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良鹏，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新康，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东生，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怀，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梅明，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秀丽，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钻机，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妹，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迎节，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林，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剑波，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祥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大厅埔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东生。 上诉人施良鹏因与被上诉人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泉州市祥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良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立即偿还施良鹏389816.05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改判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支付施良鹏为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主体、形成时间认定错误。《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主体是林东生等八人，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9日。因为前三笔借款已经还清，无法找到借条实属正常。施良鹏依据第四笔借款起诉至法院，与前三笔无关，所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亦是第四笔的《借款协议书》。虽然《借款协议书》在签订之日未落款时间，但诉争50万元的借款产生于2018年8月9日，可以佐证《借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8月9日左右，而非2018年4月2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施良鹏有权要求林东生等八人承担律师费40000元。案涉《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律师费，施良鹏有权要求林东生等人承担律师费40000元。三、一审法院对所欠本金及利息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先是否认《借款协议书》与本案的关联性，继而又以《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来计算利息，系自相矛盾。2018年8月9日前的三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施良鹏仅以第四笔的50万元起诉。一审法院以双方自201年4月3日起的借款与还款为基础计算本金及利息，明显不符合事实且违背不告不理。截止目前，尚欠借款本金389816.05元，利息从2018年10月25日起算。综上，请求支持施良鹏的上诉请求。 林东生辩称，一、《借款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且施良鹏及其独资所有的“石狮市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公司）行为本质上符合“套路贷”。1.本案借条并非林东生与施良鹏当面签署，而是林东生与高亚温所签，高亚温始终声称其代表首信公司。2.本案借贷行为出借方实际是首信公司。3.施良鹏及首信公司系职业放贷人。二、《借款协议书》无效，关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约定亦无效。三、施良鹏及其所独自所有的首信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强行开走闽CC37**福特蒙迪欧小汽车，应予折抵本案借款本金。四、退一步说，若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书》有效，借款主体不是八位。案涉《借款协议书》形成时间是2018年4月2日或3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林钻机、林迎节、林剑波、祥志公司辩称，与林东生答辩意见一致。 杜秀丽、黄秋妹、林桂林未作答辩。 施良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立即偿还施良鹏借款伍拾万元整元（¥5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支付施良鹏为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信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2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施良鹏。施良鹏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并约定：甲方自愿借款给乙方：借款数额双方临时口头协商确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甲方专用账户转往乙方专用账户的钱款，即视为甲方借给乙方的借款。乙方必须于每月30日前支付借款利息，如乙方超过一个月未支付利息，即视为乙方违约，违约金按未还清本息之万分之三十/日计算。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借款协议书》上甲方“施良鹏”签名、落款时间“2019年8月9日”，系施良鹏于2019年自行添加。林东生共分四次借款，借款本金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且实际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施良鹏于2018年4月3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8月9日分别向林东生汇款3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林东生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9日分别向施良鹏汇款30万元、0.45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5万元、25万元。2018年7月1日，吴怀洪向林东生汇款30万元。2018年4月3日，林东生通过杜翠琼向吴怀洪支付18000元。林东生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24日分别向吴怀洪汇款0.6万元、3万元、1万元、50万元、3万元、1万元、3万元、1万元、1万元、2.5万元、1.5万元、1万元、1万元、3.5万元。施良鹏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代为起诉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借款协议书》首页甲方处明确载明出借人甲方系施良鹏，且借款本金均由施良鹏汇给借款人林东生，因此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应认定为施良鹏。虽然首信公司的唯一股东系施良鹏，但林东生未举证证明借款资金来源于首信公司、处理借款事宜的高亚温代表首信公司，因此林东生提出的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首信公司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上落款时间“2019年8月9日”系施良鹏在借款人签字后自行添加，未经借款人确认，因此“2019年8月9日”不能作为确定《借款协议书》形成时间的依据。施良鹏本人确认林东生共计向其借款四次，且四次借条都有在，但施良鹏代理人在回答法院“其它三份借款协议是否能提交本院”时回复“不能，已经无法找到”。鉴于施良鹏无法提交其余三份借款协议书，且未举证证明《借款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9日，因此讼争《借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应以林东生主张的2018年4月2日为准，讼争《借款协议书》所出借的借款为30万元。由于施良鹏确认2018年4月3日的3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讼争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已经履行完毕，施良鹏无权依据《借款协议书》要求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承担责任。施良鹏拒不提交涉及本案50万借款的《借款协议书》，未提供证据证明林东生自愿承担律师费，未举证证明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愿意为讼争的50万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的50万借款与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无关，施良鹏也无权要求林东生承担律师费40000元。3.关于所欠借款本金及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林东生在向施良鹏借款3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的当天便分别支付的利息1.8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均应当予以扣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2万元、47万元、47万元、47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施良鹏与林东生实际履行的借款月利率6%及违约金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超过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截止至2018年10月24日，林东生尚欠施良鹏借款本金325098元（对林东生截止至2018年10月24日尚欠施良鹏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详见附件一表格）。因此，施良鹏有权要求林东生偿还借款本金325098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林东生主张被施良鹏强行开走的闽CC37**福特蒙迪欧小汽车应折抵本案借款，但闽CC37**福特蒙迪欧小汽车所有人并非林东生，林东生无权以该小车折抵本案借款。同时，林东生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折抵本案借款的合意，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折抵的具体金额，因此林东生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林东生主张本案存在“套路贷”，但施良鹏有实际交付借款，高亚温在录音中也通知林东生将车辆取回。