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82民初4号 原告：丁永建，男，汉族，集安市人。住址，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张光勋，男，吉林祥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代为立案，代为承认、和解、变更请求、参加诉讼，代收法律文书。 被告：刘玉君，男，汉族，集安市人。住址，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兰守泽，男，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上诉，代签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 被告：孙秀宇，男，汉族，集安市人。住址，吉林省集安市。 被告：周奕含，女，汉族，吉林省人。住址，吉林省吉林市。 被告：胡某，男，1977年6月5日生，满族，吉林省人。住址，吉林省吉林市。 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 法定代表人：陈德才，总经理，男，汉族，黑龙江省人。住址，黑龙江省大庆市。 委托代理人：包国辉，职员，男，汉族，黑龙江省人。住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 原告丁永建与被告刘玉君、周奕含、孙秀宇、胡某，第三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昇昌融资担保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永建、被告周奕含、被告孙秀宇、被告刘玉君、被告胡爱东、第三人日昇昌融资担保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永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买卖汽车（吉E40022）行为无效，将汽车（吉E40022）退还给被告；2.要求被告退还给原告购买汽车（吉E40022）款39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9日原告丁永建经被告孙秀宇介绍从被告刘玉君处购买汽车（吉E40022号）一辆，价款39万元。购车时被告刘玉君承诺下周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原告。原告将购买车款39万元转账给被告刘玉君后，刘玉君将汽车（吉E40022号）交付给原告。一周后，被告没有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给原告，虽经原告催要，但至今未交付。2019年10月，被告孙秀宇告知原告该车为抵押贷款购买的汽车。法律规定，此种情形的汽车是不能买卖的，故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刘玉君的买卖汽车行为无效，要求被告刘玉君退还给原告购车款39万元。提交证据如下：1、丁佩昌存款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复印件一张；2、孙秀宇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复印件一张；3、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张；4、孙秀宇书面证明复印件一份；5、借据复印件一份；6、委托书复印件一份；7、收条复印件一份；8、告知书复印件一份；9、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10、和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11、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12、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复印件一份。 刘玉君辩称：刘玉君是在2018年4月3日借给孙秀宇35万元，实际由周奕含使用，周奕含提供了涉案车辆（吉E40022号）作为抵押，借期3个月。2018年7月9日孙秀宇和周奕含未能按时还款，由孙秀宇将车卖给原告，孙秀宇返还刘玉君借款本息39万元。该车辆并非是刘玉君所有，也不是刘玉君将车辆卖给原告，原告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应知道是贷款车辆，对刘玉君而言其仅是与孙秀宇发生民间借贷，实际使用人是周奕含，与原告没有发生车辆买卖，更没有向其承诺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本案与刘玉君无关。提交证据如下：1.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原件一份；2.刘玉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3.转账给被告孙秀宇（孙小宇为孙秀宇的微信名）的微信账单截图一份。 孙秀宇辩称：刘玉君所述借给我35万元不是事实，借款前后都是被告胡某经手的，周奕含只是最后去签字，实际上周奕含并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借款合同中约定还上钱其他的就不要了，都是假的。我只是中间联系人，是周奕含与刘玉君签署的借据等文件。2018年3月末，胡某先后多次联系我，让我帮助他，从顺达车行朴成哲处赎车（争议车辆）。我先找的丁永建，要他帮忙赎车，但当时原告说手里没有钱，我就又找的被告刘玉君。我跟刘玉君说了车的情况，当时说将这台车质押给刘玉君，月息5分，借款35万元。刘玉君将30万元给了朴成哲用以赎车，剩下的5万元中除了扣除的利息外，余款10500元作为好处费给了我，剩下的2.2万元我给了胡爱东，合同就按照35万元出的。当时签的合同是阴阳合同，有借款合同，车辆买卖合同、抵押合同等3-4份合同，8-9张纸，都是周奕含签订的，刘玉君并未在合同上签字，而是留白了。事后胡爱东又另外给了我2000元好处费，我也将从刘玉君那收取的10500元好处费在2019年冬还给了胡爱东。2018年7月初，刘玉君因胡爱东已经2个月没有给付利息了，就说再不处理这笔债务，就要卖车，并在微信中跟我说要把车卖给沈阳的车贩子。因此，我将胡某和刘玉君的联系方式互相交给了他们对方，让他们自己联系，然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胡某了，他们之间怎么协商的我也不清楚。后来因为刘玉君要把车卖到沈阳，我担心车辆卖到外地后胡爱东就找不到车了，所以我不同意，刘玉君就让我处理，他说他只要钱，因为35万借款有30万是他跟别人借的。因此，我联系了丁永建家，告诉他“刘玉君说胡某正在还款，下周就要回来处理车了”，问丁永建买不买。7月9日丁永建的父亲丁佩昌通过农村信用社转到我信用社的卡上39万（因为丁永建没有农村信用社的卡，跨行转账需要手续费），2个小时以后，我就将钱转给了刘玉君。我和原告丁永建之前是合伙放钱的关系。在打款的时候，我、丁永建、刘玉君之间没有签任何手续，汇款之后刘玉君带我和丁永建去存车的地方把相关手续交给了丁永建，让丁永建把车开走了。