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03民初1051号 原告：南宁市荣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朱槿路5号东盟商务区韩国园区1号楼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5651666C。 法定代表人：徐泽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志，男，该公司法务。 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北部湾北大道1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19898248H。 法定代表人：陈锡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露，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防港大道188号卓尚滨江名庭3栋3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82143745M。 法定代表人：黄传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丕梁，广西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宁市荣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良公司”）诉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志，被告裕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露，被告卓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丕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原告荣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荣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171716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荣良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拖欠的工程款517171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现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利息为1762619.93元，以上二项合计为6934335.9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两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16日，原告荣良公司与被告裕华公司就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劳务分包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就本工程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结算和支付方式等均作明确之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原告荣良公司已依约按期完成本工程，并在2013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两被告使用。2014年8月28日，经两被告指派其预算部覃莉、财务部马翠云、工程部宁远彬与原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刘相义、罗先进）对本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汇总表》。经结算确认，原告荣良公司已完成本工程的总产值结算金额为42892817.19元。根据《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第5款“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工作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和设计要求，甲方（两被告）在3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97%,余3%的保修金…”之约定，两被告应依约付款，但截止至2014年2月21日，前后分别通过“黄传光、黄春阳、玉本郡”个人银行账户仅向原告荣良公司转款合计38216000元，扣减应归还原告荣良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之后，实际已付工程款37716000元，另加上对原告荣良公司处罚款5050元。因此，两被告尚拖欠原告荣良公司的工程款5171716元，且至今仍未支付。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2017）桂06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以及被告裕华公司在该案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及其辩称，证实案涉工程承包范围全部在被告裕华公司总承包范围内，被告裕华公司系总承包，且本案多份《签证单》施工单位处加盖“裕华公司滨江名庭工程项目部”印章，又有其公司总工程师“梁中相”代表被告裕华公司签 -3- 名，亦行使了施工单位的审批权限，足以证实裕华公司滨江名庭工程项目部实际履行前述《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系合同相对人。鉴于裕华公司滨江名庭工程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在合同中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裕华公司承担，因此被告裕华公司对拖欠原告荣良公司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卓尚公司系发包人，也实际履行合同，应在被告裕华公司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落款处系被告卓尚公司的财务人员“玉本郡”签字，且《结算汇总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又有被告卓尚公司员工覃莉、马翠云等人签字确认，均代表被告卓尚公司行为，证实被告卓尚公司亦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被告卓尚公司应对拖欠原告荣良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原告荣良公司在2013年9月份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已实际交付两被告使用，但两被告未依约在3个月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因此，两被告应向原告荣良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拖欠的工程款517171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但经原告荣良劳务公司一直催告后，两被告仍拒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为此，特向贵院起诉，望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裕华公司辩称，一、被告卓尚公司既是卓尚.滨江名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也是工程实际施工方。被告卓尚公司将滨江名庭一期地下室，2#、3#、4#、5#、8#、9#楼劳务分包给原告荣良公司，委派员工玉本郡与原告荣良公司签署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虽然该落款处甲方是“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但却没有加盖裕华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从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签订过程来看，该合同相对方应为卓尚公司与荣良公司。二、从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付款的全过 -4- 程来看，荣良公司知晓其承揽的劳务分包工程是卓尚公司直接发包的，并在合同履行的全过程都是直接与卓尚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付款等行为，为了应付各建设有关部门对案涉工程工地的日常检查，卓尚公司才不得不委派玉本郡个人与荣良劳务公司签订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裕华公司没有参与劳务结算，卓尚公司与荣良公司之间结算结果的效力不及于裕华公司，卓尚公司直接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付款义务。三、裕华公司合计收到卓尚公司支付到账的工程款为95285604元，扣除应缴管理费476428.2元和应缴税金5240708.22元，可用工程成本支出款89568468元，实际支付工程款91002842.22元，付超出1434374.46元，即裕华公司不仅将所收到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建筑成本支出，甚至在案涉工程项目已经亏损1434374.46元。四、除前述三项针对实体事实的答辩外，裕华公司认为从程序来看，荣良公司对裕华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对裕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针对原告荣良劳务公司佐以另案（2017）桂06民终100号二审判决，主张裕华公司与卓尚公司共同支付《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裕华公司认为两案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且另案判决本身存在瑕疵，不应作为本案的判例。