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002民初7101号 原告：王似文，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彭、李梦亮，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盛敬云，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告：张中强，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沐萍，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青海，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两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似文与被告盛敬云、张中强，第三人张青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健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11月11日、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似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彭，第三人张青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似文、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沐萍到庭参加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被告盛静云、张中强到庭参加第一次、第三次庭审；两原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似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给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3724798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3724798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要求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垫付的装修工程款1146500元；3、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被告盛静云、张中强共同委托原告在扬州盛世中州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进行装修工程，该工程主要包括酒店1、3、4、5层3500平方米的装饰装修和原3、4层中空部分1800平方米的加建及装修。2015年12月，原告完成1、3、4层大部分装修工程后，盛世公司于2016年初开业。2016年5月，原告完成最后5层会议室的装饰装修并向被告方交付。在交付验收后，盛世公司一直正常经营至今。原告在验收前曾交付决算书给被告，但被告盛静云和张中强将决算事务推诿给盛世公司，声称应由张青海负责决算对账，但原告联系张青海未得到准确回复。施工过程中，被告盛静云和张中强、张青海陆续向原告转账支付约300万元装修工程款，仍欠装修工程款暂计3724798元。另外，被告方委托原告负责办理涉案酒店装修以外其他项目，原告履行义务后对相关人工费、材料费进行垫付，被告应当返还垫付款1146500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给付装修工程款，返还垫付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 被告盛静云、张中强共同辩称，2017年1月，被告方和原告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款为400万左右，扣除已付的380多万，所欠尾款不多。原告提出将盛静云名下于2014年新购置的一辆奥迪车折价65万元抵给原告，车辆购置时上路价格100万元左右，原告承诺由其支付尚欠的中央空调费10万元、做吊顶的熊金平65000元、做门窗的熊尚平25000元左右、时德东30000元左右、批墙的吴来林21000元、垒墙黄令富的工资55700元，剩余的冲抵尾款，双方账目就此结清，当时在场的还有胡国林和刘书文。结算完第二天，车辆由原告开走，并由原告控制使用至2017年2月份。因原告没有按约支付中央空调费及其他约定的人员费用，导致相关人员一直向被告方索要欠款。2019年8月，被告方一怒之下将奥迪车强行从原告处取回。从原告提供的与张青海的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双方已经结算过，只是原告误把26万结算成2.6万，但扣减结算结果并不错。在2017年1月至2019年8月，原告从未向被告方主张过任何装修欠款，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原告对接的是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青海，装修成果也是交付给了盛世公司，结算对象也是盛世公司，被告盛静云和张中强不是适格被告。 第三人张青海述称，同意被告盛静云和张中强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扬州盛世中州国际酒店装修决算表》（以下简称《决算表一》）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在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为被告盛世公司进行装修，该项目包括一楼酒店大堂及室外装修、三、四楼中空部分加建及所有客房装修、五楼整层包括会议室装修，一共21项装修加建项目，结算价款约为3724798元，其他费用（包含公司上缴图纸、工伤垫付、工人垫付）17.2万元，原告为两被告垫付的其他费用总计974500元，总计欠款4871298元，并陈述该表形成于2019年。两被告质证后认为该结算表是起诉前原告私自单方制作的，与原告在工程结束后首次提供给被告的结算表完全不一致，数量和单价都被原告虚抬，与事实不符，该结算表无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工程竣工结束后，双方就应该进行工程竣工结算。 2、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账本12页，证明原告在履行合同时，跟随工程进度进行记载费用的明细，其中包含三个工人在场地工作时的支付情况，原告向熊尚平支付17万元的收据，该证据可以清晰举证原告确实进行了装修装饰垫付了决算表以外的款项。两被告质证后认为账本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但是通过账本可以说明：1、原告曾收取被告盛世公司法人张青海大量现金，但是原告在统计流水时没有进行统计，2014年4月1日记账不全面，我们实际还支付了很多现金；2、垫付采购材料款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没有发票、送货单和付款记录予以佐证。 