所以这个车，我认为是押的，刘玉君认为是卖的，丁永建认为是买的。刘玉君最开始要的是42万，最后砍价到39万，这个价格是我和刘玉君砍的，因为刘玉君本身已经赚钱了，我也不想原告多拿钱。这39万包括原来的本金和2个月利息和违约金5000元。 周奕含辩称，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涉诉车辆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贷款，现在银行要求还147万，并报警告我，且该案已经在公安刑事案件立案，车辆也在网上挂追。丁永建我不认识，如果是买卖是需要我出面的。整个事情我不知道，中间是胡爱东操作的，所以我也没什么答辩意见。合同上的字是我签的，当时拿出了一堆东西让我签，具体事情不知道。我在2017年10月份就已经离婚了，当时某让我签字，告诉我让我怎么签就怎么签，也不让我管。我当时说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找胡某。公安的手续我都没有，这些都是他们通知了胡某，但在公安网就能查到。 胡某辩称，我认为丁永建和刘玉君存在违法行为，我已经向集安市通胜派出所报案，已经受理立案了。这台车是刘玉君让我把车抵押给他，刘玉君和孙秀宇两个人操作了这个事情。当时借款32万，刘玉君要求打35万的借条，利息按照5分计算，其中扣除的利息和其他费用是我不知道的。当时约定借款3个月，在到期的时候我要把车拿回来，对方就不给我车。我有四件事情要说明：1、我借款32万，刘玉君要求我三个月后还42万；2、孙秀宇转告我，因为我欠杨旭的钱，如果我偿还了刘玉君的钱，刘玉君会找杨旭扣我的车，那样即使我还了刘玉君的钱也拿不走车；3、因为我和孙秀宇也有债务纠纷，如果不把他的钱也还了，这个车也是拿不走的；4、这个车我抵押给刘玉君后，我就委托孙秀宇卖我在延吉的住宅，我这套住宅的价值在40万到50万之间，我当时说看着卖就行，他们最后告诉我只能卖20万，而我自己卖了50万，当时他们告诉我这个价就是欺诈。我并没有委托孙秀宇卖车。这台车当时我在刘玉君处签借款协议，刘玉君让我和周奕含签署了很多协议，其中就有买卖协议，我们签了很多，有很多都是空白。到期后我要拿车，他们给我设置了很多障碍，然后就把车卖了，刘玉君没有权利处置车辆。丁永建买车，我和周奕含都不知情，丁永建以39万价格拿到车。丁永建将车拿到手后，将周奕含写的空的转让协议写到40万。2018年7月16日，丁永建和孙秀宇给了我张协议，让我把欠大庆的担保公司的钱还了，并把车过户给他。该车辆的价款是80多万，要30多万买走，我不同意。在我不同意情况下，对方使用了暴力讨债，而且有入室盗窃的行为。公安受理的时候认为入室盗窃够罪，便以入室盗窃立案，然后核查他们的其他犯罪行为。2018年8月份，丁永建认为让我协助他办理过户手续不现实，就让我给他50万，他把车还我，后来要了次45万，这些我都有录音。2019年，丁永建和孙秀宇知道我在集安有工程款，就骗我写了180万的欠条，说可以帮我打官司讨要欠款。但是我打了欠条后，他们就给我起诉了，因为我没有参加诉讼，所以这个案件具体什么结果我也不清楚。 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述称，因我方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仅向法庭说明车辆抵押等情况：1、2016年1月20日被告周奕含经我公司担保在龙江银行以信用卡分期购得本案车辆，贷款总额72.9万元，同时由胡某作为保证人为周奕含提供的担保，并且将该车辆设立抵押权。该车辆的抵押权人是我公司，本案所有的原、被告间陈述的交易，均发生在抵押登记后。2、根据物权的独立性，无论被告与原告或案外人的债务是否真实有效，都不必然导致车辆所有权变更。3、车辆在交易前已办理抵押登记，故车辆的买受人或占用人不符合法定善意第三人的条件，如占用人或买受人对车辆进行处置，根据被告胡爱东在法庭的陈述及抵押事实，该处置行为属于非法的无效行为，我公司保留对处置人通过民事或刑事主张权利的权利。4、如本案涉及刑事纠纷，我公司同意并可以配合处理。提交证据：1、信用卡担保协议书一份；2、注册登记摘要栏一份；3、龙江银行车辆欠款说明一份。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丁永建提交其父亲丁佩昌的存款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复印件一张，被告刘玉君不予质证，但因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被告孙秀宇并未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与被告孙秀宇的陈述相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于原告丁永建提交借据、委托书、收条、告知书、债权转让合同、和解协议书、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合同文本的复印件以及吉E40022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的复印件，虽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但被告周奕含对上述证据中其笔迹并无异议且该组证据的存在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均一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对于原告丁永建提交的孙秀宇书面证明复印件，因被告孙秀宇本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因被告孙秀宇本人已出庭参加诉讼，应以孙秀宇本人陈述为准，故该证据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4、对于被告刘玉君提交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原件一份，因被告胡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原、被告陈述相符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对于被告刘玉君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因系银行单据，且记载的交易内容和原告丁永建提交的孙秀宇的电汇凭证可以相互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于刘玉君提交的转账给被告孙秀宇（孙小宇为孙秀宇的微信名）的微信账单截图一份，因被告孙秀宇本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对于第三人提交的龙江银行车辆贷款情况说明，因被告周奕含、胡爱东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诉求并无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评价。