另案判决不仅在本院认为部分与其认定的事实部分明显前后矛盾，且判决裕华公司与卓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更是无任何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裕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裕华公司将进一步采取救济途径。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可见，同案同判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思想，旨在实现法律的统一适用，而防城港市各级人民法院对于类似的案件，应该做出相似的判决。 被告卓尚公司辩称，一、案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是卓尚公司与荣良公司，是卓尚公司的员工与荣良公司的人员洽谈拟定了该分包合同，签字的玉本郡是卓尚公司的员工，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也是由卓尚公司的员工与荣良公司的员工进行对接结算，至于合同使用被告裕华公司的名义，只是为了应付住建部门的检查，这个事实荣良公司也是清楚的。二、荣良公司的诉请已过了诉讼时效。2014年8月28日，卓尚公司与荣良公司之间就达成了结算，在这期间荣良公司一直没有向卓尚公司主张该债权，根据法律规定，荣良公司的诉请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如果法院认为荣良公司的诉请没超过诉讼时效，则荣良公司的诉请还没达到付款节点。根据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工程支付方式与结 -5- 算的约定，案涉劳务款须待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已完成面积的80%；单体封顶并经主体验收合格后才支付该栋工程款的90%。目前，滨江名庭项目5#于2012年4月25日验收，8#于2011年12月30日验收，9#于2011年12月19日验收，2#、3#、4#以及地下室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因涉案工程并未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是否达到合格标准并不能确定，现卓尚公司已付工程款38216000元，付款金额已达结算金额的89.1%，超出上述条款约定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比例。因此，卓尚公司认为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卓尚公司是防城港市防城区防港大道188号卓尚·滨江名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2010年，被告卓尚公司与被告裕华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卓尚公司将滨江名庭一期地下室、2＃、3＃、4＃、5＃、8＃、9＃楼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裕华公司,但实际上该工程为卓尚公司借用裕华公司名义自行组织施工。2010年6月16日，被告卓尚公司委派其员工玉本郡作为代表与原告荣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劳务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荣良公司,该合同承包方（甲方）显示为被告裕华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有被告裕华公司的公章，被告卓尚公司的员工玉本郡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荣良公司进行涉案劳务工程施工，被告卓尚公司陆续向原告荣良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8216000元。2014年8月28日，经被告卓尚公司指派其预算部覃莉、财务部马翠芸、工程部宁远彬与原告荣良公司对涉案劳务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已经完成的涉案劳务工程总结算款为42892817.19元。2014年9月5日，被告卓尚公司进行已完工结算工程款支付审批，确认原告荣良公司已完工工程劳务费总额为42892817.19元，扣减已支付的38216000元及处罚金5050元，剩余应支付原告荣良公司的劳务工程款为5171767元（含合同保证金50000元）。因被告卓尚公司一直未向原告荣良公司支付清剩余工程款，原告荣良公司的法务苏广志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2020年7月21日与被告卓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传光就工程款进行电话沟通，被告卓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传光同意偿还尚欠的 -6- 5171716元工程款，但表示因卓尚公司资金问题目前无法偿还。 本院认为，被告卓尚公司委派其员工玉本郡于2010年6月16日与原告荣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荣良公司,该合同承包方处虽显示为被告裕华公司的名称，但未加盖有被告裕华公司的公章，本案也无证据证明玉本郡是代表裕华公司签订上述合同，该合同实际为被告卓尚公司与原告荣良公司履行，亦是被告卓尚公司向原告荣良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与荣良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故本院认定该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荣良公司与被告卓尚公司。现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卓尚公司尚有工程款5171716元未支付给原告荣良公司。被告卓尚公司抗辩因涉案劳务工程并未全部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不能确定，因此原告荣良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未达支付条件。本院认为，被告卓尚公司自认有部分工程已竣工验收，部分工程未完工是因被告卓尚公司的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停工至今，原告荣良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且被告卓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劳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双方已对涉案劳务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原告荣良公司请求被告卓尚公司支付工程款517171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裕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裕华公司存在法律规定需要对卓尚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裕华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卓尚公司还辩称原告荣良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被告卓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14日及2020年7月21日在电话中承认确实是被告卓尚公司欠付工程款，也同意支付工程款，但现无资金偿还。因此，被告卓尚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 -7- 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原告荣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劳务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和交付时间，其主张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算无依据，本院认为利息应从双方对涉案劳务工程进行结算之日（即2014年8月28日）起算。因此，原告荣良公司主张被告卓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应以5171716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市荣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71716元； 二、被告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南宁市荣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5171716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南宁市荣良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60340元，减半收取计30170元，由被告广西卓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8- 审 判 员 陈飞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颜倩云 书 记 员 冯渝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