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21民初1545号 原告：陈州新，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辉，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住所昭平县马江镇江塘村。 法定代表人：刘建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林业集团桂钦林浆纸有限公司，住所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07号林海大厦8层。 法定代表人：韦殿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钢，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陈州新与被告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星公司），第三人广西林业集团桂钦林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钦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并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桂1121民初1041号民事裁定。原告陈州新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9月18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1民终1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20年10月15日本院重新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州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辉，被告欣荣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第三人桂钦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寰到 2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州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71,306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2日，李建波与原告签订《协议》将李建波从欣荣星公司处取得的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林地面积共1,021.5亩的木材采伐销售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为此支付给李建波合计600,000元（其中李建波原交付给欣荣星公司的定金500,000元及该定金产生的利息100,000元），取得了李建波与欣荣星公司签订一份《承揽木材采伐销售合同》的权利。2016年12月11日，原告与欣荣星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承揽木材采伐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欣荣星公司同意由原告继续履行欣荣星公司与李建波《承揽木材采伐销售合同》的全部内容，并约定原合同约定的期限作废，合同有效期顺延至欣荣星公司办理采伐证9个月后，原合同涉及日期相关内容均作相应调整。同时约定如2017年底前欣荣星公司没有办理好采伐指标，则从定金汇入欣荣星公司账户之日起按银行最高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原告利息。原告与欣荣星公司签订了《关于〈承揽木材采伐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后一直等待欣荣星公司通知，准备砍伐约定的林木及销售，但被欣荣星公司均以暂时无法办理采伐指标为由搪塞原告。 2019年7月，原告得知欣荣星公司已将《承揽木材采伐销售合同》约定的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林地面积共1,021.5亩的木材与林地流转给了第三人桂钦林公司，并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书》，其中涉及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林地面积共1,021.5亩的木材评估价值为4,963,306元。原告当即提出异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予以拒绝。 2019年10月，因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林地面积共1021.5亩的木材采伐销售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向昭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双倍迟还定金864,000元及退还超出定金标准68,000元，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万元。经昭 3 平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桂112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定金864,000元及退还超出定金标准的68,000元，但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200万元法院认为原告缺乏证据支持，对可得利益部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2019)桂112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从昭平县林业产权交易管理服务中心提取了被告与第三人就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林权流转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及《资产评估报告》。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原告向第三人流转林权的总价为27,964.67万元。该总价是由《资产评估报告》中所有流转林权的评估价总和，其中涉及原告采伐销售的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林木价值为4,963,3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损害赔偿是以赔偿非违约方实际遭受的全部损害为原则，其中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只有赔偿全部损失，才能使守约方在经济上得到相当于合同得到正常履行时的同等收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木材采伐销售合同的价款为2,160,000元，经评估该林木价值为4,963,306元,减除原告购买价格，被告因违约所得的利润为2，803,306元，减除原告在（2019)桂112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得到的损失932,000元，原告尚有1,871,306元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为此，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按原吿的诉请作出判决。 欣荣星公司辩称，一、《资产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原告主张可期待利益的依据，《资产评估报告》是作为第三人购买林木作为参考，而第三人购买林木是为了储藏。