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71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中冠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英皇道367-373号上润中心6楼A座。董事：潘某1、潘梁燕兰。委托代理人：段娅玢、朱晓敏，均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铁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站林和西路108号。法定代表人：陈穗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里曼，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翁艺珊，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冠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潘某1。上诉人香港中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铁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城公司）、广州冠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天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民初4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中冠公司上诉称，一、其有权作为第三人就原审法院(2009)广铁法民初第19号案（以下简称19号案）提起撤销之诉。（一）上诉人对涉案项目拥有的是物权权益，而非债权。1.根据《广州东铁路新客站综合楼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七条以及《关于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中可知，上诉人对涉案项目的投资收益属于物权性质，而非债权。2.从铁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广州国土局《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穗国土建用函【1998】112号）可见，冠天公司对涉案土地拥有物权。3.根据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4年1月17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的《关于冠天广场有关项目情况说明的函》中可以印证直至2004年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为上诉人，而非铁城公司。由此可见，上诉人对涉案项目在投资份额内拥有物权。（二）上诉人在2019年8月13日之前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1．上诉人与广州冠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益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不能因冠益公司参与(2009)粤高法民一初字第2号案（以下简称2号案）的庭审，即视为上诉人应当知道该案中的证据材料。2.冠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1并没有参与2号案的庭审，也没有签收该案件的任何材料，不知道铁城公司将19号案作为证据提交，当时的经办律师也没有将证据转达。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号案的相关材料已经送达给上诉人。4.法院未将19号案的诉讼材料以及判决书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实际也没有参与诉讼，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已将19号案判决送达给潘某1本人以及上诉人。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铁城公司与冠天公司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冠天公司的清算委员会刻意隐瞒事实，与铁城公司恶意串通提起19号案诉讼。虽然潘某1是冠天公司清算委员会的成员之一，但是也不能证明潘某1清楚知道案件情况。（二）冠天公司实际已于1998年7月23日由铁城公司代管，故19号案属于“自己告自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条、第2条、第6条规定，铁城公司与冠天公司的行为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三、上诉人停止对冠天广场的投入是据各方的重新议定，而非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综上所述，因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的事由而未参与19号案，而且，本案有明确的证据证明19号案存在严重错误并导致上诉人民事合法权益受损。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铁城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上诉人对涉案项目享有的是债权而非物权。广州市建设委员会已于1998年会议决定上诉人全面退出涉案项目，上诉人与铁城公司的合作关系也经(2001)粤高法民初字第13号判决确认解除，双方依据判决进入了清算程序，2008年《清算委员会决议》进一步明确上诉人的投资权益由铁城公司以支付收购款的方式处理。可见，上诉人的投资权益已确定为要求铁城公司支付收购款的权利，属于债权，故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是19号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债权与物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铁城公司基于对涉案项目享有实际权属的事实，向法院提起物权确认之诉，与上诉人所享有的对涉案项目投资的债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物权确认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的债权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的情形。（二）19号案《应诉通知书》有上诉人的签章，冠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某1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清算委员会成员也进行签名确认，据此，上诉人对19号案显然是知情的，其是自己未申请参与诉讼，不存在“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且即使其享有第三人的主体权利，也已经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时限。（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19号案判决存在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如前所述，物权确认的诉讼与上诉人的债权之间并无法律关系，也无任何冲突，上诉人如对涉案项目享有债权，则应通过清算程序向铁城公司主张，19号案判决不存在损害上诉人民事权益的问题。二、陈唯真作为冠成公司清算委员会代表参与19号案诉讼，是上诉人与铁城公司两个股东共同决定的，同时上诉人也在19号案《应诉通知书》上签章认可，整个诉讼过程依法进行，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铁城公司与冠天公司均是在大量证据的基础上，实事求是地陈述案件事实，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投资权益，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上诉人关于虚假诉讼、“自己告自己”的主张无任何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确实存在大量不守诚信的行为，包括未依约出资、不配合清算，致使项目停止，清算无法进行，铁城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提起19号案是在依法履行维护国有资产的安全与正常运营的职责。综上所述，上诉人对19号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裁定。