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刑初918号公诉机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杰，男，1964年2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住长沙市雨花区。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5月11日自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曾东明，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以长雨检一部刑诉[2020]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杰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礼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杰及其辩护人曾东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被告人高杰伙同其妻子周某、雇员彭建炜成立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11月30日，被告人高杰以该公司名义与长沙县石燕湖村毛家塘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该村集体土地90亩，其中耕地60亩，水塘10亩，林地（山地、旱地）20亩经营休闲农业、绿化苗木。耕地（旱地）租期至2026年12月31日，水塘、林地（山地）租期至2053年12月31日。随后，被告人高杰伙同当地村民刘国辉、肖富强（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将该地建成卸土场，其中被告人高杰和刘国辉各占股份50%，肖富强出资10万元占刘国辉股份的一半，被告人高杰负责卸土场的协调工作，刘国辉出资但不参与具体事务，委托同学肖富强运营。该卸土场从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4月17日期间，共计卸废弃渣土共计17929车，收取卸土费用人民币1792900元。2013年7月，该卸土场被查处。经湖南省农业农村厅鉴定，堆放废弃渣土行为致使该地块内原有耕地56.5275亩毁损特别严重，已无法正常种植农作物。事后，肖富强积极组织人员对该土地进行补植复绿，现阶段植被恢复情况良好。2020年5月11日，被告人高杰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卸土数量统计表、记账本、收条、土地流转合同等书证；证人刘某1、周某、刘某2、吴某、游某1、王某、杨某、刘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高杰的供述；鉴定意见；提取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杰辩称：该卸土场是由刘国辉、肖富强不顾其阻止强行开设的，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杰合伙经营卸土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高杰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被告人高杰伙同其妻子周某及彭建炜注册成立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11月30日，被告人高杰以该公司名义与长沙县石燕湖村毛家塘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该村集体土地90亩，其中耕地60亩，水塘10亩，林地（山地、旱地）20亩经营休闲农业、绿化苗木。耕地（旱地）租期至2026年12月31日，水塘、林地（山地）租期至2053年12月31日。随后，被告人高杰伙同当地村民刘国辉、肖富强（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将上述地块建成卸土场，其中被告人高杰持股50%，刘国辉、肖富强共同持股50%，被告人高杰负责卸土场的协调工作，刘国辉则全权委托肖富强负责具体运作。该卸土场于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4月17日期间，堆放废弃渣土共计17929车，收取卸土费用人民币1792900元。经鉴定，堆放废弃渣土行为致使该地块内原有耕地52.6545亩、林地3.873亩毁损特别严重，已无法正常种植农作物。后肖富强组织人员对该地块进行了补植复绿，现阶段植被恢复情况良好。2020年5月11日，被告人高杰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开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1.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城市管理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5月11日，被告人高杰经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2.扣押决定书、现金存款凭证，证明公安机分别扣押了刘国辉、肖富强人民币43万元、50万元。3.提取笔录及记账笔记本、授权书、“收回卸土票”统计表复印件，证明2019年11月19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肖富强持有的记账笔记本1本、授权书1页、“收回卸土票”统计表3页复印件。4.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5.湖南省耕地质量损毁鉴定报告，证明案发地块内的56.5275亩原耕地田间基础设施全部被破坏，原耕作层被破坏，耕地质量严重下降或更低生产能力丧失，损毁程度为“特别严重”，已无法正常种植农作物。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高杰拿着其在毛家塘的租地合同找到当时为佳兆业四期项目工地负责人的刘某1，让刘某1把佳兆业四期的土方外运至其在毛家塘的那块租地上，因该租地距离佳兆业四期工地很近，刘某1便答应了。刘某1为了处理卸土票防伪问题，使用了其侄子袁冯恩的个体户“青山工程施工队”公章，所以外面的人都称刘某1的公司为“青山公司”。刘某1负责的项目土方工程于2013年5月完工后就离开了。关于卸土场的操作，刚开始是刘国辉和公司的人在现场画“正”字，后肖富强做了卸土票交给公司财务，刘某1这边再盖上“青山公司”的章，按照100元／车的价格计算卸土费，这个价格是刘某1与高杰、刘国辉等人协商确定的。后刘某1公司一共卸了1万7千多车渣土。卸土费的结算起初是高杰及其妻子来找刘某1结账，后刘国辉拿着毛家塘的租赁合同找到刘某1称这个卸土场是其和高杰合伙的，刘某1和高杰、刘国辉3人协商后同意将卸土费对半分别支付给高杰、刘国辉，而肖富强是刘国辉的代理人，由其代刘国辉结算。2014年政府要求复绿，刘某1将最后18万元卸土费给了高杰10万元，肖富强8万元。卸土前该租地是耕地、林地、水塘的原始状态，有植被覆盖，整个卸土面积有50多亩。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秋季的1天，周某的老公周杰称在××镇××村××组有块空闲地，想租来搞个农家乐，带周某去现场实地察看并进行了规划。在和村组商量租地的时候，因周杰是跳马镇的干部不能直接出面，便要周某以自己为董事长的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跟跳马镇石岩湖村毛家塘组的组长签订了租地合同，约定年租金9万元左右，周某签了该公司彭建炜的名字，彭建炜盖的公司公章。2011年底，高杰和刘国辉决定合作将该租地做成卸土场，之后都是高杰和刘国辉在处理卸土场的事，高杰只让周某找刘某1拿过三四次钱，每次10万元左右。