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31刑初198号 公诉机关垫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力，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住重庆市合川区。因吸食毒品，2019年2月18日被合川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并责令社区戒毒三年;因吸食毒品，2020年5月18日被垫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2020年5月15日被垫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垫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红梅，重庆典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垫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渝垫检刑诉〔2020〕Z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力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垫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韩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力及其辩护人潘红梅到庭参加诉讼。因辩护人潘红梅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垫江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9年12月底，李某(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肖力购买1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和2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同月28日，李某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肖力支付毒资31600元。次日凌晨，肖力在李某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家中，将一包约45克的甲基苯丙胺及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李某，李某从中分出约24.5克甲基苯丙胺及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周某(另案处理)，交易完后，肖力、周某先后离开李某家。后周某将李某贩卖给自己的约24.5克甲基苯丙胺遗失，将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部分吸食。 2020年5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肖力在重庆市合川区被民警抓获，其到案后拒不供认自已的犯罪事实。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起诉认为，被告人肖力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将毒品贩卖给他人，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力未向李某交付的约55克甲基苯丙胺及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系李某向肖力购买的毒品数量，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具有吸毒劣迹，可酌定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肖力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肖力辩称：1.李某向其转账31600元用于购买100克冰毒和200颗麻古属实，但其并无可供交易的毒品，其目的是骗李某的钱，不构成贩卖毒品罪；2.本案查获的毒品非其所有；3.侦查人员曾告知其与李某毒品交易的细节，致其第一次供述不真实，其在侦查阶段作出的有关毒品交易的供述均不属实。 辩护人潘红梅提出：1.本案查获的麻古，无法确定是被告人肖力所有，毒品数量存疑；2.被告人肖力作出的两次有罪供述内容相互矛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肖力有贩卖毒品的行为；3.李某支付的31600元无法确定为毒资。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力犯贩卖毒品罪的证据存在疑点，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肖力犯贩卖毒品罪的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底，李某(已判决)联系被告人肖力购买1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和2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同月28日，李某通过微信、支付宝向肖力支付毒资共计31600元。次日凌晨，肖力在李某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家中，将一包约44克的甲基苯丙胺及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李某，李某当场分出约24.5克甲基苯丙胺及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周某(已判决)。交易完成后，肖力、周某先后离开李某家。周某离开后将李某贩卖给其的约24.5克甲基苯丙胺遗失，并吸食了部分甲基苯丙胺片剂。 2020年5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肖力在重庆市合川区家中被民警抓获，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常住人口信息表载明：肖力生于1987年8月22日，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从肖力处扣押银灰色iphone6手机一部的情况。 3.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9年12月28日，李某通过支付宝向肖力转账9500元，通过微信向肖力分四次转账共计22100元。 4.尿液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民警于2020年5月14日对肖力进行尿检，结果呈冰毒阳性。 5.抓获经过证实：民警于2020年5月13日将肖力抓获归案的情况。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肖力因吸食毒品，被垫江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 7.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实：民警对李某、肖力的涉案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检查的情况，2020年5月13日，肖力与微信名为“越走越远”的聊天记录显示，肖力：“我又去杨某那里拿了100子子，没给钱”，越走越远：“你拿了100颗子子给外地人？”，肖力：“嗯，他要200的嘛，我找求不到子子，就跑到杨某那里拿了100大市货顶住”，越走越远：“他拿钱给你没得”，肖力“子子钱迈？”，越走越远：“外地人给你钱没得”，肖力：“没有卅我还差他的也。2020年1月2日，肖力与李某（微信名“我旳好,迩不配、/Bora_0824”，肖力备注“娃娃”）的聊天记录显示：娃娃：“在睡觉，你到底拿到没有嘛？”，肖力：“那你转几百块钱给我卅”、“你是喊我拿昨天那个下来，还是另外去拿”、“他既然带起来了......就有样板了......我回合川去等你消息......他们看了觉得可以，我就直接上来”。 8.辨认笔录证实：李某、周某相互辨认及李某、周某辨认肖力和肖力辨认李某的情况。 9.证人李某证实：2019年12月28日前几天，周某联系她购买毒品，她问她朋友肖力能否拿到毒品，肖力说能拿到。她就通过微信转给肖力22110元，另外还转有钱，金额记不清了，可以查看微信、支付宝的转账记录。12月28日的晚上，周某带着一条小狗到她家，当时王正也在。