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有华，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芬、唐恒源,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天付，男，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雷河发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波、李盈，湖北檀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有华因与被上诉人龚天付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有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履行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1.被上诉人既没有将债权凭证原件交给上诉人，也并未履行通知债务人之义务，导致上诉人根本没有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之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龚天付将方文出具借款依据原件及路虎车、钥匙、行驶证交给杨有华”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移交给上诉人的是一份债权凭证复印件，该复印件不足以作为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凭证。同时，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谓“通知”不能作为其通知债务人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如实披露质押物权利瑕症。（1）被上诉人所处分的未登记质权，无力对抗在先的抵押权。该质权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于主债务的保障能力，属于典型的权利瑕疵。然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披露。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保证原债权及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然而被上诉人在明知质押权利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然作出虚假承诺，既属于欺诈，又违背了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自认其在卖车之前，已经同方文、担保公司三方会面，共同做局。一审枉顾这一事实，认定“质押车辆是否存在隐蔽瑕疵，龚天付并不知晓，杨有华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龚天付知晓”。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以上不履行合同、违背合同约定之行为，导致上诉人既不能够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同时也构成了上诉人的质押物被原权利人索回的原因。被上诉人违反了《债权转让免贵协议》第一部分第2条规定：甲方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或质押物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本转让协议具有独特性，对于因抵押或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应承担相应责任。3.关于车辆被权利人拖走不是上诉人的过错。4.一审指引上诉人向担保公司主张侵权责任，向债务人主张责任，既违背法律规定，又无操作可能性。龚天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已将借款凭证原件交给上诉人，上诉人称只收到复印件不能成立。事实上，被上诉人将车辆、钥匙、行驶证、借款凭证原件等交付给上诉人后均未要求其出具收条。假如上诉人在债权转让协议订立半年后一直未拿到借款凭证原件，却又不向被上诉人讨要，明显有违常理。2.上诉人以《通知》形式通知债务人方文债权转让符合法律的规定，且被上诉人是否通知债务人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3.上诉人应对质押车辆的权利瑕疵自行承担责任，双方已经通过协议排除了被上诉人的瑕疵担保责任。其一，质押车辆本身是合法车辆，证件齐全。其二，《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在交接债权时自行对债权标志物状态以及相关手续，债务人信息，及车辆原抵押机构了解，并接受。”据此，上诉人对质押车辆是否有抵押是知道或应知的，对抵押的后果也是自愿接受的。4.对于质押车辆被抵押权人偷偷拖走的问题，该车辆系被他人采取侵权手段拖走，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责任，后果只能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杨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告杨有华与被告龚天付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2.请求被告龚天付返还原告杨有华人民币650000元及利息4712.5元（利息以6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3日）；3.被告龚天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案外人方文用其鄂Ｆ×××**号路虎SALGA3FV小车作抵押，向龚天付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龚天付，乙方方文，鉴于乙方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并自愿将个人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车辆质押给甲方，为保证合同履约，特订立以下条款，双方共同遵守：一、出借信息：陆拾万元，借款日利率1‰，应付利息每天600元，先息后本，按日计息，借款时先扣除首月利息，使用周期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0日，账户信息：（乙方同意将此笔借款扣除首月利息后汇入以下账户）姓名：方文，开户行：工行，银行卡号：62×××80。二、车辆信息：车牌号码：鄂Ｆ×××**，型号：路虎SALGA3FV，发动机号：16121820321306PS，大架号：SALGA3FVXHA329867。三、其他约定：1、乙方保证车辆的合法性，非盗抢、租赁车辆；2、乙方同意质押期间车辆暂由甲方保管，并一次性支付停车费100元；3、乙方授权甲方拥有车辆处理权，当乙方归还利息或本金发生逾期时，甲方可以自行处理车辆，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龚天付，乙方：方文，2017年12月11日”。该借款合同分别由甲方龚天付，乙方方文签字并捺印。该合同签订后，龚天付当日分三笔从中国工商银行自己6222081804002652007账户转款给方文中国工商银行62×××80账户款共计58.2万元。方文将其鄂Ｆ×××**号路虎SALGA3FV小车及证件交给龚天付质押，没有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借款偿还期限到后，龚天付找方文索要借款本息，方文无款偿还。