施良鹏的出借借款的行为并不符合《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准确把握“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区别：1．“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对“套路贷”的介定，因此林东生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施良鹏与林东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施良鹏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本金47万元的义务，林东生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施良鹏有权要求林东生偿还借款本金325098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施良鹏要求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为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要求林东生承担律师费4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以证实其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良鹏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杜秀丽、黄秋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东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施良鹏借款本金32509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驳回施良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施良鹏负担3661元，由林东生负担553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施良鹏有异议，认为《借款协议书》……落款时间‘2019年8月9日’”有误，应该是“2018年8月9日”；林东生、林钻机、林迎节、林剑波、祥志公司有异议，认为出借主体是首信公司，不是个人，实际利率是6%到12%不等。对各方均不持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协议书》形成时间如何认定及借款主体如何认定。2.林东生等人应否承担律师费40000元。3.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金额是否有误。 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借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借款主体问题。案涉《借款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施良鹏在借款人签名之后添加的，未经借款人确认。施良鹏主张该协议形成于“2018年8月9日”，并在接受法庭调查时明确“一共有4份借款协议书”，但在回答法院“其他三份借款协议能否提交”时答复“不能，已经无法找到”。鉴于《借款协议书》原件一直由施良鹏持有，在借款人对落款时间有异议的情况下，施良鹏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协议书》形成于“2018年8月9日”。因施良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形成于2018年4月2日。因2018年4月3日的3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该《借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而2018年8月9日的50万元，施良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共同借款，故借款人应认定为林东生。2.关于律师费问题。因施良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东生、杜秀丽、林钻机、黄秋妹、林迎节、林桂林、林剑波、祥志公司自愿承担律师费，其关于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尚欠金额问题。因施良鹏与林东生实际履行的借款月利率是6%，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原审法院依法将超过部分予以抵扣本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施良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施良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何冠雄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倪洁瑜 书 记 员 柳炯煌 附表1：截止2018年10月24日林东生尚欠施良鹏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                            开始日期                       结束日期             (支付日期)                       借款本金                       支付金额（元）                       应付利息（元）                       超出利息金额（元）                       尚欠利息数额（元）                       尚欠本金数额（元）                               2018.4.3                       2018.5.2                       282000                       6000                       8178                                             2178                       282000                               2018.5.3                       2018.5.15                       282000                       300000                       3384                       294438                                             -12438                               2018.5.16                       2018.5.16                       282000                       4500                                                                                         -16938                               2018.5.23                       2018.6.25                       470000                       10000                       14488                                             4488                       453062                               2018.6.26                       2018.7.1                       470000                       500000                       2265                       493247                                             -40185                               2018.7.1                       2018.8.2                       470000                       10000                       13324                                             3324                       429815                               2018.8.3                       2018.8.9                       470000                       500000                       2579                       494097                                             -64282                               2018.8.9                       2018.9.10                       470000                       10000                       12577                                             2577                       405718                               2018.9.11                       2018.9.21                       470000                       10000                       4057                                             3366                       405718                               2018.9.22                       2018.9.27                       470000                       25000                       2029                       19605                                             386113                               2018.9.28                       2018.10.12                       470000                       25000                       5406                       19594                                             366519                               2018.10.13                       2018.10.14                       470000                       10000                       367                       9633                                             356886                               2018.10.15                       2018.10.24                       470000                       35000                       3212                       31788                                             325098                注：应付利息计算公式：上一次还款后尚欠本金数额*36%/365*计息天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