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887号 原告：施忠清，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华、李俊波，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中延，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东莞市艺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松佛路742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史世巧。 被告：史世巧，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原告施忠清因与被告李中延、东莞市艺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艺科企业”）、史世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华、李俊波，被告艺科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也即被告史世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忠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中延、艺科企业回购施忠清持有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公司”）9.149%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67246575元[5000万元×（1＋10%×1259÷365），持股天数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2.判决李中延、艺科企业支付迟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133869.86元（以6724657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20年5月31日暂计至2020年6月2日）；3.判决史世巧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史世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迈科公司于2000年5月26日注册成立，李中延、艺科企业为迈科公司股东。2016年12月12日，原告（甲方）与李中延（丙方一）、艺科企业（丙方二）、迈科公司（乙方）签订《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向迈科公司增资5000万元，原告增资后持有迈科公司5.3763%。协议第十四条业绩承诺第14.1款约定“乙方及保证人承诺，目标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8000万元、10000万元、12000万元”。投资协议第七部分对李中延、艺科企业的回购义务作了具体安排。其中，协议第十八条回购条件约定“18.1自甲方作为目标公司股东期间且目标公司合格发行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收购以前，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形时，甲方有权随时书面要求保证人收购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18.1.1目标公司第一个会计年度结束后的3个月内未能提供审计报告的；18.1.2目标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任一年度净利润低于承诺利润的80%，或者目标公司2016年净利润低于500万元，或者迈科公司任一年度净利润低于上一年度净利润的；18.1.3目标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未实现合格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收购的；18.1.4“第十九条回购价格约定”；19.1当甲方依据18.1.1、18.1.2、18.1.3情形要求保证人回购时，保证人应按照以下价格中的较高者向甲方支付回购款：（1）回购价格1=甲方要求回购的目标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本次投资的原始投资额×（1+10%×甲方持股天数÷365）－甲方要求回购的目标公司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所对应已经取得的现金补偿款；其中，甲方持股天数为自甲方支付本次投资款之日起至甲方收到上述股权回购价款之日止的天数。（2）回购价格2=甲方发出要求回购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书面通知前一个月末目标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甲方要求回购的目标公司股权比例－甲方要求回购的目标公司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所对应已经取得的现金补偿款”。第二十条回购程序约定“20.2保证人应在接到甲方发出要求其回购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书面通知后的30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回购款”。第二十一条保证人的回购责任约定“21.1在甲方提出回购要求时，艺科企业以其所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为限向甲方承担回购责任。21.2在甲方提出回购要求时，李中延承担连带回购责任”。上述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20日向迈科公司转账支付增资款5000万元。因迈科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任一年度净利润低于承诺净利润的80%，且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未实现合格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收购，因此原告要求李中延、艺科企业回购迈科公司股权条件已成就，原告有权要求李中延、艺科企业回购原告持有迈科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史世巧作为艺科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对艺科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艺科企业共同承担回购义务。 艺科企业、史世巧辩称：一、因无力履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回购承诺，艺科企业已于2017年12月9日将原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包括施忠清在内的投资人作为回购补偿，艺科企业已履行完毕原投资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承担了全部的回购责任，不应再对投资人承担回购责任。二、艺科企业作为目标公司核心员工的股权激励平台，按投资协议书约定为保证人之一，旨在体现在艺科企业持有合伙企业份额的所有管理人员需对目标公司的运营及管理尽心尽责；史世巧只是目标公司前高管之一，只是按公司安排作为艺科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不应由史世巧个人对艺科企业的担保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史世巧从未收受艺科企业的股权分红，并未因持有目标公司股权获得任何权益，也并未从本次施忠清投资的5000万元资金中获利，要求其承担与之不对等的巨额担保责任，显然有悖于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 李中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原告郭忠清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明资料：A1、投资协议书；A2、增资款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A3、艺科企业商事登记信息。艺科企业质证认为，对于证明材料A1-A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史世巧质证认为，保证人回购责任条款21.1中明确约定艺科的回购是以其持有目标公司为限，2017年艺科已将持有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包括施忠清在内的投资人，应视为不再承担其他责任。艺科企业向本院提交了九份证明材料：B1、协议书；B2、股东会决议（2017年12月26日）；B3、迈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章程；B4、艺科合伙协议（2011年12月19日成立时）；B5、艺科合伙协议（2016年7月13日施忠清投资迈科时）；B6、股权赠予协议书；B7、股权转让协议、声明书；B8、委托持股协议、声明书；B9、审计报告。施忠清质证认为，对证明材料B1-B3、B9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材料B4-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未曾见过，也不知道李中延、史世巧的协议；对证明材料B1-B3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次协议书中由李中延将股权补偿给施忠清是基于迈科公司的业绩没有达到投资协议中约定的业绩承诺，根据2016年签署的投资协议书14条约定若保证人在低于约定要求进行现金补偿，事实上保证人均没有能力给予现金补偿，此情况下采用股权补偿的方式，仅是基于第14条的实现方式，不是基于19条的回购。