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向红，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叶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叶县，暂住杭州市江干区三里××幢××单元××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厉永刚，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二部刑诉（20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向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苑苑及袁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向红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厉永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向红与被害人辛某1是夫妻关系，案发前共同租住于杭州市江干区××幢××室。被告人孙向红婚后因时常遭受被害人辛某1殴打，以及家中经济由辛某1掌控等原因，对被害人辛某1心生怨恨，案发前产生杀死被害人辛某1的想法。2020年5月26日下午，被告人孙向红因前一天又遭被害人辛某1殴打，就在其租房内将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捣碎放入饮料中，拿给下班后饮酒的被害人辛某1饮用，待被害人失去意识，持酒瓶、擀面杖猛击被害人辛某1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事后，被告人孙向红打电话给其儿子辛某2谎称辛某1系酒后意外死亡，辛某2遂拨打120电话将被害人辛某1送至医院。经鉴定，辛某1系服用唑吡坦后在乙醇协同作用下致呼吸抑制死亡，外伤可促进其死亡过程。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辛某2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检验报告，监控视频与截图，手机通话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孙向红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孙向红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向红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向红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已交代了其杀人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辛某1对孙向红长期实施家暴，存在严重过错，孙向红故意杀人属情节较轻，家中尚有未成年的儿子需抚养等，请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向红与被害人辛某1（殁年49岁）系夫妻，案发前共同租住于杭州市江干区三里××幢××单元××室。孙向红因婚后长期遭辛某1殴打，以及欲离婚又遭辛某1威胁等情况下，心生愤恨继而产生杀人之念。2020年5月26日下午，孙向红在其租房内将事先准备好的大量安眠药捣碎放入饮料中，拿给正在喝酒的辛某1饮用，待辛某1昏迷后，持酒瓶、擀面杖猛击辛某1头部。作案后，孙向红打电话给其儿子辛某2谎称辛某1系酒后意外死亡，辛某2遂拨打120电话将辛某1送至医院，辛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孙向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辛某1系服用唑吡坦后在乙醇协同作用下致呼吸抑制死亡，外伤可促进其死亡过程。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辛某2证言证明，其系辛某1、孙向红的大儿子，在一工地上做保安，平时住在工地。父亲长期对母亲施暴，还对母亲实施经济控制，其劝母亲离婚，父亲威胁称要杀母亲娘家人。2020年5月26日晚，其在工地做夜班，21时25分，母亲打电话说父亲酒喝多了，发酒疯头往墙上撞，人已不行了，其就打车赶到董家苑13幢，姑姑和母亲在房门口，姑姑打120没反应，其就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边打边往家里走，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看到父亲仰躺在卧室地面，眼睛充血肿胀，人已经断气了，地上乱七八糟。在其打120过程中，母亲和姑姑根据120医生的指导给父亲按胸做心肺复苏，但没有效果，后医生到场将父亲送医抢救，23时左右医生宣布父亲死亡，医院联系了殡仪馆，但殡仪馆人员叫其先报警，其就于23时10分打了110。