她和周某在家里等肖力来交易，一直等到29日凌晨，肖力才带着冰毒和麻古来到她家，周某说的要50克冰毒和100颗麻古，她给肖力说的要100克冰毒和200颗麻古，肖力带来了50克冰毒和100颗麻古，她从冰毒中筛出了5克粉末，肖力实际交给她的只有45克左右的冰毒和100颗麻古，她从中分出约24.5克冰毒和100颗麻古给周某。周某剪的是男式短发。她和肖力交易毒品时，周某在场。那之后，她天天催肖力的毒品，肖力都今推明推。她是先通过微信、支付宝将购买毒品的钱转给肖力，之后，肖力再将毒品带至她家里进行交易。她自己是吸毒人员。 10.证人周某证实：她找李某购买75克冰毒和100颗麻古。2019年12月28日下午，她从垫江坐车去李某位于解放碑的家中。她和李某一直等到29日凌晨，李某的弟弟才带着毒品来了，李某的弟弟带了50克冰毒和100颗麻古，李某筛出来一些面面后，给了她24克多冰毒和100颗麻古。之后，她带着冰毒和麻古离开李某家。因为她养的那只狗儿一直在她身上蹿，她在去胡娜家的路上将购买的24克多冰毒遗失。 11.被告人肖力的供述和辩解：（1）侦查阶段的供述：①第一次供述：2020年元旦节前几天，李姐（李某）联系他说要100克冰毒和200颗麻古，李姐给他转了30000多元，因为他找小五没有拿到毒品，李姐一直催，他就去了李姐在渝中区的家，去的时候看见李姐家里还有一个带个狗儿的人在，加上他一共3个人，李姐说他已经联系另外的朋友拿了40几克冰毒和100颗麻古，叫他退钱。还看到李姐在筛毒品，筛出了5克东西交给他。他不认识带狗儿的那个人。②第二次供述：他没有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要见了律师后再说。③第三次供述：2019年12月27日还是28日的上午，李某跟他说要100克冰毒和200颗麻古，给他转了30000多元，随后他联系小五拿毒品。小五给了他49克左右冰毒和100颗麻古，他就带着这些冰毒和麻古去找李某，他从杨家坪坐车到七星岗重客隆超市旁边小区李某家后，把冰毒和麻古放在李某家门口的牛奶盒里面，李某开门后取出毒品，他就跟着一起进屋了，进屋后看到房间里面还有一个抱着狗儿的人在，他告诉李某只拿了一半的毒品来，李某拿出电子称在称，称出来冰毒49点几克，麻古数出来100颗，李某打板试他拿去的毒品，还用塑料瓶做的筛子筛他拿去的毒品，筛出来大概5、6克杂质。之后，小五说他又拿到了毒品，他就从李某家走了。他在合川家里待了一两天，李某一直催他把毒品补起，后来李某又说之前差的毒品不管，要另外买20克毒品，她急于卖出去。④第四次供述：他把毒品卖给李某，李某给了30000多元，是通过微信和银行卡转账，李某说她要100克冰毒和200颗麻古。对给李某多少毒品、在什么地方进行交易拒绝供述。（2）审查起诉阶段的第一次供述：2020年元旦节的前两天，李某联系他购买100克冰毒、200颗麻古，他就联系小五购买毒品。李某通过微信、银行卡给他转了30000多元钱。他在小五家里等到晚上，小五才拿了49克冰毒和100颗麻古给他。之后，他就直接去了李某家，在李某家里还看到了一个带狗儿的人，头发有点短。他将毒品放在门口，李某自己拿进去的，然后他再进的李某家，李某筛出了5克辅料，相当于李某收了44克左右的冰毒和100颗麻古。后来他就走了。他和李某是十几年的朋友，李某知道他吸毒，所以找他买毒品。 12.侦查人员谭某到庭说明了肖力到案的情况。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的起诉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肖力及其辩护人提出肖力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肖力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和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中未形成稳定的供述，且部分供述对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但肖力在五次供述中有三次供述提到在李某家里看到一个带狗儿的人，一次供述提到带狗儿的人头发有点短；2.购毒人李某的证言和转账记录证实，李某在2019年12月29日凌晨向肖力购买了45克左右的冰毒和100颗麻古，并支付毒资31600元。毒品交易时周某在场，周某剪的男式短发，带一条狗儿；3.在场人周某证实，李某和李某的弟弟在2019年12月29日凌晨进行了毒品交易，周某辨认出与李某进行毒品交易的李某的弟弟是肖力。本院认为，肖力虽未形成稳定的供述，但部分供述提到当天在李某家里见到的头发有点短还带有狗儿的人能够与证人李某证实毒品交易时周某在场，其剪的男式短发并带一条狗相互印证。且，周某与肖力互不认识，却能准确辨认出肖力，其是向李某购买毒品，与肖力并无直接的毒品交易，谁贩卖毒品给李某与其并无利害关系，故，其证实肖力贩卖毒品给李某，更能客观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加之，肖力与李某均是吸毒人员，各自都应当有购买毒品的渠道，该二人是十几年的朋友，按照常理，应该对各自的情况都比较熟悉，李某找肖力购买数量大的毒品，应当对肖力有无能力或者渠道拿到毒品具有自己的判断，并不是盲目的寻找卖家，其向肖力先行支付毒资的行为，也证实其信任肖力能够完成该次毒品交易。综上，在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肖力在2019年12月29日凌晨到李某家里实施了贩卖毒品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肖力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查获的毒品不是肖力所有，以及辩护人提出毒品数量存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李某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周某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周某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中，民警在周某家里查获的那一颗麻古不能排除为他人所有的可能性，无法达到结论唯一性要求，不应认定为被告人肖力所有，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毒品数量的问题，有被告人肖力的供述、证人李某、周某的证言，综合证实肖力贩卖给李某100克甲基苯丙胺和2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其中约44克甲基苯丙胺和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已交付给李某，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肖力提出侦查人员在第一次讯问前曾告知其与李某毒品交易的细节，致其第一次供述不真实，其在侦查阶段作出的关于毒品交易的供述均不属实的辩解意见。经查，肖力在接受第一次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述内容本身不真实，这种不真实对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困扰，并非侦查人员预期的结果，足以说明肖力在讯问过程中具有独立性，并未违背其真实意愿作出供述。审查起诉期间，检察人员讯问肖力时告知其诉讼权利及认罪认罚的法律后果后，肖力自愿供述贩卖毒品的事实，且签名、捺印，该供述具有真实性。其在侦查阶段关于毒品交易的供述，虽当庭予以否认，但并未说明理由，且该供述由两名以上侦查人员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搜集，由肖力在讯问笔录上签名、捺印，与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一致，本院认为肖力在侦查阶段关于毒品交易的供述具有真实性。故，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力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规定，将100克甲基苯丙胺和2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贩卖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中约56克甲基苯丙胺和1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向李某交付，是犯罪未遂，可比较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肖力具有吸毒劣迹，可酌定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二、追缴被告人肖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一千六百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延洪 审 判 员  史 渊 人民陪审员  张立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