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观勇，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永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永佳大道93号。 法定代表人：洪宝仂，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 负责人：陈大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来媚，女，1955年7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兆云，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兆峰，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旌德县云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冲，男，199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月琴，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兴，女，193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2004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法定代理人：汤月琴，系徐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徽派美食城1幢17-2幢2。 负责人：许正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安，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溪路综合楼1-2幢。 负责人：郑德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观勇、黄山永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汪冲、汤月琴、沈小兴、徐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宣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观勇上诉请求：改判其对徐继红不承担连带责任;其垫付的款项在扣除应承担部分后应予返还；对一审诉讼费按胜败诉的比例予以调整。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其对徐继红应该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根据。1、《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比例无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只能由当事人承担按份责任。2、其所有的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在车辆发生事故需要赔偿时，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鉴于其案涉车辆已向人保黄山分公司和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其对徐继红应该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应该由人保黄山分公司在保险赔偿余额范围内承担，由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在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200万元范围内予以承担。3、一审判决其与汪冲、永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基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对其垫付的5万元判决在承担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同样错误，该5万元应在扣除应承担部分后进行返还。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承担不当，应根据胜败诉比例予以调整。 针对王观勇上诉理由，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辩称：一、一审判决汪冲与徐继红是共同危险行为，进而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因为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尽管公安机关对事故的责任进行了划分，但因徐继红和汪冲的行为到底是谁导致死亡后果没有区分也是无法区分的。二、关于人保公司和大地财保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尊重法院判决。三、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针对王观勇上诉理由，永春公司辩称：王观勇的上诉理由成立。 针对王观勇上诉理由，人保黄山分公司辩称:一、王观勇、汪冲、徐继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能够确定侵权人由侵权承担责任，本案的侵权人责任十分清楚，应由侵权人按份承担责任。二、如果认定王观勇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当将该连带责任转由保险公司承担，我公司参与诉讼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依据最高院交通事故解释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商业险的部分，我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依据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我公司按责任比例赔付。三、诉讼费用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赔付范围，且对该免责事项已告知。 针对王观勇上诉理由，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承保的是永春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绝对免赔额为100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保险额之和，以高者为准，该涉事车辆在人保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12万元，应由人保公司先行赔付，原审原告的诉请未超人保公司限额，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永春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皖Ｊ×××××号车纯属挂靠于永春公司，车辆所有人是王观勇，车辆的营运管理由王观勇自己负责，车辆营运的盈亏也都是王观勇自己的事，且驾驶员汪冲也是王观勇聘用的，都与永春公司无关。永春公司不参与王观勇车辆的营运管理、盈余分配，皖Ｊ×××××号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永春公司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二、一审判决永春公司对徐继红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继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汪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适用本条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两个条件:1、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2、对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只有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行为人才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车祸的发生系徐继红、汪冲两方共同侵权行为所致，也就是说一审已经非常明确地确定徐继红、汪冲为具体侵权人，且已经确定徐继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汪冲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既然如此，汪冲只应当按份承担责任即可，显然不具备《侵权责任法》第十条承担连带责任的必备条件，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永春公司对徐继红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针对永春公司的上诉理由，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辩称：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永春公司的自认，汪冲驾驶的车辆是挂靠于永春公司，因此永春公司对该车辆涉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其法律义务，既然汪冲与徐继红承担连带责任，那么永春公司对该车辆涉及的一切赔偿义务均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永春公司的上诉理由，王观勇辩称:一、永春公司有关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与现有法律规定是冲突的。二、永春公司认为其不应对徐继红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对此表示同意。 针对永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人保黄山分公司辩称:三上诉人不应当对徐继红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永春公司的上诉理由，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辩称：其承保的是永春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绝对免赔额为100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保险额之和，以高者为准，涉事车辆在人保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12万元，应由人保公司先行赔付，原审原告诉请未超人保公司限额，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黄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的判决，改判少承担8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错误。其承保车辆虽投保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不适用主险中各项免赔率、免赔额的约定，其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其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内按责赔偿本无不当，但一审却对该险种每次绝对免赔20%不予认定，实属错误。一审认为该免赔事由与投保的不计免赔率险情况不符，精神抚慰金责任险并未投保不计免赔，不能适用不计免赔率险的条款，故应扣除免赔的20%即800元。二、一审判决由其负担案件受理费，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应予撤销。其并非侵权人，参与诉讼仅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等约定，诉讼费保险公司不负责。受害人一方与本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也无侵权责任关系，其支出的诉讼费不能由公司负担。