后民警叫其与母亲去派出所做了笔录，两人离开派出所后去母亲单位请了假，之后，民警又叫其和母亲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间，母亲与其聊过天时一直在讲如何遭父亲虐待，还把随着带的现金给其，告诉其有雇主尚欠她工资让其去要、弟弟以后要由其来照顾等，其怀疑是母亲杀了父亲，所以要向其交待后事。其和母亲关系好，母亲每星期都到其单位看其。 （2）证人辛某3证言证明，辛某1系其弟弟。2020年5月26日21时40分许，弟媳孙向红给其打电话，称辛某1不行了，其就赶到董家苑，孙向红带其到13幢地下室，进屋后见辛某1躺在地上，脸上盖着一件衣服，其掀开后见他额头和眼睛周边都是淤青而且肿起来，两个眼窝有血，屋里很乱，桌子翻倒在地上。后辛某2也到了，其和孙向红根据电话里120医生的指导按压辛某1的胸部，没多久救护人员赶到，将辛某1送往了医院。辛某1喜欢喝酒的。 （3）120救护车出车证明证明，2020年5月26日22时02分，杭州市急救中心接到报警人来电，称三里新城董家苑13幢1楼一名醉酒男性呼之不应，且没有呼吸。接到报警后调度员立即指导现场进行心肺复苏，同时调派救护车赶往现场，并将患者送至九0三医院急诊室进一步救治。 （4）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其系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三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2020年5月26日22时许，接到急救中心指令后，其等人来到三里新城董家苑小区13幢边上，有一男子把120车拦了下来，并说他父亲已经没有呼吸了，后该男子带其等人到了地下室，其看见地下室门口有张倒下的桌子，地上都是别的东西，将桌子移开后见一名50多岁的男子躺在地上，经其检查，该人颈动脉无搏动、无呼吸，头颈四脚僵硬，已无生命迹象，立即进行胸外按压并询问家属是否进一步送医院抢救治疗，家属同意去医院，遂将该人送医抢救。 （5）门诊病历、死亡证明等证明，2020年5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三医院对辛某1进行抢救，辛某1被送到医院时呼之不应、刺激无反应，外表可见双眶周皮下大片淤血肿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39分宣布死亡。 （6）证人孙某1证言证明，其系杭州殡仪馆信息中心的电话接线员。2020年5月26日晚上11点多，其接到九0三医院医生电话，称有个死者叫辛某1要送殡仪馆，其问死亡原因，医生称外伤，其又问有无报警，医生称家属还没报警，其就让死者家属来接电话，告诉死者的儿子要先报警。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三里××幢××单元××房。三里新城董家苑13幢为农宅，1单元Ｄ02出租房位于该建筑东北角地下室，该地下室有一个出入口，出入口内为过道，过道的东侧通往Ｄ01出租房，过道的西侧通往Ｄ02出租房。出入口西侧头停有两辆电动车，车牌号为杭州电动2332049、2522168，经了解，孙向红5月26日当天使用的是车牌号为2332049的电动车，在该车后备箱内发现一件绿色针织衫、一条蓝色灯芯线长裤等物，在绿色针织衫上胸部、右袖部发现暗红色斑迹，在蓝色灯芯绒长裤右裤脚发现可疑斑迹，实物剪取绿色针织衫上胸部暗红色斑迹布片1片、右袖部暗红色斑迹布片1片、蓝色灯芯绒长裤右裤脚斑迹布片1片。在Ｄ02出租房厨房内有“Ｌ”型台面，台面下放置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装有白色粉末等物品，实物提取白色粉末若干。卧室东南角置有一张方桌，方桌上放置一只泡沫箱，箱子上叠有被子、菊花茶一壶、电水壶一个、手机一只、条装雄狮烟盒等物品，该条装雄狮烟内装有四包烟，条装包装盒破损，实物提取条装雄狮烟盒1只、方桌上手机1只，针筒提取菊花茶内液体15ｍＬ，方桌下放置一个大纸箱，纸箱内装有塑料空罐、垃圾袋和蓝色塑料杯等物品，实物提取蓝色塑料杯一只，棉签转移提取方桌大纸箱内蓝色望料杯内壁拭子2枚，方桌西侧置有一个行李箱，行李箱上放置一个手机，方桌北侧地面放置一个行李箱，行李箱北侧有一台微波炉，微波炉东侧地面放置一只加仑桶，加仑桶瓶口呈开启状，加仑桶内装有少量杨梅酒，微波炉和行李箱间的缝隙间地面留有一瓶开启的“丁香鱼罐头”，罐体呈翻倒状；卧室南墙边头西脚东靠有一张双人床，床上铺设被褥，床尾部被褥下挂至北侧床沿外，床东北侧地面上置有一张塑料凳，呈翻倒状，床北侧地面有一块茶几桌面，棉签转移提取茶几桌面拭子1、茶几桌面拭子2各2枚；卧室西墙边有一茶几架，呈翻倒状，西墙边地面有一只空的四特酒酒瓶，实物提取四特酒酒瓶一只，棉签转移提取四特酒瓶颈拭子2枚、四特酒瓶身拭子2枚、四特酒瓶底拭子2枚，茶几架东侧地面散落一双男式拖鞋、调料瓶、杯子、一根擀面杖和筷子等物品，杯子内套有一只塑料杯，实物提取杯子1只、塑料杯1只、擀面杖1根，棉签转移提取擀面杖Ａ端拭子、擀面杖Ｂ端拭子各2枚，茶几架北侧置有一只簸箕，簸箕内装有一只空的酷儿饮料瓶和塑料袋，实物提取酷儿饮料瓶，棉签转移酷儿饮料瓶内拭子2枚，簸箕东侧地面留有两只一次性塑料杯（叠在一起），实物提取一次性塑料杯（叠在一起）2只；卧