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348号原告：贾振才，男，193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告：沈云，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原告：贾真，女，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渤，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湖北光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菱角湖路**div>法定代表人：安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男，系该院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伟，男，系该院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贾玉武诉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协和医院）、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因原告贾玉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即贾振才、沈云、贾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建峰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利华、张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云、贾真及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渤，被告协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振才、沈云、贾真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并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5014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沈云系系贾某的妻子，原告贾真系贾某的女儿，原告贾振才系贾某的父亲。2018年9月3日，贾某因“右侧面颊部间断性抽搐3年余”到被告协和医院处治疗。2018年9月6日全麻下行“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2018年9月8日，行“颅骨钻孔外引流术”，2019年9月10日行后颅窝开颅探查+去骨瓣减压术。2018年11月5日，原告在被告协和医院的威逼利诱下，无奈将贾某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处继续治疗。从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处出院后又继续在鄂州中医院治疗。最终于2019年10月28日因呼吸衰竭死亡。原告到被告协和医院就诊时年龄51岁，除了面部时有抽搐，身体状况良好，但是自2018年9月6日在被告协和医院处手术治疗后不久，便再也没有醒来。2019年10月由江汉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润佳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就两被告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惜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报告认为被告协和医院存在三项过错:一是术前未告知替代治疗方案，对手术风险告知不全面，侵犯了患者一方多治疗方案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二是对手术并发症的排查和处理措施不及时到位；三是对患者术前血压监测欠重视，术后血压控制不佳，对患者病情发展有一定影响。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鉴定报告认为被告中西医结合未见明显过错，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同时鉴定报告认为死亡即为被鉴定人贾某的损害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协和医院在对贾某的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虽无明显过错，但其对贾某的治疗过程中并非不存在任何问题，比如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没有将手术方案详细知原告家属；没有形成完整的医疗病例；在医学上患者己无好转和治愈可能的情形下，仍建议和鼓励患者继续治疗，徒增患者的医疗费用。也即被告中西结合医院虽过错不明显，但并非毫无问题，依法也应承担与其过错大小相应的责任。原告与两被告协商赔偿事直无果故诉诸贵院，盼贵院依法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协和医院辩称，患者贾某因右侧面颊部间断抽搐三年余，因在外院行多种治疗方式无果到被告协和医院求医，入院后协和医院对患者充分了解病史，其存在轻度高血压、并自行服药治疗，在协和医院制定诊疗方案前，已经对患者高血压问题进行了充分准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与患者本人及家属充分沟通，协和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明确，选择手术方式诊疗符合诊疗规范，术前也详细告知风险及手术并发症及预后，特别强调手术区域位于后颅窝，手术期随时存在再发颅内出血、压迫脑干，突发心脏骤停的可能，患者及家属表示了解并签了同意书，遂对患者行手术治疗。手术顺利，术后患者出现并发症，我院对其病情变化一直予以高度重视，密切观察其病情变化，积极处理抢救并反复与患者家属沟通、患者2018年10月12日转入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继续治疗，由于患者自身疾病发展，最终于2019年10月28日在协和医院出院一年后因疾病自然转归，对于该情况我院表示遗憾，患者疾病较重，行神经外科手术本就存在各种危险的并发症，回顾协和院诊疗过程，都是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进行，也与患者进行了反复沟通，认为要求协和医院承担次要责任明显过高。