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选平，男，汉族，1958年2月26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本国，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翔，男，汉族，1962年6月17日出生，重庆市人，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本国，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元成，男，汉族，1965年12月6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本国，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玲，女，汉族，1971年11月28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权，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照钧，男，汉族，1989年2月25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明琼(系王照钧之母)，女，汉族，1966年7月13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英，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亚莉，女，汉族，1989年1月20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明琼(系文亚莉之翁母)，女，汉族，1966年7月13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住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英，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渠县渠江镇通济街6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5707066031。法定代表人：王成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因与被上诉人王照钧、文亚莉、四川省天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天琪房产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选平、周翔、方元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追加相关责任人为诉讼主体系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方有利的事实未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方玲在化粪池上搭建了临时厕所错误，认定上诉人与方玲未与天琪房产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同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错误，责任划分比例与事实不符；四、临时厕所系方玲单独启动工程修建时搭建，与上诉人无关。方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查清事实后重新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被告且对庭审后主动调查的证人证言未开庭公开质证就予采信，同时超出当事人诉求判决属程序违法；二、方玲虽系合伙人但未参与修建，与方玲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方玲参与修建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确定王照钧、文亚莉承担70%的责任较轻，应承担90%的责任；五、一审判决确定方玲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并承担30%中的50%的过错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六、一审判决已划分各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及金额，又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王照钧、文亚莉共同辩称，对被上诉人仅判决30%的赔偿责任是很低的，已经作了让步。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被告，但未提交相关信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漏列诉讼主体。涉案项目系四人共同开发，化粪池周围充满了安全隐患，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我们虽是农村户口，但一直居住在城镇，有房子从事经营生意，法院多次到案发地居委会了解情况，小孩生前在城镇学校读书，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正确。关于责任比例问题，被上诉人发现出事后采取了一系列的救护措施是适当的。关于化粪池上面的盖子是谁修建的问题也是受上诉人的安排，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具体实施修建人的身份信息等，足以证实就是方玲和其他上诉人为了修建第二栋楼揭开化粪池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确是要求五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没有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程序问题，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是经过审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天琪房产公司辩称，对本案情况不清楚，也不了解，我公司也未与上诉人签订相关协议。方玲针对黄选平、周翔、方元成的上诉请求辩称，凡是涉及方玲修建了涉案的化粪池以及方玲修建了临时厕所的问题不属实，一审和上诉状中也明确方玲仅仅是和三上诉人合伙开发，没有进行修建，黄选平等3人才是修建人，方玲没有参与任何修建。上诉人认为加重黄选平3人责任比例问题错误。黄选平、周翔、方元成针对方玲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对方玲没有参与修建仅仅是合伙开发观点不予认可，本案是四合伙人共同开发，承包给案外人修建，其中1号电梯楼才修了化粪池，是四人合伙期间修建1号房，但之后进行了股权分割，除1号电梯房以外的都由方玲开发，方玲在与他人开发后才将化粪池的盖子揭开。其余与方玲无关的部分与上诉意见基本一致。王照钧、文亚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判天琪房产公司、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共同赔偿王照钧、文亚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674169.02元；2.案件受理费由天琪房产公司、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承担。诉讼中，王照钧、文亚莉要求按照新颁布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合伙开发有庆镇东昇花园项目，共同修建了两栋6+1还建房和1号电梯房，后四人达成《股权分割协议》，约定黄选平、周翔、方元成共同出资占该项目的50%（三人出资比例相同），方玲出资占该项目的50%，前期修建的两栋6+1还建房和1号电梯房实施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利润各分担百分之五十，在以后施工过程中，双方共同遵守未分割之前达成的相关约定。由方玲在“小堰塘”地址上自行修建2号楼，黄选平、周翔、方元成负责自行修建3号楼。在今后的绿化工程中，双方共同承担费用。2号楼仅挖了地基就停工至今。东昇花园项目所建房屋的化粪池修建在1号电梯房后空置的项目用地上，化粪池上搭建了简易厕所，搭放木板，未安装门，无警示标志。王照钧与文亚莉系夫妻关系，农村居民，无承包土地，与王照钧的父母一起居住在有庆镇吴家社区4组，其房屋与东昇花园项目用地相邻，王照钧、文亚莉于2016年10月4日生育一子王梓帆。2020年1月2日，王梓帆在东昇花园1号电梯房后玩耍，进入简易厕所，不慎落入化粪池，后被送至渠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心脏骤停。王照钧、文亚莉支出抢救费1509.3元。事发后，方元成支付了王照钧、文亚莉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侵权责任主体及责任分配问题；2.赔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梓帆的死亡原因经渠县人民医院确认为溺水，心脏骤停。