3、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银行流水记录打印件1张和账户明细查询单打印件14页，证明原告至2014年至2016年，两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约300万元的装修款。两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流水记录不全面，还有部分流水记录原告没有提供。 4、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10页，证明原告不断向被告盛静云主张剩余款项，被告盛静云回复找被告盛世公司的法人张青海结算；原告向张中强询问结算金额细节，被告张中强微信回复找张青海结算；原告向张青海发送垫付款项计算错误的记录，张青海认可该项目实施，并要约原告至指定地点商谈。两被告质证后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5、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荣永友和杨发旺各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接收被告盛静云的委托后，安排工人进行施工，目前仅仅收到部分工资，尚欠荣永友工资16万元，杨发旺6万元；提供《明框玻璃幕墙合同书》和收条各1份，证明原告为三被告垫付幕墙款项17万元。两被告质证后对证人证言、《明框玻璃幕墙合同书》和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6、庭审过程中，两被告提供《扬州盛世中州国际酒店装修决算表》（以下简称《决算表二》）1份证明原告本次提供的结算表与首次提供给被告的结算表的内容是完全不一致，出具该表时，项目已经完成了，结算的总价不能显示，只能看出数量和单价，由原告于2016年首次提供给盛世公司。原告质证后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这是第一次进行协商，不是最终的结算表，最终的决算表双方都有留存原件，但从该结算表的第二部分最后一页第六项可以看出垒墙工资315573元，乙方已付26000元，剩余55700元这个打印错误，应当是已付26万元，导致少结算234000元的错误在第一次结算时就已经发生，导致合计乙方已付745000元，应当为974500元。 7、庭审过程中，两被告提供张青海转账给原告的流水统计表打印件1份和银行流水记录打印件4页，证明张青海转账给原告736000元，帮原告代发工资给杨发旺和王鹏飞转账29000元，现金给付原告282000元，现金给付王鹏飞、杨发旺、荣永友100738元，合计支付装修款1147738元；提供盛静云转账给原告的流水统计表打印件1份和流水记录打印件1份，证明转账金额是2706000元，另原告向被告盛静云购买茶款冲抵2万元，合计支付款项为2726000。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只认可银行流水有记录的部分和手记账本上的部分，其余不认可。对于账本上记录的付款事实，原告认可2015年2月14日杨发旺工资20000元，2015年5月23日向王鹏飞转账5000元；第三人张青海陈述对应部分是“账本编码20页，四笔分别为20000、20000、20000、100000元；第21页11月17日50000元；12月14日大友在张总处拿10000+50000元；第22页杨发旺借张总30000元”，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账本编码20页，四笔分别为20000、20000、20000、100000元认可；认可第21页11月17日50000元；不认可12月14日大友在张总处拿10000+50000元；第22页杨发旺借张总30000元”。 8、庭审过程中，三被告提供原告和张青海的微信记录打印件1页，证明原告与被告方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原告只是想把账目重新算一下。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表明在结算表数额出现手误情形后，原告向被告方进行磋商的事实。 9、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15日，江苏苏中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申请人未提供鉴定所需资料无法进行鉴定为由终止了鉴定工作。 10、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供《扬州盛世中州国际酒店装修决算表》（以下简称《决算表三》）1份，陈述该份证据的来源是被告代理人为证明已经过结算向原告提供的。两被告质证后陈述曾经提供过结算表给原告的代理人，但是与原告提供的材料是否相符不清楚，现提供《扬州盛世中州国际酒店装修决算表》（以下简称《决算表四》）（共16页）1份，该表最后一页载明下欠金额为137253元。原告质证后认为“认可的最后一份装修结算表前15页，证明工程款总额3724798.07元，垫付工程款97.45万元。工程款按每一项修改后手写的单价乘以修改后的数量，得到每一项的数额，然后总计得出来的数额就是工程款总额。其中后面打问号的部分，后方没有小计的我方没有计算进去，因为打问号的是双方有争议的部分。虽然后面打问号但是在右侧书写了小计部分的，我方予以认可。工程款计算到‘垃圾清理费40000元’结束。垫付工程款从‘其他配套’开始到‘以上报价不含税收’结束”，“提交的第16页明显与前15页纸张类型不同，且没有页码，我方不认可这一页的真实性”，张青海解释“工程结算单前15页的内容。我方认为工程款数额是3261546元。第一页184374元，第二页212045元，第三页45000元，第四页702770元，第五页56399.4元，第六页114584元，第七页102440元，第八页121686元，第九页247070.8元，第十页19054.4元，第十一页34138.2元，第十二页375876.6元，第十三页179451元，第十四页108407.3元，第十五页69810元。对第十五页其他配套项下的垫付工程款数额不认可”。本院审查后发现被告方提供的《决算表四》共16页，第16页尾部载明“合计：乙方已付745000元”，“工程①3261546元②1、广场大理石.买了550㎡实际345㎡按480㎡×75=36000.2、墙体拆除=25000元.3、消防=80000元.4、消防通道玻璃61㎡×300=18300元.5五楼国道玻璃70㎡×280=19600.6、五楼过道立面玻璃76.7㎡×200=15340元.合计194240元.全部工程共计3261546+194240+745000=4200786元”，“4200786-264795.减张青海付108738=2857253元减盛总付272000.下137253元”，经本院释明后，张青海陈述745000元是原告垫付的工程款项；194240元为双方对账时争议的工程部分最后确认的款项，不包括在3261546元工程款内。 