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1312号原告：北京世纪睿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号大恒科技大厦北座6层608室。法定代表人：梁荣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阳，女，北京世纪睿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雷振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香玲，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吴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倩，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义，北京中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世纪睿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睿科公司）与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体育公司）、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控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世纪睿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阳、吴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乐视体育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闫香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乐视控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纪睿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视体育公司支付编号为S16P044《设备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已到期的第二期25%合同款34633979元；2、判令乐视体育公司支付《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计收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2016年合同款和利息的罚息共计770943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费。2017年应当支付的第二期合同款的罚息、合同款利息及利息产生的罚息：第二期合同款34633979元的罚息，以346339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二期合同款利息及利息产生的罚息计算如下：第一季度利息1352801.3元及罚息[以利息1352801.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二季度利息1374792.39元及罚息[以利息1374792.3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三季度利息1352389.06元及罚息[以利息1352389.0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第四季度利息1339469元及罚息[以利息133946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乐视控股公司对乐视体育公司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乐视控股公司赔偿世纪睿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31日，乐视体育公司与世纪睿科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并于2016年4月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1号》。上述协议约定乐视体育公司向世纪睿科公司购买“乐视体育北京制作基地建设项目总集成产品以及有关的技术服务”，合同总价由两部分构成：国外品牌部分和国内品牌部分，其中国外品牌部分总价格为等值人民币金额，国内品牌部分为66641699元。合同款项最终以人民币做最终结算，对于国外品牌部分的价款按照支付当日中行折算价汇率计算等额美元的人民币结算。合同款项自设备交货日开始，在2020年12月25日前按如下比例分期支付，每年的未偿付金额以年利率4.5%计算资金成本并于每季度之25日支付。第一期2016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5%；第二期2017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第三期2018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第四期2019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第五期2020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0%。每阶段未偿付的金额以年利率4.5%计算资金成本并于每季度末当月之25日支付利息。首次利息支付日为2016年9月25日，计算方法为分批计算，按实际交货期到第一期付款日的天数，按日以年利率4.5%计算利息。第二次利息支付日为2016年12月25日，第三次为2017年3月25日，即每季度末当月之25日支付，直到合同款偿付完毕。若乐视体育公司责任造成支付迟延，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收取罚息，若乐视体育公司逾期付款超过60日，世纪睿科公司有权收回本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并要求乐视体育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条款、偿付货款，待货款偿付后，返还相关货物。为保障上述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乐视控股公司、贾跃亭分别与世纪睿科公司签订了《担保协议》，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合同款项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上述合同和担保协议签署后，世纪睿科公司已按期完成了乐视体育北京制作基地建设项目，于2016年12月通过项目完工验收并制作了《项目完工验收文档》，于2016年11月28日对乐视体育北京制作中心系统进行了检测并制作了《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测试报告》，同日出具了试运行结果为正常的《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试运行报告》，于2017年1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并制作了《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竣工报告》，乐视体育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本项目通过验收、交付已完成，进入项目系统运营阶段。