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5258号原告：北京山水之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16号1498室。法定代表人：郭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蔚娜，女，北京山水之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北京亲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省华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城北路津城花园综合楼四楼。法定代表人：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山水之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凌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燕宗俊，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山水之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之光公司）与被告安徽省华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建筑公司，与黄**、燕宗俊合称三被告）、被告黄**、被告燕宗俊（以下均称姓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水之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蔚娜、李志，华南建筑公司及燕宗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涛、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凌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之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山水之光公司经济损失829711.78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山水之光公司利息，分两笔计算，均以829711.78元为基数，第一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二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支付山水之光公司律师费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5日，山水之光公司与案外人济南某1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新奇世界国际度假区.济南某2项目地块二、地块五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包括但不限于招标图纸所示及园林绿化工程施工技术要求范围内的所有必不可少的工作”。承包方式为按招标图纸及园林绿化施工技术要求范围内固定总价包干。工期为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3月30日，共127天。合同签订后，山水之光公司组织人员、机械及材料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为达到甲方提出的赶工期加快工程进度的要求，山水之光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和部分辅材采购项目分包给了华南建筑公司施工，并按相关约定向华南建筑公司还支付了工程款和材料款。此前，山水之光公司还将从发包人河北某3工贸有限公司承包的河南某4工业园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整体转包给华南建筑公司，转包方式也是包工包料。但山水之光公司就上述两个工程支付款项后，华南建筑公司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没有完税，导致山水之光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财务入账处理，之后被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第某5税务所发现。税务稽查部门将华南建筑公司提供的发票做废票处理，并责令山水之光公司补缴25%的企业所得税款及滞纳金。山水之光公司因此遭受损失，该损失与华南建筑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华南建筑公司应予赔偿。黄**及燕宗俊是华南建筑公司的股东，二人与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辩称，不同意山水之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南建筑公司承接了山水之光公司分包项目的劳务部分，该项目早已完结，但双方始终没有结算。华南建筑公司没有义务向山水之光公司提供工程期间的施工材料款的发票，而且山水之光公司提交的发票也并非是华南建筑公司出具。此外，华南建筑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公司法人，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山水之光公司要求华南建筑公司、燕宗俊及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山水之光公司称，其与华南建筑公司有多个项目合作，山水之光公司将从发包方处承接的园林绿化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华南建筑公司；待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山水之光公司扣除合同价款的2.5%作为管理费外，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华南建筑公司；山水之光公司将2013年、2015年承接的某4集团工业园景观绿化工程以及新奇世界国际度假区济南某2项目地块二、地块五景观施工工程转包给华南劳务公司，完工后支付了工程款；但由于华南建筑公司提交给山水之光公司的材料款发票未完税，导致山水之光公司被税务稽查部门要求补缴税款及滞纳金，产生了829711.89元的损失，并主张华南建筑公司赔偿。为证明上述主张及损失情况，山水之光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含申请调取证据）及三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山水之光公司（甲方）与燕宗俊（乙方）（代表华南建筑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内容包括，甲方将“河北某4工业园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以甲方名义施工，乙方全包此工程；乙方按合同价款的2.5%上交甲方，不包含税金，第一笔工程款到账时，一次性支付，作为甲方的管理费用，若有工程增项，另议。补充条款：以后凡由燕宗俊代表的公司-华南建筑公司（法人代表黄**-燕宗俊妻）分包山水之光公司的园林工程活儿（包括劳务和材料供应），若无再签协议，仍按此协议上的条款执行。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山水之光公司与河北某3工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济南某1弘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文件》，载明山水之光公司承接了上述两公司的某4集团工业园景观绿化工程以及新奇世界国际度假区济南某2项目地块二、地块五景观施工工程。山水之光称其将上述两个项目的部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华南建筑公司，并按与燕宗俊签订的《协议》履行。三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与本案无关。3.工程款支付凭证，显示山水之光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在收到上述项目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分多笔向华南建筑公司、燕宗俊账户支付大额工程款。三被告仅认可华南建筑公司收到了其中2016年2月13日转给燕宗俊的48200.55元，2016年6月20日、6月29日、7月15日转给华南建筑公司的305039.2元、925021.46元、615559.56元；4.华南建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2013至2017年间的年度报告，显示股东为黄**和燕宗俊，法定代表人为黄**，年度报告中企业联系电话均为136XXXXXXXX；山水之光公司称该电话即与其业务对接的华南建筑公司工作人员魏某6的电话号码。三被告认可真实性，但主张企业联系电话并不一定均系公司员工的电话，也可能是中介代办人员电话；5.