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可仲，男，1942年7月23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美瑜，女，1946年11月6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民，男，1951年10月8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茂春。上诉人李可仲、符美瑜与被上诉人王新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可仲、符美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作出驳回被上诉人王新民诉请的裁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王新民是恶意取得本案所涉房屋，而不是善意笫三人。王新民是恶意取得本案所涉房屋的。王新民在买房前即知道该房屋系李可仲的夫妻共同财产，特别是2002年10月国庆节期间，符美瑜曾到该房察看，王新民正对该房进行装修，符美瑜才发现其夫李可仲未经其妻同意己经将夫妻共有的房屋产私自转让给王新民，当即符美瑜就与王新民争吵起来，当时邻居曹若愚、苛勤蕙均在场，符美瑜明确告知王新民该房是其与李可仲的夫妻共有财产，李可仲擅自卖给王新民，符美瑜是不知的，且符美瑜也是不同意的。当时，王新民和李可仲还尚未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王新民明知李可仲对该共有房屋财产是没有私自处理其妻所享有的共有财产的权利。双方买卖他人房屋的行为显然是违法行为。所以，本案中，显然王新民不是购房的善意笫三人，而是恶意购房的第三人。（二）、本案上诉人符美瑜不是合格的被告，原审法院认定符美瑜的诉讼主体是合格的被告，是诉讼主体的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符美瑜不是合格的诉讼主体，依法不应是被告，而依法应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笫三人。因为转让房屋是李可仲和符美瑜夫妻的共有财产，因此，双方房屋的转让行为就涉及到上诉人符美瑜合法的民事权益，本案的判决结果真接关系到符美瑜的切身利益。因此本案诉讼就与上诉人符美瑜有着重大的利害关系。显然，符美瑜的诉讼主体依法就不是合格的被告，而依法应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笫三人。（三）、本案原告王新民诉被告李可仲、符美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构成重复诉讼。（四）、本案原告王新民提起的民事诉讼己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不应受理。王新民辩称，双方2002年10月31日签订的《关于按本息转让住房的协议书》并未违法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涉案房屋及贷款均系李可仲一人名下，故被上诉人与李可仲签订合同并无过错，系善意取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王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产权过户事宜，价值48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可仲、符美瑜系夫妻关系，2002年10月31日，原告王新民与被告李可仲签订《关于按本息转让住房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李可仲购有海尔大道2号小区一组团1栋1单元2-3层住宅一套，面积140.88平方米，总价63873元，现愿以本息转让给王新民，一、各项经费共计47354.07元，由王新民一次性向李可仲交清；王新民交清上述费用后，李可仲则将所有权证书及钥匙各种清单交给王新民；二、李可仲将工行2403020101000768080号存折交给王新民。从2002年11月起以后银行本息由王新民交纳；三、房屋易主后有关银行、物业、税费由王新民负责；四、以上事项如有不周之处，李可仲有义务协助王新民解决过户手续费等问题。协议签订后，2002年11月11日，被告李可仲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新民转让住房本息款肆万柒仟叁佰伍拾肆元零七分（47354.07元）”该收条尾部有李可仲签名。后被告李可仲将争议房屋交于原告，原告在争议房屋居住至今。另查，遵房权证红花岗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上只登记了李可仲一人姓名。1998年12月7日工商银行遵义分行营业部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抵押人（乙方）李可仲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及同日签署的借款借据、遵义市房屋交易所收款单均只有李可仲一人签字。原告王新民与被告李可仲签订《协议书》过后一直按期归还贷款至贷款清偿完毕。庭审过程中，被告符美瑜陈述，房屋交易时，其不知晓房屋交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可仲与原告王新民于2002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为被告转让房屋所有权给原告，双方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约定了转让价款，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被告李可仲因此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并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交付了房屋所有权证、钥匙等。双方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庭审中原告王新民与被告李可仲对房屋买卖的事实不持异议，该房屋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有事实反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双方于2002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针对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符美瑜辩称其丈夫李可仲与原告王新民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告知她，但从李可仲与银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及房屋产权证明上载明的信息来看，双方签订合同时，该房屋登记在李可仲个人名下，被告符美瑜虽然没有在《协议书》内签名，但涉案房屋属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且系其家庭重要财产，根据夫妻在生活中互有代理权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可仲对诉争房屋有处置的权利，故原告向被告李可仲购买该房屋不具有过错，被告李可仲于2002年10月31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已有十多年之久，在此期间被告符美瑜亦未对涉案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其辩解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按当时的市场价格支付了购房款，因该房屋设立了抵押权，在未注销抵押权的情况下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且被告在原告付清贷款抵押权注销后，也未积极协助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原告购买该房屋系善意并已支付合理对价，且未过户的原因并不在原告，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李可仲、符美瑜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李可仲、符美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王新民办理坐落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2号小区一组团1栋1单元2-3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码：遵房权证红花岗区字第××号）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李可仲、符美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可仲与王新民于2002年10月31日签订的《关于按本息转让住房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第一，李可仲、符美瑜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王新民明知符美瑜不同意李可仲出卖该房屋却继续与李可仲签订《关于按本息转让住房的协议书》，故王新民并非善意相对人，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涉案房屋产权证中载明系李可仲个人所有，无共有人，且《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亦是其个人所签，故王新民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系李可仲个人所有，其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利。其次，根据李可仲与王新民陈述，涉案房屋系李可仲于2002年11月11日向王新民出具《收条》后才交付给王新民，故王新民不可能在房屋尚未交付前即开始进行装修，符美瑜主张其在2002年10月份即到房屋现场阻止过原告装修，与李可仲和王新民的陈述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符美瑜主张王新民并非善意相对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二，虽然涉案房屋系李可仲、符美瑜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在李可仲与王新民签订协议书后，李可仲向王新民实际交付了涉案房屋，王新民装修入住至今已十余年，并按照协议约定偿还了涉案房屋剩余贷款。符美瑜自述在2002年既已知晓李可仲将涉案房屋出售的情况下，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既未主张撤销该协议书，亦未对王新民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故一审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并判决李可仲、符美瑜协助王新民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正确，应予维持。另外，关于上诉人所提王新民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王新民占有使用，且王新民已付清购房款，故王新民请求李可仲、符美瑜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具有物权请求权的性质，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王新民撤回起诉后另行起诉并未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可仲、符美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李可仲、符美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