包括对代理人身份的审查、对各类授权证书真实性的审查、对代理内容（如代理事项、权限、期限等）的审查、相对人的认知能力等因素进行认定。结合本案来看，车军毅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键要看是否存在能使被告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以及被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首先，从车军毅是否有代理权的表象来看，被告主张车军毅系原告的业务员，代表原告与被告开展业务，但被告并未提供原告给车军毅出具身份证明以及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证据，从交易习惯上来看，被告自认姜洋在2010年4月底之后与被告再无发生业务往来，之后接替姜洋与被告进行业务对接的是车军毅（已故），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七（价款69307元的退回电机明细）来看，数额存在明显的涂改，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六（价款69307元的退回电机明细）系被告马强本人所书写，马强对此亦予以认可，此两份证据比较来看，原告提交的证据六明显具有证据优势，被告未再提供车军毅具有原告相关授权的证据，综合上述证据，难以认定车军毅具有原告的代理权与被告开展业务的表象。其次，从被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来看，被告主张车军毅代表原告与其发生交易应负有审查代理人身份、授权委托书是否真实、代理内容（包括代理事项、权限、期限等）的义务，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被告未尽到查看车军毅的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证明的义务，而从代理权限来看，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七，即被告主张车军毅代表原告收受60000元承兑汇票及拉走电机的事实，此事项涉及原告的重大利益，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只有车军毅的签字，并未加盖原告的公章，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七来看，车军毅曾经营周村大兴机电经营部，存在被告与车军毅个人之间进行经济往来的可能。综合以上因素，被告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在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院难以认定被告主张的车军毅代表原告与其开展业务的事实成立，故被告主张车军毅代表原告收受60000元及拉回电机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马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马强存在注册资金不到位、个人资产与科雅公司资产混同的情形，马强对此不亦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购买原告的电机尚欠原告电机款61652元，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6165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请求，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荣成市大兴机电厂货款61652元及利息（以6165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荣成市大兴机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淄博科雅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元（原告预交）、385元（被告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李芳频书记员孙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