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11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东新区周口大道与庆丰东路交叉口向东150米路南。负责人：周朝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濮阳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良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南长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城关镇宝龙电商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杨秀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河南长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濮阳中院）（2020）豫09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开庭进行审理。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宋军魁，被上诉人建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长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周口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濮阳中院（2020）豫09民初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建投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实其实际购买并足额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二、濮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濮阳县法院）（2018）豫0928民初8510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涉案房款缴纳以及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依据。三、濮阳县××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已交付被上诉人占有。建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主要理由：一、建投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长润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00万元，至2017年10月20日分十三笔转账支付2,311万元，其中包含定金、购房款、代缴税费（后折抵房款）、装修费用。有七次转账至长润公司总经理杨江峰账户，有长润公司委托付款证明印证；2016年12月20日转至长润公司1,500元，凭证上描述为工程款，实为装修费用，次日长润公司退回1,350元，是因财务转账支付错误，本应支付150万元。至于房款支付在签订合同之前或者之后，法律上并无禁止性规定。二、建投公司购买长润公司宝龙产业园6、7、15号楼后，长润公司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抵押出去，建投公司经过诉讼对涉案6、7号楼进行查封，在调解过程中，长润公司同意办理过户，能够印证建投公司足额缴纳房款的事实。三、建投公司为国有企业，长润公司的宝龙产业园6、7、15号楼位于濮阳县××集聚区，为配合县委县政府对集聚区的建设，该三栋楼由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分配给园区内重点企业和单位分配使用，有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和使用单位的证明印证。四、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说明其自认中止对涉案房屋查封是正确的。长润公司答辩称，长润公司与建投公司的买卖关系成立在上诉人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双方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同时，建投公司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上述事实有濮阳县法院的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且该调解书涉及案件早于上诉人与长润公司之间的诉讼，不存在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银行周口分行一审诉讼请求：准许执行长润公司名下位于濮阳县宝龙电××产业××（证××）、007幢（证号20170001482）房产，诉讼费用由建投公司、长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投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购买并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建投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从付款时间、付款事由以及收款人名称等方面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比如，前六次的缴纳房款时间均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最后一次交纳时间明显晚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且部分付款事由为工程款，收款人并非长润公司。二、濮阳县法院（2018）豫0928民初85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仅对“宝龙企业总部港”6号、7号、15号楼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作出认定，并未对建投公司是否足额交纳房款、是否交付占有使用等核心事实作出认定，且有关购房款的交纳情况描述系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未审查认定，故不能作为房款缴纳以及房屋占用使用的依据。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建投公司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且长时间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也系建投公司未缴清购房款等原因造成，自身存在过错。四、濮阳中院查封涉案房产合法有据，建投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原银行周口分行与长润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当事人自行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长润公司自愿于2019年11月8日前，以该公司位于濮阳县铁××路××电××产业××房产××、××楼（工程名称：宝龙电商产业园项目27、28厂房，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10928201711230101）办理抵押登记，在上述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为河南长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的贷款［贷款合同编号分别是中原银（周口）流贷字2016第410256号、中原银（周口）流贷字2016第410257号、中原银（周口）流贷字2015第410046号］提供抵押担保；二、若长润公司不能按照上述第一项约定期限办理完毕房产抵押登记，自违约之日起，长润公司在上述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三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案件受理费220,508元，减半收取110,254元，由长润公司负担。上述协议经濮阳中院确认，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09民初4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申请强制执行。濮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的申请，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09执612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长润公司名下位于濮阳县宝龙电××产业××、××、××、××、××、××房产，其中包括涉案006幢（证号20170000980号）、007幢（证号20170001482）房产。建投公司以查封前已购买涉案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濮阳中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09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长润公司名下位于濮阳县宝龙电××产业××（证××）、007幢（证号20170001482）房产的执行。中原银行周口分行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濮阳县法院立案受理建投公司与长润公司涉案房产所有权纠纷案，建投公司申请对涉案两幢房产诉讼保全，该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豫0928民初85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涉案6、7号楼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同日，该院作出（2018）豫0928民初8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建投公司与长润公司签订的关于“宝龙企业总部港”6号、7号、15号楼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长润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协助建投公司办理上述三栋楼房的产权登记，办理产权证书；三、长润公司保留上述三栋楼房装修费用的诉权。又查明，2016年11月28日，建投公司与长润公司签订涉案6、7号及15号楼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9,087,487.5元。建投公司向长润公司账户六笔转款计450万元，替长润公司缴纳税款折抵房款2,463,649.27元，建设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至2016年12月2日，分七笔向长润公司指定收款人杨江锋账户转款支付16,146,350.73元，履行了支付房款义务。濮阳县××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1月出具证明，涉案房产6号楼由濮阳县企业服务中心、濮阳县科技成果转化服务中心、濮阳县智慧招商信息化云平台、濮阳县招商服务中心办公使用，7号楼由濮阳县光电产业技术研究院办公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投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情况。长润公司与建投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涉案6、7号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经濮阳县法院（2018）豫0928民初8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合同效力。故能够认定在中原银行周口分行查封涉案房产之前，长润公司与建投公司已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关于涉案房屋款项给付情况。建投公司提交了进账单、收据、转账支票、增值税专用票据等证据，能够印证向长润公司转款、用缴纳税款折抵房款以及向长润公司指定收款人杨江峰账户转款的方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第三，关于涉案房屋的占用使用情况。根据濮阳县××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1月出具证明，涉案房产6、7号楼已分配给辖区单位办公使用，可证实涉案房屋查封前已取得了房屋使用权。第四，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因长润公司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以及房产被其他债权人查封等原因，建投公司曾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并配合办理过户，经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长润公司协助办理过户义务，故建投公司存在要求办理过户的积极行为，不宜认定建投公司对未能办理产权登记存在过错。综上，建投公司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趋于准物权的特殊债权，应给予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00元，由中原银行周口分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其他人民法院对已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协助进行轮候登记，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其他人民法院查阅有关文书和记录。”据此可知，轮候查封在性质上不属于正式查封，并不产生正式查封的效力。轮候查封产生的是一种预期效力，在转化为正式查封前，其效力处于未定状态，不会产生强制执行的效果，也不会直接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而案外人异议的目的是阻却执行标的的转让和交付，故案外人异议所针对的应当是正式查封。本案中，濮阳县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对案涉房产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濮阳中院于2020年3月11日查封案涉房产时，濮阳县法院的查封裁定期限尚未届满，濮阳中院的查封属轮候查封，在先查封未依法解除或者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轮候查封不产生实际查封效力。濮阳中院作为轮候查封法院，并未取得对轮候查封物的实际控制权，无权对查封物进行处分，不存在被查封标的物权利人以异议阻止执行的前提，故建投公司向轮候查封法院濮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裁定驳回申请。濮阳中院受理建投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并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且赋予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救济权利，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撤销，并裁定驳回建投公司的异议申请。综上，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的起诉不属于受诉法院濮阳中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800元退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刘海全审判员  朱 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