协和医院认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治疗方案符合医疗原则，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手术适应症明确，且术中操作规范，手术效果明显。行高压氧治疗，是基于患者脑出血后昏迷的康复手段，不存在过度医疗。综上，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所有诊疗方案和治疗手段无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全部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3日患者贾某（以下简称“患者”）因“右侧面颊部间断抽搐3年余”到被告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6日全麻下行“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2018年9月8日行“颅骨钻孔外引流术”，2019年9月10日行后颅窝开颅探查+去骨瓣减压术。2018年11月5日出院后多次在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及鄂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8日，患者贾某死亡。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对二被告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9月3日，该公司出具沪润司鉴（2019）临鉴定字第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载明：一、被告协和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分析如下：（1）根据被鉴定人入院时主诉、现病史、体格检查以及辅助检查结果，医方入院诊断为面肌痉挛，高血压病I级成立。（2）患者三年余右侧面部抽搐，临床上有针灸、理疗、药物注射等多种治疗方法，但不能根治。目前临床上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有较好的治疗效果，因此患者有明确的手术指征。但医方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中未告知替代治疗方案，对手术风险告知不全面，存在不足。医方术前各项检查到位，排除了颅内占位性的因素，并对重要的心肺情况做了完善的术前检查。根据手术记录，手术操作规范，无明显过错。（3）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后第一天（2018.9.7），患者出现嗜睡，头颅CT检查发现右侧桥小脑角区外侧积血呈片状，脑室系统积血，枕骨大孔后下缘积血。根据患者临床表现和影像学检查，其发生意识障碍系颅内手术区域出血所致。术后出血是颅神经微血管减压术常见的可预见但难以避免的手术并发症，其临床发生概率大约在1%左右，与手术的操作无必然关系。（4）患者出现意识障碍后，医方给予了脱水、抗炎等药物治疗，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后第二天患者意识障碍程度加重，左侧偏瘫，复查头颅CT检查提示脑室系统扩大，颅内出血无进一步增加，于当日下午行脑室外引流术，术后意识情况无明显改善，第二天下午患者的意识情况进行性恶化，复查头颅CT检查提示右侧大脑角、桥脑新发出血灶，急诊行后颅窝去骨瓣减压术，术后患者昏迷，意识障碍无任何改善。根据二次手术记录均未探查到出血点，也未清除手术区域的血肿，因此脑室外引流术后患者的意识障碍继续恶化，并且继续有新的出血发生。医方在治疗手术并发症的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①对手术并发症的排查和处理措施不及时到位:2018年9月8日患者行脑室外引流术后仍有新的颅内出血，医方于2018年9月9日实施后颅窝去骨瓣减压术，但术中采取的手术方法欠妥当，相对保守。因未能及时清除手术区域的血肿，是患者病情恶化无法挽回的因素之一。②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后五天内患者血压在149~180/97~102mmHg之间波动，医方存在对患者术后血压控制不佳，也未邀请相关专业科室进行会诊给予技术支持，对患者的病情发展有一定影响。（5）入院诊断中有高血压病的诊断，但入院后至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前，病程记录中只记载了入院当天的血压，体温单中也未见面神经微血管减压术前的每天血压记录，医方存在对患者血压的监测欠重视的过错。二、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分析如下：（1）患者多次在医方住院治疗，根据代主诉、现病史、体格检查以及辅助检查结果，医方的诊断正确，制定的治疗方案符合患者病情。（2）患者有脑室腹腔分流术的手术指征，术前检查完善。根据手术记录，实施的手术规范，未见明显过错。（3）高压氧治疗对于昏迷病人的康复有一定帮助，但不是必须的，与患者预后无必然相关性。三、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1、患者的损害后果分析。患者死亡即损害后果，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检验查明其确切的死亡原因，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分析:被鉴定人患者贾某因右侧面颊部间断抽搐接受颅内神经血管减压术后发生了脑出血的手术并发症，出现意识障碍，肢体活动障碍等症状体征，继发肺部感染，经脱水、抗感染、控制血压、促醒、抗癫病、护胃、化痰、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引起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大。2、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1）被鉴定人贾某因“右侧面颊部间断抽搐3年余”到被告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接受颅内神经血管减压术（右侧）后发生颅内出血，导致意识障碍，肢体活动障碍，给予脑室穿刺引流术（右侧）、开颅探查术（双侧）、后颅窝去骨瓣减压术后仍未能改善，经抗感染、高压氧、控制血压、促醒、抗癫病、护胃、化痰、营养支持等治疗，患者病情仍无较好改善，于2019年10月28日死亡。术后颅内出血，是神经外科手术中可以预见但难以完全避免的手术并发症，与手术的操作无必然关系。但被告协和医院对被鉴定人贾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术前未告知替代治疗方案，对手术风险告知不全面;②对手术并发症的排查和处理措施不及时到位;③对患者术前血压监测欠重视，术后血压控制不佳，对患者的病情发展有一定影响。