一审部分判决错误，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针对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辩称：一审对人保黄山分公司在精神抚慰金责任险未扣除20%是正确的，已经扣除了10%绝对免赔，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导意见中也明确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案件受理费。 针对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王观勇辩称，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人保黄山分公司要求每次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承担与法律规定有冲突，应该按照承担比率来确定。 针对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永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针对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辩称，我公司承保的是永春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附加第三责任保险，保险绝对免赔额为100万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保险额之和者以高者为准，该案件标的车在人保车险投保交强及商业责任险112万元，应由人保公司先行赔付，原审原告诉请未超人保公司限额，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人保黄山分公司赔偿213407.2元；2、汤月琴、沈小兴、徐某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和太保宣城支公司共同赔偿485727.8元；3、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和汤月琴、沈小兴、徐某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负担。损失的具体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846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9454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合计699135元。后，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将损失的具体数额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638180元，总数额变更为752634元，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人保黄山分公司赔偿三原告229456.87元；2、判令汤月琴、太保宣城支公司、徐某、沈小兴赔偿三原告523177.13元；3、判令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与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对三原告的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对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的连带赔偿部分承担赔付责任；4、精神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14时38分，徐继红驾驶皖Ｐ×××××小型普通客车沿217省道自南向北行驶至217省道34ＫＭ＋720Ｍ处，因未靠道路右侧通行、超速行驶，与相对方向汪冲驾驶的严重超载的皖Ｊ×××××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徐继红及皖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赵开宝、倪正发、倪大发当场死亡、两车及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8日，绩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18241201900000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继红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在道路右侧通行、超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汪冲驾驶货运车辆严重超载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赵开宝、倪正发、倪大发无责任。2019年3月22日，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出具皖公立司鉴［2019］法病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死者倪正发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全身多处损伤系摔跌后与地面碰撞所形成，也不排除人体与车体碰撞后再与地面碰撞所形成。绩溪县公安局对皖Ｊ×××××号车及皖Ｐ×××××号车进行了碰撞形态、车速鉴定，并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绩公（交）鉴通字［2019］2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皖Ｊ×××××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汪冲、王观勇，二人为合伙关系。皖Ｊ×××××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永春公司，在人保黄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率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约定“本附加险每次赔偿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不适用主险中的各项免赔率、免赔额的约定”；不计免赔率险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永春公司在投保人申明栏签章确认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向其作了明确说明。皖Ｊ×××××重型自卸货车在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200万元的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28日，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万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2019年3月19日，倪兆峰从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领取了王观勇垫付的事故预付款50000元。2019年6月4日，王观勇支付运尸费1500元。 另查明，倪正发出生于1955年11月1日，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分别为倪正发的妻子、两个儿子。汤月琴、沈小兴、徐某分别为徐继红的妻子、母亲、儿子。皖Ｐ×××××小型普通客车在太保宣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和机动车车上乘客责任险，限额为10000元／座×6座（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7日。 案件审理过程中，徐继红的近亲属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出具声明，表明放弃因徐继红的死亡人保黄山分公司在交强险中的赔偿份额，无需为其预留份额。 根据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倪正发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37189元；2、死亡赔偿金638180元；3、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合计72836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徐继红驾驶皖Ｐ×××××小型普通客车与汪冲驾驶的皖Ｊ×××××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倪正发当场死亡，徐继红负主要责任，汪冲负次要责任，倪正发无责任，徐继红及汪冲依法应向死者倪正发的近亲属即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徐继红、汪冲承担的事故责任，酌定徐继红、汪冲各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徐继红已经死亡，作为徐继红遗产继承人的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应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汪冲、王观勇系合伙关系，系事故车辆皖Ｊ×××××的实际车主，汪冲是在履行合伙事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合伙债务，王观勇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车辆皖Ｊ×××××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永春公司处，永春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皖Ｊ×××××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黄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投保了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此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由人保黄山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依法对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黄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内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剩余不足的由汪冲、王观勇赔偿，永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起事故中死者徐继红的家属汤月琴、徐某、沈小兴表明放弃人保黄山分公司交强险的赔偿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同起事故中三名死者赵开宝、倪正发、倪大发的近亲属均表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各占1／3，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过核算，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人保黄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险的限额及责任赔付，人保黄山分公司应当赔偿40666.7元［110000÷3＋（50000－110000÷3）×30%］。另9333.3元由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合计678369元，由人保黄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30%的比例并按免赔10%的比例赔付183159.63元（678369元×30%×90%），侵权人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赔付20351.07元（678369元×30%×10%）。综上，人保黄山分公司需赔偿223826.33元（40666.7元＋183159.63元），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赔偿20351.07元。