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振南，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回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郭云霞，女，1966年5月15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系郭振南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晓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大院。 法定代表人连溥恩，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泽楠，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燕虹，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庄美兰，女，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郭华冰，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郭华宇，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长鸿，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小华，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庄如妸，女，193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第三人:郭梅兰，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回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再审申请人郭振南因与被申请人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下称“山腰办事处”）、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原审第三人庄如妸、郭梅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5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闽行赔申78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振南的委托代理人郭云霞、张晓云、被申请人山腰办事处副主任林平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泽楠、被申请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的委托代理人熊小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庄如妸、郭梅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振南申请再审称，一、征收主体在征收前没有进行房屋和土地的调查、认定、处理导致最后没有认定分家析产和认定面积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未进行分家析产，判决赔偿权利人为郭振南、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庄如妸、郭梅兰错误。诉争被拆房屋、水井、龙眼树的权利人是郭振南。被拆房屋已办理泉港集用（2003）字第703060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郭振南。（2015）闽行终字第17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山腰街道办对郭振南的房屋、水井、龙眼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审法院仅依据诉争房屋未进行翻建来认定该房屋没有分家析产错误。郭振南提交了二十多年前分家析产时在场堂兄长的证人证言、泉州法制办的六份笔录、郭振南母亲庄如妸的到庭陈述，以及郭平南在郭振南名下的土地上建房的证明等证据，均能证明诉争房屋、两块宅基地0.526亩和0.474亩自由地已分家析产。二、二审法院以诉争被拆房屋位于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范围内为依据，认为应参照泉港区人民政府2012年9月12日制定的泉港政综[2012]228号文件对郭振南进行赔偿错误。一、二审法院对诉争被拆房屋是否在征收范围内没有作出审查是错误的。根据泉港政综[2012]228号文件来赔偿，金额过低，远达不到郭振南的实际损失。山腰街道办没有证据证明被强征强拆的地已被合法征收为国有或在征收范围之内，就将地卖给开发商建商品房。因此，若是判决不能恢复房屋原状，可以给予恢复重建，次之应当给郭振南安置有产权的房屋再赔偿其经济损失及拆迁安置补偿。2013年案涉房屋被强拆至今，郭振南未获得任何赔偿。房屋评估报告系2013年作出的，早已失去效力。2019年的判决书依据2013年的价格为基准确定，不能保障郭振南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支持郭振南的一审诉讼请求。 山腰办事处辩称，一、涉案赔偿款项是否属于郭振南所有，系其家庭内部补偿款分配事宜，与其无关。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行赔申7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指令再审的内容主要指向案涉被拆除财产是否为家庭共有，其他内容不在再审范畴内，不应再重新审理。三、即使除家庭分配外的其他内容应重新审理，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是郭振南向山腰办事处主张国家赔偿，鉴于案涉房屋已拆除，土地已开发建设，且郭振南未选择进行产权调换，原审法院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确定用货币赔偿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具体为：在查明郭振南土地和房屋具体情况后，结合山腰办事处拆迁补偿方案确定郭振南生活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关于财产损失情况，根据郭振南的陈述，在未提供相应证据情况下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可见原审法院已根据郭振南利益最大化原则作出判决。（二）郭振南诉称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1.郭振南诉称“原审法院对诉争被拆房屋、水井、龙眼树是否在征收范围内没有作出审查”与事实不符。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泉港区2012年度第二十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2】822号文）及项目红线图，可以确认郭振南的房屋所在地在批准征收的范围内。结合原审中庄美兰等人所陈述的，前述项目进行征收拆除时，庄如妸前往拆迁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书》的行为，也可以确认诉争被拆房屋、水井、龙眼树位于征地批复范围内。2.郭振南诉称“一审判决根据山腰办事处请示参照泉港区人民政府2012年9月12日制定的泉港政综[2012]228号文件对郭振南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鉴于诉争被拆房屋、水井、龙眼位于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范围内，且案涉项目业经省政府批复同意征收。因此，无论山腰办事处作出征收相关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存在程序违反，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最终都会被征迁拆除。因此，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拆并不会对郭振南造成额外损失。对其征迁赔偿应按照该征地范围内的补偿安置方案计算赔偿款。原审法院参照《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建湄洲湾氯碱公司东北侧安全隔离带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下称《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计算赔偿并无不当。3.郭振南诉称“若是判决不能恢复房屋原状，可以给予恢复重建”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已拆除且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并作为泉港区城区建设项目投入重新建设，无法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原审法院根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判决进行货币赔偿，并无不当。