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30599号原告：黄某1,男,194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汪艳霞，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某2，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张某某，女，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黄某3，女，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4，男，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褚丽君，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5与被告黄某4、黄某2、张某某、黄某3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黄某2、张某某、黄某3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沪0109民初18091号民事判决，黄5、黄某2、张某某、黄某3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上诉。二中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沪02民终875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沪0109民初180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中，黄5于2020年2月27日死亡，黄某1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汪艳霞，原告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明暨原告张某某、黄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黄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褚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分割上海市西安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要求确认黄5分得货币补偿款264万元，依法由黄某1继承。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姚某某(于2008年死亡),征收开始后,黄某4被指定承租人。户籍在册人员为黄5、黄某4、黄某2、张某某、黄某35人，其中仅黄5有权取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黄5于1985年至1987年间，因母亲精神疾病发作，随祖母姚某某居住系争房屋，1987年搬离系争房屋随父母居住。2017年，因黄5生病，黄5、黄某1居住系争房屋的室内阁，直至征收。因征收过程中黄某4拒绝分配黄5相应的征收利益，黄5故提起诉讼，酌情主张全部征收利益的60%。黄5生前未婚育，未留遗嘱，黄某1系黄5的唯一继承人，故黄5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黄某1依法继承。黄某2、张某某、黄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系争房屋的全部征收利益归其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虽为公房，但在1991年，系争房屋内常住人员获配上海市五莲路XXX号XXX室公房(以下简称五莲路房屋)，根据当时政策，系争房屋需要收回，考虑到家庭成员的实际居住困难，黄某2出资15,000元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使用权，系争房屋得以保留，姚某某仍为名义上的公房承租人。系争房屋的性质自1991年已发生变化，使用权已由黄某2出资购买，并不是国家福利性质的分房，因此征收利益应归公房使用权购买的实际出资人黄某2所有。退一步而言，即便系争房屋是福利性质公房，黄某4、黄5均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黄某4自1998年12月13日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就未实际居住，属于空挂户口。黄5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且于1985年随其父母享受过上海市延吉五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延吉五村房屋)的福利分房，亦不属于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黄某4、黄5不应分得任何征收利益。黄某4辩称，不同意黄某1及黄某2方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的全部征收利益应当归黄某4所有。系争房屋的原承租人姚某某死亡后，系争房屋的租金等费用均由黄某4支付。黄5及黄某2方均享受过福利分房，亦长期不使用系争房屋，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某6(于1982年11月死亡)与姚某某(于2008年12月死亡)系夫妻关系，黄某4、黄某2、黄某1系其二人之子。黄5(于2020年2月27日死亡)系黄某1之子，黄5之母杜某某先于黄5死亡，黄5生前未留遗嘱。黄某2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黄某3系其二人之女。系争房屋系公房，独用部位为二层前楼(面积11.5平方米)、二层后楼(面积6.1平方米)、室内阁(面积9.4平方米)，承租人原为黄某6，黄某6死亡后承租人变更为姚某某，姚某某死亡之后承租人未变更，在本次征收过程中黄某4被指定为承租人。黄某1、黄某2、黄某4幼年时均随黄某6、姚某某居住系争房屋。黄某1于1973年左右因结婚搬离系争房屋居住妻家上海市溧阳路XXX弄XXX号XXX楼房屋(以下简称溧阳路房屋)。黄某4于1989年因结婚搬离，同年6月赴日本，于1996年前后回国后居住黄某2上海市车站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车站北路房屋)。黄某2于1993年左右因分房搬离系争房屋，后姚某某随黄某2居住，1999年左右姚某某随黄某4居住其自购房屋。系争房屋二层前楼在姚某某生前由其出租并收取租金，2008年后由黄某1出租，直至征收。2011年7月29日，以黄5名义申请安装了分时电表，并支付分时电表装置费100元。征收之前，系争房屋内有两本户口簿，一本在册户籍为张某某、黄某3、黄某23人，其中，张某某户籍于1987年4月29日由上海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迁入，黄某3、黄某2户籍分别于1998年12月13日、2006年7月26日由车站北路房屋迁入。另一本在册户籍为黄5、黄某42人，其中，黄5户籍于1985年9月12日由上海市溧阳路浙兴里XXX号迁入延吉五村房屋，于1989年3月12日由延吉五村房屋迁入系争房屋；黄某4在系争房屋内的户籍因1989年6月19日去日本注销，于1996年7月16日从日本回国户籍迁入车站北路房屋，于1998年12月13日由车站北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2018年6月11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列入征收范围。2018年8月24日，黄某4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该征收协议，认定系争房屋建筑面积41.58平方米；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2,975,311.68元,包括评估价格2,036,837.88元、价格补贴611,051.37元、套型面积补贴734,790元；装潢补偿20,790元；居住房屋搬迁费700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万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41,580元、签约比例奖6万元、均衡实物安置房补贴706,860元，奖励补贴合计851,140元。