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是2010年10月20日注册的，法人代表是彭建炜，董事长是周某，没有其他员工，是个空壳公司。8.证人刘某2、刘某3的证言及土地流转合同书、记账凭证、收据、收条等，证明2011年七八月时，高杰联系毛家塘组组长刘某2，称想租毛家塘的地开农家乐。刘某2与毛家塘组委会成员会计刘建武、妇女组长许喜莲协商后，经组民代表签字同意，于2011年11月30日由石燕湖村委会、毛家塘村民小组和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合同上是高杰的老婆周某签的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彭建炜的名字。合同约定将唐家汤组的耕地60亩、水面10亩、林地20亩流转给该公司，耕地流转期限为15年，林地流转期限为42年。合同签订没多久，高杰就用该地做了卸土场。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至2015年，吴某是刘某1所在公司在佳兆业四期项目的出纳。当时倒渣土的费用分别支付给过高杰、周某和肖富强3个人，价格为100元／车。10.证人游某1、游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游某1以“南托建筑公司”的名义在水岸新都四期项目接了一些如石燕湖修路、池塘清淤、土方外运等小项目在做。2012年至2014年，肖富强、刘国富、高杰等人在毛家塘做了卸土场，项目的很多土方都将土卸在那里。游某1当时联系了肖富强，也以100元／车的价格在该地块卸过百来车土方。1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领款凭单，证明2012年杨某所在的“湖南望新建设公司”接了水岸新都四期项目的外围挡墙、道路及厂内土方平整的施工工程，当时该工程由杨某负责。因施工需要，杨某以100元／车的价格卸了200多车的渣土在肖富强开设的位于毛家塘组的卸土场里，共计支付卸土费29400元。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的丈夫肖富强于2011年与刘国辉、高杰3人合伙在石燕湖村毛家塘组开设了卸土场，刘国辉没时间管理，给肖富强写了全权委托书进行管理，高杰是镇上干部不方便出面，就由肖富强全权负责卸土场的工作。王某用笔记本每天记了账。按照王某账本显示，该卸土场于2012年10月23日正式开始卸土，一直卸到2013年4月17日，账本上记载的数量有18000车左右。后因有人告状，肖富强怕出事，就在王某手上拿了10万元在卸土区植树种菜。13.同案人肖富强的供述，证明2011年，肖富强与高杰、刘国辉合伙在××镇××村××组搞了个卸土场，刘国辉出资50万元和高杰各持股50%，后肖富强支付10万元给刘国辉后占了刘国辉股份的一半。刘国辉全权委托肖富强管理该卸土场，高杰负责跟毛家塘村民签订足底协议和处理政府、村、组关系。高杰本身是跳马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跟毛家塘村民签订了租地协议，听说是其妻子周某用1个叫彭建炜的名义签的。肖富强负责收卸土票，每车收取100元的卸土费。该卸土场没有经过任何许可或者协议。共计卸土17929车，其中游某1286车，杨某249车，刘某1的青山公司卸土17394车，价格为100元／车，时间为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17日。高杰和刘国辉分别找刘某1结账。总共收取了1792900元的卸土费，高杰收了85万元，刘国辉收了43万元，余下的459400元由肖富强收取用于人工、设备、日常开支以及复绿等开支。该卸土场于2013年5月关闭。2014年，政府出面要求将卸土场复绿，肖富强便组织对该卸土场进行了复绿。14.同案人刘国辉的供述，证明2011年8月左右，刘国辉在饭局上认识了跳马镇政府拆迁事宜负责人高杰，高杰提到佳兆业四期马上就要开工了，可以搞个卸土场。2012年9月左右，高杰带刘国辉现场看了其在毛家塘组租的地，其当时缺乏启动资金，称预计需要70万元，于是2人约定刘国辉出资50万元，高杰出资20万元并负责协调所有的租地、拆迁事宜，2人各持股50%合伙经营卸土场。刘国辉要同学肖富强出资10万元，并全权交给肖富强管理，让肖富强占自己股份的一半。刘国辉先后2次将共计50万元交给高杰后，高杰给刘国辉出具了1张借条，刘国辉认为高杰没有合作的诚意，就不同意动工卸土，要求高杰退钱。经协商后，高杰同意刘国辉从卸土场收取卸土费用于偿还投资款50万元。后刘国辉收取了43万元卸土费后就没再过问卸土场的事了。15.被告人高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1年，高杰想租赁××镇××村××组的地开农家乐，但因其是公务员身份，便让其妻子周某和彭建炜以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签了租赁合同。2011年底，石燕湖村的村民刘国辉提出想和高杰合作在高杰租的上述土地上搞卸土场，高杰因开农家乐资金上有困难便同意了。后陆续有杨某、游某1、刘某1等人过来卸土。跟刘某1谈好是按照100元／车的价格以土地设施赔偿费用的名义来收取卸土费。刘国辉入股了50万元，其中20万元是肖富强的。该卸土场由高杰、刘国辉、肖富强3人负责，后来刘国辉全权委托肖富强负责收发卸土票、出入证、对账等事宜，再根据卸土票，由高杰和肖富强各拿各的钱。高杰共收取了大几十万元的卸土费。该卸土场没有办理合法手续。庭审中，被告人高杰对上述供述予以否认，供称其系向刘国辉借款50万元开农家乐，后刘国辉等人不顾其反对强行在上述土地上开设了卸土场。16.被告人高杰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高杰的基本身份信息及现实表现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杰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伙同他人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共计56.5275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杰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关于被告人高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杰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同案人刘国辉、肖富强的供述，证人周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某、游某1、游某2、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及记账笔记本、鉴定报告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高杰以长沙市常顺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租用土地后，伙同刘国辉、肖富强违法开设卸土场，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杰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2021年11月10日止）。二、追缴本案违法所得人民币1792900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凌 云审 判 员  岳求生人民陪审员  黄鸣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漫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耕地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二）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