经审查与质证，艺科企业对证明材料A1-A3的真实性无异议，施忠清对证明材料B1-B3、B9的真实性无异议，前述证明材料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明材料B4、B5系艺科企业合伙人签订的协议，证明材料B6、B7系李中延与史世巧之间签订的协议，均与施忠清无关，故证明材料B4-B5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6年12月12日，施忠清与迈科公司、李中延、艺科企业签订《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约定施忠清向迈科公司投资5000万元，占迈科公司5.3763%股份。迈科公司及李中延、艺科企业承诺，迈科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净利润分别不低于8000万元、10000万元、12000万元。协议第十八条就回购安排约定“18.1自施忠清作为迈科公司股东期间且迈科公司合格发行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收购以前，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形时，施忠清有权随时书面要求李中延、艺科企业收购施忠清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18.1.2迈科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任一年度净利润低于承诺利润的80%，或者迈科公司2016年净利润低于500万元，或者迈科公司任一年度净利润低于上一年度净利润的；18.1.3迈科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未实现合格上市或者被上市公司收购的……”。协议第十九条就回购价格约定“19.1当施忠清依据18.1.1、18.1.2、18.1.3情形要求李中延、艺科企业回购时，李中延、艺科企业应按照以下价格中的较高者向施忠清支付回购款：（1）回购价格1=施忠清要求回购的目标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本次投资的原始投资额×（1+10%×施忠清持股天数÷365）－施忠清要求回购的迈科公司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所对应已经取得的现金补偿款；其中，施忠清持股天数为自施忠清支付本次投资款之日起至施忠清收到上述股权回购价款之日止的天数。（2）回购价格2=施忠清发出要求回购所持有的迈科公司股权的书面通知前一个月末迈科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施忠清要求回购的迈科公司股权比例－施忠清要求回购的迈科公司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所对应已经取得的现金补偿款”。协议第二十条就回购程序约定“20.2李中延、艺科企业应在接到施忠清发出要求其回购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书面通知后的30日内向施忠清支付股权回购款”。第二十一条李中延、艺科企业的回购责任约定“21.1在施忠清提出回购要求时，艺科企业以其所持有迈科公司股权为限向施忠清承担回购责任。21.2在施忠清提出回购要求时，李中延承担连带回购责任”。上述投资协议签订后，施忠清于2016年12月20日向迈科公司转账支付5000万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9日，李中延、史世巧与施忠清及七位案外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第二条载明“各方确认，迈科公司2016年净利润低于500万元、且迈科公司2017年净利润（预计数）低于承诺净利润的80%，投资人现已有权要求李中延、史世巧、张新河、雷春红、艺科企业以及其他相关义务人按照原投资协议的约定购买投资人所持有的迈科公司股权。”协议第三条载明“由于李中延、史世巧、张新河、雷春红、艺科企业以及其他相关义务人均无力按照原投资协议的约定购买投资人所持有的迈科公司股权，因此李中延、史世巧、张新河、雷春红、艺科企业同意按照以下方式向投资人做出补偿：……8、李中延将所持有的迈科公司出资额人民币135.4079万元（占迈科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7655%）无偿转让给施忠清；……”。 本院认为：施忠清与迈科公司、李中延、艺科企业之间签订的《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及2017年12月9日李中延、史世巧与施忠清及七位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签订后，施忠清按约支付了款项，持有迈科公司5.3763%的股份。 《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约定迈科公司在迈科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净利润分别不低于8000元、10000万元、12000万元，并约定任何一年净利润低于承诺净利润90%的，艺科企业、李中延应给予投资人现金补偿以弥补投资人的损失，并约定了现金补偿金额的计算方式。由于迈科公司预计无法完成2017年度的净利润，施忠清等各投资人于2017年12月9日与迈科公司股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李中延等人按照无偿转让迈科公司股权的方式向各投资人作出补偿，其中李中延将其持有迈科公司出资额135.4079万元的股权（占迈科公司的股权比例为3.7655%）无偿转让给施忠清作为施忠清的补偿。但上述《协议书》仅为补偿性质，系当事人履行《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十四条相关补偿义务，并未约定在实际履行补偿义务后可以免除《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十八条约定的特定条件下义务人回购义务，故当符合《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十八条约定的回购条件时，施忠清仍有权要求义务履行回购义务。《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十八条约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迈科公司未实现合格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收购的，施忠清有权随时书面要求李中延、艺科企业收购施忠清持有迈科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迈科公司实际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实现合格上市或被上市公司收购，施忠清有权依据《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十八条约定要求各义务人承担回购义务。李中延、艺科企业自愿做出回购承诺，应按照合同约定回购相应股份，施忠清要求李中延、艺科企业履行回购义务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史世巧是艺科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其应对艺科企业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十九条约定了施忠清可以主张的回购价格有两种计算方法，施忠清于诉讼中明确按照约定要求回购的计算方法如下：转让价格=投资人要求回购的目标公司股权所对应的本次投资的原始投资额×（1＋10%×投资人持股权天数÷365）－投资人要求收购的迈科公司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所对应已经取得的现金补偿款，其中，投资人持股天数为自投资人支付本次投资款之日起至投资人收到上述股权收购价款之日止的天数。按照上述约定的计算方法，李中延、艺科企业应向施忠清支付股权回购款67246575元。同时，施忠清要求回购时应扣除已取得的补偿利益，故施忠清受让了李中延持有的迈科公司3.7655%的股份，施忠清在要求回购时应向李中延返还。 《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29.2.4条约定“若目标公司或保证人未能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施忠清支付应付款项的，应按照应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施忠清主张李中延、艺科企业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收违约金应从本案立案之日（2020年6月4日）开始起算，而非2020年5月31日。 综上，被告李中延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告施忠清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中延、东莞市艺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施忠清支付股权回购款67246575元及违约金（以6724657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史世巧对被告东莞市艺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8637元，由李中延、东莞市艺科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史世巧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辉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人民陪审员  董爱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