手机号为136XXXXXXXX（标注姓名为魏某6）与山水之光公司经理郜某7在2014年3月6日至2016年7月28日之间的短信记录，内容涉及魏某6发送了宣城市授权、电子版绿化资质文件、济南某2项目、某1等关键词，还向郜某7告知了燕宗俊、黄**、华南建筑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另有告知向燕宗俊账户付款并给某1开发票的部分内容。三被告认可真实性，但主张短信沟通内容不明确，“魏某6”在短信中也未说明其身份；6.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第某5税务所（以下简称税务机关）作出的朝六国税通[2017]某8号、[2018]某9号《税务事项通知书》、涉及的不合规发票明细以及山水之光公司缴纳上述款项凭证，载明山水之光公司取得的发票不合规，山水之光公司已于2018年8月2日补缴完毕税款564280.54元、374449.68元；不合规发票共40张，均标注了具体的发票号码，销方企业名称及数量分别为：北京宇某10商贸有限公司8张、北京凯某11商贸有限公司发票8张、北京民某12商贸有限公司7张、北京昊某13商贸有限公司发票8张、北京永某14商贸以下公司发票8张、北京荣某15商贸有公司发票1张。三被告认可真实性，但主张共涉及40张发票，而山水之光公司自述的为31张发票。山水之光公司对此解释为，40张发票涉及金额共计90余万元，其中9张发票的销方已经处理完毕，与华南建筑公司无关，也不包含在诉讼请求中。7.有“魏某6”签名的发票31张，包括北京宇某10商贸有限公司8张、北京凯某11商贸有限公司发票8张、北京民某12商贸有限公司7张、北京昊某13商贸有限公司发票8张，金额共计2912621.33元、税额共计87378.67元，合计金额300万元；该31张发票信息与税务机关出具的涉该四个公司的不合规发票信息一致。三被告认可真实性，但票面信息显示与华南建筑公司无关。8.宁国市国家税务局询问（调查）笔录，2018年4月25日有关部门因华南建筑公司涉税问题询问魏某6，魏某6联系电话为136XXXXXXXX，魏某6称是华南建筑公司办公室人员，主要负责商务、跑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否认与山水之光公司有业务往来，称未听说过北京宇某10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凯某11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民某12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昊某13商贸有限公司；对证据7中“魏某6”签字的31张发票，魏某6称“记忆中没有签过，但字体有点像，有细微的差别”。三被告称真实性无法确认。经询，三被告称魏某6不是华南建筑公司的员工。华南建筑公司称，其已收到山水之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部分，因双方尚未结算，故未向山水之光公司开具发票。另，山水之光就诉讼请求计算方法说明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和税务机关通知，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未按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需按日支付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涉案31张发票金额共计300万元，补缴所得税为754849.68元，按照滞纳税款及对应的滞纳天数，滞纳金共计74862.1元。该31张发票款项系华南建筑公司收取，并要求山水之光公司开具对应发票，安徽华南公司的魏某6也已实际取走发票，理应由华南建筑公司承担发票税款，但由于销方及华南建筑公司未及时补缴，山水之光公司作为收票方按照税务机关要求予以补缴，产生损失829711.78元及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华南建筑公司应该赔偿。山水之光公司提交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因诉讼支出了律师费40000元。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有四：一、须有违法性之行为；二、行为人存在过错；三、受害人有损害事实；四、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本院认定魏某6签字的涉案31张发票的效力及与华南建筑公司，华南建筑公司应就涉案31张发票承担相应后果，理由有：其一，根据宁国市国家税务局对魏某6的询问，魏某6自认系华南建筑公司办公室员工；华南建筑公司的工商年报信息中“企业联系电话”处连续五年留取的电话号码均与宁国市国家税务局记载的魏某6的电话号码一致；华南建筑公司虽主张该处电话号码也可能是中介机构等代办人员的电话，但其认可真实性的魏某6与山水之光公司员工的短信记录还显示，魏某6与山水之光公司沟通的“电子版绿化资质文件、济南某2项目、某1”等信息亦和涉案工程相关，魏某6还在短信中提供了华南建筑公司及股东黄**、燕宗俊的银行账户信息；燕宗俊、黄**亦自认与魏某6相识。涉案31张发票均有“魏某6”的签字，魏某6在宁国市国家税务局对其询问时，明确直接的否认与山水之光公司有业务往来，还明确直接的否认听说过北京宇某10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凯某11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民某12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昊某13商贸有限公司；但在涉案31张发票均与上述四个公司有关的情况下，却未明确直接得否认发票上签名系其所签，并表示“字体有点像”。综上，本院认为，不论魏某6是否属于华南建筑公司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员工，现有证据表明魏某6均与华南建筑公司的经营运转有关联，华南建筑公司对此亦知晓。其二，涉案31张发票对应款项与河北某4工业园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济南某2项目相关。山水之光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分多笔支付了大额工程款，其中证据可直接显示支付给华南建筑公司的已近700万元；华南建筑公司自述未向山水之光公司开具过发票。华南建筑公司虽否认涉案31张发票与其相关，但在山水之光公司支付大额款项的情况下，华南建筑公司却未以自己名义向山水之光公司开具了企业经营、税收管理意义上的发票，有违企业经营常规，故本院认定涉案31张发票的后果由华南建筑公司承担。综上，根据查明情况，山水之光公司根据税务机关通知，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山水之光公司主张因涉案31张发票未完税补缴了税款754849.68元及滞纳金74864.1元，其计算方法符合相关规定，山水之光公司客观上存在受损的事实；该损失与华南建筑公司未能依法依规提供发票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山水之光公司要求华南建筑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及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魏某6在与山水之光公司员工的短信中，提供了华南建筑公司、黄**、燕宗俊的银行账户，并指示过山水之光公司向燕宗俊账户付款。山水之光公司亦曾向燕宗俊账户付款，燕宗俊虽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推翻，亦未举证证明相关款项并非工程款，故山水之光公司以燕宗俊作为股东与华南建筑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要求燕宗俊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同理，现有证明不足以证明黄**与华南建筑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对山水之光公司要求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非法定赔偿项目，且系山水之光公司自行选择下的诉讼成本支出，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省华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山水之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29711.7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两笔计算，均以829711.78元为基数，第一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第二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燕宗俊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山水之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北京山水之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2497元，由被告安徽省华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扬审判员 白星晖审判员 李 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