11、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方给付律师费和交通费50000元的诉求和对盛世公司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审查后认为张青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张青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12、盛世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4日，股东为盛静云和张青海。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相对方是谁？二、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价款的数额是多少？三、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决算表一》、《决算表三》，两被告提供的《决算表三》、《决算表四》都没有载明合同的相对方，但是通过对微信记录和银行流水记录的审查可以发现，银行转账发生在王似文和盛静云、张青海之间，转账行为在盛世公司成立之前已经存在，结合案涉装修工程为扬州盛世中州国际酒店的内部装修，可见盛静云和张青海是在设立盛世公司过程中与原告建立的装修装修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应为盛静云和张青海。被告张中强在微信中回复原告找张青海结算，不是张中强履行案涉装修合同义务的行为，且张中强也不是盛世公司的发起人，故不能认定张中强为合同相对方。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决算表一》、《决算表二》、《决算表三》没有原告和被告方的共同签字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方提供的《决算表四》，原告质证后认可前15页，对第16页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和张青海对《决算表四》前15页工程总价和垫付工程的计算方法不一致，双方也没有签字确认，故不能以《决算表四》前15页认定工程总价款和垫付工程款；在《决算表四》第16页上，已经对工程总价和垫付工程款的总量作出了约定，被告盛静云和第三人张青海已经构成自认，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455786元（3261546元+194240元）、垫付工程款为745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盛静云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的2706000元，和张青海银行转账给原告736000元款项，已经得到了原告的认可，双方陈述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盛静云转账给原告的流水统计表中“购买茶款冲抵2万元”，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青海的流水统计表中涉及的2015年2月14日杨发旺工资20000元，2015年5月23日向王鹏飞转账5000元，原告庭审中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张青海陈述与原告提供账本对应的部分，结合原告质证后认可的意见，本院对“账本编码20页，四笔分别为20000、20000、20000、100000元；第21页11月17日5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否认的“12月14日大友在张总处拿10000+50000元；第22页杨发旺借张总30000元”，本院审查后认为该事实记载在原告提供的账本之中，应当认定为张青海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故对原告予以否认的观点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盛静云和第三人张青海已向原告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项为3767000元。 综上，本院认为，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可以要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原告与盛静云、第三人张青海之间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建立在盛世公司成立之前，原告选择要求盛静云和张青海作为合同相对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盛静云和张青海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案涉装修工程总价款为3455786元，原告垫付工程款为745000元，扣减已付工程款3767000元后，被告盛静云、第三人张青海还需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33786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仅对盛静云提出主张，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未提供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故本院确定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损失，标准酌定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张中强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债务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未得到张中强的认可，原告的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盛静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似文支付尚欠工程款433786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从2019年12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似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7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770元，由原告负担46200元，被告盛静云负担4570元（原告已预付，被告盛静云应负担4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5770元。 审 判 长 陈 健 人民陪审员 王 玲 人民陪审员 盛静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段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