医方诊疗行为中存在的上述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分析患者自身疾病基础、诊疗风险和医方过错等因素，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2）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对鉴定人贾某的诊疗过程未见明显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四、鉴定意见：1、被告协和医院对被鉴定人贾某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贾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2、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对鉴定人贾某的诊疗过程未见明显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本次鉴定费用18000元。另查明，患者贾某因本次医疗行为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12日，连续在被告协和医院、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鄂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90天。其中被告协和医院住院费用共计180240.39元，扣除医保报销后，原告方负担的医疗费91480.72元；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费用292800.76元，扣除医保报销后，原告方负担医疗费150228.1元；鄂州市中医医院住院费用16841.07元，扣除医保销部分，原告方负担5556.3元；另外，患者其他门诊费用及治疗所需在药店购药等共计花费19301元。以上原告方自费医疗费共计266566.12元。还查明，患者贾某生前在湖北治金建设有限公司下属麻城大别山发电项目任电工，其月工资标准为5500元，其治疗期间上述单位每月发病假公司1120元，每月实际减少收入4380元。另外，原告方还主张被告方赔偿原告贾振才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原告贾振才无其他的生活来源及扶养人人数的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沪润司鉴[2019]临鉴定字第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治金建设有限公司证明等其他证据材料均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现患者贾玉在被告协和医院诊疗过程中的损害系术后并发颅内出血的并发症，最后导致死亡的损害后果。经相关司法鉴定，颅内出血是神经外科手术中可以预见但难以完全避免的手术并发症引起，与手术操作无必然关系，但被告协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仍存在未告知替代治疗方案，对手术告知不合全面；对手上并发症的排查和处理措施不及时到位；对患者术前血压监测欠重视，术后血压控制不佳等过错，对于上述过错主要是由于医方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造成，结合被告医院的医疗水平，上述过失在很大程度上是能够避免的，从而减少或减轻手术发症发生及并发症发生后对原告造成的身体损害，根据鉴定意见被告的上述过失对于原告在接受诊疗过程产生并发症，及产生并发症后导致损害结果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对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根据上述的过失的对损害的原因力大小的评价（被告协和医院医疗行为原因力大小为次要），本院认为被告协和医院应承担30％的过错赔偿责任为宜。经司法鉴定，被告中西医结合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见明显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失项目及金额，符合相关标准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本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266566.12元，以实际票据为准，已扣除医疗护报销部分。2、护理费49108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的在岗职工人均年收入42677元，420天（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0月28日，下同）。3、误工费60480元，按每月实际收入减少4380元，按420天计。4、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按患者实际住院天数、转诊等情况，酌情考虑计付。5、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按每天50元，住院190天计。6、营养费9500元，按每天50元，住院190天计付。7、死亡赔偿金752020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按20年计。8、丧葬费32330元，按湖北省2020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64661元，6个月计付。9、鉴定费18000元。上述费用1-9项，共计1207504.12元，由被告承担赔偿和补偿共计30%金额即362251.24元，剩余部分由其原告自行承担。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告过错及原告病情等因素，本院确认给付15000元。对于原告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贾振才、沈云、贾真赔偿362251.24元；二、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贾振才、沈云、贾真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贾振才、沈云、贾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1元，原告贾振才、沈云、贾真共同负担2695元，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11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建峰人民陪审员  李利华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肖雪君