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行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海芳，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九台区。 委托代理人陈凤久，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天宝，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明，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亮，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颖，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春成，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立影，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颖，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海芳因诉被上诉人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行初5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向该院提交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公委编发[2019]6号《公主岭市委编委关于同意撤销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服务中心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同意撤销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原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岭西新城服务中心）的债权债务由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以其所属的人民政府为被告”，因本案所列被告之一岭西新城服务中心已被撤销，且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故岭西新城服务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公主岭市人民政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经原审询问，蒋海芳称于2012年将案涉钱款交给韩立彬，于韩立彬自杀后得知被骗，公主岭市公安局结案报告显示韩立彬于2013年3月21日被发现在家中自杀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蒋海芳诉称“2019年9月中旬，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韩立彬收取土地补偿费的行为是行政行为，蒋海芳才知道是被告侵犯了蒋海芳的合法权益”，但起诉期限应当自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蒋海芳于2019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五年最长的起诉期限。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蒋海芳的起诉。 上诉人蒋海芳上诉称：1.本案是因为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起诉期限为20年。2.公安机关、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以下简称岭西新城管委会）和公主岭市人民政府以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误导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行终255号行政裁定书亦认定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2019年9月中旬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郭瑛、丛贵石行政案件作出终审判决，上诉人才得知韩立彬收取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是行政行为，即此时才知道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内容，故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公主岭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超过5年法定起诉期限。2.上诉人主张本案是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案件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立彬收取上诉人钱款的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上诉人的损失是其轻信韩立彬虚构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造成的，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4.岭西新城管委员会是公主岭市人民派出的临时机构，于2010年11月成立，2016年10月被撤销。岭西新城服务中心于2014年10月设立，与岭西新城管委会不存在承接关系，除行使职权范围职责外，该单位负责处理岭西新城撤销后的善后事务。因机构改革，岭西新城服务中心于2019年5月28日被撤销，该主体已经不存在，由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承接其债权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蒋海芳称2012年上半年，其通过报纸、电视和网站了解到岭西新城管委会对其辖区内土地对外进行招商，便来到岭西新城进行考察，在考察中认识了岭西新城管委会副主任韩立彬，韩立彬向其介绍了岭西新城建设的总体规划以及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2012年11月23日和11月28日，蒋海芳共付给韩立彬318.96万元，后韩立彬为蒋海芳出具了土地两费补偿款的收据，时间为2011年9月17日，收据上加盖岭西新城管委会土地局公章。 2013年3月20日，岭西新城管委会报案韩立彬涉嫌诈骗，公主岭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侦破此案。次日早8时30分许，韩立彬服毒自杀。截止2013年7月12日，公主岭市公安局共接受9起报案，涉案金额3475.95万元。在侦查过程中公主岭市公安局对收据上的公章进行了鉴定，该公章系伪造。2013年7月16日，公主岭市公安局作出《公主岭市公安局关于韩立彬涉嫌诈骗案件结案报告》，专案组认定韩立彬涉嫌诈骗，但由于嫌疑人已经死亡，该案已经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和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案件至此可以结案。 韩立彬自杀后，被害人多次到岭西新城管委会、公主岭市人民政府上访要求解决被骗资金问题。2013年8、9月份，公主岭市委、市政府及岭西新城管委会主要领导多次开会研究处理办法，试图通过挂牌出让土地不加价或投标政府工程等方式弥补其损失，后协调未果。被害人郭瑛、丛贵石于2016年6月24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并返还预交金赔偿经济损失。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分别作出（2019）吉行终24号、189号行政判决，判决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服务中心赔偿郭瑛损失3619500元，赔偿丛贵石损失2217708.5元;驳回郭瑛、丛贵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的认定 本院作出的（2019）吉行终189号行政判决认定，韩立彬违法行使职权行为对郭瑛造成的损害应由岭西新城管委会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由于岭西新城管委会已于2016年10月被公主岭市市委、市政府撤销，岭西新城服务中心继续行使其行政职权，就韩立彬违法行使职权行为对郭瑛造成的损害，由其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公主岭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公主岭市委编委关于同意撤销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服务中心的通知》（公委编发[2019]6号），该通知中载明：“同意撤销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原公主岭市岭西新城建设管理服务中心的债权债务由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因岭西新城服务中心已被撤销，根据上述规定，应由继续行使其职权的公主岭市重点项目服务中心作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岭西新城服务中心已被撤销，且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裁判理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起诉期限的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一般情况下，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算。起诉期限“知道或应当知道”需达到一定程度，应是起诉人知道行政行为中影响其权利义务的事实、处理内容等，能使起诉人确定行政行为是否会影响其合法权益。本案系一起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行政管理活动中违法行使行政职权，造成公民合法财产受到损害的行政案件，起诉期限应从起诉人知道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时计算。上诉人自认于2012年11月向韩立彬交付的土地款项，在韩立彬2013年3月21日自杀后上诉人知道被骗，于2013年3月29日到公主岭市公安局报案，说明此时上诉人已经知道韩立彬以招商名义收取土地两费补偿款的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本案起诉期限应从该时点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其中“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是指基于地震、洪水等客观因素耽误的时间，或者基于对相关国家机关的信赖，等待就相关争议事项进行处理的期间。据此，本案中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报案进行处理的期间以及上诉人等待行政机关协调处理的期间，应予扣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公主岭市公安局关于韩立彬涉嫌诈骗案件结案报告》及被上诉人公主岭市人民政府提供的《约谈记录》，能够证明公主岭市公安局于2013年7月16日对韩立彬涉嫌诈骗案出具结案报告，并在2013年8月1日岭西新城管委会相关领导约谈被害人代表丛贵石、岳勇过程中将公安机关调查结论告知二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公主岭市人民政府领导杨洪波和原岭西新城管委会主任朴德元的录音光盘，被上诉人公主岭市人民政府提供的《会议记录》《约谈记录》，能够证明韩立彬案发后，相关被害人曾多次要求公主岭市人民政府、岭西新城管委会要求解决被骗资金问题，相关领导曾与相关被害人协商通过挂牌出让土地不加价或投标政府工程等方式弥补其损失，后协调未果。关于协调处理期间的结束时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但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听证笔录陈述，表明至2016年政府提出的多种协调解决方案均无法实现，在协调解决不成的情况下，被害人郭瑛、丛贵石于2016年6月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旁听了案件庭审。因此，即使根据上诉人自述，最迟至2016年6月，上诉人应当已经知道通过政府协调的方式无法解决争议，其应当及时行使诉权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在另两名被害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上诉人采取观望态度怠于行使诉权，直至2019年10月1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扣除不属于起诉人自身原因耽误的期间，也已经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 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有关因不动产提起诉讼案件的20年最长起诉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本案韩立彬违法向上诉人收取土地款项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并未对案涉土地的物权变动产生任何影响。因此，本案不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不能适用因不动产提起诉讼案件的20年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 综上，原审裁定驳回蒋海芳的起诉，结论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蒋海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翼博 审判员  孔德岩 审判员  孙慧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