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绍金，女，1978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雄，云南彬言无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国富，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权，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罗昌达，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壮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上诉人罗绍金因与被上诉人廖国富、原审被告罗昌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罗绍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雄，被上诉人廖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权、原审被告罗昌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绍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廖国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国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廖国富分别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1月6日、2018年6月25日共三次向罗绍金转账170000.00元均系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将该三笔转款具体区分来看，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首先，2014年11月25日廖国富转账130000.00元给罗绍金是事实，但该款项是基于两人的婚外情关系，两人欲重新组建家庭，所以协商同意由罗绍金负责联系土地卖方，廖国富负责出钱，以罗绍金名义购置一块地作为双方私下共同财产。廖国富多次与罗绍金商量买地事宜，也曾到实地查看土地情况，因此该笔款项是双方合伙购买广南县某土地的合伙资金，并非借款。其次，2015年1月6日、2018年6月25日，廖国富转给罗绍金的两笔共计40000.00元是廖国富基于双方的情人关系，自愿给罗绍金的，应视为赠与，该赠与款项合法有效，廖国富无权要求返还。综上所述，本案客观事实是基于双方的情人关系引发的合伙买卖关系和合同赠与关系，现双方情人关系已解除，廖国富为规避相应法律风险，故意编造虚假借贷，一审认定三笔款项为民间借贷属于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廖国富的诉讼请求。廖国富辩称，2014年打给罗昌达的130,000.00元是借给罗昌达和其女儿罗绍金的，这130,000.00元应当由罗昌达及罗绍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年、2018年转给罗绍金的两笔钱，也是借给罗绍金和罗昌达烤酒和买车用的，这40,000.00元也应当由罗绍金和罗昌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这三笔钱只是借给罗绍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罗昌达述称，廖国富和罗绍金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婚外情，其不清楚，这130,000.00元打入其的卡，是因为当时其的工资卡被女儿罗绍金拿着，所以才打入其的卡上，并不是借给其，廖国富说这130,000.00元是借给其的并不是事实，130,000.00元打进来以后，其也没有用着，罗绍金说她买了一块地，她自己付钱，钱打入其的卡上以后，就直接转给了陆承宏。廖国富与罗绍金的经济往来与罗昌达没有任何关系，罗昌达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廖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罗绍金、罗昌达赔还借款本金170,000.00元给廖国富，罗绍金、罗昌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罗绍金、罗昌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昌达系罗绍金的父亲，廖国富与罗绍金是同学关系，在发生借贷关系期间亦是婚外情关系。罗昌达在2003年前向银行借了房贷，于是将银行卡交由女儿罗绍金保管使用并偿还房贷。2014年11月25日，罗绍金与陆承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陆承宏向罗绍金永久转让集体土地，转让价款为130000.00元，陆承宏与罗绍金在“甲、乙方”处签名捺印，罗昌达、陆某、陆承兵等人于“在场人”处签名捺印。同日，罗绍金与在外地打工的廖国富通过电话联系，将罗昌达的农业银行卡号通过手机短信发给廖国富后，廖国富通过农业银行向户名“罗昌达”卡号为62×××62的账户转入130000.00元，罗绍金与罗昌达到银行柜台经过罗昌达授权后，罗绍金将土地转让款转入陆承宏银行账户。2015年1月6日，因罗绍金购买车辆资金不足，廖国富向罗绍金在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卡号：62×××29）转账20000.00元。2018年6月25日，因罗绍金购买玉米酿酒资金不足，廖国富再次向罗绍金在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卡号：62×××29）转账20000.00元。另查明，在廖国富转账给罗绍金时，廖国富没有让其合法妻子知晓，而罗绍金也没有让其丈夫知道。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纠纷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罗绍金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廖国富存在合伙关系，涉案款项系合伙资金，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出借人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借款的以款项到达对方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因此廖国富向罗绍金账户转账的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本案亦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罗昌达是否应与罗绍金承担连带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廖国富与罗绍金系男女朋友及同学关系，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且廖国富通过银行转账向罗绍金出借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而廖国富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罗昌达形成了借款的合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由罗昌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罗绍金自认罗昌达银行卡系其管理使用，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因此依法应由罗绍金偿还其于2014年11月25日向廖国富借款的本金130,000.00元，2015年1月6日向廖国富借款的本金20,000.00元，2018年6月25日向廖国富借款的本金20,000.00元，共计170,000.00元。判决：一、由罗绍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廖国富借款本金170,000.00元；二、驳回廖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00元，由罗绍金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罗绍金提交了一组证据即两份调查笔录，用以证明：1.廖国富于2014年11月25日，通过第三人罗昌达的个人账户向罗绍金转入的130000.00元款项，系双方商定好将该笔款项用于购买位于广南县某（地名）处土地合伙购买的事实；2.基于廖国富与罗绍金的特殊“婚外情关系”，双方于此期间形成了合伙买地关系和合同赠与关系，最终因双方“婚外情关系”解除而引发本案的事实。廖国富申请证人牟某出庭作证。证人牟某出庭证实：其和廖国富在广东会经常在一起吃饭，2014年的有一天中午，其和廖国富在广东杨村县吃饭的时候，罗绍金打电话跟廖国富借钱，当时是开着扩音的，在场的人都听见，罗绍金说转130000.00元给她，之后有一个男的说钱转到他卡上没有问题，后面听廖国富说那个男的声音是罗昌达，之前其不知道是谁。经质证，廖国富对罗绍金提交的陆某这份调查笔录不认可，理由是1.内容不真实，是虚假的；2.陆某与罗绍金是亲戚关系，内容不客观，倾向罗绍金；3.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4.