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21民初1257号   原告：牛某，住清徐县清源镇文源路中段神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某1，住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系胡某1之子，住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清徐县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清徐县。   原告牛某与被告胡某1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胡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胡某1赔偿牛某损失1411926元；二、牛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18日牛某与胡某1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由牛某向胡某1借款4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半年。牛某用其所有的××里套房屋进行抵押，抵押方式是将8套房屋的收据原件交给胡某1。协议同时约定，如到期无法偿还，房屋归乙方即胡某1自行处理。协议签订后，牛某收到胡某1借款400000元，偿还了利息32000元，剩余借款本息由于资金紧张未还。2019年牛某多次向胡某1提出归还借款本息的要求，但胡某1以牛某未能在借款期限内归还借款本息，抵押的8套房屋已归胡某1所有为由拒绝接收借款本息。2020年4月3日牛某以公证的方式向胡某1在清徐的居住地邮寄送达了《付款通知》，该通知明确告知胡某1欲偿还其所出借的借款本息，请胡某1提供接收借款本息的银行账户，若胡某1拒不提供接收借款本息的银行账户，牛某届时会将应支付的借款本息存放在太原市城南公证处，胡某1在收到该《付款通知》后，仍然拒不提供银行账户接收该笔借款本息，无奈之下，牛某于2020年4月23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将应支付的借款本息732000元存放在太原市城南公证处的银行账户内，该款项胡某1可随时领取。由于本案中牛某抵押给胡某1的8套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建设的房屋，俗称“小产权房”。该财产属于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禁止抵押的财产，该抵押条款无效；同时牛某、胡某1双方虽约定了“如到期无法偿还，房屋归乙方，自行处理”。但该约定明显属于“流质条款”也属无效。为维护牛某的合法权益，牛某于2020年5月初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某1返还收取的牛某的8套房屋的收款收据原件，但在庭审过程中胡某1明确表示早在2017年9月就已经将8套房屋予以处置。牛某认为，牛某、胡某1双方在2016年6月18日所签署的借款协议中的抵押条款因违反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实属无效条款。胡某1无权继续持有8套房屋的收据原件，并应当将8套房屋及收款收据原件返还给牛某，但胡某1不但没有返还反而直接将牛某抵押给胡某1的8套房屋予以处置，侵犯了牛某的合法权益。胡某1在牛某已将借款本息自愿支付的情况下，拒不接收该款项，且在明知8套房屋的抵押价值远远高于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未经牛某同意私自恶意将8套抵押房屋予以处置的行为，给牛某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胡某1恶意处分抵押给其的8套房屋，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牛某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判如所请。   胡某1辩称，1、牛某主体不适格，牛某对房屋的陈述为购买、所有、抵顶，到底牛某是以何种方式获得该房屋，要求牛某提供实质性的证据，如购买应当提供购买房屋的合同，标注购买人为牛某的收款收据，交付房屋及钥匙的凭证。如是抵顶，那么应当提供抵顶合同，抵顶工程的数额以及交接手续。但牛某只提供冯利明个人证人证言，署名也是冯利明，却加盖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首先该证据冯利明不出庭，按照证据规则，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如果是村民委员会出具，则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没有负责人和相关人员的签字，同样不具有证明效力。胡某1提供房屋产权所属证，证明该房屋的所有人为胡五青等人所有，因此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由胡五青等人享有，与牛某无关。牛某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牛某主体不适格。2、牛某在第一次起诉胡某1时的起诉状。起诉状中（1）牛某要求确认牛某、胡某1之间的借款本金为330000元，认可胡某1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330000元，与其在第二次和本次诉状中陈述的借款400000矛盾；（2）牛某要求确认已偿还本金32000元，表明的意思为认可所偿还的32000元是偿还本金并非利息，但在其第二次和本次的诉状中陈述该32000元为偿还的利息，之所以陈述该32000元是偿还本金是钻法律的空子，抵赖双方约定有利息的事实。（3）第一次起诉时陈述，2016年12月18日借款到期，因牛某资金紧张，不能以货币方式还款，遂与胡某1协商，拟以所抵押房产折价抵账……，在第二次和本次诉状中陈述2019年牛某要求偿还胡某1借款本息，但胡某1……，前后时间称述不一致，请牛某提供证据，具体是什么时间提出过。（4）牛某第一次诉状中称述，牛某将自己所购买的××县八套住宅楼的收据交给胡某1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在第二次和本次中称述是用其所有的。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目录中陈述南里旺村抵顶给牛某用于支付工程款的……，又成了顶账所得了，对比这几次的起诉状及其内容，证明牛某陈述前后矛盾，作虚假陈述。