世纪睿科公司已依约完成所有卖方合同义务。世纪睿科公司多次催促乐视体育公司还款，并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10月25日、2017年4月1日、6月9日、8月31日、12月7日、2018年3月9日先后发出七封电子邮件向乐视体育公司催收各期应付款项。世纪睿科公司先后三次向乐视体育公司送达催款律师函，先后催收乐视体育公司截至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25日的欠款。乐视体育公司对于世纪睿科公司历次发出的请款函和律师函中所在欠款金额均无异议。2017年2月28日，乐视体育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世纪睿科公司支付22953858.88元（具体包括2016年第一期利息、2016年第二期利息和第一期15%的货款）。2018年1月5日，乐视体育公司和世纪睿科公司签署《设备返还协议》，以返还设备方式冲抵欠款5060548元。乐视控股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乐视体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应当承担世纪睿科公司为实现债务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被告乐视体育公司辩称，对于世纪睿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持异议，但不同意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为这不符合案涉合同9.2条的约定，现在乐视体育公司已经无法履行合同，故应当使用9.2条的违约金条款，不应再适用罚息和利息的约定，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违约金的比例应当不高于世纪睿科公司实际损失的30%，请求法院依法调低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等资金占用成本；关于世纪睿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案涉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故不应由乐视体育公司负担。被告乐视控股公司辩称，《担保协议》并非乐视控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所载事项未经过乐视控股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同意，该协议落款签名的授权代表并未取得乐视控股公司的合法有效授权，乐视控股公司对其行为亦未予以追认，因此该《担保协议》对乐视控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应驳回世纪睿科公司对于乐视控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担保协议》所载事项未经过乐视控股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同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乐视控股公司为乐视体育公司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属于为他人提供担保，依法应获得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批准通过。但案涉《担保协议》签署之前并未履行法定的内部决议程序，该协议所载事项并未经过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同意。第二，《担保协议》落款处签名的授权代表并未取得乐视控股公司的合法有效授权，乐视控股公司对其行为未予以追认，《担保协议》的前述并非乐视控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落款处的授权代表的签字为“孔健弛”，该人并非乐视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高级管理人员，乐视控股公司从未授权孔健弛就《担保协议》所载事项与世纪睿科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即使该协议有乐视控股公司的印章，在没有乐视控股公司内部决议及合法有效授权的情况下，该印章不足以证明该协议的前述系乐视控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世纪睿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审查过乐视控股公司是否针对担保事项作出过决议，亦未审查签署协议的授权代表是否取得了合法授权，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31日，乐视体育公司（甲方）与世纪睿科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号为S16P1044），主要内容为：第二章、合同范围：甲乙双方就乐视体育北京制作基地建设项目的集成设备购买，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出售、甲方同意购买乙方提供的乐视体育北京制作基地建设项目总集成产品以及有关的技术服务。乙方提供的设备以及对系统的集成应满足项目性能、质量要求及技术指标。第三章、价格及付款：合同清单分为两部分，国外品牌部分和国内品牌部分，设备清单及软件清单见合同附件一。合同总价由两部分组成，分别为国外品牌部分（报价单位为美元）和国内品牌部分（报价单位为人民币）。合同款项以人民币做最终结算。付款方式：1、对于合同国外品牌部分的价款按照支付当日中行折算价汇率计算等额美元的人民币结算。2、对于人民币采购部分的合同价款按照人民币结算。3、甲方需要乙方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款项。4、合同款项（自设备交货日开始），在2020年12月25日前按照如下比例分期支付，每年的未偿付金额以年利率（4.5%）计算资金成本并于下次付款日本金和利息合并支付：（1）第一期2016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5%；第一期利息部分：分批计算，按实际交货日到第一期付款日的天数，按日以年利率4.5%计算利息。（2）第二期2017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第二期利息：以未偿付金额按照年利率4.5%计算年付利息；（3）第三期2018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第三期利息：以未偿付金额按照年利率4.5%计算年付利息；（4）第四期2019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第四期利息：以未偿付金额按照年利率4.5%计算年付利息；（5）第五期2020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0%；第五期利息：以未偿付金额按照年利率4.5%计算年付利息。5、甲方若提前还款，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并除应支付应付利息外，需对提前还款额支付提前还款手续费。在第一年提前还款需要支付提前还款手续费1.25%。在三年提前还款需要支付提前还款手续费0.5%；在第三年结束以后提前还款，不再收取提前还款手续费。