4.郭振南称“应当给予安置房屋再赔偿经济损失及拆迁安置损失”没有依据。首先，郭振南被拆除的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已经厦门信惠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并经郭振南确认。郭振南对是否有其他地上物以及提出的诸多赔偿请求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其次，郭振南认为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其损失。而原审法院已基本查清郭振南财产损失情况，对郭振南未尽相应举证责任的部分财产如屋内物品，对其合理部分亦予以采纳，并对相关放弃安置补助、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甚至奖励金也予以采纳，其判决赔偿金额合法合理，并无不当。5.郭振南称房屋确权面积错误没有依据。案涉房屋登记面积为135平方米（即0.2025亩），其称房屋宅基地面积为0.526亩实质上是其父亲生前申请的两块宅基地共计0.3235亩加上前述135平方米的0.2025亩，总计为0.526亩。前述两块宅基地分别为惠证契字NO045817的0.0795亩、惠证契字NO045675的0.244亩。针对前述土地征迁内容，郭振南另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被驳回。该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郭振南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辩称，一、行政案件并非确权案件，并无查明房屋所有权人，不能作为确权依据。二、根据法制办的调查笔录，证人证明析产书面协议被撕掉了，说明分家析产没有达成共识，案涉房屋并未分家析产。三、庄如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行为相矛盾，说明签订协议时大家都认为房屋是共有的。四、土地证是郭振南用不合法的手段登记在其名下，即使如此也不能掩盖土地及房屋共有的事实。五、拆迁赔偿不仅是登记在郭振南名下的135平方米，而是赔偿1975年由郭宝泉与郭平南共同申请的0.526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 原审第三人庄如妸、郭梅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郭振南的父亲郭宝泉在泉港区××街道××村××幢，房屋结构为一层石结构，建筑面积为127.2平方米，于70年代建成，之后未再翻建。2003年2月泉港区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郭振南泉港集用（2003）字第703060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郭振南，座落于山腰镇龙山村刘厝头，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135平方米，诉争房屋建设在该土地上。原告等人未与被告山腰办事处就前述土地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协议。被告于2013年7月对诉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之后拆除水井、铲除龙眼树。原告郭振南不服，起诉被告山腰办事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要求法院判决确认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的房屋、毁坏水井、龙眼树及侵占原告一亩果林地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3）泉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7月对原告的房屋、水井、龙眼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郭振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6年11月24日向被告提起了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次日收到该申请，但未在两个月内作出决定。原告于2017年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争房屋拆除前，2012年11月泉州市国土资源局泉港分局委托厦门信惠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泉州市泉港区仁和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测量评估，评估清单载明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27.20平方米，房屋附属物：挡土墙25.23立方米，水泥埕35.13平方米，砖木瓦简8.46平方米，水泥圈井15.5立方米，瓷贴炉灶2个，茅厕、洗衣池、三化厕各1个。另查明，第三人庄如妸及其丈夫郭宝泉（2000年去世）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大儿子郭平南（2016年去世）、二儿子郭振南及女儿郭梅兰。郭平南的妻子庄美兰、儿子郭华冰、郭华宇。诉争房屋被拆前由庄如妸居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腰办事处于2013年7月对诉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已经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被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财产直接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与行政赔偿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赔偿诉讼。本案第三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主张其系郭平南（郭宝泉长子）的法定继承人，系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房屋系郭宝泉在世时建设，经查，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户籍证明及第三人提供的身份证明，证实本案原告郭振南、第三人庄如妸、郭梅兰、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系郭宝泉的合法继承人。原告主张，二十多年前已经分家，诉争房屋系分给原告，已办理土地证，属原告所有。第三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认为未分家析产。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告知郭振南、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应就郭振南、郭平南是否为诉争房产所有权人在一定期限内通过协商、调解或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但郭振南、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均未通过协商、调解或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鉴于涉案房屋系郭宝泉在世时建设，且未翻建过，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分家析产给原告，其主张不予采纳。故确认郭振南、庄如妸、郭梅兰、庄美兰、郭华宇、郭华冰为赔偿权利人。二、关于房地产损失的赔偿问题。关于赔偿方式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原告诉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作为泉港区城区建设项目建设用地，属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原告房屋周围集体土地也已征收开发，被告表示已纳入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范围，无法批地另建。原告关于要求原地重建或择地重建房屋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前述规定，客观上亦无法实现，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支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本案原告被强拆的房屋位于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范围内，可参照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2012年9月12日制定的泉港政综［2012］228号《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的补偿标准对原告房屋、附属物及相关补助措施进行赔偿。