3、牛某不存在损失，胡某1提供证人、照片、紧邻小区附近村紧邻太茅路尧城村发包方和施工方合同证明所争议的房屋根本不值钱，从而说明牛某不存在损失，依法应驳回其起诉。4、胡某1提供两次牛某给胡某1的转款凭证，证明牛某支付胡某132000元是利息，而非本金，且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和牛某诉状中陈述的口头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不一致，牛某为虚假陈述，建议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罚。5、胡某1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由于牛某到期未还款，玩失踪，胡某1着急上火，二次脑出血住院，花去医疗费12至13万元。6、牛某和胡某1之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牛某多次表示如款按时还不清，抵押房屋由胡某1自行处理，那么该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牛某、胡某1的债权、债务已清结。综上所述，牛某、胡某1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牛某主体不适格且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   牛某提交的证据有：牛某、胡某1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民委员会8套住宅的收据复印件5份、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委会以及南里旺村住宅小区负责人冯利明出具的证明一份、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村委会出具的房屋产权所属证复印件7份、付款通知书及邮寄送达编号为（2020）晋并南证民字第3001号公证书各一份、牛某与太原市城南公证处签订的保管协议一份、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20）晋并南证保字第1号公证书一份、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村民冯利明证人证言。   胡某1提交的证据有：起诉状一份、房屋产权所属证7份、2020年7月17日在××区、3单元拍摄的照片三张、紧邻小区附近村紧邻太茅路尧城村发包方和施工方合同复印件一份；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村民刘晋斌、清徐县徐沟镇宁家营村村民宁志斌证人证言。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8日牛某作为甲方，胡某1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商定甲方用南里旺村小区的8套房屋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借期半年，如到期无法偿还，房屋归乙方自行处理，本协议一式贰份，签字生效，甲方：牛某乙方：胡某12016.6.18”。同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0‰。协议签订后胡某1借给牛某400000元，牛某将加盖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民委员会公章的××里套房屋的5份收据原件交给胡某1作为抵押，编号5805021的收据上注明房价358560元1号楼2单元401和402户；编号5805022的收据上注明房价计358560元1号楼4单元401和402户；编号5805023的收据上注明房价计355552元1号楼2单元501和601户；编号5805024的收据上注明房价计180784元1号楼3单元502户；编号5805025收据上注明房价计158470元3号楼3单元101户，以上收据中房价均不含地下室房价，其中5805025收据未加盖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民委员会公章，胡某1对是否收到该编号5805025收据称不清楚，但认可占有该小区3号楼3单元101户楼房，借款到期后经胡某1催要，牛某仅支付利息32000元，牛某未按期偿还借款，后胡某1将涉案房屋部分收据到××县民委员会办理了房屋产权所属证，具体为2017年9月4日办在胡五青名下房屋产权所属证4套分别为1号楼2单元501号、1号楼2单元402号、1号楼2单元601户、1号楼3单元502号，另还有1套3号楼3单无101户房屋一套胡五青占有；给苏宏伟于2018年4月6日办房屋产权所属1套即1号楼2单元401号；给陈燕卿于2018年4月7日1套即1号楼4单元402号；给苏国荣于2017年9月4日办房屋产权所属证1套即1号楼4单元401号。后牛某向胡某1提出偿还借款，并于2020年4月3日给胡某1邮寄送达《付款通知书》，《付款通知书》内容为“胡某1（曾用名胡五青），身份证号码：×××），我于2016年6月18日和胡某1签署《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我向胡某1借款40万元，我用八套房屋抵押给胡某1，口头约定月利率2%，之后我向胡某1支付利息3.2万元，剩余未付。截止2020年4月3日我应支付胡某1本金40万元，利息33.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3.2万元）。本息合计73.2万元。现我将一次向胡某1归还借款本息73.2万元，望胡某1在接到本付款通知五日内将你本人的接收款项的银行账户信息及时告知我，期满未告知，我即将上述款项保管到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我协助胡某1到公证处领取上述款项。本通知五日内未告知我银行账户的，次日起我将不再支付利息。另外望胡某1将抵押的八套房屋的合同及相关收据原件在接到本通知后五日内也一并返还给我。特此通知电话：139XX****XX地址：太原市××县户牛某（签名）：牛某二0二0年四月三日”，并通过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对邮寄送达《付款通知书》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20年4月22日牛某与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签订了保管协议，协议约定：由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保管牛某向胡某1支付的借款及利息共计732000元整，保管期限为2020年4月22日至2021年4月21日。   