根据《虹口区64、72街坊结算单》，该户还有促签促搬奖差额332,64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46,632.51元、早签早搬加奖差额9万元、按期搬迁奖差额2万元、签约比例奖差额6万元、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差额8万元、签约搬迁计息奖差额7,040.24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2,000元、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7,350元，户口迁移奖1万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另查明，1991年4月，系争房屋因居住困难增配了五莲路房屋，新配房屋承租人为黄某2，家庭成员为张某某、黄某3。五莲路房屋于1993年套配车站北路房屋，新配房屋的承租人为黄某2，家庭成员为张某某、黄某3、姚某某。嗣后，黄某2购买了车站北路房屋的售后产权，建筑面积54.21平方米。1985年9月，上海市木材供应公司森光分公司的职工案外人金某某、梁某某符合公司福利分房政策，公司同意将延吉五村房屋分配给金某某、梁某某。金某某、梁某某将受配的延吉五村房屋与黄某1、杜某某的溧阳路房屋进行对调。2000年，黄某1、杜某某购买了延吉五村房屋售后产权，建筑面积50.12平方米。原审审理中，黄某2方提供1991年4月11日，上海起重设备厂(甲方)与黄某2(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收据、证人吴某某、陈某某的证言，欲证明系争房屋原套配了五莲路房屋，后因黄某2出资15,000元，保留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其中，《协议书》载明：……2、根据乙方提出的家庭居住实际困难，保留原住房(西安路XXX弄XXX号二楼)的要求，甲方经研究决定，考虑到乙方母亲的实际居住困难，同意乙方一次性支付15,000元后保留原住房(西安路XXX弄XXX号二楼)。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黄某2，系付代收黄某2保留原住房(西安路XXX弄XXX号二楼)房款，收款单位处盖有上海起重设备厂综合劳动服务公司发票专用章。原审中，黄某4申请对《协议书》中的“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与落款日期为“89年11月8日”的《上海市工商企业换发证照申请表》中申请企业处“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样本1)及申请日期为“1992年12月26日”的《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封面页中企业盖章处“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样本2)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以及《协议书》中“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协议书》上需检的“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与样本1、样本2上的“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协议书》上需检的“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的形成时间。证人吴某某当庭陈述：其时任上海起重设备厂厂办主任时保管一枚木质公章，该枚公章曾备案，后该厂又刻了两枚公章，未备案，但对于公章的具体使用无规定。证人陈某某当庭陈述：其曾用名陈庭彪，于1968年至2005年间在上海起重设备厂工作，1987年至1995年间负责分房事宜；1991年该厂分房，分配黄某2五莲路房屋，黄某2提出因家庭情况困难，希望出钱保留西安路房屋，该厂开会讨论后同意黄某2支付1万至2万元保留房屋。本案审理中，黄某2方提供上海起重设备厂《同意开办“上海起重设备厂综合劳动服务公司”的批复》、上海起重设备厂综合劳动服务公司《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某)、《关于筹建“上海起重设备厂综合劳动服务公司”的章程》、陈某某《干部职务任免登记表》、吴某某《劳动力登记表》等证据，欲证明上海起重设备厂综合劳动服务公司情况及原审证人陈某某、吴某某的身份、工作情况。原审审理中，根据黄5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黄某4名下银行存款264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根据黄某2方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黄某4名下银行存款4,240,061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其他财产。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黄5的户籍在系争房屋中，在本市他处未享受过住房福利，且系争房屋征收前长期由其父掌控、出租。因此，黄5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有权分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黄某2方虽户籍在册，但搬离系争房屋多年，且曾分配五莲路房屋，后又套配车站北路房屋，属于已享受过住房福利，均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虽然黄某2方提供的《协议书》中的“上海起重设备厂”印文经鉴定与工商机关处留存的公章不一致，但综合其提供的收据、证人证言及关于企业、证人身份情况的证据等，可以认定该厂曾存在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况及黄某2出资保留系争房屋承租权的事实，但出资保留不等同于市场上受让，黄某2对于系争房屋的贡献本院酌情予以考虑。黄某4户籍原在系争房屋中，且曾长期居住，后因去日本注销户籍，回国后户籍迁入车站北路房屋，但该房屋与其无关，后户籍迁回系争房屋，在本市他处未享受过住房福利，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使用管理情况、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人员结构等，本院酌情确定黄5分得征收补偿款190万元，黄某2分得征收补偿款80万元，剩余征收补偿款归黄某4所有。黄某1系黄5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故黄5的份额由黄某1依法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5应分得征收补偿款190万元，该款项由黄某1继承；二、黄某2应分得征收补偿款80万元；三、驳回黄某1、黄某2、张某某、黄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23.24元，由黄某1负担18,069.26元，黄某2、张某某、黄某3共同负担7,608.11元，黄某4负担17,145.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000元，由黄某2、张某某、黄某3共同负担480元，黄某4负担9,520元。鉴定费15,650元，由黄某4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 灿人民陪审员  蔡秀林人民陪审员  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顾 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