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惠路**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卢宗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男，汉族，1985年4月8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晓成，男，汉族，1978年1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辽宁盛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港务股份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营港路西段（新港大厦****）div>负责人：夏春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中平，男，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妍，女，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宏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青龙山大街中段法定代表人：周连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晓成、营口港务股份有限公司集装箱码头分公司（以下简称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营口宏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航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中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卫晓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中平、段丽妍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晓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谷公司、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给付卫晓成葡萄损失款总计14922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0日卫晓成通过朋友委托宏航公司从中谷公司订舱。中谷公司提供船名：中谷辽宁，航次：1920S，箱号:ZGRU9007083的集装箱将卫晓成价值149226元的葡萄于10月22日从营口港运抵南沙。2019年11月2日运抵收货人指定仓库，11月3日经收货人开箱验货发现葡萄冻伤受损。收货人报案后，仁祥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派人现场查勘，经查勘了解，葡萄的正常储存运输温度应为0摄氏度，而涉事集装箱内实际温度为-17.8摄氏度。从而认定本次事故是由于集装箱温度控制器温度设定错误导致箱内货物冻结受损。并确定受损货物共计2380箱，货物单价约为7.6元/KG，总损失金额为149226元。经卫晓成了解涉案集装箱为中谷公司提供，货物离港前在港务集团码头有限公司码头存放。中谷公司作为集装箱的所有者也是承运人情况下，当其在营口港接收货物时起至卸货港交付货物时止，货物一直处于其掌管之下，其负有保管义务。因此中谷公司未尽到承运人合理保管义务的情况下应承担货损责任。另查，营口港务集团码头有限公司接收到卫晓成货物到货物装船离港期间也负有对货物的保管义务。在未尽义务情况下也应与中谷公司连带承担货损责任。中谷公司辩称，1.卫晓成不具有货权，无诉讼主体资格。2.中谷公司在整个运输责任区间不存在过错。涉案货物适用的运输条款是CY-CY，即发货人负责从堆场提箱还箱，中谷公司负责起运港堆场到的运输。运单明确声明：“托运人负责封箱，承运人对上述箱内货物的描述不知”，“为确保货物安全，货物装箱前请先验箱，无异议视为集装箱箱况完好”。中谷公司在货物从始发港起运前从未收到托运人的任何异议反馈，运输途中也无发生任何意外，中谷公司在整个运输责任区间不存在过错。3.货损并非发生在中谷公司责任区间，且货损原因为发货人过错，与中谷公司无关。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辩称，1.卫晓成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进行权利主张。2.卫晓成与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其在海上货物运输法律关系下向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3.卫晓成属于实际发货人，其有责任承担涉案货损。经保险公估单位查勘，涉案货物受损原因是集装箱温度设定错误所致。若卫晓成是实际发货人，其在装箱前及装货时有义务注意“设定的温度是否正确”。卫晓成对涉案货损也应承担责任。宏航公司辩称，卫晓成将我司列为被告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并未主张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0日，卫晓成欲运送葡萄至广州南沙，遂委托宏航公司向中谷公司订舱，中谷公司提供的订舱信息如下：船名为中谷辽宁，航次为1920S，箱号为ZGRU9007083，运输条款为堆场到堆场。该冷藏箱空箱于2019年10月20日11:56被提出码头装葡萄，于2019年10月21日00:43送至营口集装箱码头冷藏箱堆场。2019年10月22日08:34装船出场，2019年11月2日晚，运抵卫晓成委托的收货人仓库，2019年11月3日开箱验货发现箱内货物冻伤受损。箱内共计有2380箱葡萄，每箱约8.25千克，每千克7.6元，总价合计149226元。根据仁祥保险公估公司于2019年11月3日所做公估报告可知，货损原因为：“此类货物的正常储存运输温度应为0摄氏度（℃），根据集装箱温度控制器自可查询记录日期（10月30日）箱内温度均为0.0F（华氏度）约为-17.8摄氏度，构成冻结条件。故此，公估人认为本次事故原因为涉事集装箱在装货前，集装箱温度控制器温度设定单位（C/F）错误导致箱内货物冻结受损。”对案涉葡萄系因温度设置错误导致冻结受损，各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关键事实是冷藏箱何时开始开机制冷？从中谷公司委托的冷藏箱管理单位——东方修理中心处调取的冷藏箱运行记录表来看，显示自2019年10月20日17:12分冷藏箱开始接电有动作，并于2019年10月20日17:42分将温度从-18.00度调至-17.77度，根据东方修理中心技术人员说明，前述时间为格林尼治时间，换算为北京时间应该分别为2019年10月21日01:12分、2019年10月21日01:42分。