被上诉人冠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2.由铁城公司、冠天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25日，中冠公司与铁城公司签订《广州东铁路新客站综合楼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建设广州市天河区*****广州东站综合楼项目，铁城公司负责提供建设用地使用权、代办项目立项、报建报批等有关手续，中冠公司负责项目建设所需资金。同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广州冠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书》，合作设立冠天公司负责广州东站综合楼项目的开发建设，冠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中冠公司董事长潘某1担任。工程开工后，由于中冠公司资金困难，造成工程进度滞后停工，广州市建设委员会于1998年4月13日主持召开了由中冠公司与铁城公司共同参加的协调会议，确定自1998年4月11日起，中冠公司不再对该合作项目投资，有关工程建设管理权限移交铁城公司，铁城公司负责继续工程的资金投入。此后，根据前述会议精神，中冠公司、铁城公司于1998年6月29日、1999年4月5日先后两次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工程由铁城公司单方运作，同时停止冠天公司运作。冠天公司于1998年6月29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中冠公司负责。根据广州市建设委员会会议纪要精神及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铁城公司自此独立投入资金进行涉案项目建设，广州东站综合楼于2001年9月18日竣工。因中冠公司未履行其与铁城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广州冠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书》，铁城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终止其与中冠公司的合作关系、中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等四项诉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0月25日作出（2001）粤高法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议及补充协议，铁城公司与中冠公司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冠天公司进行清算。2005年12月20日，冠天公司股东会决议，铁城公司与中冠公司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冠天公司进行清算。2008年9月22日，冠天公司清算委员会形成专项决议，对冠天公司清算资产的分配，按照中冠公司与铁城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广州冠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书》第二十章处理，其中该章第四十九条对于中冠公司因资金不到位承担违约责任约定为“甲方（铁城公司）对乙方(中冠公司)投资建筑物附着物，按本合同分成时的建筑成本价，有偿收购”。2009年3月18日，铁城公司以冠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10日作出（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确认就广州东站综合楼项目建设，铁城公司投入资金340214702.52元，中冠公司投入资金34744611.47元，由于冠天公司清算委员会对于中冠公司的投资处理形成一致意见，即“甲方（铁城公司）对乙方(中冠公司)投资建筑物附着物，按本合同分成时的建筑成本价，有偿收购”，故中冠公司的投资应认定为对冠天公司的投资，属于债权性质，据此判决广州东站综合楼所有权属于铁城公司。另查明，中冠公司是于1988年10月25日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董事长潘某1。冠天公司是于1996年12月31日由中冠公司与铁城公司合资组成的合作企业，法定代表人潘某1。冠天公司于2005年12月30日成立的清算委员会由陈唯真、黄克雄、潘某1三人组成，陈唯真担任清算委员会主任。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向冠天公司送达的（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民事案件应诉通知书左下方，有“已阅全部应诉材料，同意陈唯真主任出庭参加诉讼，潘某1”的手写字体，并盖具中冠公司公章。陈唯真作为冠天公司清算委员会主任出庭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中冠公司明确主张，就广州东站综合楼项目，其享有的系物权权益并非债权，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案件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是为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赋予案外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自我救济程序，法律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行使条件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据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满足四个条件：第一，未参加原审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造成；第二，生效裁判书和调解书的内容错误；第三，该错误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第四，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程序要件看，在（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案诉讼期间，潘某1系中冠公司及冠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铁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民事案件应诉通知书显示，中冠公司明确知晓该诉讼的存在。中冠公司主张其系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其明确知晓诉讼存在的情况下未主动申请参加诉讼，而以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来证明其无过错，显然不能成立。从实体要件看,中冠公司就广州东站综合楼项目建设投入的资金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008年9月22日，铁城公司与中冠公司组成的冠天公司清算委员会形成专项决议，中冠公司上述投资由铁城公司“按本合同分成时的建筑成本价，有偿收购”，而（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为物权确认判决，并不影响中冠公司上述权益的实现。中冠公司亦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综上,中冠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中冠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冠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2009）广铁法民初字第19号案诉讼期间，作为冠成公司清算委员会组成单位之一的中冠公司及中冠公司董事长潘某1已明确知道该诉讼的存在，中冠公司当时完全可以申请参加该诉讼，现中冠公司主张未参加19号案诉讼存在不能归责于其的事由，理据不足。而且，中冠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19号案的民事判决确实存在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冠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并据此裁定驳回中冠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海城审判员  邓 军审判员  余 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宇阳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