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3执复550、551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猛狮新能源科技（河南）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广东猛狮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禹王路汇智空间2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733121010B。 法定代表人：王少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系该司法务。 申请执行人（异议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田心社区浦诚路88号浦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85091T。 负责人：李荣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瑾、栗梅，均为广东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屠方魁，男，汉族，1962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执行人（异议人）：陈爱素，女，汉族，1967年1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述被执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雯，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猛狮新能源科技（河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猛狮公司）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2020）粤0304执异926、93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上海浦发银行）与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田法院（2020）粤0304民初29742-2974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福田法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执行过程中，福田法院拟将被执行人屠方魁及被执行人陈爱素持有的××股票（以下简称涉案股票）作为限售流通股予以拍卖。申请执行人上海浦发银行及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上海浦发银行称，申请执行人对涉案股票享有质押担保权利。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向申请执行人发出（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通知书，拟将涉案股票作为“限售股”进行拍卖处置。申请执行人认为，根据2015年3月2日被执行人与第三人签署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协议》]的约定，被执行人取得股份的锁定期为“自本次发行结束之日起36个月”，经查询，上述股票锁定期至2019年2月26日已经届满。涉案股票虽表面登记为“限售股”，但因已超过36个月锁定期，本质上已不再属于限售股票，应按照流通股票进行处置。至于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有关业绩承诺是否达标，以及补偿责任是否履行完毕，仅能约束特定的合同当事人。申请执行人与买受人并不受上述协议约束。综上，请求解除涉案股票的限售锁定并拍卖并处置以优先清偿申请执行人债权。故申请执行人对（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通知书提出本次执行异议。 异议人（二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称，一、二被执行人与第三人签署《股权协议》，被执行人承诺就本次发行取得涉案股票自本次发行结束之日起36个月不进行转让，并承诺“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实现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6000万元、7800万元、10140万元。若2015年本次交易未能完成，则业绩补偿责任人承诺2018年度实现的净利润不低于13182万元。上述股份于2016年2月16日完成登记手续，并于2016年2月26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限售期限至2019年2月26日。2015年度至2017年度，均完成盈利承诺，但2018年度因猛狮科技实际控制人的原因导致未能完成业绩承诺。二、被执行人认为涉案股票的性质不属于限售流通股。（一）被执行人持有的猛狮科技股票限售期已过，本质上不再属于限售股份。（二）被执行人持有的猛狮科技股票所附的2018年度承诺业绩未完成原因与被执行人无关，被执行人不应承担业绩补偿责任。综上，被执行人认为涉案股票属于流通股，故请求对被执行人持有的涉案股票按照无限售流通股进行处置。 福田法院经审理查明，该院（2020）粤0304民初29742-2974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调解书确定申请执行人对涉案股票享有质押担保权利，申请执行人有权以涉案股票的变现价款优先受偿。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执行过程中，福田法院执行机构拟拍卖、变卖涉案股票以清偿四案债务。2020年8月17日，福田法院执行机构作出（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通知书，载明：福田法院依法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送达了协助查询通知书，经查询，涉案股票均为首发后限售股，根据《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强制执行上市公司股票的工作指引（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限售流通股可以由当事人议价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当事人议价不成或不能，具备网络询价条件的，通过网络询价方式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网络询价不成或不能的，采取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收到上述通知书后，均认为涉案股票为限售流通股，应解除限售后按照无限售流通股方式进行处置。 另查明，第三人与二被执行人等人签订的《股权协议》约定，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取得本次发行的股份自本次发行结束之日起36个月内不转让；业绩补偿承诺：2015年度、2016年度和2017年度实现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6000万元、7800万元、10140万元。如在承诺期内，截至当期期末累积实现净利润数低于截至当期期末累积承诺净利润数，则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作为业绩补偿责任人应向上市公司支付补偿；如二被执行人当年需向上市公司支付补偿的，则先以其因本次交易取得的尚未出售的股份进行补偿，不足部分以现金补偿。涉案股票的上市日为2016年2月26日，解除限售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 再查明，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查询信息，涉案股票的性质为首发后限售股。 福田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股票是否应解除限售后按照无限售股票进行处置。一、涉案股票的性质为首发后限售股，该股票发行日为2016年2月26日，而锁定期为36个月，因此涉案股票自锁定期届满（即2019年2月26日）起应解除限售，转为无限售流通股。