王观勇已经垫付了51500元，其中50000元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认可在诉请范围内，另运尸费1500元应属于丧葬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王观勇垫付的51500元应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徐继红为皖Ｐ×××××小型普通客车在太保宣城支公司投保了每座赔偿额为10000元的车上乘客责任险，太保宣城支公司亦同意在本案中赔付1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徐继红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近亲属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464858.3元（678369元×70%－10000元），加上其需赔偿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应赔偿474191.6元。三原告主张太保宣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倪正发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予支持。另，徐继红和汪冲的行为均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性质，系属危险行为，虽各自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有所不同，但车祸的发生系两方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且两车相撞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各行为人的加害部分亦难以证明，故徐继红对三原告的应负责任份额，汪冲、王观勇和永春公司对三原告的应负责任份额，均应互负连带责任，徐继红已死亡，故其近亲属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对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对徐继红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应对被告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的连带赔偿部分承担赔付责任，但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与永春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仅对其投保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或者约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王观勇和永春公司抗辩认为不应当与徐继红应负赔偿部分互负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人保黄山分公司抗辩认为汪冲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三者险绝对免赔1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每次实行2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中汪冲驾驶的车辆购买了商业三者险、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不计免赔率险是指“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但不计免赔率险的免赔范围亦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三者险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汪冲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且人保黄山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黄山分公司抗辩认为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扣除20%绝对免赔率，与投保的不计免赔率险情况不符，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太保宣城支公司抗辩认为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倪正发转化为徐继红驾驶车辆的第三者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抗辩认为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次事故中的绝对免赔额为1122000元，因本次事故中被保险人应承担的金额并未超过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汪冲、永春公司、汤月琴、徐某、沈小兴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人保黄山分公司应赔偿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223826.33元；太保宣城支公司应赔偿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10000元；汪冲、王观勇应赔偿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20351.07元，永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474191.6元；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应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对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应对徐继红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观勇垫付的51500元，应在其应承担的部分予以扣除；对于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要求大地财保黄山支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黄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223826.33元。二、太保宣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10000元。三、汪冲、王观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20351.07元；永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474191.6元。五、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对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的赔偿义务20351.07元承担连带责任；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对徐继红应承担的赔偿义务474191.6元承担连带责任。六、王观勇垫付的51500元，应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七、驳回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0元，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负担860元，人保黄山分公司负担800元，汪冲、王观勇、永春公司负担3650元，汤月琴、沈小兴负担54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人保黄山分公司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扣减免赔率；二、永春公司是否应与王观勇承担连带责任；三、王观勇、永春公司是否应与徐继红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人保黄山分公司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扣减免赔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保黄山分公司承保了涉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原审原告的诉请中包含有精神抚慰金，而交强险属于不按责任比例赔付的险种，故人保黄山分公司主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扣除免赔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永春公司是否应与王观勇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皖Ｊ×××××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汪冲、王观勇，二人为合伙关系。皖Ｊ×××××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永春公司。根据上述规定，永春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永春公司与王观勇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永春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观勇、永春公司是否应与徐继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中，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主次责任及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已经将徐继红责任确定为70%，王观勇责任确定为30%，双方的责任已经明确，因此，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王观勇、永春公司应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与徐继红的继承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观勇、永春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虽然人保黄山分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但本案中人保黄山分公司作为赔付主体应承担败诉方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应承担败诉的相应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王观勇、永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223826.33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10000元。三、被告汪冲、王观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20351.07元；被告黄山永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474191.6元。六、被告王观勇垫付的51500元，应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 二、撤销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五、七项，即“五、被告汤月琴、徐某、沈小兴在继承徐继红遗产的范围内对被告汪冲、王观勇、黄山永春物流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20351.07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汪冲、王观勇、黄山永春物流有限公司对徐继红应承担的赔偿义务474191.6元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原告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审原告周来媚、倪兆云、倪兆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杨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