在庭审中胡某1提供证人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村民刘晋斌和清徐县徐沟镇宁家营村村民宁志斌出庭作证，证人刘晋斌称：“我在2017年8月9日向孟封镇南里旺村村民委员会购买南里旺小区的3号楼3单元702户房屋一套，面积为121.37平方米，房价为10万元整，不包含地下室，地下室需要另外购买，地下室25.47平米，当时600元左右一平方米，花费了1万元左右，现在房屋还不能居住，水电暖通了，但是电不是居民用电，电梯还不能用。当时搞活动买房送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等，也没有卖出多少”。证人宁志斌称：“我在2018年4月16日向南里旺村村民委员会花费11万元购买了123平方米的2号楼1单元102户房屋一套（带地下室14.04平米），没有算具体每平方米的房价，没有签订购房合同，村委会也没有出具交房款的收据。是搞活动买的房屋，送的彩电、冰箱等，我拿了一个冰箱。我是现金11万元交付的房款”。牛某质证意见：不符合常理，什么手续也没有就交付了房屋，现在证人也没有合同及收据，花费100000元购买121.37平方米楼房，110000元购买了123平米的楼房，地下室达到每平米600元，房价不符合建筑市场的基本行情。   在庭审中牛某提供证人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村民冯利明出庭作证，证人冯利明称：“清徐县孟封镇南里旺村小区3单元3号楼101户房屋收据是我写的“牛某让给胡某1抵押的存根”，这套房屋本是小区的房屋，后把该房屋给了牛某，收据也是给牛某开的，因为牛某给南里旺小区垫资盖楼了，村委会欠牛某钱，开收据就是抵顶工程款，票据上是多少钱就抵顶多钱，我共给牛某共开具了30至40张收据，收据（收据编号5805021、5805022、5805023、5805024、5805025）是我开的，5805025编号收据牛某让我给了胡某1了，但是收据到底是谁拿走了，我记不清了，我不在××里民委员会任职，村民委员会建小区，委托我管小区，负责筹建、房屋销售等”。   在审理中胡某1称，本案牛某请求赔偿损失，胡某1和牛某在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半年，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开始计算，牛某也认可2017年房产就变更到胡某1名下，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牛某诉讼请求。牛某曾于2020年5月14日对胡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就牛某向胡某1借款400000元抵押8套房屋收据发生纠纷，请求胡某1返还涉本的8套房屋收据，经本院法庭调查胡某1已将交房收据换成房屋，后牛某撤回起诉，又重新起诉到本院，请求胡某1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牛某和胡某1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牛某用南里旺村小区的8套房屋作为抵押向胡某1借款400000元，借期半年，如到期无法偿还，房屋归胡某1自行处理，该约定违反我国物权法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抵押权人所有的规定，故牛某向胡某1借款400000元后，牛某未按期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存在过错，胡某1可向牛某主张偿还借款，依法律程序处置抵押物，无权将牛某抵押的8套房屋收据占为已有，并将收据变为实物房屋，领取房屋产权所属证，故牛某提出的要求胡某1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胡某1提出的牛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牛某主体不适格的辩解，因牛某持有涉房产收据，并将房产收据抵押给胡某1，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胡某1提出的2017年涉案房产就变更到胡某1名下，牛某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牛某诉讼请求的主张，因牛某曾于2020年5月14日对胡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胡某1返还涉案的8套房屋收据，经本院调查胡某1已将房产收据办理了房屋产权所属证，牛某知道后撤回起诉，又重新起诉到本院，要求胡某1赔偿损失，故牛某的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胡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牛某抵押的8套房屋收据房价金额共计1411926元，牛某曾于2020年4月3日给胡某1邮寄送达付款通知书，要求偿还借款本息，胡某1未接受，后牛某将该借款至2020年4月3日的所欠借款本息732000元让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保管，并通知愿协助胡某1到公证处领取，但胡某1未领取，故之后借款利息不再计算，据此，胡某1应当赔偿牛某8套房的经济损失1411926元，如胡某1能退还涉案房产抵顶，可按实际退还的房屋收据上的房价金额核减该经济损失；牛某应当支付胡某1借款本息732000元。   综上所述，由胡某1赔偿牛某8套房的经济损失1411926元，如胡某1能退还涉案房产抵顶，可按实际退还房屋收据上的房价金额核减该经济损失；由牛某支付胡某1借款本息73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某1赔偿牛某8套房的经济损失1411926元，如胡某1能退还涉案房产抵顶，可按实际退还房屋收据上的房价金额核减该经济损失。   二、牛某支付胡某1借款本息732000元。   以上款相项抵，由胡某1赔偿牛某经济损失6799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54元，由牛某负担4377元，胡某1负担43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焦武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乔美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