室西北角置有一台冰箱，冰箱东侧地面置有玻璃瓶装杨梅酒（少量）、垃圾桶（空）、海之蓝酒瓶和塑料凳，塑料凳呈翻倒状，海之蓝酒瓶内有少量液体，实物提取海之蓝酒瓶1只，棉签转移提取海之蓝瓶颈拭子2枚、海之蓝瓶身拭子2枚、海之蓝瓶底拭子2枚；卧室北墙边靠有一折叠桌，呈翻倒状，折叠桌南侧置有一件酱红色外套，实物提取酱红色外套1件，外套上有斑迹，棉签转移提取酱红色外套上斑迹拭子2枚，在折叠桌支架、折叠桌支架结合处发现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折叠桌支架上血迹、折叠桌支架结合处血迹各2枚，折叠桌和北墙间夹缝处地面有一张雄狮牌烟盒残片，实物提取地面烟盒残片一张，棉签转移提取地面烟盒残片内层拭子2枚，将折叠桌恢复，在折叠桌桌面发现粉末，棉签转移提取折叠桌桌面上粉末拭子1枚。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辛某1血液中检出唑吡坦成分，质量浓度为403ｎｇ／ｍＬ；未检出其它常见毒（药）物成分。 （9）鉴定书证明，经对被害人辛某1尸体检验：额部及双眼眶周大片暗紫色瘀斑，双侧外耳道见出血，双耳周近下额角处见大片瘀斑，头部广泛皮下出血，以枕部为甚；头面部、左肩部、肘部、手部等处见多处片状、条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广泛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颞顶枕部见疑似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第7、8、9、10肋骨骨折伴肌肉出血，脑组织水肿，心脏主动脉根见出血点，双肺淤血水肿、浆膜下见出血点，脾包膜皱缩。论证认为：辛某1血液中检出唑吡坦，浓度为0.403ｕｇ／ｍＬ，接近中毒浓度（0.5ｕｇ／ｍＬ）,唑吡坦作为镇静催眠类药物，大剂量服用则具有呼吸抑制作用；同时，辛某1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0.58ｍｇ／ｍＬ，乙醇同唑吡坦联合使用表现为协同作用，会增加唑吡坦对呼吸抑制的药效，结合尸体检验见辛某1脑组织水肿，心脏主动脉根见出血点，双肺淤血水肿、浆膜下见出血点，脾包膜皱缩等缺氧表现，分析认为辛某1系服用唑吡坦后在乙醇协同作用下致呼吸抑制死亡。辛某1全身多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落，广泛帽状腱膜下出血，病理检验见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脑镜下小灶性挫伤出血等脑损伤表现，其外伤所致的疼痛、出血致机能下降可促进死亡过程。辛某1全身多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落，未见开放性创口，颅骨未见骨折，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落以头面部为甚，皮下出血呈片状融合，表皮剥落呈片状及短条状，分析认为系遭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辛某1系服用唑吡坦后在乙醇协同作用下致呼吸抑制死亡，外伤可促进其死亡过程。 （10）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海之蓝瓶底拭子、海之蓝瓶身拭子、四特酒瓶身拭子、四特酒瓶底拭子、方桌大纸箱内蓝色塑料杯内壁拭子、酷儿饮料瓶内拭子、茶几桌面拭子1、茶几桌面拭子2、地面烟盒残片内层拭子、折叠桌桌面上粉末拭子中均检出唑吡坦。 （11）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蓝色灯芯绒长裤右裤脚斑迹、绿色针织衫右袖部暗红色斑迹、折叠桌支架结合处血迹拭子、折叠桌支架上血迹拭子、辛某1左手拇指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ＤＮＡ与辛某1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1.64×1033。送检的海之蓝瓶颈拭子、海之蓝瓶身拭子、辛某1左手拭子、辛某1右手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辛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1.64×1033。送检的绿色针织衫上胸部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分，未检出人ＤＮＡ。送检的四特酒瓶颈拭子、四特酒瓶身拭子均未检出人ＤＮＡ。送检的擀面杖Ａ端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孙向红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擀面杖Ｂ端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辛某1是辛某2的生物学父亲。