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周奕含和被告胡某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周奕含为了购买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为JTMHU01J1G4133349)，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信用卡汽车分期业务，由第三人日昇昌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2016年11月20日，被告周奕含、胡某与第三人日昇昌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协议书》向第三人日昇昌融资担保公司提供了反担保，被告胡某是连带保证人，被告周奕含以其所有的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为JTMHU01J1G4133349)作为抵押物。2017年1月9日被告周奕含所有的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为JTMHU01J1G4133349)在吉林省通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了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吉E40022。2017年1月10日，第三人日昇昌融资担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办理了机动车抵押登记。2017年12月15日，被告周奕含以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作为质押物向案外人朴成哲借款35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90天，即自2017年12月15日始至2018年3月15日止，月息5分。2018年4月3日，被告周奕含向被告刘玉君出具所有权利人均为空白的借据（借款金额35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4月3日始至2018年7月2日止）、委托书、收条、告知书、债权转让合同、和解协议书、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并将吉E40022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和机动车行驶证交付给刘玉君。同日，被告刘玉君向案外人朴成哲转款30万元、向被告孙秀宇转款（微信）1.6万元。2018年7月9日，原告丁永建父亲丁佩昌向被告孙秀宇账户转款39万元。同日，被告孙秀宇和原告丁永建到被告刘玉君处取车。被告孙秀宇向刘玉君转款39万元。现周奕含所有的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原告丁永建手中，其向刘玉君出具的所有空白手续（借据等）、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和机动车行驶证均在原告丁永建处。 本院认为：1.向被告刘玉君借款的债务人是被告周奕含，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为质押物。尽管被告刘玉君一直主张其是借款给了被告孙秀宇，但是实际上所有的借据等文件均为被告周奕含签署，且被告刘玉君支付给案外人朴成哲的30万元系偿还之前周奕含欠案外人朴成哲的债务，故真实的债务人为被告周奕含。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为质押物，质权在案外人朴成哲向被告刘玉君代替交付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时设立。2.被告刘玉君与原告丁永建存在口头买卖合同。被告刘玉君一直主张，是被告孙秀宇将车卖给了原告。但孙秀宇并非是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向刘玉君借款的债务人、担保人，他没有替被告周奕含偿还债务的义务，也没有代被告周奕含取走质押车辆的权力。虽然被告刘玉君与原告丁永建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刘玉君将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丁永建，并从丁永建处收取价款的行为构成了事实买卖行为，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合同。3.被告刘玉君与原告丁永建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调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但均应参照市场价格。被告刘玉君在未与被告周奕含取得联系的情况下，不经过合法的诉讼、拍卖，私自处置质押物，本身就是在侵犯债务人（出质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刘玉君就其行为对出质人权益的侵犯心知肚明。原告丁永建根据刘玉君转到其手中的空白合同文本、相关证件也完全能够知道交易车辆并非刘玉君所有，系质押车辆。但在未与实际车辆所有权人联系确认的情况下购买该车辆，本身就是一种恶意。综上，原告丁永建与被告刘玉君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综上，无论原告丁永建和被告刘玉君是否达成共识，二人都在明知的情况下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侵犯了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真实所有权人周奕含的合法权益。所以原告丁永建和被告刘玉君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应各自返还。如果本案当事人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在借贷、买卖的过程中遭受了其他损失，均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力。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丁永建与被告刘玉君买卖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合同无效； 二、原告丁永建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吉E40022号小型越野客车退还给被告刘玉君； 三、被告刘玉君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将39万元购车款返还给原告丁永建。 案件受理费715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丁永建负担3705元，由被告刘玉君负担37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艳红 审 判 员  张雅娟 人民陪审员  宋黎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