2018年12月24日，龚天付（甲方）与杨有华（乙方）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免责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一、债权款项：第1条甲方将所享有的债务人方文借款陆拾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陆拾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让债权标志物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使用权，由乙方享有。第2条甲方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或质押物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本转让协议具有独特性，对于因抵押或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3条本协议在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押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甲方和债务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的甲方，所享有的所有权益，乙方均应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现实债权的费用等权益。第4条本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协议，非正式机动车辆买卖，甲方将债权标志物以及标志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非所有权转让。协议签订起，乙方有义务对债权标志物保管。第5条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车辆品牌：路虎SALGA3FV，车牌号码：鄂Ｆ×××**，车辆识别码：SALGA3FVXHA329867，发动机码：16121820321306PS，红色，一把钥匙，行驶证。二、车辆使用免责内容：第1条自本协议签订起，上述车辆的今后所产生的违章及罚款，交通事故以及非法使用所产生的经济问题及发生责任问题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第2条乙方在交接债权时自行对债权标志物车辆状态以及相关手续，债务人信息，及车辆原抵押机构了解，并接受。第3条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债权标志物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要承担该债权包括车辆使用权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质押标志物的车辆丢失，被盗抢，合同丢失，年审，保险，司法问题，法律问题，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辆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辆状态的改变或对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债权纠纷一切关于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标志物车辆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承担所有事物。以上风险责任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第4条甲方对乙方移交债权标志物是抵押或质押车辆属于静态物品移交，乙方自行想办法合法移库质押物，若因违法移库（如无驾驶证，脱审驾驶等）移动质押物车辆所产生的违法责任，交通事故连带责任跟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全部由乙方承担。第5条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以上各项条款经双方当事人均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双方在公平，公证，不存在欺骗，欺诈，胁迫下自愿签名确认生效。三、争议的解决方式：有关本协议的解释或履行，甲乙双方如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甲方债权转让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人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愿意遵守协议的各项规定。2018年12月24日。”另在合同下方备注：“甲方有权按转让价赎回债权及抵押或质押物，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债权转让方）龚天付，乙方（债权受让方）杨有华签字捺印。该协议签订后的当日，杨有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龚天付转款578000元，龚天付将方文出具借款依据原件及质押的鄂Ｆ×××**号路虎SALGA3FV小车一辆、钥匙一把及行驶证交给杨有华，杨有华将车开走使用。2019年6月23日，杨有华使用质押的鄂Ｆ×××**路虎车停至深圳市××区观澜湖度假酒店停车场，被该车的抵押权人武汉市银安担保有限公司偷偷拖走。该车被偷偷拖走后，经三次过户转让他人。杨有华以龚天付隐瞒质押车辆存在隐蔽瑕疵，并且需保证原债权以及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现因涉案车辆存在其他权利人主张权利并致使涉案车辆被他人收回等情形，致使杨有华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对涉案质押车辆的占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杨有华与龚天付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并要求龚天付返还给杨有华支付的债权转让款578000元。遭龚天付拒绝。导致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杨有华、龚天付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按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该《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已履行完毕。杨有华即享有对方文的债权及质押车辆质权。杨有华在使用质押车辆时因保管不善，导致车辆被他人拖走，系对质押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所致，应由杨有华自己负责。杨有华以“双方在债务转让时，龚天付应当向杨有华告知质押物即涉案车辆的财产隐蔽瑕疵，现因涉案车辆存在其他权利人主张权利并致使涉案车辆被收回等情形，致使杨有华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实现对涉案车辆的占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协议条款上单履行不能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由龚天付返还杨有华人民币650000元及利息4712.5元（利息以6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3日）”。因质押车辆是否存在隐蔽瑕疵，龚天付并不知晓，杨有华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龚天付知晓。