二、虽然根据《股权协议》的约定，如未达到承诺的业绩，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作为业绩补偿责任人应向上市公司支付补偿，但该《股权协议》仅对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如第三人认为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违反《股权协议》，第三人可另行起诉主张要求二被执行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直接以二被执行人违约而擅自延长锁定期。三、涉案股票的锁定期已届满，将本质为无限售流通股的股票按限售流通股处置将严重贬损涉案股票的价值，损害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异议人的异议理由成立，福田法院予以采纳。福田法院执行机构作出（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通知书，决定将涉案股票作为限售流通股予以处置的行为不妥，福田法院予以撤销。福田法院执行机构应当将涉案股票解除限售后再将涉案股票作为无限售流通股进行处置。福田法院遂作出（2020）粤0304执异926、936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撤销（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通知书。 复议申请人猛狮公司不服福田法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田法院（2020）粤0304执异926、936号执行裁定，判决涉案股份不得解除限售进行拍卖。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股权协议》第十条的相关约定及猛狮公司与屠方魁、陈爱素等多方于2015年9月1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本次交易的业绩补偿责任人屠方魁、陈爱素等人同意并承诺：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实现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6000万元、7800万元和10140万元。若本次交易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实施完毕，则上述盈利补偿期间将相应顺延，业绩补偿责任人承诺2018年度实现的净利润不低于13182万元。如在承诺期内，截至当期期末累计实现净利润数低于截至当期期末累积承诺净利润数，则业绩补偿责任人应向猛狮公司支付补偿。屠方魁、陈爱素等之间对业绩补偿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屠方魁、陈爱素等当年度需向猛狮公司支付补偿的，则先以其因本次交易取得的尚未出售的股份进行补偿，不足的部分以现金补偿。如屠方魁、陈爱素等人根据本协议约定负有股份补充义务，则屠方魁、陈爱素应当在当年《专项审核报告》及《减值测试报告》（如有）披露后5个交易日内向登记结算公司发出将其当年需补偿的股份划至猛狮公司董事会设立的专门账户并对该等股份进行锁定的指令，并需说明仅猛狮公司有权做出解除该等锁定的指令。屠方魁、陈爱素等人补偿的股份经猛狮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由猛狮公司以1元总价回购。除不可抗力外，各方无条件履约。二、在《补充协议》中，屠方魁、陈爱素等投资承诺：发行结束之日起36个月届满之日后，猛狮公司根据前述《股权协议》第10.7条、第10.9条确认并告知其年度股份补偿金额、减值补偿金额并已经履行其该年度全部业绩补偿承诺及减值测试补偿承诺前，暂不解锁或出售其所持猛狮公司股份。《股权协议》之《补充协议》被上海浦发银行及屠方魁、陈爱素刻意隐瞒，如不尊重该事实，将极大损害广大股东利益。三、屠方魁、陈爱素并未完成2018年承诺业绩，且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应向猛狮公司履行补偿方案并由猛狮公司1元回购后完成股份注销，相关股份不得解除限售或转让。上海浦发银行为恶意第三人，且与屠方魁、陈爱素的借款合同成立时间在后，其质权及优先受偿权仅优先于成立时间在其后的其他债权人。猛狮公司是唯一有权通知解除限售的主体，本案涉案股份不得解除限售并进行流通，而应按照约定由猛狮公司1元回购后完成注销，以便对广大股民负责。 为证明其主张，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复印件：《股权协议》、《补充协议》等。 对此，申请执行人上海浦发银行辩称：一、涉案股票为首发后限售股，限售期在2019年2月26日已经届满，复议申请人理应对涉案股票解除限售；在复议申请人拒不配合办理股票解除限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裁决解除股票限售，合理合法。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司法原则，复议申请人无权以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私下的合同约定内容来阻断申请执行人对涉案股票实现质押权利。三、根据物权公示的司法原则，由于复议申请人所提供的涉案补充协议书中“业绩补偿承诺不履行而需要延长股票锁定期”的约定和承诺内容没有履行公告和在股权登记机关对外登记公示的程序，对涉案股票的质权人以及股票持有人的其他外部债权人都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不能构成阻止涉案股票解除限售的法定事由。四、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坚持最大限度地实现拟处置债务人资产变现价值的司法原则。本案中，对涉案股票解除限售后再行变现处置，完全符合前述执法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 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质押登记证明等材料复印件。 对于复议申请人之主张，被执行人屠方魁、陈爱素辩称：一、被执行人从未承诺延长股票限售期限，复议申请人所提交的涉案补充协议书是其自行拼凑而成，关于延长限售期限条款并未经被执行人确认及认可。条款内容存在严重纰漏和低级错误，与实际执行情况自相矛盾，并非被执行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复议申请人自始至终是按“限售期限36个月”公告、执行，现要求延长限售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复议申请人故意拖延不予解除限售，阻挠法院执行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及债务人合法权益。综上，复议申请人之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福田法院异议裁定。 被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猛狮公司2017年及2018年年度报告等材料复印件。 本院经审查，福田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两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田法院能否将被执行人持有的复议申请人涉案股票解除限售后按无限售流通股予以处置。涉案股票由被执行人持有，虽已过36个月锁定期，但在执行过程中福田法院经向证券登记机构查明，该股票的性质仍为限售流通股。涉案股票如被转为无限售流通股自然有利于股票价值更大实现和相关案件的强制执行，但当股票持有人和上市公司之间就是否将限售流通股转为无限售流通股产生纠纷时，此属两者之间的民事法律纠纷，在证券登记机构作出变更登记之前，涉案股票的性质仍为限售流通股。福田法院执行异议审查中不能因考虑本案执行的便利而迳行对涉案股票应否变为无限售流通股作出裁判。关于申请执行人对涉案股票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已由执行依据作出认定，复议申请人对此不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复议申请人与两被执行人之间的业绩对赌纠纷以及涉案股票应否由复议申请人1元回购属相关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本案执行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本院不作裁判。综上所述，福田法院异议裁定撤销（2020）粤0304执18711-18714号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执异926、93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逄 政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吴文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