内容不能证明廖国富参与购买了这宗土地的事实，所以陆某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梁某能的调查笔录也不认可，理由是：1.梁某能说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是虚假的；2.证人说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但证人没有出庭；4.证人说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罗绍金的待证事实。罗昌达对罗绍金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罗绍金对牟某的证言部分不认可，理由是：1.证人与廖国富是朋友关系，不排除他们之间事先有沟通或者交代；2.证人证言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按法律规定，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但证人证实其在文山见过罗绍金和廖国富在一起，法庭可以参考。廖国富对牟某的证言，认为证人证明的内容中说“罗昌达说钱打在其卡号上，没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其负责”，说明钱主要是罗昌达借的，证人说在文山见到廖国富和罗绍金，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廖国富有家庭，与妻子关系很好，有孩子，家庭幸福，对牟某的证言认可。罗昌达对牟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是虚假的，其并没有说过将钱打在其卡上没有问题这种话。本院认为，罗绍金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一方面证人陆某、梁某能未出庭作证，另一方面该两份调查笔录没有其他证据来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牟某的出庭证言并不能直接证实罗昌达、罗绍金共同向廖国富借款的事实，且其称之所以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罗绍金、罗昌达，是听廖国富说的，其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罗昌达无异议。罗绍金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2018年6月25日，因罗绍金购买玉米酿酒资金不足，廖国富再次向罗绍金在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的认定有异议，认为转账是事实，但一审认定资金用途是酿酒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是罗绍金与廖国富之间的生活开支；2.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罗绍金与廖国富合伙购买地的事实。廖国富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廖国富与罗绍金是同学关系，在双方借贷关系期间亦是婚外情关系”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双方没有婚外情关系；2.对一审认定“陆承宏向罗绍金永久转让集体土地”有异议，认为地是罗绍金与罗昌达共同向陆承宏购买的；3.对一审认定“2018年6月25日，因罗绍金购买玉米酿酒资金不足，廖国富再次向罗绍金在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有异议，认为转账是事实，但当时罗绍金借钱时说是她和她后家要酿酒资金无法周转，是罗绍金、罗昌达共同借款。关于罗绍金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8年6月25日廖国富转账20,000.00元到罗绍金账户的资金用途问题，罗绍金在答辩中称“2018年我买玉米酿酒的时候，资金周转不过来，也是廖国富自愿拿给我的”，所以认定该20,000.00元资金用途是酿酒并无不当；其次，对于是否是罗绍金与廖国富合伙购买地的事实，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关于廖国富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廖国富与罗绍金之间是否有婚外情关系的事实，廖国富不认可，罗绍金也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双方有婚外情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地是否是罗绍金、罗昌达共同购买，廖国富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第三，关于2018年6月25日，廖国富转账给罗绍金的20,000.00元是否是罗绍金、罗昌达共同向其借款的事实，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在双方借贷关系期间亦是婚外情关系”不予认定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罗绍金与廖国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廖国富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罗昌达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是否应与罗绍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罗绍金与廖国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廖国富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罗绍金对廖国富于2014年11月25日转账130000.00元、2015年1月6日转账20000.00元、2018年6月25日转账20000.00元，共计转账170000.00元给其的事实认可，只是抗辩2014年11月25日的130000.00元是其与廖国富商量合伙共同向陆承宏购买地的钱，是合伙款不是借款，2015年1月6日和2018年6月25日转账的40000.00元是基于双方的情人关系，廖国富自愿赠与其的款项，也不是借款。经审查，罗绍金为证明130000.00元是其与廖国富合伙购地的款项，其所举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购买人乙方”仅有“罗绍金”的名字，落款也仅有“罗绍金”的签名按印，罗绍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陆某、梁某能的调查笔录，不能与《土地转让协议书》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锁链来直接证明130000.00元系罗绍金与廖国富合伙购买土地的款项。而对于2015年1月6日和2018年6月25日转账的40000.00元，罗绍金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是廖国富自愿赠与其的款项，故罗绍金的抗辩不能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认定廖国富与罗绍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罗绍金依法应偿还廖国富借款共计170000.00元，廖国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罗绍金关于其与廖国富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合伙和赠与的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罗昌达是否是共同借款人，是否应与罗绍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廖国富主张罗昌达是与罗绍金共同向其借款，属于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虽然廖国富于2014年11月25日转账的130000.00元是打入罗昌达的账户，在罗昌达的授权下当天从罗昌达的账户将130000.00元转给陆承宏，罗昌达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在场人”处签名按印的事实存在，但廖国富主张130000.00元系罗昌达与罗绍金共同向其借款购买土地的事实，廖国富仅申请了证人牟某出庭作证，牟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不能直接证实130000.00元是罗昌达与罗绍金共同向其借款购买土地的事实，且罗昌达并未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购买人乙方”处签名，廖国富也没有证据证实130000.00元被罗昌达使用的事实。故廖国富主张罗昌达系共同借款人，应与罗绍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廖国富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服从。综上所述，罗绍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虽然部分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00元，由罗绍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