此时冷藏箱已进入堆场，说明冷藏箱是在进入堆场后才开始插电制冷和温度调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1.卫晓成是否为适格的卫晓成；2.货损赔偿责任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卫晓成提供以下三份证据证明其为有权提出货损赔偿的权利主体：1.2019年11月3日的《现场查勘记录》，其上显示卫晓成以收货人身份参与现场查勘并签字；2.2019年10月20日《销售合同》，其上卫晓成以卖方身份将案涉集装箱葡萄进行销售；3.2020年6月28日，运单载明的收货人“营口裕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运单收货人系受卫晓成委托在目的港收货。虽然运单载明的托运人与收货人均非卫晓成，但是以上三份证据足以证明卫晓成系货权人，有权提起货损赔偿。卫晓成与运单载明的托运人和收货人之间均系货运代理法律关系，实际的托运人与收货人均为卫晓成，因此卫晓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系适格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冷藏箱是在进入装货港堆场后开始插电制冷和温度设置的，货损发生于中谷公司责任区间内，中谷公司错误设置冷藏箱温度导致案涉葡萄冻结受损，依法应当承担货损赔偿责任。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与卫晓成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系受中谷公司委托从事相关码头作业，作业行为的后果应由中谷公司承受。卫晓成主张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与中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航公司与卫晓成系货运代理法律关系，卫晓成为在与中谷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法律关系中的实际托运人，宏航公司仅为卫晓成的代理人，经披露，由被代理人卫晓成直接向承运人主张货损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宏航公司虽被列为被告，但卫晓成未向其主张货损赔偿责任，目的仅为协助查明案件事实，因此关于宏航公司的责任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谷公司向卫晓成支付货损赔偿款149226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卫晓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5元，由中谷公司负担。宣判后，中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涉案货物适用的运输条款是CY-CY，即发货人负责从堆场提箱装货后送至堆场，中谷公司负责起运港堆场到的运输，运单明确声明：“托运人负责封箱，承运人对上述箱内货物的描述不知”，“为确保货物安全，货物装箱前请先验箱，无异议视为集装箱箱况完好”，因此，实际箱内货物情况和冷箱温度设置情况中谷公司均不知晓也无义务一一审核检查。第二，宏航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其已知晓并告知卫晓成需要发货人自行设置冷箱温度，虽然没有文字或语音等直接证据证明宏航公司已告知卫晓成，但宏航公司的该自认完全可以证明。第三，“10月21日00：43涉案货物送至堆场，01：12冷藏箱开始接电，01：42温度从-18度调至-17.77度”，一审法院由此得出冷藏箱进场后开始插电制冷和温度调节，是由中谷公司设置温度这一结论错误，该结论完全缺乏事实依据，脱离实际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以事故发生的时间来认定责任归属，明显缺乏依据，请依法予以撤销该判决并重新改判或发回重审。卫晓成二审答辩称：一、案涉葡萄是在中谷公司承运期间发生的货损，中谷公司应当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二、案涉集装箱温度设置发生于中谷公司控制期间，中谷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与卫晓成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系受中谷公司的委托从事相关码头作业，且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卫晓成要求中谷公司、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向其连带承担货损赔偿责任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认定中谷公司应当承担货损赔偿责任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应当妥善管理其控制的货物，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托运人卫晓成通过宏航公司与承运人中谷公司约定的运输条款为CY-CY，即托运人负责从堆场提箱装货后送至堆场，承运人在起运港堆场接货、在目的港堆场交货，故托运人卫晓成将涉案集装箱交付起运港堆场后，直至在目的港堆场接货前，案涉货物及集装箱均处于案涉货物承运人中谷公司的控制和管理下，所以在该期间案涉集装箱发生故障或问题应当由中谷公司负责处理，如处理不当或不及时，导致集装箱内的货物毁损，中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营口集装箱码头公司及案涉集装箱交接记录证明，案涉集装箱于2019年10月21日00:43送至营口集装箱码头冷藏箱堆场，即从此刻起案涉集装箱处于中谷公司控制和管理之下。而案涉集装箱冷藏箱运行记录表显示，2019年10月21日01:12分冷藏箱开始接电运行、2019年10月21日01:42分温度从-18.00度调至-17.77度，故案涉集装箱在中谷公司控制管理后发生的温度调置，但设置的温度为-17.77度，该温度导致案涉货物受冻毁损，原判判令中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妥。至于中谷公司上诉所提，其不知晓案涉集装箱装的什么货物，案涉集装箱应当由托运人自行设置温度的理由。因中谷公司出具并盖章的运单明确记载货名为葡萄，且案涉集装箱在中谷公司接手控制后发生了温度设置，而且宏航公司为涉案货物订舱必定填写了订舱申请书，但中谷公司并未提供案涉货物订舱申请书证明宏航公司订舱申请时未写明货物名称和集装箱温度要求，故中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元，由中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贺立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