况且涉案车辆被其他权利人偷偷拖走，不具有合法性，责任并不能归责于龚天付。根据杨有华所提交的证据，证明该质押车辆被武汉市银安担保有限公司偷偷拖走，然而该公司对该车享有的仅仅只是抵押权，抵押权只是对抵押物评估拍卖后享有优先受偿权，并非是占有处置权。杨有华在获得质押车辆的质押后，在保管质押物时被其他权利人偷偷拖走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应向侵权者主张权利，质押物存在隐蔽瑕疵，应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并非向债权转让人龚天付主张解除《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杨有华提出解除《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情形，故不予支持。即便杨有华主张解除《债权转让免责协议》，龚天付返还杨有华转让款，杨有华也应返还龚天付交给杨有华的质押车辆，在杨有华不能返还质押车辆的情况下，要求龚天付返还杨有华转让款650000元及利息4712.5元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杨有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杨有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龚天付是否向杨有华交付了债权凭证，以及杨有华是否通知案外人方文债权转让的事实有争议。对此，二审认定：关于龚天付是否向杨有华交付债权凭证原件。龚天付作为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应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龚天付未能举证证明其将债权凭证原件，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关于龚天付是否通知案外人方文债权转让事宜。龚天付一审仅提交了一份通知作为证据但龚天付是否履行了通知债务人义务，应以案外人方文是否收到该通知为准，仅凭通知本院无法认定龚天付是否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以及债务人是否已领受，故对该节事实亦不予认定。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二审还查明：2017年3月10日，案外人方文与武汉市银安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安担保公司）订立《担保合同书》，主要约定，方文拟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借款118.6万元，期限3年，用于购买汽车。银安担保公司为方文提供银行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方文以其所购车辆向银安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担保）。同日，方文向银安担保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承诺如果出现未按期足额向银行还款，没有履行担保合同约定的条款的情形，授权银安担保公司收回质押物直至违约状态消除。方文、余吓芳（方文配偶）与中国工商银行硚口支行（工商银行硚口支行）签订分期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方文为购买路虎揽胜汽车向工商银行硚口支行申请118.6万元透支金额，担保方式为抵押。方文以按月分期等方式向借款发放人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36期，每期偿还的金额为36084元。但上诉人杨有华一审向深圳市牛湖派出所调取的证据中，案涉抵押车辆是否向工商银行硚口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以及银安担保公司将案涉车辆拖走是基于何人授权或何种权利均不明。故一审认定拖走案涉车辆的银安担保公司系抵押权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被拖走是否系龚天付违约造成以及龚天付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案涉车辆被案外人偷偷拖走不可归责于龚天付。设立物权应遵循公示公信原则，本案中，虽然银安担保公司与车主方文签订了质押合同，但未交付占有，故银安担保公司对案涉车辆不享有物权。而杨有华作为案涉车辆质权人，合法占有质物，银安担保公司未经许可将车拖走损害了杨有华的质权，该行为与龚天付无关，杨有华可向银安担保公司主张返还或请求损害赔偿。同时，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还约定，质押物交付后发生丢失、盗抢的风险由乙方（杨有华）承担。故杨有华无权因车被银安担保公司拖走而向龚天付主张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龚天付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杨有华无权请求解除债权转让合同。（一）龚天付未向被上诉人杨有华交付债权凭证原件不构成根本违约。债权凭证是证明债权法律关系存在的依据，但债权凭证并不等同于债权法律关系本身。本案中龚天付未向杨有华交付债权凭证原件的事实并不影响案涉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即便杨有华不持有债权凭证原件也不必然影响其向债务人方文主张债权，除非方文以此反驳杨有华债权的真实性。但杨有华并未提交这方面的证据。故上诉人杨有华未向被上诉人交付债权凭证原件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杨有华无权依据该事实主张解除合同，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龚天付未通知债务人方文债权转让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的目的是保护债务人权利，防止债务人错误履行。本案中，龚天付虽未通知债务人方文债权转让事宜，但该行为不影响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况且截止到本案诉讼中，没有证据表明龚天付未及时通知方文债权转让对杨有华向方文主张债权已造成实质影响。故杨有华无权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一，龚天付对案外人方文的债权真实有效，杨有华已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对方文60万元债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二，龚天付没有义务保证杨有华的质押权在担保物权竞合的情况下优先清偿。首先，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中仅约定转让债权和质押物合法，但合法性不等于优先性，龚天付没有承诺案涉质押权清偿顺位优先。其次，同一标的物上并存多个担保物权时，清偿顺序由法律规定。最后，杨有华意在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占有、使用质押物，而不是通过买卖方式，应承担该交易中隐藏的法律风险。故杨有华无权以质押权清偿顺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杨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桂荣审判员  杨晓波审判员  陈 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