第四章、交货与点收条款：1、交货时间，假定本合同签署日为2016年2月5日以前，第一批交货不早于2016年3月15日，剩余批次根据项目需求分批交货，签约日有变动则交货日顺延。2、实际交货设备在不影响合同金额、不影响项目实施目标及质量要求、并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可根据实施情况做部分调整。……第八章、担保条款：本合同项下的货款及其他一切费用由甲方或其指定的公司或个人支付，并由乐视控股公司和甲方实际控股人贾跃亭作为担保方，该担保方须共同及个别地向乙方出具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协议（格式见合同附件三和附件四）。于甲方完成所有其于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前，甲方须保证上述担保方向乙方所出具的担保协议均持续有效。第九章、违约责任：2、乙方应在本合同规定时间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由于乙方原因未能按期完成本系统工作，应提前1周提交延误原因报告。双方协商（必须经甲方同意）认可后，工期可以顺延，不作为违约；否则作为乙方违约，则每延迟一周（不足一周的以一周计），罚款延期设备总价的0.5%，此项罚款总额累计不超过延期设备总价的20%。2、甲方应在满足付款时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乙方，若因甲方责任造成支付迟延，自逾期之日，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收取罚款。若甲方逾期付款超过60日，乙方有权收回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并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合同条款，偿付货款，待货款偿付后，返还相关货物。若因甲方逾期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需赔偿乙方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实际损失的，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有实际损失。……6、任何违约罚金的索赔必须由索赔方在相关迟延后三个月内提出，指明索赔的金额，计算方法及索赔方要求违约方支付的账号。7、在收到索赔要求后，违约方有三周的核实和答复时间。如果违约方在三周内没有答复，则索赔被视为接受，当违约方接受索赔后，违约方应在二周内通过电汇方式把违约罚金支付。……第十二章、合同的生效、终止及其他：1、甲乙双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取决于下述先决条件于2016年2月28日（截止日期）前得以满足或被乙方书面放弃。本合同在下列条件满足后生效：（1）合同由甲方、乙方的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2）甲方向乙方提供按本合同第8.1条已正式签署的担保契约，包括乐视控股公司向乙方就本合同项下甲方的义务出具的公司担保（格式见合同附件三）和甲方实际控股人贾跃亭向乙方就本合同项下甲方的义务出具的个人担保；（3）担保人/担保公司完成为所有有关上述第（2）条件以外的额外担保，而该额外担保必须为乙方所满意的。该《设备采购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该《设备采购合同》首页显示的乐视体育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飞，联系人为孔健弛，签字页显示的乐视体育公司签章处有“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处有“孔健弛”的签字。2016年4月，乐视体育公司（甲方）与世纪睿科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1号》（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3、针对主合同第3.4.4条修订如下：合同款项（自设备交货日开始），在2020年12月25日前按照如下比例分期支付，每年的未偿付金额以年利率（4.5%）计算资金成本并于每季度之25日支付。（1）第一期2016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5%；（2）第二期2017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3）第三期2018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4）第四期2019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25%；（5）第五期2020年12月25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0%。每阶段的未偿付金额以年利率4.5%计算资金成本并在季度末当月之日25日支付利息。首次利息支付日为2016年9月25日，计算方法为分批计算，按实际交货期到第一期付款日的天数，按日以年利率4.5%计算利息。第二次利息支付日为2016年12月25日，第三次为2017年3月25日，即每季度末当月之25日支付，直到合同款偿付完毕。4、针对主合同第3.4.5条，修订如下：甲方若提前还款，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除应支付的应付利息外，需对提前还款额支付提前还款手续费：在第一年（即签订主合同之日起12个月内）提前还款需要支付提前还款手续费1.75%；在第二年（即第13个月至第24个月）提前还款需要支付提前还款手续费1.25%；在第三年（即第25个月至第36个月）提前还款需要支付提前还款手续费0.5%；在第三年结束以后（即第37个月起）提前还款，不再收取提前还款手续费。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该《补充协议》签字页显示甲方处有“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处有“孔健弛”的签字。2016年3月31日，乐视控股公司（甲方、担保方）与世纪睿科公司（乙方）签订《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一》），主要内容为：为保障乙方与乐视体育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主合同），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债务人在乙方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合同款项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甲方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主合同债务人不按主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如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直接向甲方追偿，甲方应立即向乙方清偿主债权。若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要求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对乙方承担的保证人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甲方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包括主合同债务人分期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每一笔债务到期之日，包括依主合同约定，债权方宣布提前到期之日。