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赔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绍霞，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梅山镇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38845Y。 法定代表人徐东辉，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荣敬，福建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界红，福建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绍霞诉被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绍霞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南安市××镇××村红头岭集体土地建设养殖场一处。2018年6月4日，被告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闽0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强制拆除原告黄绍霞位于南安市××镇××村红头岭的养殖场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05行终23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违法建设是指城乡规划公布后，未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行为及其形成的建筑物、构筑物。”涉案养殖场搭建在被告所辖区域的村属集体土地上，原告黄绍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建造养殖场已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故应当视为涉案养殖场建筑物属于未经批准搭建的违法建筑。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涉案养殖场，被告所实施的强拆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是强拆养殖场建筑物并未侵犯黄绍霞的合法权益，对于被拆除建筑物，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违法拆除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即强制拆除与原告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建筑材料损失的差额部分，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对于造成原告除涉案养殖场建筑物外的其他合法财产的损失部分，被告也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因客观原因造成损失鉴定无法完成，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在原告就损失金额完成初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认定。而本案原告除提供损失清单外，还应当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机器、设备、家具等的数量、价格、折旧情况、是否受损等情况，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 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并根据生活经验、常识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采取酌定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如下：1.建筑物，原告主张现场有鸡鸭舍、工人宿舍、仓库等共12处，面积达2800多平方米。根据现场勘验情况，现场确有12处建筑物，面积无法确定，但未达原告主张之多。结合原告提供的拆除前后照片可知，12处建筑物的主要材质为空心砖、石棉瓦、木头，均较为陈旧。又因被告对原告养殖场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后残存的建筑材料仍在原处，并不妨碍原告取回。综上，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与黄绍霞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建筑材料损失的差额为3万元。2.机器、设备、家具、家电等项目，根据原告提供的拆除前后照片结合现场勘查情况，现场确有水井、拉网遭到破坏，又因养殖场系养殖鸡鸭，原告主张的鸡鸭饮水桶、饲料桶、养鸡笼为必要设施，但原告无法提供这些设施的购买价格、型号、折旧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水井、拉网、鸡鸭饮水桶、饲料桶、养鸡笼损失为1500元。另外从原告提供的拆除前后照片及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均无法体现原告主张的电视、空调、风扇、洗衣机、冰箱、热水器、厨房电器、家具、发电机、推土机等机器设备存在，原告未能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该项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工人遣散补偿费，原告主张因养殖场被拆除无法继续经营，补偿两个工人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同样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酌定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失共计31500元（3万元＋1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黄绍霞各项财产损失合计人民币31500元；二、驳回原告黄绍霞的其他赔偿请求。 原告黄绍霞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组织拆除上诉人的养殖场建筑物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未拍照摄像存档备考，致使上诉人无法对物品受损的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没有按“就高不就低”原则，对上诉人的物品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大小养殖舍有十几座，都是被拆除前重新翻修建造(大都用机砖空心砖石棉瓦建造，中间钢筋加固)，并添置与现代养殖相匹配的设备设施(整个区域的用电用水管网，每座养殖舍均配独立的水井、抽水机、水塔、室内做电围网、安全支撑，管理用房装修实用，彩电空调冰箱等生产生活设施全部到位，养殖场有部分围墙，场内部分区域地面硬化)等等。上诉人对损失情况制作了清单，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也依法向法院申请现场勘验并对损失进行鉴定，虽然受条件限制而鉴定未果，但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一审上诉人酌定上诉人的损失只有35000元，严重背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养殖场违法实施强拆，应给予合理的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赔偿请求，即判决赔偿给上诉人的经济损失5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辩称，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黄绍霞的违法建筑物的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需赔偿“违法拆除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即强制拆除与上诉人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建筑材料损失的差额部分”依法有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其损失财产完成有效的初步举证责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酌定赔偿的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南安市梅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南安市××镇××村红头岭的养殖场建筑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对此造成上诉人黄绍霞的合法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以下简称第155号通知）的规定，黄绍霞位于南安市××镇××村红头岭的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其未按照155号通知的要求补办相关审批手续，地上房屋及附属设施未取得合法证照，因此其在养殖场范围内建设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不属于合法建筑、构筑物。鉴于黄绍霞的养殖场始建于1996年，155号通知发布之前，当时的法律规范并未对开办养殖场设施农业用地作出明确的审批要求，因此，一审酌定被上诉人赔偿黄绍霞的建筑材料费，合乎情理，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方面，因梅山镇政府实施强拆前并未对养殖场进行财产清点和证据保全，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黄绍霞初步举证的证据，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建筑材料费3万元，水井、拉网、养鸡笼、鸡鸭饮水桶、饲料桶的损失1500元，并无不当。黄绍霞主张另有电视、空调、风扇、洗衣机、冰箱等机器设备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绍霞所主张的工人遣散费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谢火生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庄贞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