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2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长安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郑宗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大山，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森，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叮骏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冯建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雁，江苏安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禾智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程威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中铁长安重工有限公司（原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叮骏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叮骏公司）、江苏禾智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智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未考量本案主要证据《说明函》中重工公司印文系伪造的事实，以及重工公司提交的叮骏公司就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等情况，以存在的错误的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605号（以下简称4605号案）在先生效判决为依据，判令重工公司对禾智通公司欠付叮骏公司847895.19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应当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书》对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向禾智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只是授权该公司为其小鑫鑫物资商场华东区域的指定供货商，并未授权禾智通公司与叮骏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亦未明确对该公司向原告供货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遂驳回叮骏公司要求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4605号案认定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结合《授权委托书》及《说明函》，叮骏公司有理由相信禾智通公司为重工公司的委托人并与重工公司签订钢材买卖购销合同。该案由于重工公司合并重组而错过了上诉期且再审申请没有新证据，所以生效判决为一审判决。该判决虽然是生效判决，但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判决未考量《说明函》上印文为伪造的事实，以“有在先生效判决”为理由便认定重工公司对禾智通公司欠付货款向叮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纠正。1.4605号案一审法院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从钢材采购合同的签字盖章、付款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叮骏公司及禾智通公司，叮骏公司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重工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重工公司也不基于该合同承担责任。2.即使不考虑合同相对性，4605号案认定禾智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据鉴定意见可知，重工公司没有向禾智通公司开具过《说明函》。在禾智通公司未到庭、未质证的情况下，4605号案认定叮骏公司是“善意”并倾斜地保护叮骏公司的信赖利益，属事实认定不清。重工公司向禾智通公司开具的《授权书》上仅授权禾智通公司供货和招商，并没有授权被申请人以申请人的名义对外签订物资采购合同。所以不管采购合同涉及的物资是否在代理权限范围内，禾智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行为本身就是超越代理权限的无权代理，未经重工公司追认，对重工公司不发生效力。《授权书》与《说明函》内容不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而是虚假的“另行授权”的关系，所以两者不能捆绑在一起作为认定苏州叮骏是否善意的证据。（三）一审审理中叮骏公司提交了新的关键证据，与4605号案有本质不同，不应同案同判。在4605号案再审申请庭审结束后，禾智通公司向重工公司开具了《债权确认书》，确认了其与叮骏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重工公司无关。二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肯定4605号案判决认定叮骏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认定错误。（四）二审判决未提及重工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在公安机关已将叮骏公司与禾智通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立案的情况下，未中止审理，在未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损害重工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 叮骏公司发表意见称，（一）涉案《授权书》和《说明函》是构成本案表见代理的主要依据。《授权书》明确了重工公司授权禾智通公司负责其上级集团公司所需物资的“招商、供应、服务等工作”，这里将招商和供应并列作为两项独立的授权内容，相互不包容，结合《授权书》的全部内容，禾智通公司在供应环节无需自行招商，因为它是指定供应商，供应对象确定，虽然《说明函》印章经鉴定与《授权书》印章不一致，但该《说明函》是《授权书》持有人禾智通公司出具给叮骏公司的，叮骏公司基于对授权书的信赖，有理由相信《说明函》只是对《授权书》的意思补充和内容解释，是授权书的组成部分，而非另行授权，进而有理由相信禾智通公司具有代理权，并与其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需方栏明确载明为陕西物资公司，禾智通公司只是代签人，合同主体清晰，指向明确，合同相对方就是陕西物资公司，其合同责任理应由重工公司承担。（二）涉案关联诉讼已经过审判监督程序审查，不应再给予重复审查。重工公司在4605号案判决作出并生效后，已开始准备履行，叮骏公司应重工公司要求向其开具了一份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并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EMS快递寄达了重工公司。重工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后被驳回。重工公司就同一合同争议再次提出再审申请，不应再进行重复审查。（三）再审申请书第四部分所述《债权确认书》不能对授权代理行为的效力。该《债权确认书》是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形成的，明显具有应对本案诉讼的目的，其中的意思表示不足以否定涉案买卖合同成立时业已存在的授权代理行为的效力，且该《债权确认书》只是约束重工公司和禾智通公司双方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四）公安机关对虚假诉讼立案并不影响本案依法处理。公安机关立案至今已一年多，并没有作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涉嫌犯罪的任何结论。重工公司和禾智通公司结欠叮骏公司债务的事实证据确凿，法律关系明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重工公司是否应当对禾智通公司欠付叮骏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叮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禾智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要求重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叮骏公司提交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授权书》、《承诺书》及《合同书》等证据，本院认为，首先，禾智通公司以其和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与叮骏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既无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经办人员签字，亦未加盖该公司印章，该《合同书》不能认定为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向禾智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只是授权禾智通公司为其小鑫鑫物资商场华东区域的指定供货商，负责该区域所属铁路、公路、市政工程的招商、供应和服务工作，并未授权该公司与叮骏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亦未明确对该公司向原告供货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再次，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605号案中，叮骏公司提交的《说明函》虽载明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授权禾智通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但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称其未出具过该函，经鉴定后鉴定意见为：该函印章与《授权书》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禾智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于该《说明函》的来源无法查明。就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重工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7日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重工公司被虚假诉讼一案已经立案侦查；最后，重工公司称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从禾智通公司购买钢材，叮骏公司亦称其和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中铁二十局集团陕西物资有限公司与其没有付款记录。且案涉合同履行中增值税发票均系叮骏公司向禾智通公司开具。结合以上论述，认定禾智通公司与重工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依据不足。 综上，重工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