甲方保证签订本合同已依照法律规定及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得到甲方上级主管部门或甲方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股东大会等有权机构的批准，并取得所有必要的授权。甲方保证其签署和履行本合同，不违反任何对甲方及其资产有约束力的规定或约定，不违反任何甲方与他人签署的担保协议、其他协议以及其他任何对甲方有约束力的文件、约定和承诺的内容。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世纪睿科公司提交另一《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二》），显示甲方（担保方）为贾跃亭，乙方为世纪睿科公司，该协议内容与《担保协议一》完全一致，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贾跃亭”签字，显示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世纪睿科公司提交《项目完工验收文档》，显示项目名称为“乐视北京制作基地”，合同编号为S16P1044，客户名称为乐视体育公司，客户联系人为孔健弛，项目负责人为韩司亮，验收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该文档内容包括声学装修验收、系统集成验收、物品移交清单、验收人员名单和验收意见。验收人员名单中显示孔健弛为乐视体育公司项目负责人。验收意见显示“经甲方现场核验，项目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各功能均达到有关规范和设计及使用要求，验收程序有效，符合规定要求，同意验收”，乐视体育公司代表签字处有“王明堂”、“孔健弛”的签字，世纪睿科公司代表签字处有“韩司亮”的签字。世纪睿科公司提交《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测试报告》，显示测试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检测结论为：所测高清数字接口特性、标清数字接口特性、模拟音频特性、黑场同步特性符合相关要求。乐视体育公司代表签字处有“孔健弛”的签字，世纪睿科公司代表签字处有“韩司亮”的签字。世纪睿科公司提交《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试运行报告》，显示报告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内容为试运行时间自2016年11月20日起，试运行期间总控系统、蜂巢系统、演播室系统、EFP系统、转播车系统结果正常。乐视体育公司代表签字处有“孔健弛”的签字，世纪睿科公司代表签字处有“韩司亮”的签字。世纪睿科公司提交《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竣工报告》，显示报告时间为2017年1月5日，竣工验收意见为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按照合同约定已竣工完成，本项目各功能均达到有关规范和设计要求，并通过验收。本项目交付已完成，进入项目系统运营阶段。乐视体育公司代表签字处有“孔健弛”的签字，世纪睿科公司代表签字处有“韩司亮”的签字。针对世纪睿科公司提交的上述关于履行合同的证据，乐视体育公司均不持异议。乐视控股公司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2016年12月23日，乐视体育公司向世纪睿科公司和世纪睿科（香港）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其中关于乐视北京项目（合同号S16P1044）显示股款内容为：1、乐视北京-设备合同按实际交货计算出的应付利息第一期387199元，应付款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2、乐视北京-设备合同按案实际交货计算出的应付的利息第二期1220432元，应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3、乐视北京-设备合同第一期15%款项9996255元及美元1633959元，应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上述乐视体育公司到期款项合计港币25661466元。由于乐视体育公司内部资金调度管理，上述到期款项其保证将于2017年1月20日之前支付。2016年9月12日，世纪睿科公司员工陈园向乐视体育公司孔健弛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乐视北京利息计算”，计息日为2016年9月25日，利息合计为387199.14元。10月25日，陈园给孔健弛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乐视北京项目截止到12月25日的利息计算表，包括第一期合同款（合同金额15%）为9996254.85元和第二期利息款项1220432元。2017年2月28日，乐视体育公司向世纪睿科公司通过转账支票付款22953858.88元。世纪睿科公司称该款项系支付第一期合同款9996254.85元以及该笔合同款至2016年12月25日的全部利息。经询问，乐视体育公司称2016年度的合同款、利息和罚息均已经付清。2018年1月5日，乐视体育公司（甲方）与世纪睿科公司（乙方）签订《返还设备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并于2016年4月签订《补充协议》，现就甲方返还部分设备冲抵甲方应付未付合同款本息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甲方应付未付合同款本息的具体金额：乙方已经履行完毕《设备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全部义务，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已通过甲方最终验收，进入系统运营阶段，甲方同意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全部合同本息。截至2017年12月25日，甲方向乙方应付未付85%合同价款共117755528元（其中国外品牌部分依照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11月30日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换算）、2016年及2017年的利息和罚息合计6903541.78元。二、甲方返还部分设备冲抵甲方应付未付合同款本息。1、现甲方因资金紧张无法按期偿还乙方上述应付未付合同款本息，经双方协商，甲方决定返还本协议书附件清单所列设备，冲抵上述款项，不足的部分，甲方将继续履行合同，直到偿还完毕所有合同款本息。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返还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或以前，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设备的所有权归乙方。3、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设备的价款由乙方指定的审计机构和评估机构以2018年1月26日为评估/审计基准日进行审计评估，以评估结果作为返还设备的价款，但该等返还设备的最终价款不超过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原销售合同折扣后价格的50%。