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5月29日，公安机关对孙向红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在其左手小臂内侧、外侧有乌青，双腿膝盖处有乌青。 （13）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照片等证明，2020年5月29日，经孙向红指认并搜查，从杭州国际假日酒店女性更衣室377、378号孙向红使用的柜子中，查获三个药盒（两个思诺思七片装空药盒，一个艾司唑仑片药盒内有1板*10片），写有文字的香烟包装盒（内容有“从今以后我的工资你也别要了，你太自丝了”、“我正钱给别的女人花你想我啥都不知道”、“我也不说你说你有是打有是骂人活着有几年没有意思”、“我不想和你争吵了离婚也行”等）。公安机关还从孙向红处扣押其随身携带的VIVO牌手机1部。 （14）证人饶某证言证明，孙向红在其家做过钟点工，做到2020年4月6日。2020年3月，其见孙向红精神不好询问情况，孙向红称睡眠不好，并让其家帮她配安眠药，因其家配的安眠药还没有吃完，就给了她两盒，一盒是7颗。过了一段时间，那时她已不在其家做了，在7楼人家做钟点工，她特意来找其说给她再配两盒，其说“这药你怎么这么快吃完了”，她说“有时候睡不着了吃两颗，老公姐姐也睡不着，给老公姐姐了”，其就和女儿丁某讲了，女儿配了药拿回家，孙向红在7楼钟点工做完下来拿走了药。2020年5月她又来找其，要再配一点安眠药，其又和女儿讲了，过了几天孙向红在7楼做完钟点工下来拿药走了。一共给过她6盒思诺思。 （15）证人丁某证言证明，其系浙二医院医生，孙向红在其家里做过钟点工，她称睡眠不好向其家要过安眠药，都是其母亲给的，其知道的有二次，一次是2020年3月份，第二次是5月份，每次2盒，都是思诺思（酒石酸唑吡坦片）安眠药，每盒有七颗。 （16）证人邵某1证言证明，其家在2020年4月份左右请过一个姓孙的女钟点工，她手机号码×××66，做了约二个月左右。因该钟点工称睡不着并问其有没有安眠药，其大概在四月底五月初给了她一盒艾司唑仑片，里面本来是二板，每板10颗，给她时其已经吃了一板。 （17）证人辛某4证言证明，其系叶县仙台镇丰王村村书记。其对辛某1的了解主要是在20世纪90年代，就是他犯罪之前，他当时都住在村里的，这个人手脚不是很干净，为人也不诚实，在村子里口碑很差，之后他外出打工了；其知道他坐了两次牢，都是因为偷盗方面的事情。孙向红和辛某1的夫妻感情其不是很清楚，他们很少回老家的，只知道90年代他们两个结婚之后辛某1有打过孙向红，辛某1脾气不好，喝了酒之后会打孙向红；孙向红为人忠厚老实，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农村妇女。 （18）证人孙某2证言证明，其系孙向红弟弟。孙向红结婚之后回娘家身上经常带着伤的。2017年，孙向红和其说过，她和辛某1说要离婚，辛某1威胁说：“如果你敢和我离婚，我就杀了你全家”，孙向红当时是来问其该怎么办，其当时回答：“我也没有好的办法，你不是那么会忍嘛，那你就继续忍下去吧！”，因为在1995年时，辛某1打了孙向红，其当时就劝孙向红和辛某1离婚，那时候孙向红因为已经生了孩子，她为了孩子就没有接受其建议，过了这么多年她又来和其说，其就只能这么回答了。记得在两年前，她和她大儿子去老家派出所反映过辛某1的家暴情况。孙向红是一个勤劳、善良、本分的农村妇女，她平时是逆来顺受的。 （1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孙向红是其妻子孙金清的亲妹妹。辛某1与孙向红夫妻关系很差，辛某1人品很差，平时喝了酒后就家暴，经常打骂孙向红，还有他儿子辛某2。孙向红经常跟孙金清打电话诉苦，我们也劝过孙向红跟辛某1离婚，后来辛某1知道后就威胁孙向红，如果孙向红离家出走或想离婚就把孙向红娘家人杀光。辛某1有时找不到孙向红就打电话威胁、骚扰孙向红的兄弟姐妹。孙向红很本分，人比较老实，在外面打工很辛苦，一个人打二、三份工。家里的房子都是孙向红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赚钱建的，孙向红邻里关系也比较好。 （20）证人吴某2证言证明，2017年下半年、2018年下半年，因孙向红工伤的事情与孙向红、辛某1先后认识。在交谈过程中，孙向红讲过，和辛某1不在一起好多年了，辛某1犯事了，人脾气也不怎么好，在辛某1来杭州后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吵架了，辛某1还打了她，她想去法院离婚；辛某1说过他和孙向红已经好多年不在一起了，这一次来杭州找孙向红，孙向红表现的不是很愿意和好。 （2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系辛某1的外甥。舅妈孙向红比较老实，不爱说话。其在长辈聊天过程中听说孙向红经常被辛某1打。 （22）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其系辛某1的表哥，和辛某1一起在蜜哆哆炸鸡店上班。5月26日16时左右辛某1下班走的。辛某1比较强势，辛某1跟其说过，家里的钱都是他管的。听辛某1妹妹辛红霞说过，辛某1喝酒后打过孙向红。 （23）证人邵某2证言证明，其系餐厅厨师长。孙向红于2018年3月到餐厅工作，月收入5千元左右。孙向红为人本分随和。 （24）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国际假日酒店小卖部负责人。孙向红平时会到小卖部买东西，有无买过饮料记不起了。孙向红最后一次是2020年5月26日11时许来小卖部买了沐浴露、洗发水、牙膏、牙刷。 （25）证人程某证言证明，其夫妻住在杭州市江干区××幢××室，其对门住着一对夫妻，住了不到三个月，平时骑电动车上班。2020年5月26日晚7时许，其夫妻回到家，后听到对门有男子发出的“嗯、嗯”声。并有证人李某证言在案印证。 （26）叶县仙台镇丰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孙向红在村内为人忠厚老实、吃苦耐劳、邻里和睦相处。家中有一老母亲。在家对公婆一直孝顺，照顾家中小孩。在辛某1服刑期间，自己一个人在外务工一人兼三职，为了家庭不分早晚地工作。 （27）叶县公安局仙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7月份左右，孙向红及其儿子辛某2曾到该所咨询求助，孙向红称其丈夫辛某1经常与她吵架，有时还动手打她、家暴，想与辛某1离婚等情况。 （2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被告人孙向红案发当日的活动轨迹等情况。 （29）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辛某2、孙向红、辛某1手机的通话记录情况，其中，2020年5月26日，孙向红手机于21时25分拨打辛某2手机、21时42分拨打辛某3手机；辛某2手机于22时02分拨打120、23时10分拨打110。 （3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孙向红多次汇入辛某1工商银行账户共计6万余元。 （31）调取证据通知书、支付宝帐户交易明细证明，孙向红、辛某1支付宝账户交易记录。 （32）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从辛某1、孙向红手机中提取的信息，其中，辛某1与其他女性微信聊天过程中有大量暧昧言语。 （33）刑事判决书、前科证明证实，辛某1曾因犯盗窃罪先后三次被判刑的事实。 （34）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向红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3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向红、被害人辛某1身份情况。 （36）被告人孙向红供述在案，所供其因长期遭丈夫辛某1殴打等原因而将辛某1杀害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情况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向红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即对孙向红进行了调查，起初，孙向红隐瞒了杀人事实，后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有杀人重大嫌疑的情况下才如实交代，故被告人孙向红不具有自首情节，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向红采用投放安眠药及持酒瓶等击打头部的方法将丈夫辛某1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孙向红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向红故意杀人属情节较轻，经审理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被告人孙向红婚后长期遭辛某1殴打之事实，作为孙向红，为了家庭辛苦工作，但辛某1出狱后不但不感恩回报，还与其他女性关系暧昧，在孙向红为此不满以及因其他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的情况下，仍继续对孙向红实施家庭暴力，还在孙向红欲离婚情况下进行威胁，故孙向红系在不堪忍受长期家庭暴力的情况下实施杀人，且其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可以认定其故意杀人属于情节较轻，结合孙向红归案后坦白交代态度较好，其与被害人的长子亦对孙向红表示谅解，以及孙向红尚有未成年的小儿子需抚养等具体情况，对孙向红予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孙向红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向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2028年5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审 判 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