二、其不应赔偿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如果原、被告的合同继续履行，原告是需要继续支付资金的。三、林木采伐销售的价格跟天气和气候有关，采伐林木也存在风险，价格是不确定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4 第三人述称，一、原告与其没有合同关系，无权对其主张任何合同权利。原告与被告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其并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不受该协议约束。被告违约，原告基于合同只能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原告对案涉林班的林木只享有债权而非物权，原告无权向其主张物权。《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交易标的是案涉林班的“活立木”，属于动产而并非林权（不动产）。动产产权的设立和转让以交付为要件。该活立木至今尚未砍伐，即没有交付，原告因此并不享有物权，其享有的只是一种物权期待权（本质上是债权）。而第三人从被告处受让的是林权，受让时对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并不知情，且已经支付公允对价并办理林权证，已善意取得包括案涉活林木在内的所有权。原告的债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已经取得的物权。三、原告在第一次起诉和本次起诉都没有主张物权，无论法院是否支持其诉请，都与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综上，第三人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判决结果也不应影响其的权利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林权流转合同书》、《资产评估报告》由昭平县林业产权交易管理服务中心提供，能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0日就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黄连分场等地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签订流转合同并对相应的合同标的进行资产评估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1日，欣荣星公司与案外人李锦华签订合同编号为“DNS衫林2014002”的《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山花15林班杉树采销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欣荣星公司将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站15林班林场的活立木承揽给李锦华采伐，并负责其木材销售。合同存续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林地为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面积为1,021.5亩，承揽该林地木材采伐销售总价款为2,42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由邱宗超、李爱宾于同年1月22日将合同定金500,000元支付给欣荣星公司。同年6月21日，欣荣星公司与李锦华签 5 订《补充协议》，约定：1.就双方在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合同中合同的存续时间进行变更：“合同存续时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变更为：“合同存续时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2.以上变更是根据银行对大脑上（山）的解押通知进行的变更。3.其他事项参照原合同进行。 2014年7月30日，李锦华（甲方）与李建波（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7月29日在欣荣星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4年1月21日和2014年6月21日分别与欣荣星公司签订了承揽木材采伐与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由于甲方个人原因，甲方同意以上两份协议作废，并同意由乙方与欣荣星公司重新签订新的合同。2.乙方直接伍拾万元（50万元）给乙方，同时甲方同意将2014年1月23日汇入欣荣星公司的伍拾万元（50万元）定金，作为李建波与欣荣星公司签订的承揽木材采伐与销售合同的定金。3.甲方不再参与原合同及原补充协议的任何事宜。同日，欣荣星公司与李建波签订合同编号为“DNS衫林2014022”的《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山花15林班杉树销售合同书》（附协议）。该合同书约定，欣荣星公司将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站15林班林场的活立木承揽给李建波皆伐并负责其木材销售。合同存续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林地为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面积为1,021.5亩，承揽该林地木材采伐销售总价款为2,160,000元。 2015年5月22日，李建波（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在欣荣星公司，就甲方承揽欣荣星公司位于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站15林班1,021.5亩活立木采伐与销售（见双方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承揽木材采伐与销售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此合同标的物按照合同原价转让给乙方，并由乙方与欣荣星公司重新签订关于此林地的木材采伐与销售合同，合同一旦签订后，甲方与欣荣星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及相关文件全部作废，并声明，不再参与此合同的任何有关事宜。2.乙方支付伍拾万元 6 （500000元）给甲方，此款项冲抵甲方已经汇入欣荣星公司的定金（见甲方与李锦华（身份证号：4524241969××××××××）在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及欣荣星公司开具给邱宗超、李爱宾的相关收据）。并在欣荣星公司开具给邱宗超、李爱宾（身份证号：4524241975××××××××）的收据中注明此款项已经由乙方汇入。3.此协议以双方签字加盖手印并以乙方汇款至甲方指定账户后生效（账户名称：李爱宾，账号：62×××28），甲方及李爱宾等不得以任何方式参与该林地活立木的采伐与销售。李建波、李爱宾及原告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欣荣星公司工作人员曹义文、黄贺坚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于次日即2015年5月23日将转让款600000元现金支付给李建波，由李建波出具《收据》交由原告收执。 此后，原告与欣荣星公司一直未重新签订关于案涉林地的木材采伐与销售合同。至2016年11月11日，原告（甲方）与欣荣星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继续履行乙方与李建波（身份证号：4524231974××××××××）签署的《承揽木材采伐与销售合同》全部内容。2.由于乙方一直未能取得采伐指标等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正常开工，原合同中规定的采伐期限作废。