4、返还设备价款优先冲抵截止2017年12月25日的所有利息和罚息合计6903541.78元，如有剩余，冲抵2017年12月25日第二期合同款34633979元，如有剩余，冲抵截至返还日期甲方其他各期合同款。5、甲方于返还日期之次日将返还设备交付给乙方，在该等返还设备交付乙方之前，由甲方承担保管义务，但甲方不收取保管费。该协议书附件一中显示相关设备合同折后总价为10121096元。庭审中，乐视体育公司和世纪睿科公司均认可该协议以货抵债的具体金额为5060548元。世纪睿科公司提交《诉讼代理合同》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世纪睿科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受托方、乙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承办律师在世纪睿科公司与乐视体育公司、乐视控股公司、贾跃亭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担任甲方代理人，代理阶段为一审、二审、执行阶段，基础代理费为5万元，另有风险代理费。2018年5月14日，世纪睿科公司向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支付5万元律师费。经本院询问，世纪睿科公司称在《设备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律师费问题，但是在《担保协议一》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作为保证范围。世纪睿科公司提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查明：2016年3月25日的《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2016年临时董事会决议》载明乐视体育公司2016年临时董事会于2016年3月25日在公司会议室以电话会议方式召开，会议应到董事7人，实到董事5人，为提高账面资金使用效率，乐视体育公司决定给予乐视控股公司40亿元借款，借款期限一年，其中20亿元借款年化利率7.83%，另外20亿元借款年化利率7.2%，出席董事一致通过该决议，同意乐视体育公司以上借款安排。董事贾跃亭、邓伟、高飞、柯旭伟、雷振剑在该决议签字页签字。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作为甲方（受托贷款人）、乐视控股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乐视体育公司作为丙方（委托贷款人）签署二份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丙方委托甲方向乙方发放委托贷款，贷款期限1年即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2日，贷款年利率为7.83%，二份合同总计金额10亿元。高飞代表出借方乐视体育公司、贾跃亭代表借款方乐视控股公司签署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方同意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出借方借款，且出借方根据该协议约定的条件及条款向借款方提供有偿借款，借款金额为2亿元，借款利率为年7.2%。上述委托贷款协议和借款协议均未签署日期。在该判决书中，乐视体育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振剑称自乐视体育公司成立初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乐视体育公司的公章、合同章、银行U盾等重要财务印鉴全部由乐视控股公司保管和控制，乐视体育公司使用上述印鉴时须提前向乐视控股公司申请，并称自乐视体育公司成立之日起，作为控股股东的乐视控股公司为乐视体育公司提供了诸如担保等各方面的资源，为乐视体育公司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又考虑到资金拆借利率高于市场利率，故乐视体育公司在当时无法拒绝乐视控股公司的资金拆借安排符合常理。另查，在案涉《设备采购合同》与《补充协议》签订时，乐视控股公司控股股东为贾跃亭（持股比例92.0714%）。乐视体育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4756277元，股东有12个主体，其中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出资额3150万元，持股比例10.34%）、北京鹏翼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鹏翼中心）（出资额6300万元，持股比例20.67%）、乐乐互动体育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乐公司）（出资额11550万元，持股比例37.9%），董事9人，包含贾跃亭。乐视网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时，贾跃亭为乐视网公司股东、董事长、总经理。乐乐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唯一股东为北京百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贾跃亭（持股比例99%）、贾跃芳，法定代表人为贾跃亭。鹏翼中心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乐视互联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乐视互联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原唯一股东为乐视控股公司，后2014年5月20日股东变更为赵凯及张榕，法定代表人由贾跃亭变更为赵凯，而赵凯当时在乐视控股公司、乐视体育公司均担任监事一职。庭审中，乐视体育公司称其因无力付款，故现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乐视控股公司认可《担保协议一》中乐视控股公司的公章系真实的，但称孔健弛系乐视体育公司员工，系《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乐视体育公司联系任何授权代表，但与乐视控股公司并无关系。世纪睿科公司称签订案涉合同及担保协议的事宜由乐视体育公司孔健弛负责，世纪睿科公司在《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一》签章后，快递给孔健弛，由孔健弛进行签字盖章手续，之后返还世纪睿科公司工作人员。经本院询问，世纪睿科公司称因贾跃亭本人也对案涉《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债务提供了担保，而且《担保协议一》中乐视控股公司保证已经拿到了公司有权机构的批准和授权，故世纪睿科公司就没有再要求乐视控股公司提交关于担保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上述事实，有《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担保协议一》、《项目完工验收文档》、《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试运行报告》、《乐视北京制作基地项目竣工报告》、《说明函》、电子邮件、转账支票、《设备返还协议》、《诉讼代理合同》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乐视体育公司及乐视控股公司工商档案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世纪睿科公司与乐视体育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证据，世纪睿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乐视体育公司应当按约定进行付款。