王照钧、文亚莉作为王梓帆的监护人，让年仅3岁的孩子脱离自己的监管视线，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对王梓帆落入化粪池溺水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合伙进行房地产开发，修建了化粪池，化粪池上搭建了临时厕所，未安装门，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作为开发商，在工地停工后，对临时厕所未及时予以拆除清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当对王梓帆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由王照钧、文亚莉自负70%的责任，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系合伙关系，股权分割协议系合伙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选平、周翔、方元成共同出资占项目的50%，三人出资比例相同，方玲出资占项目的50%，故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按1：1：1：3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琪房产公司否认东昇花园项目系其公司开发，王照钧、文亚莉及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东昇花园项目系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挂靠天琪房产公司从事的开发项目，故天琪房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提出与王梓帆一起玩耍的小孩的父母、1号电梯楼的所有业主及物管公司、临时厕所搭建人陈泽云均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观点成立，也未提供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法院依职权调查，1号电梯房无物管公司，只有个人对该栋楼的卫生清运进行承包，收取相关费用；其他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亦无法获取，故对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的辩称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王梓帆系未成年人，随王照钧、文亚莉一起居住在城镇，王照钧、文亚莉虽系农村居民，但无承包土地，生活来源于打工和与父母一起做生意，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王照钧、文亚莉主张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法院酌定500元。王照钧、文亚莉庭审中要求按照新公布的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法院结合庭审中举证质证的意见和具体情况，核定以下赔偿项目和金额：死亡赔偿金36154×20=72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69267÷2=34633.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00×3×3=900元，医疗费：1509.3元，合计810622.8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梓帆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900元，医疗费1509.3元，合计810622.8元；二、黄选平赔偿40531元，周翔赔偿40531元，方元成赔偿40531元（已支付10000元），方玲赔偿121593元。上述费用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照钧、文亚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王照钧、文亚莉承担1802元，周翔承担270元，黄选平承担270元，方元成承担270元，方玲承担808元。二审中，上诉人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提交了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熊明琼2020地力补贴情况，证明熊明琼家享受了国家地力补贴，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费用。被上诉人王照钧、文亚莉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且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天琪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上诉人方玲质证认为，证据三性无异议，也证明了本案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费用。其余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黄选平、周翔、方元成二审中所举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本案赔偿标准、责任承担和划分是否正确。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提出要求追加与王梓帆一起玩耍的小孩的父母、1号电梯楼的所有业主及物管公司、临时厕所搭建人陈泽云为本案被告，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人员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或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以及是否存在相应的主体，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后也未收集到相应证据，被上诉人王照钧、文亚莉在一审中也并未起诉上述人员要求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上述人员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对相关主体问题进行调查并核实相关证据，亦进行了质证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照钧、文亚莉在一审中起诉要求天琪房产公司和黄选平、周翔、方元成及方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黄选平、周翔、方元成与方玲系合伙关系，他们之间对案涉责任亦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他们承担的份额进行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二、本案赔偿标准、责任承担和划分是否正确。本案死者王梓帆虽系未成年人且与其父母被上诉人王照钧、文亚莉均系农村居民，但一直随其父母王照钧、文亚莉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和收入系打工和做生意所得，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二审中，虽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提交了社区证明，但不能证明是否与王照钧、文亚莉有关，在本院限期内也未补充相关证据。且即使王照钧、文亚莉享受了相关土地补贴，也不能就此否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王照钧、文亚莉作为王梓帆的监护人，让3岁的孩子脱离自己的监管视线，未尽到监护职责，对王梓帆溺水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黄选平、周翔、方元成及方玲合伙进行房地产开发，修建了案涉化粪池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后黄选平、周翔、方元成与方玲在合伙开发期间内部协议对各自开发范围再次划分，对合伙人中具体是谁确定在化粪池上搭建临时厕所各方存在争议，因该事项属合伙内部事务，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确认。现黄选平、周翔、方元成及方玲合伙开发房地产项目上修建的案涉化粪池上搭建了临时厕所，未安装门，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在工地停工后，对临时厕所未及时予以拆除清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确定黄选平、周翔、方元成及方玲对王梓帆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正确。黄选平、周翔、方元成上诉还认为一审判决对他们及方玲与天琪房产公司系挂靠关系未认定与事实不符，但至今未举出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决综合在案证据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确定由王照钧、文亚莉承担70%的责任，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黄选平、周翔、方元成及方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王梓帆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900元，医疗费1509.3元，合计810622.8元由上诉人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30%即243186.84元（已支付10000元）；三、驳回王照钧、文亚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王照钧、文亚莉共同负担1802元，由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共同负担1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黄选平、周翔、方元成、方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