主要包括以下方面：（一）房地产及装修损失。因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对于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本院根据本案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提供的诉争房屋被拆除前的影像资料，结合被告提交的测量图和评估清单的记载，以及双方庭审中的确认，可以证明诉争房屋及附属物的基本情况。对房屋的赔偿标准按照《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货币补偿办法，分为房屋重置价格及二次装修价格。原告房地产及装修损失为：原告房屋为石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127.20平方米，房屋重置价格按照二类标准48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计61056元；二次装修按照40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计50880元。以上各项共计111936元。《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宅基地补偿标准的规定，对经认定手续有效的宅基地按1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持有合法有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显示使用权面积为135平方米，计13500元。以上各项共计125436元。（二）房屋附属物的损失。结合被告提供赔偿清单及被告对原告财产的确认情况，按照《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房屋附属物补偿标准，认定如下：挡土墙25.23立方米，按150元／立方米的标准计3785元。水泥埕35.13平方米，按照3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1230元。砖木瓦简8.46平方米，按照14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1184元。水泥圈井15.5立方米，按照120元／立方米的标准计1860元。瓷贴炉灶2个，按500元／个的标准计1000元。茅厕1个，按800元／个的标准计800元。洗衣池1个，按100元／个的标准计100元，三化厕1个，按1500元／个的标准计1500元。宅基按照56元／平方米的标准，房屋占地面积为135平方米，计7560元。以上各项共计19019元。（三）放弃安置的补助。《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的面积部分，除按照房屋补偿标准给予房屋补偿费外，另行给予货币补偿补助金，按700元／平方米予以补助。涉案房屋面积共127.2平方米，放弃房屋安置的补助为89040元。（四）屋内物品、龙眼树损失。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内物品情况，赔偿范围及金额本院结合被告提供的照片、第三人庄如妸的视频自述以及房屋整体情况进行酌情认定如下：衣服2000元，棉被1000元，面和米粉1000元，橱子1000元，碗、陶瓷缸等1000元，锄头、畚箕、石钻等农具2000元，录音机200元，黄金戒指4个5000元，金子4钱即20克6000元，总计19200元。原告主张龙眼树20棵，但无法说明龙眼树的生长情况。被告同意参照泉港政综［2013］17号《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泉港区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的标准进行补偿，根据就高原则，即投影面积长度9米以上，按950元／棵的标准进行赔偿，即19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屋内物品、龙眼树为38200元。（五）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被拆迁的房屋位于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范围内，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后，其为解决居住问题所必然支出的搬迁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用，属于直接损失范围，依法应予赔偿。按照《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搬迁补助费按住宅5元／平方米·次，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发给1次搬迁补助费，拆迁补助费最低不低于1000元，故涉案房屋搬迁补助费为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180元／月·人，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按4个月给予包干核发，涉案房屋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80元／月·人×1人×4月＝720。该两项共计1720元。（六）相关奖励金补偿。按照《湄洲湾氯碱公司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的相关奖励规定：1、按照“被征迁人在规定动迁期限内签订协议并腾空房屋”400元／平方米的奖励标准，原告房屋建筑面积127.2平方米，该项补偿为127.2平方米×400元／平方米＝50880元；2、按照“对按时搬迁并腾空经验收的被征迁人，发给2年生活过渡补助费，标准为100元／人·月”的标准，补偿生活过渡补助费100元／人·月×1人×24月＝2400元。3、经认定、手续有效且在规定时限内签订协议、腾空并经验收合格的单层房屋，按被征迁主房屋面积的1.2倍计算房屋补偿费用，即按房屋建筑面积的0.2倍予以奖励，0.2倍×（房屋重置价格及二次装修111936元＋房屋附属物的损失19019元）＝26191元。以上三项合计79471元。（七）地皮（旱地）。地皮（旱地）按泉港区综合地价的标准，0.806亩×29900元／亩＝24099元。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庄如妸、郭振南、郭梅兰、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因其房屋、水井、龙眼树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76985元。原告关于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律师费用、交通费等其他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郭振南及第三人庄如妸、郭梅兰、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因诉争房屋、水井、龙眼树被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76985元。二、驳回原告郭振南的其他赔偿请求。 郭振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由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山腰办事处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地（2012）82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泉港区2012年度第二十三批次农用地专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认为诉争房屋在该批复征收范围之内。因诉争房屋系上诉人之父郭宝泉生前所建，由原审第三人庄如妸独自居住，于是就征地拆迁事宜与庄如妸及其长子郭平南商谈，双方就房屋征迁安置补偿签订了《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安置房安置方式）》，之后庄如妸、郭平南对安置房进行选房，确认龙山“三旧”安置房新苑3#楼1303室和新苑1#楼801号室为安置房源。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7月2日对诉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因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违法强制拆除诉争房屋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予以赔偿。