合同有效期顺延至甲方办理好采伐证后9个月。合同中涉及日期的相关内容均做相同调整。3.乙方应积极争取采伐指标，到2017年底前仍然没有办理好采伐指标，则已经汇入乙方账户的定金，从汇入之日起，以当期银行最高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利息，并从总款中扣除。综上，则视为原告已取代李建波，成为与欣荣星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ＤＮＳ衫林2014022”的《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山花15林班杉树销售合同书》（附协议）的权利义务人。 另查明，1.广西信达友邦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第三人桂钦林公司委托，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广西林业集团桂钦林浆纸有限公司拟收购资产所涉及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位于昭平县大脑山林场81,328.5亩的林地租赁权及地上林木资产资产评估说明》，其中涉及原、 7 被告承揽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林木价值为4,963,306元。其中杉木价值4,685,128元，软阔价值104，895元，马尾松价值173,283元。 2.2018年10月10日，欣荣星公司与第三人桂钦林公司签订《林权流转合同书》，将包含案涉已承揽给原告采伐与销售的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在内的共计81,328.5亩林地转让给第三人桂钦林公司。第三人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已将合同对价支付完毕给被告。 再查明，2019年10月7日，因昭平县大脑山林场山花分场山花林站15林班的木材采伐销售合同无法履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耍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864,000元及退还超出定金标准68,000元，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万元。本院审理后，于同年12月24日作出(2019)桂112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定金864,000元及退还超出定金标准的68,000元，但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200万元法院认为原告缺乏证据支持，对可得利益部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根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 一 百一十三条 第 一款 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损害赔偿是以赔偿非违约方实际遭受的全部损害为原则，其中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只有赔偿全部损失，才能使守约方在经济上得到相当于合同得到正常履行时的同等收益。可得利益的求偿应当坚持客观确定性，即该利益的取得，不仅在主观上是可能的，在客观上也是确定的，只是因为违约行为的发生，才使得该利益丧失；若无违约行为，该利益通常是必得的。实际遭受的损失无法确定的，可参照违约方因违约所获得的利润确定。本案中，被告一物二卖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使原告丧失了对案涉林地 8 采伐销售所能获取的预期利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理应获得可得利益损失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 》第 一百一十三条 规定的可预见规则，预见的主体为违约人，而非守约人。参照《 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 二十九条 关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 合同法 第 一百一十三条 、第 一百一十九条 、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之规定，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未有违反合同约定行为或从被告违约行为中获取利益，亦未对违约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具有过错，其可得利益损失无需扣减。经本院审理查明，案涉林木最初是由2014年1月21日被告与案外人李锦华签订合同编号为“DNS衫林2014002”的《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山花15林班杉树采销合同书》，此后多次转手，于2016年11月11日由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后，原告才取代原权利义务人，成为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DNS衫林2014022”的《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山花15林班杉树销售合同书》（附协议）的权利义务人。根据原合同编号及合同名称等可知，原、被告约定的只是采伐销售杉木，未约定包含其他林木。原告认为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是对活立木进行皆伐，就包含了对该林班内所有树种均可以砍伐。本院认为，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对活立木进行皆伐应理解为对合同约定的山花15林班杉木的活立木皆伐，而不能扩大理解为对15林班的所有活立木皆伐。被告提出《资产评估报告》对三个树种进行了评估，但原、被告签订的采伐销售合同只是约定销售杉木给原告，因此软阔与马尾松的评估价值不能计算在内的辩解，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将案涉林木转售给第三人所获得的价款为4,963,306元，减除软阔价值104，895元和马尾松价值173,283元，其余案涉杉木价值4,685,128元，与原告的合同差价利润为2,525,128元（4,685,128元-2,160,000元），可作为可得利益损失赔偿的计算基础。被告在与第三人的转售中获得差价利润2,525,128元，减除原告在（2019)桂1121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得到的损失932,000元，本院确定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 9 1,593,128元，被告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一百一十三条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 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 二十九条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陈州新赔偿经济损失1,593,128元。 二、驳回原告陈州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642元，由被告贺州市欣荣星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发强 人民陪审员  莫水兰 人民陪审员  吴和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10 法官助理陈晨 书记员陈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