关于乐视体育公司在本案中的付款金额问题，根据乐视体育公司2016年12月23日出具的《说明函》确认的到期款项金额、《返还设备协议书》中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首先，关于合同价款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一期15%的款项已经支付，第二期合同款共计34633979元未付，乐视体育公司应予支付，乐视体育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次，关于利息和罚息问题，双方于2018年1月5日返还设备协议书中共同确认截止到2017年12月25日的所有利息和罚息金额剩余6903541.78元未付，双方确认的返还设备冲抵货款的金额5060548元，优先冲抵上述利息和罚息余额，冲抵之后截止到2017年12月25日的所有利息和罚息金额为1842993.78元，该部分金额乐视体育公司应予支付；再次，关于第二期合同款34633979元，乐视体育公司并未依约在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构成违约，根据《设备采购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乐视体育公司应向世纪睿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乐视体育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以世纪睿科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案涉合同履行情况，乐视体育公司过错程度以及世纪睿科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为乐视体育公司应以346339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4%的标准向世纪睿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世纪睿科公司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和罚息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乐视控股公司是否应就乐视体育公司的上述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提供担保的行为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该法律规定旨在确保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第一，担保人乐视控股公司与主债务人乐视体育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双方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即乐视体育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其向乐视体育公司提供巨额借款；第二，在案涉合同签订时，乐视体育公司为乐视控股公司间接控制的公司，乐视控股公司系因乐视体育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而向债权人世纪睿科公司提供担保；因此，本院认为乐视体育公司提供的担保系处于其公司利益的考虑，该担保行为不损害乐视控股公司的自身利益，虽然世纪睿科公司在接受担保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但案涉《担保协议一》的签订应当认为系乐视控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乐视控股公司关于案涉《担保协议一》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意见，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世纪睿科公司与乐视控股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担保协议一》的约定，乐视控股公司应当依约就乐视体育公司的前述债务向债权人世纪睿科公司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乐视控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乐视体育公司追偿。关于世纪睿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系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本案中，《担保协议一》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而《设备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并未在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中对律师费进行明确约定，因此，《担保协议一》中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部分，该约定无效。关于世纪睿科公司要求乐视控股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世纪睿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截止到2017年12月25日的利息和罚息余额1842993.78元以及第二期合同款34633979元；二、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世纪睿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第二期合同款346339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开始至该笔合同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的标准计算）；三、被告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中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向原告北京世纪睿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四、被告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北京世纪睿科系统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860元，由被告乐视体育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乐视控股（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人民陪审员 闫 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梦杨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