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与行政赔偿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诉争房屋系上诉人之父郭宝泉生前所建不持异议，从相关户籍证明及被上诉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提供的身份证明，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郭振南、被上诉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原审第三人庄如妸、郭梅兰系郭宝泉的合法继承人。上诉人主张二十多年前已经分家，并提供泉港集用（2003）字第703060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认为双方并未分家析产。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告知上诉人郭振南、被上诉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通过协商、调解或民事诉讼方式对诉争房屋的权属进行确认，但至二审，双方仍未进行确权。鉴于涉案房屋系郭宝泉生前所建，且至被拆除时未有翻建过，故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已经分家析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行政赔偿的方式及具体数额的计算。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进行产权置换。经审查，原审第三人庄如妸与被上诉人山腰办事处签订补偿协议书后，与郭平南共同确认龙山“三旧”安置房新苑3#楼1303室和新苑1#楼801号室为安置房源。经本院协调，上诉人郭振南对庄如妸、郭平南所选房源不予认可。鉴于龙山“三旧”安置房已进行征迁安置，被上诉人山腰办事处无其他房源可供选择，故上诉人该主张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由于诉争房屋及所占用的土地已纳入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范围之内，房屋周围集体土地也已征收开发，被上诉人山腰办事处表示无法批地另建，据此，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或原地、择地重建已不可能。故一审认定本案赔偿方式为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本案诉争房屋已被拆除，因该房屋位于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范围之内，故对诉争房屋等财产损失的赔偿可以参照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2012年9月12日制定的泉港政综[2012]228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建湄洲湾氯碱公司东北侧安全隔离带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已确定的相关补偿标准。因此，一审参照上述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具体赔偿项目包括房地产及装修损失125436元、房屋附属物的损失赔偿19019元、放弃房屋安置的补助为89040元、屋内物品、龙眼树损失38200元、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1720元、腾空房屋奖励补助费、生活过度补助费、按时限签订协议奖励费79471元、地皮（旱地）补偿24099元，合计各项经济损失376985元。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项目的计算标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郭振南对诉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未明确龙山“三旧”安置房新苑3#楼1303室和新苑1#楼801号室的面积以及是否为有产权证的房屋有异议，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认为赔偿标准应按0.526亩土地及房屋等其他地上物计算外，各方当事人对于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赔偿权利人问题。诉争房屋已办理泉港集用（2003）字第703060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郭振南。在生效行政判决确认山腰办事处对诉争房屋、水井、龙眼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且现无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是否已分家析产的情况下，应认定土地使用权人郭振南为本案赔偿权利人。庄美兰、郭华冰、郭华宇若有证据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权利，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向郭振南主张参与赔偿款的分配。原一、二审以诉争房屋系郭宝泉生前所建且至被拆除时未有翻建过为由，认定郭振南、庄如妸、郭梅兰、庄美兰、郭华宇、郭华冰为赔偿权利人，依据不足，再审予以纠正。二、关于诉争房屋是否在征收范围内的问题。根据闽政地[2012]82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泉港区2012年度第二十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泉港区人民政府泉港政告[2012]17号《征收土地通告》、红线图、泉港国土告[2012]66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通告》、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泉港山[2012]76号《关于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执行标准的请示》以及郭平南、庄如妸与山腰办事处签订的《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可以认定诉争房屋及附属物等位于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三、关于赔偿方式及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庄如妸、郭平南在与山腰办事处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后，已对安置房进行选房并确认龙山“三旧”安置房新苑3#楼1303室和新苑1#楼801号室为安置房源。经原二审法院协调，在山腰办事处表示其余房源已均被选走的情况下，郭振南仍明确表示不接受前述两套安置房源，要求恢复原状。在原二审法院向其释明若无法恢复原状将采用货币补偿方式后，郭振南表示接受，后在本案再审中表示若不能恢复房屋原状，可予以恢复重建。鉴于泉港区龙山社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土地已征收开发，山腰办事处表示无法批地另建，郭振南主张的恢复原状或重建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原一审法院参照泉港政综[2012]228号《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建湄洲湾氯碱公司东北侧安全隔离带项目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标准，认定山腰办事处对其违法拆除行为给郭振南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共计376985元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原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正确。郭振南关于赔偿方式和金额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郭振南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予以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5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和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泉州市泉港区山腰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郭振南因诉争房屋、水井、龙眼树被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76985元。 三、驳回郭振南的一审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明清 审 判 员 孙 越 审 判 员 杨钊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原原 书 记 员 郑 豪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